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河谷激戰
阿瑪尼扭過頭，只見一雙猶如老樹盤根般枯瘦的手，握著木矛朝他刺來。
微不足道的力氣刺在布面甲上，連白痕都留不下。
他猶豫了片刻，眼睛閉上，一抹刀光閃過，
緊接著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嘴裡不停地嘟囔著：「兵不辨曲直。」
他不敢多看，轉身目光掃過莊內。
入目皆是青壯土著的屍體，橫七豎八。
偶爾還有土著反抗的身影，但無一不是被歸義衛提刀上前，三兩下沒了聲息。
莊外，田壟上的穀物被連根拔起，村內僅剩的糧食被搬上船隻。
再遠處，幾百名斯托落人被兵士趕羊群一樣合圍至山林中。
人群中孩童和婦女的哭泣聲、老人的咳嗽聲隨著風聲傳至河邊。
露娜雅站在船頭，遠遠地看著眼前大火瀰漫，一片狼藉的模樣，耳朵里滿是慘叫嘶吼聲。
心中一時無比複雜，若不是她們部落早做決斷，恐怕這一幕應當是率先發生在她的部落身上。
但，此刻她是參與者！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眼時，目光已是平靜無波。
「傳令、分派百人一組，就地取材修築土堡、營寨！五里一堡，不得拖延！」
接下來幾天，林越的船隊沿著河流不斷深入。
船隊不停地分派出兵士趕往各處，後方掃蕩完的士兵繼續乘坐船隻，不斷地追趕主力。
整支軍隊如同梳子般，將整個斯托落河沿岸梳了一遍，只留下一片片的焦土和空曠的河岸。
露娜雅的人緊隨其後，在山林與河岸中修築起一座座簡陋的土堡。
趙雄的兵士入住堡中，炮口朝著密林一側，監視著整片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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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阿努伊面無表情的看著每日的軍報，上面的掃蕩村寨數、驅趕人口數、俘虜數、焚毀數，仿佛在看事不關己的流水帳。
與此同時，河谷深處的一座隱蔽營寨中。
斯托落部族的大酋長兼祭司科莫，坐在營寨的首位，窗外的光斜著打在他枯樹般的面孔上。
他明暗分明的面容上帶著凝重，語氣深沉嘶啞，仿佛卡著一口老痰。
「各位，西邊的馬斯凱姆族聯合海外的人，如今正在不斷掃蕩我們的家園。我們的盟友恩特拉卡帕穆部族，得知我們的境遇，已經將族內勇士派來。」
他停頓了一下，站起身看著台下一眾小部落酋長，語氣愈發的激動。
「諸位，我希望你們集中部落內的青壯，對他們發動一場聖戰！」
台下一眾小部族的酋長卻並未吭聲。
屋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直到一名年輕人站起身。
「恕我直言，科莫大酋長，這一切都是您惹出來的禍！若不是您執意攻打馬斯凱姆族，我們現如今還在河谷周圍吃著烤魚，唱著歌！」
此話，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屋內眾多的小部族酋長紛紛開口：
「斯洛酋長說的對，是您非要說馬斯凱姆族不信仰河神，是異端！可恩特拉卡帕穆也不信仰河神！」
「科莫，你就是眼饞人家的財富與土地！」
「就是，你搶來的財富，沒有分給我們半點，如今出了事，倒是要我們出兵給你擦屁股！」
直到一聲怒吼從科莫下手位傳來，說話的人是巨石。
他掌握著斯托落內第二大部族，據說曾經徒手戰勝了四隻凶狼。
「都住口！每個部落必須出兵，不然不給配給口糧，通通都餓死在這山林中！」
科莫此時接過巨石的話，語氣比方才平和了幾分：
「諸位，不是我逼迫諸位出兵，而是部落糧食本就不多，如今各位拖家帶口的都跑進了這山林之中，若是不搶回河流，三天內，我們都要斷糧！」
屋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就連斯洛都啞了聲。
翌日，萬餘聯盟土著，被集中在一處山坳中。
科莫站在崖壁高台上，操著一口嘶啞的嗓音，有節奏地呼喊著莫名的祝詞。
聲音在山谷中不斷放大、迴響，仿佛四面八方都是科莫。
最終，他聲音猛然拔高：
「去吧，勇士們！河神已為你們降下祝福！去殺死那些搶走河流的敵人，奪回原本屬於我們的一切！」
