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卡普的糾結
海軍本部收到相關消息的時間是在午後。
傳令兵穿過長廊的時候，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里不斷有人探出頭來，他們聽到了那陣急促的腳步聲，看到了傳令兵手中那封沒有封口的緊急情報，卻沒有看到傳令兵停在誰的門口。
他在卡普的辦公室前停了一瞬，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卡普當時正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泡了許久的茶，窗外的海面上有海鳥正在低空盤旋。
傳令兵在他面前站定，念出了情報的內容：「據可靠消息，現任四皇之一的草帽路飛，已與革命軍領袖龍正式會面，目前草帽海賊團與革命軍主力艦隊處於同一海域，雙方動向不明，暫未確認是否已達成明確協議。」
卡普沒有看他，也沒有看那份情報。
他依然坐在窗邊，手裡的茶杯傾斜了一個細微的角度，杯沿的茶水落下一滴，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印記，然後被午後的陽光緩慢蒸發。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群正在海面上翻飛的海鳥身上，像是正在等待它們做出某個決定，或者只是單純地數著它們的飛行圈數。
過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他開口了，聲音比他平時說話時要輕一些：「就這些？」
「就這些。」
「知道了。」
傳令兵行了一個禮，轉身退了出去，門在合攏時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卡普依然坐在那裡，將那隻傾斜的茶杯放回桌面，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灘正在消失的水漬上。
他端起那隻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溫度已經比剛才更加接近常溫了，澀味在舌面上緩慢擴散。
他依然沒有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像是正在等待某個答案自己浮現出來。
會議室的門在約定的時間被推開了。
戰國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比平時略快一些，手裡握著一卷沒有完全攤開的海圖，邊緣微微捲起，像是剛剛從某個柜子里被取出來。
他走到長桌的主位坐下，將那捲海圖展開鋪平在桌面上，用一隻鎮紙壓住一角。
鶴參謀跟在他身後走進來，在長桌中段的位置坐下。她今天沒有帶文件，只帶了一本灰色封皮的筆記本和一支筆，翻開後擱在手邊。
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緊張或期待，像只是來聽一場她已經事先了解過內容的簡報。
三位大將也先後在長桌兩側落座了。
會議就這樣開始了，沒有寒暄，沒有任何多餘的準備動作，像是一件已經被提前校對過很久的事情，終於到了需要正式展開的時候。
戰國環視了一圈，然後開口：「今天的議題是戰略部署，針對革命軍領袖龍，以及現任四皇之一草帽路飛。」
他將海圖鋪平，用手掌抹平幾處翹起的邊角：「這兩股力量目前正處於接觸狀態，雖然尚未確認具體協議，但如果他們決定聯合行動，會對海軍在新世界的整個防線造成不可控的影響，我們不能等到他們的聯盟正式成形之後才採取行動。」
黃猿坐在長桌的左側末端，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姿態鬆弛，聲音也帶著慣常的懶散：「那如果我們開始行動，會不會讓異界海賊團覺得我們正在趁他們不在的時候收攏防線？」
「異界海賊團那邊暫時不會動。」
戰國說：「目前他們在尋找歷史正文，路線與我們沒有任何重疊，在新世界的包圍網形成之前，我們不會主動與他們發生衝突。」
提及異界海賊團，辦公室中的眾人臉上的神情都有些不太自然，都有些擔憂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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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他們，越來越清楚異界海賊團這些幹部們的實力。
越是了解這個異界海賊團，眾人便越是感覺可怕，這個團裡面的高端戰力實在是有些太多了，而且每一個都堪稱恐怖。
最可怕的是迄今為止，都只是異界海賊團的這些幹部們在主導戰鬥，那位神秘的團長雷倫，迄今為止都還沒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全力出手。
對於他的戰力，哪怕是戰國和世界政府都沒有任何相關的情報。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才能夠收服這麼多恐怖的存在。
