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離開和之國，哪來的小丑啊？
這座小島很安靜。
安靜得就像一座已經被時間遺忘的舊物，邊緣的沙灘上散落著幾根被海水磨圓了稜角的斷柱，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孔洞，像是在與海風進行一場沒有終點的對話。
雷倫從船上跳下來時，靴底落在沙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沙灘邊緣那些低矮的樹叢和遠處隱約可見的石砌廢墟輪廓，像在確認什麼。
「根據剛才那片石板上記載的信息，這座島上應該有一塊歷史正文。」
羅賓從船舷邊探出身來，手裡握著一卷拓本紙：「我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裡了，但那些坐標和標記指向的方位與這片水域的地形基本吻合。」
娜美雙臂環抱：「你來過這裡？」
「以前經過一次。當時沒能深入內陸，所以沒有見到那塊石板本身。」
羅賓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已經存放在記憶里很久的事：「但那些文字的筆跡和排列方式，與我在其他地方見過的歷史正文完全一致，可以確認它是存在的。」
「那就進去看看吧。」
雷倫從船首躍下，落在沙灘上，靴底踩出一片細密的印痕。
亞索跳下來的時候在沙灘上站穩，環顧四周：「這片島好荒涼的樣子。」
「確實沒有什麼生活痕跡。」永恩也跟了下來，目光掃過遠處那片正在晨光中逐漸清晰起來的低矮樹叢。
但是又好像透過面前的這片樹林看著什麼。
「想不到這樣一座荒島上面居然還有一個人，看樣子那個傢伙也是意外來這兒的，現在還昏迷狀態，估計也快醒了。」
聽到永恩的話之後，雷倫等人依舊朝著目標走去。
這座小島上面有個人，他們在降臨這座小島的時候，就早就全部感知到了。
不過那個傢伙由於暈倒在原地，並且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個弱小的人，眾人自然沒有在意。
雷倫在上島的一瞬間，也已經感知到了島上有個人，不過其他人不認識，雷倫認識。
這個人，還是一個蠻有意思的傢伙，不過現在還暈著，如果那個傢伙醒了能夠遇到自己，那麼雷倫也不妨跟他聊兩句。
當然，那個人也沒有到了能夠讓雷倫主動找上去和他聊天的程度。
他們沿著沙灘向內陸走去，穿過一片被海風壓得很低的灌木叢，腳下的路逐漸從沙地變成碎石，從碎石變成被野草覆蓋的土路。
羅賓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很穩，一邊走一邊對照手中的拓本和沿途的地形特徵。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前方的視野忽然開闊了。
那是一座被藤蔓和野草覆蓋了大半的石砌平台，看起來像是一座廢棄了很久的祭壇。
平台邊緣的石柱已經斷裂了好幾根，剩下的幾根也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平台中央有一塊巨大的、表面平整的石板，傾斜地立在幾塊基座石上，它的表面長滿了深色的苔蘚，邊緣處有刻痕依稀可辨。
羅賓在石板前停下腳步，蹲下身，用指腹輕輕拂去表面的浮土和苔蘚，那些刻痕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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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整片她熟悉的文字，筆畫剛勁、排列整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被完整地搬運過來，安放在這裡等待了很久。
「就是這塊。」她說。
她坐下來，開始逐行閱讀那些文字。
雷倫沒有打擾她，只是在不遠處的另一塊斷石上坐下，看著遠處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雲層。
邪劍仙在樹影邊緣坐下來，姿態隨意，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這座島的氣息，亞索和永恩在不遠處低聲交談著，海風把他們的聲音吹散成模糊的片段。
這片空地上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風穿過樹叢時發出的細響。
然後，一陣氣息從不遠處的樹叢方向傳了過來。
那道氣息帶著一種明顯的慌亂和試圖壓低的存在感，像是什麼人正在努力不讓自己被發現，同時又無法抑制地泄露著自己的氣息。
雷倫的目光順著那道氣息的方向偏移了一下，但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做出任何警覺的動作。
「那個傢伙醒了啊。」他低聲的喃了一句。
「好像是。」宿儺說：「從剛才開始就在那裡了。」
在眾人的感知之中，那道身影自然是完全瞞不過的，移動路線是那樣的清晰。
但是大家都沒有將那道身影放在心上，畢竟那道身影的實力實在是有些太弱了，弱到他們壓根提不起來任何的興趣。
只有空中的冥王，目光一直在盯著那灌木叢中的身影，看其樣子，似乎是對於那道身影有點兒興趣。