回聲在山谷中層層激盪，久久不散。
萬餘名土著沉默地跪伏在地上。
只有斯洛一臉鄙夷地看著崖壁上的科莫，不斷低聲唾棄：「裝神弄鬼的老東西......」
兩個時辰後。
一處S型河灣處，土堡上的一名馬斯凱姆輔兵穿著一身布面甲，正拿著千里鏡觀望遠處山林。
突然，那名輔兵扭頭，臉上帶著驚恐，看著身後的小旗官手舞足蹈。
小旗官見狀一把奪過千里鏡，湊到眼前。
只見鏡筒中，山林處不斷湧出斯托落土著，洶湧的人潮迅速擴大，朝著他們所在的土堡而來。
他仍然扭過頭，聲音急促：
「快！快舉烽！發炮！」
一名兵士稍有些猶豫，開口問道：「幾烽幾炮？」
小旗官手拿著千里鏡，看著密林中源源不斷出現的土著，一時語塞。
「他娘賊的，三烽三炮！」
隨即轉頭看向另一邊的炮手，嘶吼著：
「紅夷炮呢？最大拋射角度！預備裝填！」
當土著距離土堡還有兩三公里時，
三道烽煙同時升到空中，緊接著三道碗口銃聲響起。
一時之間，響徹整個附近河區。
遠處游弋在河道上的主力部隊，見狀紛紛向發出警報的土堡趕去。
尚未動身之時，七八處不同地方的土堡，幾乎同時發出號炮，整個河區四面皆是烽煙。
斯托落河上的支援主力亂成了一鍋粥，每條船都在轉向，往距離自己最近的求救點而去。
最先發號炮的土堡之內。
紅夷炮已經裝填完畢，朝著沖至三里處的土著，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實心炮彈順著拋射角度，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落在衝鋒的土著人群中。
炮彈落地的那一瞬，夾雜著碎肢殘體的泥土被掀飛到天上。
而後憑藉巨大的勢能，實心炮彈又被彈起，一連在人群中彈跳了四五下，每一下，都猶如砸在了番茄漿上，擠出一道道血泥。
一連幾十人倒地，可本該被震懾的土著，根本沒有在意。
後面的土著踩著同伴的屍體，瘋狂地朝著土堡衝鋒，嘴裡嘶吼著含糊不清的土話：
「河神庇佑！戰無不勝！」
整個密林至河岸上密密麻麻，到處都是斯托落土著。
土堡內的小旗官看著這一幕，不由的有些慌神。
己方雖有小型土堡，可僅有十餘人。
十餘人對幾千！
小旗官面露猙獰，嘶聲竭底地怒吼。
「裝填！快裝填！能打幾發是幾發！」
微不足道的力氣刺在布面甲上，連白痕都留不下。
他猶豫了片刻，眼睛閉上，一抹刀光閃過，
緊接著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嘴裡不停地嘟囔著：「兵不辨曲直。」
他不敢多看，轉身目光掃過莊內。
入目皆是青壯土著的屍體，橫七豎八。
偶爾還有土著反抗的身影，但無一不是被歸義衛提刀上前，三兩下沒了聲息。
莊外，田壟上的穀物被連根拔起，村內僅剩的糧食被搬上船隻。
再遠處，幾百名斯托落人被兵士趕羊群一樣合圍至山林中。
人群中孩童和婦女的哭泣聲、老人的咳嗽聲隨著風聲傳至河邊。
露娜雅站在船頭，遠遠地看著眼前大火瀰漫，一片狼藉的模樣，耳朵里滿是慘叫嘶吼聲。
心中一時無比複雜，若不是她們部落早做決斷，恐怕這一幕應當是率先發生在她的部落身上。
但，此刻她是參與者！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眼時，目光已是平靜無波。
「傳令、分派百人一組，就地取材修築土堡、營寨！五里一堡，不得拖延！」
接下來幾天，林越的船隊沿著河流不斷深入。
船隊不停地分派出兵士趕往各處，後方掃蕩完的士兵繼續乘坐船隻，不斷地追趕主力。
整支軍隊如同梳子般，將整個斯托落河沿岸梳了一遍，只留下一片片的焦土和空曠的河岸。
露娜雅的人緊隨其後，在山林與河岸中修築起一座座簡陋的土堡。
趙雄的兵士入住堡中，炮口朝著密林一側，監視著整片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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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阿努伊面無表情的看著每日的軍報，上面的掃蕩村寨數、驅趕人口數、俘虜數、焚毀數，仿佛在看事不關己的流水帳。
與此同時，河谷深處的一座隱蔽營寨中。
斯托落部族的大酋長兼祭司科莫，坐在營寨的首位，窗外的光斜著打在他枯樹般的面孔上。