藤虎坐在長桌的中段，杖刀靠在桌沿，他的聲音沉穩而清晰：「革命軍的目標通常是推翻世界政府扶持的政權，草帽海賊團的目標卻不固定，如果要同時應對這兩股力量，兵力分配需要足夠靈活，貿然分散可能會讓其中一方找到突破口，貿然集中則可能被另一方從側翼突破防線。」
鶴參謀翻開筆記本：「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革命軍主力艦隊約有二十到二十五艘船，集中在西海與偉大航路交界的海域，草帽海賊團只有一艘船，但他們的靈活性和爆發力不容低估，他們可以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改變航線，保持接觸即可，貿然跟進反而可能打亂整體布局。」
綠牛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草帽那小子雖然只有一艘船，但他的速度和破壞力都很強。如果沒有提前布置好防線，很容易被他穿透。」
赤犬和青雉已經不在這個房間裡了。
戰國在赤犬和青雉的座位之間，將一張新的作戰地圖鋪平。
那上面已經用紅筆標註了幾條預定的航線，藍筆標註了幾道潛在攔截線的位置：「作戰代號『斷鏈』，我們會分兩條線部署兵力。」
戰國的手指落在海圖中央偏東的位置，那裡被圈出了一個不規則的形狀：「第一線由黃猿和藤虎負責，黃猿帶領先遣艦隊從東北方向進入該海域，保持一定距離，不作進攻，只作壓迫，迫使草帽海賊團向預定方向移動，藤虎則從西側提前切入，在島嶼群外側布置封鎖線，如果路飛試圖突破，他會進入一個被藤虎提前控制的海域，在那種環境下，他能夠干擾任何試圖高速通過的移動。」
他的手指移動到了海圖西側的另一片被紅筆圈出的區域：「第二線負責主攻，革命軍主力位於這片海域，綠牛帶隊正面壓制，用植物系能力封鎖海面和島嶼間的通道，限制革命軍艦隊的移動空間，艦隊主炮負責清掃外圍，將龍的主力船隊向中心擠壓。」
戰國收回手，重新坐直：「兩線同時啟動，先由第一線壓迫草帽海賊團，確認其與革命軍主力的連接方式，如果確認聯合行動，第二線立刻對革命軍主力發動正面攻擊，如果確認尚未達成正式協議，則繼續保持壓迫狀態，不主動開火，等待進一步指令，作戰啟動後，兩線之間的通信每兩小時更新一次，由本部統一調配。」
他的目光從海圖上移開，落在長桌兩側：「各位有需要補充的嗎？」
鶴參謀翻了一頁筆記：「龍本人目前的準確位置尚未確認。如果他在路飛的船上，或者已經提前轉移，我們的部署可能需要根據後續情報臨時調整。我已經安排了至少六組情報船在預定海域外圍布網，可以提前預警。他們會在龍改變位置時提供預警信號。」
黃猿抬起手，指節在桌面上叩了兩下：「如果草帽路飛和龍確實會合了，需要在多久之內確認？時間太長，他們可能會分散。太短，我們又可能誤判。」
戰國沒有猶豫：「兩個時辰。如果兩個時辰內無法確認雙方的具體銜接方式，優先攻擊發現的第一目標，先拿下草帽海賊團。」
藤虎沉默了片刻：「如果我們優先攻擊路飛，龍可能會放棄革命軍主力前來救援。這對革命軍的組織架構是否會產生影響，還是需要一併考慮？」
「龍會來。」戰國說，「如果他不來，革命軍內部會有分歧。如果他來了，我們可以一次性解決兩個問題。無論他做出哪種選擇，都會暴露至少一條我們目前尚未掌握的線索。」
鶴參謀合上了筆記本：「還有一件事需要補充：卡普怎麼辦？他在本次行動中擔任什麼角色？」
長桌上的氣氛在那一瞬間發生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那種變化太輕了，無法被準確地感知到，也幾乎無法被聽覺或視覺捕捉到。
但坐在長桌上的每一個人都同時感覺到了那種變化，像是有一道正在向外擴散的波紋正在向遠處延伸。
戰國沉默了一下：「卡普將負責後方調度，不進入戰區。」
沒有人再說話。
這個決定在他們每個人心中所引發的感受各不相同，但沒有人在桌面上把它攤開。
綠牛的目光依然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用那段短暫的空隙重新調整呼吸的節奏。
戰國將桌上的海圖捲起來：「會議結束後，各艦隊的調度命令會在一個時辰內下達到各部門，各位需要在明天傍晚之前完成所有部署準備。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散會。」
長桌兩側的人陸續起身離開。黃猿將雙手插進褲兜里，慢悠悠地走出了門。
藤虎拿起靠在桌沿的杖刀，跟在後面。
綠牛最後一個離開，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中迴蕩了一會兒，然後消失了。
戰國依然坐在桌邊，沒有起身。他的目光落在桌面已經空出來的區域上，像是在等待某件他已經在心裡準備好了的事情發生。
過了一會兒，門口響起一陣腳步聲，那陣腳步聲比剛才那些都更重一些，每一步都踩得更實。
卡普站在門口，沒有走進來。
他的身形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像是正在確認自己是否應該跨過那道門檻，然後他走了進來。
戰國抬起頭看著他，沒有站起來：「坐。」
卡普在長桌的另一側坐下，在他平時坐的位置上落座。
