第179章 龍和路飛
他的聲音在說完那些話之後落下去了一些，但他沒有停下。
他繼續說道：「我從來沒有跟他說過『不要走那條路』。我知道他遲早會走到那條路上。我只是希望他能在走到那條路的時候，已經足夠強大到能夠自己站穩。」
「你覺得他現在站穩了嗎？」
「站穩了。」
卡普說：「他現在已經是四皇之一了。他已經不需要我替他擋風了。他需要的只是一條他自己願意走的路。那條路他已經找到了。」
戰國沉默了很久：「你能接受這次行動的結果嗎？」
「接受和不接受，結果不會因為我的態度而改變。但我會坐在調度台上，把每一艘船的航向都確認清楚。那是我的位置。我會坐在那裡，直到做完所有該做的事情。」
他緩緩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刮擦了一下，然後他朝門口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沉穩，在門檻處稍微停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最後的確認。
他的身影在門口停頓了一瞬，然後他邁步走出了門，沒有回頭。
他的腳步聲沿著走廊的方向逐漸遠去，比來時稍微慢一些，像是在用步伐的節奏來確認自己選定的方向。
戰國依然坐在桌邊，窗外的暮色正在緩慢地加深，將海面染成一層正在變暗的灰色。
遠處有幾道正在移動的雲層，光線正在以一種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向後退去。
那些部署方案還在桌面上，尚未合攏的摺痕在暮色中留下一道道細長的暗影。
那些暗影正在緩慢地變化著形狀，像是正在等待某個已經確定的時刻真正到來。
消息傳回革命軍主艦的時候，夜色還沒有完全褪去。
海面上依然籠罩著一層稀薄的暗藍色光暈，遠處的雲層邊緣正在緩慢地泛白，像是正在被某種逐漸增強的力量從內部點亮。
龍站在船尾，手中握著那份剛送來的情報，紙頁的邊緣還在晨風中微微顫動。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反覆看了兩遍，然後折好收進衣襟內側。
好像是對於海軍會出手這件事情，並不覺得奇怪。
薩博從船艙里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他將茶杯放在船欄上，然後靠在船舷邊：「海軍那邊已經開始調動了，而且調動速度比我們預想的更快。鶴參謀提前安排了調度方案，黃猿和藤虎的艦隊在昨天傍晚就已經離開了港口，目前已經進入了預定海域。綠牛的艦隊也在連夜完成補給，預計今天下午就能完成編隊，進入西側布防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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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目光沒有從遠處那道正在變亮的海平線上移開：「他們想要在我們完成匯合之前先形成封鎖線，然後利用兩條封鎖線之間的間隙，將我們和路飛分割開來。」
「那我們怎麼辦？」
薩博問：「要在他們完成布防之前先發制人嗎？」
「不，保持現在的航線，繼續維持現有的速度，既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他們會提前收緊封鎖線；太慢，他們會提前完成合圍，我們需要在他們準備動手的那一刻進入他們預判之外的間隙位置。」
薩博沉默了一會兒：「我明白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去通知各船調整編隊。但龍在他身後又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路飛那邊，也已經收到消息了。」
聽到薩博的話，龍也沉默了一瞬，但是什麼都沒有說。
因為龍已經察覺到了，這次海軍的目的很可能不光是他，路飛的草帽海賊團，這次可能也會是海軍的目標。
欺軟怕硬。
這是在得到了這次海軍會出手的情報之後，龍內心的第一感受，也是唯一的想法。
之前的時候，龍也是得到過一些消息的，大概能夠猜到，海軍是想要聯合凱多他們，一起對異界海賊團出手的。
但是現在看來，海軍那邊似乎是主動退縮了。
依舊不敢貿然對異界海賊團出手，所以才轉移了目標，轉移到了自己和路飛的身上。
不過。
之前的龍，或許還有些害怕海軍。
元素三大將的戰鬥力，他是非常認可的，所以一直都躲在暗處，並不怎麼敢招惹海軍。
可是現如今的海軍，再搭配路飛的成長，龍實在是不知道，他應該有什麼害怕的理由。
既海軍這一次選擇出手了，那麼龍也並不打算退縮，而是利用起來這一次機會。
也是時候讓這個世界，聽到他們的聲音了。
......
