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鄭婉下船、港口罵戰
夏竹在她身後，將一隻金釵小心翼翼地插入髮髻。
面前的侍女剛將眉形畫到一半，鄭婉微微側頭，目光又不由得往窗外看了一眼。
夏竹無奈地按住她的肩膀，輕聲開口：
「小姐，莫要亂動，眉形都畫彎了！」
鄭婉回過神，心思稍微定了定，不禁低聲問了句：
「夏竹，你說陛下會不會鍾意我？」
夏竹手中一頓，她心裡其實比鄭婉更沒底，可嘴上卻是：
「小姐如此國色天香，美艷動人，陛下見了定是歡喜的！」
鄭婉沉默了一會，纖長的睫毛微動，良久，眼底的緊張之色被壓下去。
「夏竹，待會上岸，你跟我身後，莫要亂看。」
「奴婢省的。」
隨著船身輕輕一震，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以及鄭森的呼喊。
「小妹，船靠岸了。」
鄭婉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顱，挺直了腰背，緩步走出艙門。
站在船舷的那一刻，陽光照在她的後背之上，將她的輪廓鑲上了一層光暈。
身後一眾侍女捧著全套中宮皇后龍鳳頭面，魚貫而出，陽光散射在其上，映出燦爛的珠光。
碼頭上，鴻臚寺的禮官高聲唱報：「奉迎使秦珂，護駕船隊抵港！」
頓時，港口內一陣鼓樂齊鳴。
她定了定心神，在侍女攙扶下，緩緩走下船。
一名身著圓領官袍的鴻臚寺女官，緩步至近前：
「臣鴻臚寺司賓署署丞，請娘娘上鑾駕。」
鄭婉微微一怔，深深看了女官一眼。
這報紙之上所說，大明女子做官居然是真的。
她沒多問，只是心中暗自思索，面上微微頷首，在夏竹的攙扶下登上鳳輿。
內侍、侍女迅速分列鳳輿兩側，禮官揮旗示意後，儀仗起行，鳳輿居中，鼓樂隨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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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珂和鄭森騎馬跟隨在後方，一行浩浩蕩蕩地朝著城內而去。
街道旁圍觀的百姓，自發讓出道路。
人群之中，不住地有人竊竊私語。
「這恐怕就是將來的皇后娘娘吧？」
「不知道是從何而來。」
「聽說是泉州鄭家！」
「可是南洋霸主的鄭家？」
「噓，莫要亂指！這可是鑾駕！」
隊伍一直行至內城外，一名宦官手持詔書，站在道中央，見儀仗行至面前，方才朗聲開口。
「陛下有旨：准皇后暫居中宮外第，待欽天監擇定吉日，行大典！」
鄭婉在鳳駕中微微欠身：「臣妾領旨。」
儀仗長隊在此拐了一個彎，跟著宦官的指引進了中宮外第。
鳳輿末尾的鄭森，一直目送著鳳輿消失在長街口，直到再也看不見蹤跡後。
方才跟隨著鴻臚寺官員朝著內城皇宮而去。
秦珂一路隨行，語氣頗為平靜。
「鄭公子，令妹這一路，走的可比你我想像都要好！」
鄭森直視著前方的午門牌匾，目光堅定。
「她必須走得穩！」
秦珂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眼前的午門。
「走吧！進宮面聖！」
與此同時，碼頭之上並未隨著鳳輿離去而冷清。
港口外的兩百餘艘船正在排隊等待入港，整個海面上，桅杆如林，旌旗招展。
港口內被分成了兩半。
一側安安靜靜，只有諸多官員在核對禮單的交談聲，兵士搬運木箱的腳步聲。
一側人聲鼎沸，近七萬移民輪番排隊下船，呼喊聲、哭鬧聲、交談聲、問詢聲，顯得格外嘈雜。
凱阿努伊按著腰刀，負責維持港口秩序。
方才鄭婉下船、迎接、入城的一切她都收入了眼底，此時又看了眼港口一側上堆積成山的木箱。
「此等排場，不亞於封侯拜相！」
身側馬萬年聽聞，不禁笑道：「自當然，畢竟是將來的皇后娘娘！」
凱阿努伊握了握拳頭，點了點頭。
兩人目視著那座小山。
其由三百箱銀子、一百二十箱錦繡綢緞、其餘珍寶古玩十箱組成。
內廷之人抽驗、封箱、造冊，直到天色暗淡，才將堆積成山的木箱一點一點搬空。
馬萬年正欲轉身跟隨內廷之人離開時，迎面碰上戚均，當即拱手：
「撫遠伯所來何事？」
戚均臉上浮現出笑意，伸手指著港口上的五艘三千五百料遠洋福船。
「中宮已先受金冊金寶，所以本官前來接收水師的遠洋船隻。」
馬萬年轉頭看了眼那五艘大船，吃水極深，亦是不禁感嘆。
「咱們這位將來的皇后娘娘，嫁妝之豐厚，聞所未聞吶！」
戚均笑著回了句話，便朝著五艘大船走去。
凱阿努伊並未理會二人的對話。
她的任務還未完成，移民區那邊的，仍需要大量兵士維持秩序。
她見這邊事了，大踏步朝著移民區而去。
剛走進穿過隔欄帷帳，便看到兩撥人彼此推搡，欲要動手。