不遠處樹叢的縫隙中，一道身影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後挪動，每一步都儘量放輕，試圖不驚動任何一片草葉或一根斷枝。
巴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冷靜地後退。
他在甦醒過來之後，便開始在這座小島上面探索。
走了沒多遠，就發現這座小島上有人。
他原本以為只是一艘普通的海賊船，或者是來島上尋找物資的普通人。
這一帶偶爾會有一些尋找遺蹟的船隻經過，他已經習慣了和那些船保持距離。
自從離開了東海，來到新世界想要尋求實力突破之後，巴基就沒有了先前在東海囂張跋扈的樣子，而是每天都夾著尾巴做人。
沒辦法，新世界的戰鬥力實在是太誇張了，隨便碰到一個人都比他巴基大王要厲害。
這一次就是路上碰到了一個不知道是誰的海賊，人家一巴掌就給自己轟飛了，然後落在了這座小島上。
只能說自己算是比較幸運，並沒有掉在大海里，否則以自己吃了惡魔果實的體質，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巴基藏在樹叢後，透過枝葉的縫隙看著島上的這些人，準備看看自己要不要出去用自己巴基大王的名頭，為自己要點兒食物。
這島上的這群人是普通人的話是最好的。
「異界海賊團！」
只不過這美好的幻想，在他看到了其中一個人一張臉之後，瞬間破滅。
他的眼前迅速掠過一連串畫面：報紙、懸賞令、新聞鳥翅膀撲稜稜地拍打著從海面上掠過的場景。
關於異界海賊團的傳聞在這片海域上幾乎無人不知，他們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他們的行事方式常常讓人捉摸不透。
他們奪下了和之國，將百獸海賊團逼退。他們毀掉了舊五老星的體系。
巴基蹲在樹叢後，感覺自己正在被一道無形的重量壓住肩膀，而且越來越重。
他努力壓低呼吸，讓自己像一塊石頭一樣融入周圍的自然環境之中，他想著他們應該不會注意到他，畢竟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躲在樹叢後面而已。
能夠值得異界海賊團這麼研究的，那塊石板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歷史正文，巴基這點見識還是有的。
現在的他只想等一個機會，等異界海賊團的這群人研究完歷史正文之後離開，或者說直接把歷史正文給打包帶走。
那麼他就可以安靜地從樹叢中重新站起來，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那段關於羅傑船上的回憶在經歷了幾輪波折之後終於回到了起點，帶著風、海水和舊木料的味道重新回到了他的意識之中。
他想起羅傑站在船首時的背影，他在大笑時那種從嗓子裡湧出的聲音能夠讓任何站在他身邊的人也跟著笑起來。
他想起雷利慢悠悠地擦拭眼鏡時的姿態，想起紅髮那小子在桅杆上練劍時被海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樣子，也想起他自己站在那艘船上的時候，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的衣角和帽檐都吹向同一個方向。
他曾經離那個終點很近。
他摸過那些石板的邊緣，那些冰涼而粗糙的觸感至今還留在他的指腹深處，仿佛從未真正消退。
但他在某個時刻選擇了另一條路。
不是因為他不夠強，也不是因為他不想繼續走那條路，而是因為他覺得另一條路更適合自己。
他花了很多年時間把那個選擇變成現實，用那些色彩鮮艷的帳篷、旗幟和表演來包裹自己，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一個小丑，只是一個運氣好的投機者。
可他自己知道，他的體內至今仍存放著一部分來自那艘船的東西，不是力量，不是知識，而是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種子一樣的東西，在土壤深處安靜地保持著原有的形狀。
巴基就這麼屏息等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很想站起來。
因為樹叢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那陣腳步聲正在離開。
那些人看起來已經離開了祭壇，正在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他們拿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正在返回。
他們離開時的身影在樹叢的縫隙間閃過，很快就消失在轉角處。
巴基被留在了原地，依然蹲在樹叢後面，像一塊正在被遺忘的石頭。
巴基感覺自己的呼吸正在恢復平穩，那種因為恐懼而導致的顫抖正在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感覺——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卻正在從記憶深處向上湧起的東西。
他站了起來。
樹叢的枝條在他起身時擦過他的肩膀和手臂，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撥開面前那叢密密的枝葉，向前邁出了一步。他的紅色鼻子在陽光下格外顯眼，他的衣服因為長時間的蹲坐而沾滿了草屑和塵土。