桑尼號上，清晨的光線還沒有完全亮起來。
甲板上的露水正在緩慢地蒸發，空氣中帶著一種潮濕的海鹽味道。
路飛盤腿坐在船首的草坪上，嘴裡叼著一片還沒有完全嚼完的肉乾。
手裡握著一份剛從新聞鳥腳上取下來的紙卷，那份情報上的內容他已經看完了，卻沒有急著放下。
烏索普從桅杆上滑下來，落在甲板上：「那份情報說了什麼？」
「海軍要來了。」路飛將那片肉乾咽下去：「那三個大將都出動了。」
索隆靠在船尾的欄杆上，三把刀整齊地放在身側。
他微微睜開眼睛，但很快又閉上了：「他們調了這麼多人，就是為了對付我們？」
「不只是我們。」
索隆的聲音再次傳來：「他們的主要目標是革命軍，我們的位置只是他們調動兵力的藉口，他們的計劃是先壓迫我們的航線，引誘革命軍前來增援，然後再利用陣型優勢將我們雙方的戰線同時納入一個合圍範圍內。」
山治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握著一隻鍋鏟：「那龍那邊怎麼說？他有沒有告訴你我們應該怎麼做？」
「他說保持現在的航向不變，不要改變節奏。」
路飛說：「等他們完成合圍之前，我們會在他們預計之外的間隙穿過去。」
弗蘭奇正在甲板上調整桑尼號的動力系統，檢查那些連接處的壓力是否正常，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手上的工具上：「聽起來像是龍那邊已經有計劃了？」
「有了一些想法，還在形成的過程中。」
路飛依然盤腿坐在草坪上，嘴裡又開始嚼新的肉乾：「反正他來定方向，我們跟著就行了。」
喬巴站在船舷邊，手裡抱著醫藥箱：「如果真打起來的話，傷員可能會很多……我得提前準備更多繃帶和止血藥，這次不同以往，對手包括了好幾位大將和一支完整的艦隊。」
「那就多準備一些。」路飛說。
布魯克站在桅杆邊，正在用一塊軟布擦拭他的劍：「嚯嚯嚯，雖然我已經是一把老骨頭了，但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和海軍正面交鋒過了。不知道他們現在和以前比起來有什麼變化，但既然對手是大將和整支艦隊，恐怕我們這一次會打得很激烈。」
路飛將最後一口肉乾咽下去，拍了拍手上殘留的碎屑：「我明天去見龍。他說他有一些想法還在形成的過程中，我想看看他已經形成到什麼程度了。」
夜風再次吹過海面時，路飛站在革命軍主艦的甲板上，龍已經在那裡等他了。
龍沒有回頭，但他在路飛靠近時微微側了一下身：「你來了。」
「你說明天再說的事情，我已經等到了。」
路飛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在船舷邊，看著遠處那道正在夜色中延伸的海平線，「海軍那邊已經開始調動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龍沉默了一會兒：「黃猿和藤虎正在從兩個方向向我們的航線靠攏，黃猿的艦隊速度很快，預計會在明天傍晚之前進入我們的航線東北方向，藤虎的艦隊會稍慢一些，但也已經在預定的布防位置待命了。綠牛的艦隊目前還在補給階段，一旦完成編隊，他會從西側切過來。」
「所以他們的計劃是先合圍，再分割？」
「對，先形成封閉陣型，然後將我們和革命軍分割到不同的位置上，再分別殲滅，他們不會留出任何能夠自由通過的空隙。」
路飛安靜地聽著，然後開口：「那你打算怎麼辦？」
龍轉過身來，面對著他：「我已經決定了路線。我們需要在海軍的兩條封鎖線之間找到一條尚未完全閉合的航道，趁他們尚未真正合攏之前穿過那最後的縫隙。只要穿過那道縫隙，我們就會進入他們尚未完成布防的後方區域，讓他們無法在短時間內重新調整陣型。而你的船，將會在穿過那條航道時承擔最核心的任務。」
「要我去做什麼？」
「你不需要主動攻擊他們，你只需要保持航線，在預定的時間穿過那道縫隙，他們會在發現你的位置之後試圖收緊陣型，當他們開始向你的方向移動時，側翼的空隙就會出現，在他們調整陣型的時候穿過那道尚未完全封閉的通道，他們後續的追擊就會因為陣型被切斷而無法立即跟上，除非他們放棄當前的合圍，否則不可能同時兼顧兩邊的推進。」
路飛歪了歪頭：「聽起來像是一個需要配合好的計劃。」
「確實需要配合好。如果我們的時間出現了偏差，那道縫隙就會重新閉合。如果偏差太大，我們可能會被夾在兩道封鎖線之間，進退兩難。」
「那我們需要在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龍沉默了片刻：「明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那也是黃猿和藤虎的兩條線最接近匯合的時候。在他們快要合攏卻又還沒有完全合攏的那一刻穿過那最後的通道，我們就能在他們完成包圍之前進入他們尚未完成布防的後方區域。」
路飛點了點頭：「明天傍晚。」
他站在那裡，夜風將他的草帽邊緣掀起一角，又落下。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正在考慮某件他已經醞釀了一段時間的事情，然後他開口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龍沒有轉過來看他：「什麼問題？」