他明暗分明的面容上帶著凝重，語氣深沉嘶啞，仿佛卡著一口老痰。
「各位，西邊的馬斯凱姆族聯合海外的人，如今正在不斷掃蕩我們的家園。我們的盟友恩特拉卡帕穆部族，得知我們的境遇，已經將族內勇士派來。」
他停頓了一下，站起身看著台下一眾小部落酋長，語氣愈發的激動。
「諸位，我希望你們集中部落內的青壯，對他們發動一場聖戰！」
台下一眾小部族的酋長卻並未吭聲。
屋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直到一名年輕人站起身。
「恕我直言，科莫大酋長，這一切都是您惹出來的禍！若不是您執意攻打馬斯凱姆族，我們現如今還在河谷周圍吃著烤魚，唱著歌！」
此話，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屋內眾多的小部族酋長紛紛開口：
「斯洛酋長說的對，是您非要說馬斯凱姆族不信仰河神，是異端！可恩特拉卡帕穆也不信仰河神！」
「科莫，你就是眼饞人家的財富與土地！」
「就是，你搶來的財富，沒有分給我們半點，如今出了事，倒是要我們出兵給你擦屁股！」
直到一聲怒吼從科莫下手位傳來，說話的人是巨石。
他掌握著斯托落內第二大部族，據說曾經徒手戰勝了四隻凶狼。
「都住口！每個部落必須出兵，不然不給配給口糧，通通都餓死在這山林中！」
科莫此時接過巨石的話，語氣比方才平和了幾分：
「諸位，不是我逼迫諸位出兵，而是部落糧食本就不多，如今各位拖家帶口的都跑進了這山林之中，若是不搶回河流，三天內，我們都要斷糧！」
屋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就連斯洛都啞了聲。
翌日，萬餘聯盟土著，被集中在一處山坳中。
科莫站在崖壁高台上，操著一口嘶啞的嗓音，有節奏地呼喊著莫名的祝詞。
聲音在山谷中不斷放大、迴響，仿佛四面八方都是科莫。
最終，他聲音猛然拔高：
「去吧，勇士們！河神已為你們降下祝福！去殺死那些搶走河流的敵人，奪回原本屬於我們的一切！」
回聲在山谷中層層激盪，久久不散。
萬餘名土著沉默地跪伏在地上。
只有斯洛一臉鄙夷地看著崖壁上的科莫，不斷低聲唾棄：「裝神弄鬼的老東西......」
兩個時辰後。
一處S型河灣處，土堡上的一名馬斯凱姆輔兵穿著一身布面甲，正拿著千里鏡觀望遠處山林。
突然，那名輔兵扭頭，臉上帶著驚恐，看著身後的小旗官手舞足蹈。
小旗官見狀一把奪過千里鏡，湊到眼前。
只見鏡筒中，山林處不斷湧出斯托落土著，洶湧的人潮迅速擴大，朝著他們所在的土堡而來。
他仍然扭過頭，聲音急促：
「快！快舉烽！發炮！」
一名兵士稍有些猶豫，開口問道：「幾烽幾炮？」
小旗官手拿著千里鏡，看著密林中源源不斷出現的土著，一時語塞。
「他娘賊的，三烽三炮！」
隨即轉頭看向另一邊的炮手，嘶吼著：
「紅夷炮呢？最大拋射角度！預備裝填！」
當土著距離土堡還有兩三公里時，
三道烽煙同時升到空中，緊接著三道碗口銃聲響起。
一時之間，響徹整個附近河區。
遠處游弋在河道上的主力部隊，見狀紛紛向發出警報的土堡趕去。
尚未動身之時，七八處不同地方的土堡，幾乎同時發出號炮，整個河區四面皆是烽煙。
斯托落河上的支援主力亂成了一鍋粥，每條船都在轉向，往距離自己最近的求救點而去。
最先發號炮的土堡之內。
紅夷炮已經裝填完畢，朝著沖至三里處的土著，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實心炮彈順著拋射角度，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落在衝鋒的土著人群中。
炮彈落地的那一瞬，夾雜著碎肢殘體的泥土被掀飛到天上。
而後憑藉巨大的勢能，實心炮彈又被彈起，一連在人群中彈跳了四五下，每一下，都猶如砸在了番茄漿上，擠出一道道血泥。
一連幾十人倒地，可本該被震懾的土著，根本沒有在意。
後面的土著踩著同伴的屍體，瘋狂地朝著土堡衝鋒，嘴裡嘶吼著含糊不清的土話：
「河神庇佑！戰無不勝！」
整個密林至河岸上密密麻麻，到處都是斯托落土著。
土堡內的小旗官看著這一幕，不由的有些慌神。
己方雖有小型土堡，可僅有十餘人。
十餘人對幾千！
小旗官面露猙獰，嘶聲竭底地怒吼。
「裝填！快裝填！能打幾發是幾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