「等一下！」
那支隊伍停住了。
雷倫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落在正在從樹叢中走出來的那道身影上，像是看到一個正在從水底冒出來的氣泡，不急不緩地升向水面。
巴基站在樹叢邊緣，他雙拳緊握著，手指正在發白。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正在注視他的目光，感受著那道正在逐漸籠罩他的安靜，然後開口：「異界海賊團的大人們，你們好！我是巴基，曾經海賊王船上的船員！」
風從他側面吹過，將他那頂小丑帽的帽檐輕輕掀起一角。他繼續說了下去：「我曾經和羅傑一起航行過，我見過最終之地的路標石，我摸過那些歷史正文，我從那艘船上下來之後自己組建了海賊團，在這片海上航行了很長時間，總有一天，我會成為這片大海上的皇帝，這不是大話，這是我的目標。」
他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更平穩一些，像是那些話在說出來之前已經被練習過很多次。
巴基此時只感覺自己應該是瘋了。
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做出這樣幾乎等同於送死的行為。
但是巴基想起剛剛自己腦海中忽然冒出的那個念頭，想起剛剛自己說的那番話，巴基拳頭不由得又緊了緊。
這一輩子，自己幾乎每天都在東躲西藏，碰到什麼厲害的人都是躲起來的。
但是如今面對異界海賊團們這群人，面對自己這段時間的精神偶像，巴基覺得自己不能再躲了，自己必須要在自己的偶像面前好好的抒發了他這段時間的憋屈感，也一定要努力的證明自己。
巴基在喊完這句話之後就低下了頭，完全不敢抬頭看，甚至渾身有些輕微的顫抖，可是步子卻沒有挪動，一副任君採摘的樣子。
雷倫在聽到了這番話之後，則是饒有興趣的看了巴基一會兒。
「加油。」
雷倫說完這兩個字，轉身繼續準備走了。
風從海面上吹來，將沙灘邊緣那些低矮灌木的葉片吹得輕輕翻動。
雷倫已經走出了幾步，但又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道正在夕陽中泛著暖色光暈的海面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正處在思考之中。
他轉過身來，看向還站在樹叢邊緣的那道身影。
巴基的手已經不再抖了，他的呼吸已經恢復了平穩，他站在那裡，像是在等待某個答案，不是關於那些正在離開的人會對他做什麼的答案，而是關於他自己還能做些什麼的確認。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他說出了那句話。
「雷倫大人，請您務必再等一下。」
安靜得就像一座已經被時間遺忘的舊物，邊緣的沙灘上散落著幾根被海水磨圓了稜角的斷柱，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孔洞，像是在與海風進行一場沒有終點的對話。
雷倫從船上跳下來時，靴底落在沙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沙灘邊緣那些低矮的樹叢和遠處隱約可見的石砌廢墟輪廓，像在確認什麼。
「根據剛才那片石板上記載的信息，這座島上應該有一塊歷史正文。」
羅賓從船舷邊探出身來，手裡握著一卷拓本紙：「我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裡了，但那些坐標和標記指向的方位與這片水域的地形基本吻合。」
娜美雙臂環抱：「你來過這裡？」
「以前經過一次。當時沒能深入內陸，所以沒有見到那塊石板本身。」
羅賓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已經存放在記憶里很久的事：「但那些文字的筆跡和排列方式，與我在其他地方見過的歷史正文完全一致，可以確認它是存在的。」
「那就進去看看吧。」
雷倫從船首躍下，落在沙灘上，靴底踩出一片細密的印痕。
亞索跳下來的時候在沙灘上站穩，環顧四周：「這片島好荒涼的樣子。」
「確實沒有什麼生活痕跡。」永恩也跟了下來，目光掃過遠處那片正在晨光中逐漸清晰起來的低矮樹叢。
但是又好像透過面前的這片樹林看著什麼。
「想不到這樣一座荒島上面居然還有一個人，看樣子那個傢伙也是意外來這兒的，現在還昏迷狀態，估計也快醒了。」
聽到永恩的話之後，雷倫等人依舊朝著目標走去。
這座小島上面有個人，他們在降臨這座小島的時候，就早就全部感知到了。
不過那個傢伙由於暈倒在原地，並且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個弱小的人，眾人自然沒有在意。
雷倫在上島的一瞬間，也已經感知到了島上有個人，不過其他人不認識，雷倫認識。
這個人，還是一個蠻有意思的傢伙，不過現在還暈著，如果那個傢伙醒了能夠遇到自己，那麼雷倫也不妨跟他聊兩句。
當然，那個人也沒有到了能夠讓雷倫主動找上去和他聊天的程度。
他們沿著沙灘向內陸走去，穿過一片被海風壓得很低的灌木叢，腳下的路逐漸從沙地變成碎石，從碎石變成被野草覆蓋的土路。
羅賓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很穩，一邊走一邊對照手中的拓本和沿途的地形特徵。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前方的視野忽然開闊了。