「海軍那邊有一個老頭。他會來嗎？」
龍沉默了很久，比他預想的更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一些：「我也不知道，那個老傢伙還沒有打電話給我，不過根據我的猜測，他會來，但是，他不一定會上前線。」
「我知道他會來，他總是會來。」
回想起卡普的樣子，路飛的眼神之中甚至帶上了些許的笑意。
說起了自己離開風車島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這段時間自己的名聲想必已經被老頭聽見了，但是自己還從來都沒有回去看過老頭。
在頂上戰爭的時候，雖然見過一次，但是卻沒有怎麼好好說話，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面對過老爺子。
像是現在這樣，海軍那邊全軍出動，就只是為了包圍自己的，這還是頭一次。
不過說起來，現在的自己比起頂上戰爭的時候，可是強了很多的。
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和老爺子打一架，會是怎樣的場景？
路飛說，「我想過很多次，如果我們真的在戰場上遇到他，會是什麼樣子。他不會對我開槍，我也不會對他動手，但我們還是會出現在同一片海域裡，他知道我要往哪個方向走，我也知道他會在哪裡等。」
龍依然沒有轉過來看他，但他站在那裡，他能感覺到那道正在他身側站立的呼吸正在以某種他熟悉的節奏起伏著。
他想到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些事情很小，小到幾乎不會被記錄在任何地方——路飛坐在一個老頭的肩膀上，指著遠處正在飛過的海鳥笑。
路飛在碼頭上跳下船時，有一個老頭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直到那艘船完全消失在海平線上。
「你從來沒有問過他是誰。」龍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一些，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路飛沒有立刻回答，他安靜了幾息：「我從來沒有問過。我只是知道他一直在那裡。」
夜風再次吹過甲板，船帆的邊緣被風鼓滿又放鬆，發出細密的聲響。
遠處有一片雲層正在被月光鍍上一層銀白色的邊緣，它的邊緣正在緩慢地移動，像是正在向某個尚未確定的方向延伸。
龍和路飛並肩站著，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那些正在他們之間無聲流動的東西，在夜風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繼續說道：「我從來沒有跟他說過『不要走那條路』。我知道他遲早會走到那條路上。我只是希望他能在走到那條路的時候，已經足夠強大到能夠自己站穩。」
「你覺得他現在站穩了嗎？」
「站穩了。」
卡普說：「他現在已經是四皇之一了。他已經不需要我替他擋風了。他需要的只是一條他自己願意走的路。那條路他已經找到了。」
戰國沉默了很久：「你能接受這次行動的結果嗎？」
「接受和不接受，結果不會因為我的態度而改變。但我會坐在調度台上，把每一艘船的航向都確認清楚。那是我的位置。我會坐在那裡，直到做完所有該做的事情。」
他緩緩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刮擦了一下，然後他朝門口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沉穩，在門檻處稍微停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最後的確認。
他的身影在門口停頓了一瞬，然後他邁步走出了門，沒有回頭。
他的腳步聲沿著走廊的方向逐漸遠去，比來時稍微慢一些，像是在用步伐的節奏來確認自己選定的方向。
戰國依然坐在桌邊，窗外的暮色正在緩慢地加深，將海面染成一層正在變暗的灰色。
遠處有幾道正在移動的雲層，光線正在以一種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向後退去。
那些部署方案還在桌面上，尚未合攏的摺痕在暮色中留下一道道細長的暗影。
那些暗影正在緩慢地變化著形狀，像是正在等待某個已經確定的時刻真正到來。
消息傳回革命軍主艦的時候，夜色還沒有完全褪去。
海面上依然籠罩著一層稀薄的暗藍色光暈，遠處的雲層邊緣正在緩慢地泛白，像是正在被某種逐漸增強的力量從內部點亮。
龍站在船尾，手中握著那份剛送來的情報，紙頁的邊緣還在晨風中微微顫動。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反覆看了兩遍，然後折好收進衣襟內側。
好像是對於海軍會出手這件事情，並不覺得奇怪。