他面前沒有放任何文件，也沒有帶任何筆記。
他只是坐在那裡，將雙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光影上。
「你叫我來，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一次的部署方案吧。」卡普說。
戰國將那份已經被捲起的海圖放在桌角，然後重新面向卡普：「我想聽你說說，你現在在想什麼。」
卡普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桌面上，像是正在確認某件他已經想了很多遍的事情是否真的需要被說出來：「我在想，我的兒子和我的孫子，現在正在同一片海域裡。」
他的聲音不高，「他們應該還不知道海軍正在集結。」
「他們很快就會知道。這場行動不可能完全保密。」
「我知道。」
卡普將交叉的雙手鬆開，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我想過很多次，如果有一天他們走到了同一條路上，我會怎麼做。我一直沒有想出答案，但我今天坐在這裡，答案正在我自己身上形成。我沒有覺得意外，也沒有覺得憤怒，也沒有覺得特別難過，我只是坐在這裡，感到一種來自自己內部的確認正在形成。」
戰國看著他，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在卡普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那道正在他體內緩慢形成的確認的輪廓。
「你對這次行動有什麼要求？」
卡普沉默了一下：「我會執行後方調度，確保船隊不會在途中出現任何重大混亂。我不會進入戰區，也不會在路飛到達預定攔截位置之前改變任何部署。我會按照計劃執行所有必要的調度指令，在確保不出現混亂的前提下，把該完成的部分全部完成。」
「那你自己呢？」
「我會完成調度任務。」
戰國看著他的眼睛：「你聽到我說的是『你自己』。」
卡普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桌面上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光影上。
那道光影正在一點一點地向他所在的方向移動，像是正在以某種極慢的速度進行一場無聲的交談。
.「我想過很多次，他長大之後會是什麼樣子。」卡普開口了，他依然看著那道正在移動的光影，「我還以為我能看到他穿上海軍制服，站在訓練場上，跟其他新兵一起被教官吼。現在我看到的是他站在風最大的地方，身邊有一群願意跟著他冒險的人，他們正在走向我從來沒有走過的方向。」
傳令兵穿過長廊的時候，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里不斷有人探出頭來，他們聽到了那陣急促的腳步聲，看到了傳令兵手中那封沒有封口的緊急情報，卻沒有看到傳令兵停在誰的門口。
他在卡普的辦公室前停了一瞬，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卡普當時正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泡了許久的茶，窗外的海面上有海鳥正在低空盤旋。
傳令兵在他面前站定，念出了情報的內容：「據可靠消息，現任四皇之一的草帽路飛，已與革命軍領袖龍正式會面，目前草帽海賊團與革命軍主力艦隊處於同一海域，雙方動向不明，暫未確認是否已達成明確協議。」
卡普沒有看他，也沒有看那份情報。
他依然坐在窗邊，手裡的茶杯傾斜了一個細微的角度，杯沿的茶水落下一滴，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印記，然後被午後的陽光緩慢蒸發。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群正在海面上翻飛的海鳥身上，像是正在等待它們做出某個決定，或者只是單純地數著它們的飛行圈數。
過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他開口了，聲音比他平時說話時要輕一些：「就這些？」
「就這些。」
「知道了。」
傳令兵行了一個禮，轉身退了出去，門在合攏時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卡普依然坐在那裡，將那隻傾斜的茶杯放回桌面，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灘正在消失的水漬上。
他端起那隻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溫度已經比剛才更加接近常溫了，澀味在舌面上緩慢擴散。
他依然沒有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像是正在等待某個答案自己浮現出來。
會議室的門在約定的時間被推開了。
戰國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比平時略快一些，手裡握著一卷沒有完全攤開的海圖，邊緣微微捲起，像是剛剛從某個柜子里被取出來。