那是一座被藤蔓和野草覆蓋了大半的石砌平台，看起來像是一座廢棄了很久的祭壇。
平台邊緣的石柱已經斷裂了好幾根，剩下的幾根也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平台中央有一塊巨大的、表面平整的石板，傾斜地立在幾塊基座石上，它的表面長滿了深色的苔蘚，邊緣處有刻痕依稀可辨。
羅賓在石板前停下腳步，蹲下身，用指腹輕輕拂去表面的浮土和苔蘚，那些刻痕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那是一整片她熟悉的文字，筆畫剛勁、排列整齊，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被完整地搬運過來，安放在這裡等待了很久。
「就是這塊。」她說。
她坐下來，開始逐行閱讀那些文字。
雷倫沒有打擾她，只是在不遠處的另一塊斷石上坐下，看著遠處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雲層。
邪劍仙在樹影邊緣坐下來，姿態隨意，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這座島的氣息，亞索和永恩在不遠處低聲交談著，海風把他們的聲音吹散成模糊的片段。
這片空地上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風穿過樹叢時發出的細響。
然後，一陣氣息從不遠處的樹叢方向傳了過來。
那道氣息帶著一種明顯的慌亂和試圖壓低的存在感，像是什麼人正在努力不讓自己被發現，同時又無法抑制地泄露著自己的氣息。
雷倫的目光順著那道氣息的方向偏移了一下，但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做出任何警覺的動作。
「那個傢伙醒了啊。」他低聲的喃了一句。
「好像是。」宿儺說：「從剛才開始就在那裡了。」
在眾人的感知之中，那道身影自然是完全瞞不過的，移動路線是那樣的清晰。
但是大家都沒有將那道身影放在心上，畢竟那道身影的實力實在是有些太弱了，弱到他們壓根提不起來任何的興趣。
只有空中的冥王，目光一直在盯著那灌木叢中的身影，看其樣子，似乎是對於那道身影有點兒興趣。
不遠處樹叢的縫隙中，一道身影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後挪動，每一步都儘量放輕，試圖不驚動任何一片草葉或一根斷枝。
巴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冷靜地後退。
他在甦醒過來之後，便開始在這座小島上面探索。
走了沒多遠，就發現這座小島上有人。
他原本以為只是一艘普通的海賊船，或者是來島上尋找物資的普通人。
這一帶偶爾會有一些尋找遺蹟的船隻經過，他已經習慣了和那些船保持距離。
自從離開了東海，來到新世界想要尋求實力突破之後，巴基就沒有了先前在東海囂張跋扈的樣子，而是每天都夾著尾巴做人。
沒辦法，新世界的戰鬥力實在是太誇張了，隨便碰到一個人都比他巴基大王要厲害。
這一次就是路上碰到了一個不知道是誰的海賊，人家一巴掌就給自己轟飛了，然後落在了這座小島上。
只能說自己算是比較幸運，並沒有掉在大海里，否則以自己吃了惡魔果實的體質，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巴基藏在樹叢後，透過枝葉的縫隙看著島上的這些人，準備看看自己要不要出去用自己巴基大王的名頭，為自己要點兒食物。
這島上的這群人是普通人的話是最好的。
「異界海賊團！」
只不過這美好的幻想，在他看到了其中一個人一張臉之後，瞬間破滅。
他的眼前迅速掠過一連串畫面：報紙、懸賞令、新聞鳥翅膀撲稜稜地拍打著從海面上掠過的場景。
關於異界海賊團的傳聞在這片海域上幾乎無人不知，他們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他們的行事方式常常讓人捉摸不透。
他們奪下了和之國，將百獸海賊團逼退。他們毀掉了舊五老星的體系。
巴基蹲在樹叢後，感覺自己正在被一道無形的重量壓住肩膀，而且越來越重。
他努力壓低呼吸，讓自己像一塊石頭一樣融入周圍的自然環境之中，他想著他們應該不會注意到他，畢竟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躲在樹叢後面而已。
能夠值得異界海賊團這麼研究的，那塊石板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歷史正文，巴基這點見識還是有的。
現在的他只想等一個機會，等異界海賊團的這群人研究完歷史正文之後離開，或者說直接把歷史正文給打包帶走。
那麼他就可以安靜地從樹叢中重新站起來，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那段關於羅傑船上的回憶在經歷了幾輪波折之後終於回到了起點，帶著風、海水和舊木料的味道重新回到了他的意識之中。
他想起羅傑站在船首時的背影，他在大笑時那種從嗓子裡湧出的聲音能夠讓任何站在他身邊的人也跟著笑起來。