薩博從船艙里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他將茶杯放在船欄上，然後靠在船舷邊：「海軍那邊已經開始調動了，而且調動速度比我們預想的更快。鶴參謀提前安排了調度方案，黃猿和藤虎的艦隊在昨天傍晚就已經離開了港口，目前已經進入了預定海域。綠牛的艦隊也在連夜完成補給，預計今天下午就能完成編隊，進入西側布防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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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目光沒有從遠處那道正在變亮的海平線上移開：「他們想要在我們完成匯合之前先形成封鎖線，然後利用兩條封鎖線之間的間隙，將我們和路飛分割開來。」
「那我們怎麼辦？」
薩博問：「要在他們完成布防之前先發制人嗎？」
「不，保持現在的航線，繼續維持現有的速度，既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他們會提前收緊封鎖線；太慢，他們會提前完成合圍，我們需要在他們準備動手的那一刻進入他們預判之外的間隙位置。」
薩博沉默了一會兒：「我明白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去通知各船調整編隊。但龍在他身後又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路飛那邊，也已經收到消息了。」
聽到薩博的話，龍也沉默了一瞬，但是什麼都沒有說。
因為龍已經察覺到了，這次海軍的目的很可能不光是他，路飛的草帽海賊團，這次可能也會是海軍的目標。
欺軟怕硬。
這是在得到了這次海軍會出手的情報之後，龍內心的第一感受，也是唯一的想法。
之前的時候，龍也是得到過一些消息的，大概能夠猜到，海軍是想要聯合凱多他們，一起對異界海賊團出手的。
但是現在看來，海軍那邊似乎是主動退縮了。
依舊不敢貿然對異界海賊團出手，所以才轉移了目標，轉移到了自己和路飛的身上。
不過。
之前的龍，或許還有些害怕海軍。
元素三大將的戰鬥力，他是非常認可的，所以一直都躲在暗處，並不怎麼敢招惹海軍。
可是現如今的海軍，再搭配路飛的成長，龍實在是不知道，他應該有什麼害怕的理由。
既海軍這一次選擇出手了，那麼龍也並不打算退縮，而是利用起來這一次機會。
也是時候讓這個世界，聽到他們的聲音了。
......
桑尼號上，清晨的光線還沒有完全亮起來。
甲板上的露水正在緩慢地蒸發，空氣中帶著一種潮濕的海鹽味道。
路飛盤腿坐在船首的草坪上，嘴裡叼著一片還沒有完全嚼完的肉乾。
手裡握著一份剛從新聞鳥腳上取下來的紙卷，那份情報上的內容他已經看完了，卻沒有急著放下。
烏索普從桅杆上滑下來，落在甲板上：「那份情報說了什麼？」
「海軍要來了。」路飛將那片肉乾咽下去：「那三個大將都出動了。」
索隆靠在船尾的欄杆上，三把刀整齊地放在身側。
他微微睜開眼睛，但很快又閉上了：「他們調了這麼多人，就是為了對付我們？」
「不只是我們。」
索隆的聲音再次傳來：「他們的主要目標是革命軍，我們的位置只是他們調動兵力的藉口，他們的計劃是先壓迫我們的航線，引誘革命軍前來增援，然後再利用陣型優勢將我們雙方的戰線同時納入一個合圍範圍內。」
山治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握著一隻鍋鏟：「那龍那邊怎麼說？他有沒有告訴你我們應該怎麼做？」
「他說保持現在的航向不變，不要改變節奏。」
路飛說：「等他們完成合圍之前，我們會在他們預計之外的間隙穿過去。」
弗蘭奇正在甲板上調整桑尼號的動力系統，檢查那些連接處的壓力是否正常，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手上的工具上：「聽起來像是龍那邊已經有計劃了？」
「有了一些想法，還在形成的過程中。」
路飛依然盤腿坐在草坪上，嘴裡又開始嚼新的肉乾：「反正他來定方向，我們跟著就行了。」
喬巴站在船舷邊，手裡抱著醫藥箱：「如果真打起來的話，傷員可能會很多……我得提前準備更多繃帶和止血藥，這次不同以往，對手包括了好幾位大將和一支完整的艦隊。」
「那就多準備一些。」路飛說。
布魯克站在桅杆邊，正在用一塊軟布擦拭他的劍：「嚯嚯嚯，雖然我已經是一把老骨頭了，但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和海軍正面交鋒過了。不知道他們現在和以前比起來有什麼變化，但既然對手是大將和整支艦隊，恐怕我們這一次會打得很激烈。」
路飛將最後一口肉乾咽下去，拍了拍手上殘留的碎屑：「我明天去見龍。他說他有一些想法還在形成的過程中，我想看看他已經形成到什麼程度了。」
夜風再次吹過海面時，路飛站在革命軍主艦的甲板上，龍已經在那裡等他了。
龍沒有回頭，但他在路飛靠近時微微側了一下身：「你來了。」
「你說明天再說的事情，我已經等到了。」
路飛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在船舷邊，看著遠處那道正在夜色中延伸的海平線，「海軍那邊已經開始調動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龍沉默了一會兒：「黃猿和藤虎正在從兩個方向向我們的航線靠攏，黃猿的艦隊速度很快，預計會在明天傍晚之前進入我們的航線東北方向，藤虎的艦隊會稍慢一些，但也已經在預定的布防位置待命了。綠牛的艦隊目前還在補給階段，一旦完成編隊，他會從西側切過來。」