他走到長桌的主位坐下，將那捲海圖展開鋪平在桌面上，用一隻鎮紙壓住一角。
鶴參謀跟在他身後走進來，在長桌中段的位置坐下。她今天沒有帶文件，只帶了一本灰色封皮的筆記本和一支筆，翻開後擱在手邊。
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緊張或期待，像只是來聽一場她已經事先了解過內容的簡報。
三位大將也先後在長桌兩側落座了。
會議就這樣開始了，沒有寒暄，沒有任何多餘的準備動作，像是一件已經被提前校對過很久的事情，終於到了需要正式展開的時候。
戰國環視了一圈，然後開口：「今天的議題是戰略部署，針對革命軍領袖龍，以及現任四皇之一草帽路飛。」
他將海圖鋪平，用手掌抹平幾處翹起的邊角：「這兩股力量目前正處於接觸狀態，雖然尚未確認具體協議，但如果他們決定聯合行動，會對海軍在新世界的整個防線造成不可控的影響，我們不能等到他們的聯盟正式成形之後才採取行動。」
黃猿坐在長桌的左側末端，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姿態鬆弛，聲音也帶著慣常的懶散：「那如果我們開始行動，會不會讓異界海賊團覺得我們正在趁他們不在的時候收攏防線？」
「異界海賊團那邊暫時不會動。」
戰國說：「目前他們在尋找歷史正文，路線與我們沒有任何重疊，在新世界的包圍網形成之前，我們不會主動與他們發生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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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了解這個異界海賊團，眾人便越是感覺可怕，這個團裡面的高端戰力實在是有些太多了，而且每一個都堪稱恐怖。
最可怕的是迄今為止，都只是異界海賊團的這些幹部們在主導戰鬥，那位神秘的團長雷倫，迄今為止都還沒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全力出手。
對於他的戰力，哪怕是戰國和世界政府都沒有任何相關的情報。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才能夠收服這麼多恐怖的存在。
藤虎坐在長桌的中段，杖刀靠在桌沿，他的聲音沉穩而清晰：「革命軍的目標通常是推翻世界政府扶持的政權，草帽海賊團的目標卻不固定，如果要同時應對這兩股力量，兵力分配需要足夠靈活，貿然分散可能會讓其中一方找到突破口，貿然集中則可能被另一方從側翼突破防線。」
鶴參謀翻開筆記本：「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革命軍主力艦隊約有二十到二十五艘船，集中在西海與偉大航路交界的海域，草帽海賊團只有一艘船，但他們的靈活性和爆發力不容低估，他們可以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改變航線，保持接觸即可，貿然跟進反而可能打亂整體布局。」
綠牛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草帽那小子雖然只有一艘船，但他的速度和破壞力都很強。如果沒有提前布置好防線，很容易被他穿透。」
赤犬和青雉已經不在這個房間裡了。
戰國在赤犬和青雉的座位之間，將一張新的作戰地圖鋪平。
那上面已經用紅筆標註了幾條預定的航線，藍筆標註了幾道潛在攔截線的位置：「作戰代號『斷鏈』，我們會分兩條線部署兵力。」
戰國的手指落在海圖中央偏東的位置，那裡被圈出了一個不規則的形狀：「第一線由黃猿和藤虎負責，黃猿帶領先遣艦隊從東北方向進入該海域，保持一定距離，不作進攻，只作壓迫，迫使草帽海賊團向預定方向移動，藤虎則從西側提前切入，在島嶼群外側布置封鎖線，如果路飛試圖突破，他會進入一個被藤虎提前控制的海域，在那種環境下，他能夠干擾任何試圖高速通過的移動。」
他的手指移動到了海圖西側的另一片被紅筆圈出的區域：「第二線負責主攻，革命軍主力位於這片海域，綠牛帶隊正面壓制，用植物系能力封鎖海面和島嶼間的通道，限制革命軍艦隊的移動空間，艦隊主炮負責清掃外圍，將龍的主力船隊向中心擠壓。」
戰國收回手，重新坐直：「兩線同時啟動，先由第一線壓迫草帽海賊團，確認其與革命軍主力的連接方式，如果確認聯合行動，第二線立刻對革命軍主力發動正面攻擊，如果確認尚未達成正式協議，則繼續保持壓迫狀態，不主動開火，等待進一步指令，作戰啟動後，兩線之間的通信每兩小時更新一次，由本部統一調配。」
他的目光從海圖上移開，落在長桌兩側：「各位有需要補充的嗎？」
鶴參謀翻了一頁筆記：「龍本人目前的準確位置尚未確認。如果他在路飛的船上，或者已經提前轉移，我們的部署可能需要根據後續情報臨時調整。我已經安排了至少六組情報船在預定海域外圍布網，可以提前預警。他們會在龍改變位置時提供預警信號。」
黃猿抬起手，指節在桌面上叩了兩下：「如果草帽路飛和龍確實會合了，需要在多久之內確認？時間太長，他們可能會分散。太短，我們又可能誤判。」
