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各方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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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東魯王府。

  朱以海坐在廳中,桌案上還放著唐王的監國諭。

  廳內,弘光朝的兵部尚書張國維拱手立在中央,聲音急促:

  「魯王殿下,此時萬不可猶豫!弘光皇帝方為正統,朱慈炤不知手中遺旨是否為真,尚且兩說!」

  「就算為真,他為何不返神州,而是偏安一隅,遙控我等?此非天子所為!」

  僉都御史錢肅樂亦是拱手開口,語調比張國維還要高几分:

  「臣附議!若是他朱慈炤回返神州,我等必認他為正統,可他如今偏安萬里之外,遙控鄭芝龍擁立唐王,此舉,臣難以苟同!」

  話落,張國維行了一個大禮:

  「望魯王殿下早日監國!以正視聽!」

  朱以海嘆了口氣,不禁輕聲開口:

  「你們真是害苦了孤吶!」

  與此同時。

  一匹快馬趕到杭州潞王府門前。

  驛卒翻身下馬,手持信報朝著府內快速跑去。

  府內,潞王朱常淓一副愁眉苦臉,馬士英和陳洪範列在一旁。

  陳洪範正在對著朱常淓侃侃而談,嘴裡翻來覆去的幾句話:清軍如何強大,如何所向披靡,言說清軍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馬士英亦是見過清軍兵臨城下,不禁點頭附和,上前一步開口道:

  「殿下,當今之計唯有遣使和談,休養生息!待我朝國力強盛,再圖後續!」

  話音未落,侍衛小跑進廳內,將信報呈到了朱常淓面前。

  朱常淓翻開看了幾眼,先是眉頭一皺,隨即又是一喜。

  拋下二人,話都沒來得及交代,便急匆匆地奔向後院。

  他本就不想接監國這爛攤子。

  在他看來,如今清軍勢大,這南明遲早要完!

  若不是鄒太后留著淚,反覆勸說,文武逼著,他才不會監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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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這唐王監國諭來了,仿佛給他送來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多時,朱常淓行至後院鄒太后住處,門亦未敲,便奪門而入。

  他將監國諭摔在鄒太后面前,語氣頗為不善。

  「太后可知,先帝四子朱慈炤已於亞墨利加,手持先帝遺詔稱帝,建號紹興?爾等豈不是陷我於不義?」

  鄒太后聞言一愣,慌忙抓起面前監國諭,細細的察看,手指微顫。

  朱常淓沒去管鄒太后如何想,語速越來越快,聲音也愈發高昂:

  「依孤看來,這南方所尊先帝四子朱慈炤,乃正統嫡脈,論禮法、論宗序,皆為天下正朔!」

  「這唐王受其詔監國,更合禮法。依本王之見,不如本王就此退去,太后與一眾大臣去南方投奔唐王如何?」

  鄒太后此時亦看完了那道監國諭,將其放到桌上,低著頭,面色鐵青。

  她是弘光帝生母,憑藉弘光帝正統殘威,方才維持太后尊位。

  若是朱慈炤為正統,她這太后尊位便是名不正,言不順。

  至於投奔唐王?失去了太后尊位的她,便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寡婦。

  豈不是餘生仰人鼻息,任人拿捏。

  她只覺得一股寒意自心底湧上心頭,漫過了四肢。

  她絕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想到此,她猛然抬起頭,面上已是淚流滿面,雙眼婆娑地看向朱常淓,聲音中滿是淒楚:

  「潞王!你是存心欺我孤寡無依?今你受我懿旨監國,卻得了位勢後,便要過河拆橋?」

  此言一出,朱常淓臉色瞬間鐵青,袖中拳頭捏得死死的,他只覺胸中堵了一口氣。

  鄒太后自顧自地繼續說著,聲音也越來越尖銳。

  「況且,潞王你已監國,便與我、與弘光同為一體,潞王!今日若是你逐我、棄我!天下之人如何看?史書如何寫?」

  朱常淓渾身顫抖,指著鄒太后的手顫抖著,氣得說不出話。

  他只覺得心中火氣難以壓制,隨即狠狠一甩袖,大步走出殿外。

  一直走出殿外樹下,他忽然抬腳,一腳將凳子踢飛。

  他胸膛劇烈起伏,聲音中滿是無法壓抑的憤怒。

  「孤本就不願監國!是爾等逼我!如今又要拽我去死!實在可恨!」

  王府議事廳,馬士英和陳洪範並未離去,見朱常淓歸來,連忙上前行禮。

  朱常淓臉上依舊帶著憤恨,抬眼看了下二人,聲音充滿冷意:

  「便如馬首輔所言,陳總兵!本王命你速去與清軍和談!開出什麼條件都可,萬不可使其兵臨城下!」

  陳洪範拱手應命,快步退了出去。

  監國諭被送到清廷手上時,已是七日後。

  范文程一路疾跑向武英殿。

  進殿便是三跪九叩大禮,隨即跪在金磚上,高聲大喊:

  「臣范文程,叩見攝政王殿下!浙東傳來密報,閩地唐王朱聿鍵聚眾文武,言說奉明廷紹興皇帝為正統,於福州私設朝廷,意圖監國,其閩省已然全境歸附,其餘諸府盡皆上書效忠!」

  多爾袞原本正批閱奏本,聞言抬頭,心中滿是疑問。

  「這紹興皇帝是誰?」

  范文程以頭抵地,看不出是何表情,只是語氣中頗為惶恐。

  「回稟攝政王殿下,這紹興皇帝為崇禎帝第四子朱慈炤,昔日御前失言,被崇禎降為亞墨利加王,實為海外裂土封疆。」

  「其聲稱攜帶崇禎遺詔,已在海外登基,建號紹興!」

  多爾裘聞言,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至極。

  旁側和碩鄭親王濟爾哈朗,亦是驚得站起身,語氣頗為不善:

  「范文程!你若是胡說八道,知道下場嗎?」

  范文程伏在金磚之上,全程沒有抬頭,語氣頗為堅定。

  「臣對以前宮人嚴加拷打,發現確有此事!」

  「昔日闖賊攻破京城,有人目睹崇禎貼身太監、司禮監掌印王承恩懷揣明黃錦布帶著朱慈炤逃亡天津港!」

  「且今日俘虜的闖賊將領,亦是開口佐證!言說闖賊並未抓到皇三子和皇四子,亦未找到皇室典籍與玉牒。」

  濟爾哈朗手中茶杯打落在地,碎渣濺得到處都是,嘴裡不停嘟囔:

  「怪不得......怪不得皇室書籍不翼而飛......」

  多爾袞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猛然站起身,將凳子掀翻在地。

  身後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濟爾哈朗轉頭看向聲音來源,只見多爾袞面色扭曲,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地說道:

  「剃髮令......發到哪了?」

  范文程面如土色。

  多爾袞看著監國諭上的「漢人衣冠」「驅逐韃虜」,手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快!將剃髮令追回!所有已發之地,發布公告,此乃朝中大臣私立,非朝廷本意!」

  「另外,嚴密封鎖朱慈炤海外建國消息!」

  范文程當即扣了一個響頭。

  「臣遵旨!即刻去辦!」

  待范文程走後,多爾袞猛地扭頭看向濟爾哈朗。

  「和碩鄭親王,找幾個降臣,把罪名背了,平民憤!」

  濟爾哈朗目光閃過一絲凶色,當即領命而去。


  他看向遠處乾清殿,不由得低語:

  「本王不信這大明打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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