「所以他們的計劃是先合圍，再分割？」
「對，先形成封閉陣型，然後將我們和革命軍分割到不同的位置上，再分別殲滅，他們不會留出任何能夠自由通過的空隙。」
路飛安靜地聽著，然後開口：「那你打算怎麼辦？」
龍轉過身來，面對著他：「我已經決定了路線。我們需要在海軍的兩條封鎖線之間找到一條尚未完全閉合的航道，趁他們尚未真正合攏之前穿過那最後的縫隙。只要穿過那道縫隙，我們就會進入他們尚未完成布防的後方區域，讓他們無法在短時間內重新調整陣型。而你的船，將會在穿過那條航道時承擔最核心的任務。」
「要我去做什麼？」
「你不需要主動攻擊他們，你只需要保持航線，在預定的時間穿過那道縫隙，他們會在發現你的位置之後試圖收緊陣型，當他們開始向你的方向移動時，側翼的空隙就會出現，在他們調整陣型的時候穿過那道尚未完全封閉的通道，他們後續的追擊就會因為陣型被切斷而無法立即跟上，除非他們放棄當前的合圍，否則不可能同時兼顧兩邊的推進。」
路飛歪了歪頭：「聽起來像是一個需要配合好的計劃。」
「確實需要配合好。如果我們的時間出現了偏差，那道縫隙就會重新閉合。如果偏差太大，我們可能會被夾在兩道封鎖線之間，進退兩難。」
「那我們需要在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龍沉默了片刻：「明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那也是黃猿和藤虎的兩條線最接近匯合的時候。在他們快要合攏卻又還沒有完全合攏的那一刻穿過那最後的通道，我們就能在他們完成包圍之前進入他們尚未完成布防的後方區域。」
路飛點了點頭：「明天傍晚。」
他站在那裡，夜風將他的草帽邊緣掀起一角，又落下。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正在考慮某件他已經醞釀了一段時間的事情，然後他開口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龍沒有轉過來看他：「什麼問題？」
「海軍那邊有一個老頭。他會來嗎？」
龍沉默了很久，比他預想的更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一些：「我也不知道，那個老傢伙還沒有打電話給我，不過根據我的猜測，他會來，但是，他不一定會上前線。」
「我知道他會來，他總是會來。」
回想起卡普的樣子，路飛的眼神之中甚至帶上了些許的笑意。
說起了自己離開風車島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這段時間自己的名聲想必已經被老頭聽見了，但是自己還從來都沒有回去看過老頭。
在頂上戰爭的時候，雖然見過一次，但是卻沒有怎麼好好說話，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面對過老爺子。
像是現在這樣，海軍那邊全軍出動，就只是為了包圍自己的，這還是頭一次。
不過說起來，現在的自己比起頂上戰爭的時候，可是強了很多的。
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和老爺子打一架，會是怎樣的場景？
路飛說，「我想過很多次，如果我們真的在戰場上遇到他，會是什麼樣子。他不會對我開槍，我也不會對他動手，但我們還是會出現在同一片海域裡，他知道我要往哪個方向走，我也知道他會在哪裡等。」
龍依然沒有轉過來看他，但他站在那裡，他能感覺到那道正在他身側站立的呼吸正在以某種他熟悉的節奏起伏著。
他想到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些事情很小，小到幾乎不會被記錄在任何地方——路飛坐在一個老頭的肩膀上，指著遠處正在飛過的海鳥笑。
路飛在碼頭上跳下船時，有一個老頭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直到那艘船完全消失在海平線上。
「你從來沒有問過他是誰。」龍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一些，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路飛沒有立刻回答，他安靜了幾息：「我從來沒有問過。我只是知道他一直在那裡。」
夜風再次吹過甲板，船帆的邊緣被風鼓滿又放鬆，發出細密的聲響。
遠處有一片雲層正在被月光鍍上一層銀白色的邊緣，它的邊緣正在緩慢地移動，像是正在向某個尚未確定的方向延伸。
龍和路飛並肩站著，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那些正在他們之間無聲流動的東西，在夜風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