戰國沒有猶豫：「兩個時辰。如果兩個時辰內無法確認雙方的具體銜接方式，優先攻擊發現的第一目標，先拿下草帽海賊團。」
藤虎沉默了片刻：「如果我們優先攻擊路飛，龍可能會放棄革命軍主力前來救援。這對革命軍的組織架構是否會產生影響，還是需要一併考慮？」
「龍會來。」戰國說，「如果他不來，革命軍內部會有分歧。如果他來了，我們可以一次性解決兩個問題。無論他做出哪種選擇，都會暴露至少一條我們目前尚未掌握的線索。」
鶴參謀合上了筆記本：「還有一件事需要補充：卡普怎麼辦？他在本次行動中擔任什麼角色？」
長桌上的氣氛在那一瞬間發生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變化，那種變化太輕了，無法被準確地感知到，也幾乎無法被聽覺或視覺捕捉到。
但坐在長桌上的每一個人都同時感覺到了那種變化，像是有一道正在向外擴散的波紋正在向遠處延伸。
戰國沉默了一下：「卡普將負責後方調度，不進入戰區。」
沒有人再說話。
這個決定在他們每個人心中所引發的感受各不相同，但沒有人在桌面上把它攤開。
綠牛的目光依然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用那段短暫的空隙重新調整呼吸的節奏。
戰國將桌上的海圖捲起來：「會議結束後，各艦隊的調度命令會在一個時辰內下達到各部門，各位需要在明天傍晚之前完成所有部署準備。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散會。」
長桌兩側的人陸續起身離開。黃猿將雙手插進褲兜里，慢悠悠地走出了門。
藤虎拿起靠在桌沿的杖刀，跟在後面。
綠牛最後一個離開，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中迴蕩了一會兒，然後消失了。
戰國依然坐在桌邊，沒有起身。他的目光落在桌面已經空出來的區域上，像是在等待某件他已經在心裡準備好了的事情發生。
過了一會兒，門口響起一陣腳步聲，那陣腳步聲比剛才那些都更重一些，每一步都踩得更實。
卡普站在門口，沒有走進來。
他的身形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像是正在確認自己是否應該跨過那道門檻，然後他走了進來。
戰國抬起頭看著他，沒有站起來：「坐。」
卡普在長桌的另一側坐下，在他平時坐的位置上落座。
他面前沒有放任何文件，也沒有帶任何筆記。
他只是坐在那裡，將雙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光影上。
「你叫我來，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一次的部署方案吧。」卡普說。
戰國將那份已經被捲起的海圖放在桌角，然後重新面向卡普：「我想聽你說說，你現在在想什麼。」
卡普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桌面上，像是正在確認某件他已經想了很多遍的事情是否真的需要被說出來：「我在想，我的兒子和我的孫子，現在正在同一片海域裡。」
他的聲音不高，「他們應該還不知道海軍正在集結。」
「他們很快就會知道。這場行動不可能完全保密。」
「我知道。」
卡普將交叉的雙手鬆開，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我想過很多次，如果有一天他們走到了同一條路上，我會怎麼做。我一直沒有想出答案，但我今天坐在這裡，答案正在我自己身上形成。我沒有覺得意外，也沒有覺得憤怒，也沒有覺得特別難過，我只是坐在這裡，感到一種來自自己內部的確認正在形成。」
戰國看著他，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在卡普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那道正在他體內緩慢形成的確認的輪廓。
「你對這次行動有什麼要求？」
卡普沉默了一下：「我會執行後方調度，確保船隊不會在途中出現任何重大混亂。我不會進入戰區，也不會在路飛到達預定攔截位置之前改變任何部署。我會按照計劃執行所有必要的調度指令，在確保不出現混亂的前提下，把該完成的部分全部完成。」
「那你自己呢？」
「我會完成調度任務。」
戰國看著他的眼睛：「你聽到我說的是『你自己』。」
卡普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桌面上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光影上。
那道光影正在一點一點地向他所在的方向移動，像是正在以某種極慢的速度進行一場無聲的交談。
.「我想過很多次，他長大之後會是什麼樣子。」卡普開口了，他依然看著那道正在移動的光影，「我還以為我能看到他穿上海軍制服，站在訓練場上，跟其他新兵一起被教官吼。現在我看到的是他站在風最大的地方，身邊有一群願意跟著他冒險的人，他們正在走向我從來沒有走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