他想起雷利慢悠悠地擦拭眼鏡時的姿態，想起紅髮那小子在桅杆上練劍時被海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樣子，也想起他自己站在那艘船上的時候，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的衣角和帽檐都吹向同一個方向。
他曾經離那個終點很近。
他摸過那些石板的邊緣，那些冰涼而粗糙的觸感至今還留在他的指腹深處，仿佛從未真正消退。
但他在某個時刻選擇了另一條路。
不是因為他不夠強，也不是因為他不想繼續走那條路，而是因為他覺得另一條路更適合自己。
他花了很多年時間把那個選擇變成現實，用那些色彩鮮艷的帳篷、旗幟和表演來包裹自己，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一個小丑，只是一個運氣好的投機者。
可他自己知道，他的體內至今仍存放著一部分來自那艘船的東西，不是力量，不是知識，而是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種子一樣的東西，在土壤深處安靜地保持著原有的形狀。
巴基就這麼屏息等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很想站起來。
因為樹叢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那陣腳步聲正在離開。
那些人看起來已經離開了祭壇，正在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他們拿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正在返回。
他們離開時的身影在樹叢的縫隙間閃過，很快就消失在轉角處。
巴基被留在了原地，依然蹲在樹叢後面，像一塊正在被遺忘的石頭。
巴基感覺自己的呼吸正在恢復平穩，那種因為恐懼而導致的顫抖正在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感覺——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卻正在從記憶深處向上湧起的東西。
他站了起來。
樹叢的枝條在他起身時擦過他的肩膀和手臂，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撥開面前那叢密密的枝葉，向前邁出了一步。他的紅色鼻子在陽光下格外顯眼，他的衣服因為長時間的蹲坐而沾滿了草屑和塵土。
「等一下！」
那支隊伍停住了。
雷倫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落在正在從樹叢中走出來的那道身影上，像是看到一個正在從水底冒出來的氣泡，不急不緩地升向水面。
巴基站在樹叢邊緣，他雙拳緊握著，手指正在發白。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正在注視他的目光，感受著那道正在逐漸籠罩他的安靜，然後開口：「異界海賊團的大人們，你們好！我是巴基，曾經海賊王船上的船員！」
風從他側面吹過，將他那頂小丑帽的帽檐輕輕掀起一角。他繼續說了下去：「我曾經和羅傑一起航行過，我見過最終之地的路標石，我摸過那些歷史正文，我從那艘船上下來之後自己組建了海賊團，在這片海上航行了很長時間，總有一天，我會成為這片大海上的皇帝，這不是大話，這是我的目標。」
他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更平穩一些，像是那些話在說出來之前已經被練習過很多次。
巴基此時只感覺自己應該是瘋了。
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做出這樣幾乎等同於送死的行為。
但是巴基想起剛剛自己腦海中忽然冒出的那個念頭，想起剛剛自己說的那番話，巴基拳頭不由得又緊了緊。
這一輩子，自己幾乎每天都在東躲西藏，碰到什麼厲害的人都是躲起來的。
但是如今面對異界海賊團們這群人，面對自己這段時間的精神偶像，巴基覺得自己不能再躲了，自己必須要在自己的偶像面前好好的抒發了他這段時間的憋屈感，也一定要努力的證明自己。
巴基在喊完這句話之後就低下了頭，完全不敢抬頭看，甚至渾身有些輕微的顫抖，可是步子卻沒有挪動，一副任君採摘的樣子。
雷倫在聽到了這番話之後，則是饒有興趣的看了巴基一會兒。
「加油。」
雷倫說完這兩個字，轉身繼續準備走了。
風從海面上吹來，將沙灘邊緣那些低矮灌木的葉片吹得輕輕翻動。
雷倫已經走出了幾步，但又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道正在夕陽中泛著暖色光暈的海面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正處在思考之中。
他轉過身來，看向還站在樹叢邊緣的那道身影。
巴基的手已經不再抖了，他的呼吸已經恢復了平穩，他站在那裡，像是在等待某個答案，不是關於那些正在離開的人會對他做什麼的答案，而是關於他自己還能做些什麼的確認。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他說出了那句話。
「雷倫大人，請您務必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