當即高聲怒喝：「幹什麼？膽敢打架鬥毆，一律抓進順天府！」
在場的紛紛望去，見來人一身甲冑，頓時噤聲。
趙世昌轉頭看了眼，立刻便認出了來人。
「凱阿努伊將軍，此事真的不怪我們。他哄抬工價，破壞市場，若如此下去，其餘小工坊該如何生存。」
身旁李掌柜立刻幫腔。
「是啊，對方惡意抬價，為了搶人，居然開出普工每月二兩銀子的價錢，要知道正卒才月俸二兩，他陳康想幹什麼？招兵嗎？」
陳康當時就急了，立刻從另一邊站出來，指著李掌柜的鼻子怒罵。
「吾淫汝妻女呼？我只是漲價搶工，你個賊狗攮的玩意！竟想要我九族命！」
李掌柜聽到陳康的辱罵，頓時臉色漲紅，指著陳康便回罵過去。
「你這人硬貨不硬，表壯里不壯的狗夯貨，汝母......」
凱阿努伊聽著這些無法理解的話，眉頭直皺，當即拔出腰刀，「噌」的一聲，緊跟著一聲怒喝：
「再吵，送順天府，每人笞十下！」
在場的人紛紛噤了聲，笞十下可是要皮開肉綻的。
凱阿努伊見眾人安靜下來，緩緩開口。
「律法並無禁止私漲工錢，諸位招工各憑本事，若是再敢爭吵......」
凱阿努伊環視了一圈，目光中的殺氣驚得眾人紛紛後退，隨即冷哼一聲，離開了此地。
眾人面面相覷時。
陳康率先回過神來，舉著牌子，高聲吆喝：「康達紡織工坊招工嘍！月二兩銀，女工優先！」
趙世昌咬了咬牙，低聲吩咐了身後夥計一句。
那夥計當即高聲開口：「世昌紡織工坊招工！大明獨家精紡棉紗工坊，資金雄厚，規模龐大，月二兩銀，女工優先。」
兩家吆喝聲此起彼伏，但丟在這遍地工坊主、農場主的招工市場裡，並沒有濺起太大的浪花。
一直持續到了深夜，近七萬移民方才被登記造冊完成。
工坊做活的跟著各自掌柜的走了，要種地的跟著各縣官員分赴鄉間。
剩餘一些暫時拿不定主意的，被統一安置進了移民坊內，記帳，一天住宿五分銀。
不多，足以拒絕懶漢的誕生。
面前的侍女剛將眉形畫到一半，鄭婉微微側頭，目光又不由得往窗外看了一眼。
夏竹無奈地按住她的肩膀，輕聲開口：
「小姐，莫要亂動，眉形都畫彎了！」
鄭婉回過神，心思稍微定了定，不禁低聲問了句：
「夏竹，你說陛下會不會鍾意我？」
夏竹手中一頓，她心裡其實比鄭婉更沒底，可嘴上卻是：
「小姐如此國色天香，美艷動人，陛下見了定是歡喜的！」
鄭婉沉默了一會，纖長的睫毛微動，良久，眼底的緊張之色被壓下去。
「夏竹，待會上岸，你跟我身後，莫要亂看。」
「奴婢省的。」
隨著船身輕輕一震，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以及鄭森的呼喊。
「小妹，船靠岸了。」
鄭婉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顱，挺直了腰背，緩步走出艙門。
站在船舷的那一刻，陽光照在她的後背之上，將她的輪廓鑲上了一層光暈。
身後一眾侍女捧著全套中宮皇后龍鳳頭面，魚貫而出，陽光散射在其上，映出燦爛的珠光。
碼頭上，鴻臚寺的禮官高聲唱報：「奉迎使秦珂，護駕船隊抵港！」
頓時，港口內一陣鼓樂齊鳴。
她定了定心神，在侍女攙扶下，緩緩走下船。
一名身著圓領官袍的鴻臚寺女官，緩步至近前：
「臣鴻臚寺司賓署署丞，請娘娘上鑾駕。」
鄭婉微微一怔，深深看了女官一眼。
這報紙之上所說，大明女子做官居然是真的。
她沒多問，只是心中暗自思索，面上微微頷首，在夏竹的攙扶下登上鳳輿。
內侍、侍女迅速分列鳳輿兩側，禮官揮旗示意後，儀仗起行，鳳輿居中，鼓樂隨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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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珂和鄭森騎馬跟隨在後方，一行浩浩蕩蕩地朝著城內而去。
街道旁圍觀的百姓，自發讓出道路。
人群之中，不住地有人竊竊私語。
「這恐怕就是將來的皇后娘娘吧？」
「不知道是從何而來。」
「聽說是泉州鄭家！」
「可是南洋霸主的鄭家？」
「噓，莫要亂指！這可是鑾駕！」
隊伍一直行至內城外，一名宦官手持詔書，站在道中央，見儀仗行至面前，方才朗聲開口。
「陛下有旨：准皇后暫居中宮外第，待欽天監擇定吉日，行大典！」
鄭婉在鳳駕中微微欠身：「臣妾領旨。」
儀仗長隊在此拐了一個彎，跟著宦官的指引進了中宮外第。
鳳輿末尾的鄭森，一直目送著鳳輿消失在長街口，直到再也看不見蹤跡後。
方才跟隨著鴻臚寺官員朝著內城皇宮而去。
秦珂一路隨行，語氣頗為平靜。
「鄭公子，令妹這一路，走的可比你我想像都要好！」
鄭森直視著前方的午門牌匾，目光堅定。
「她必須走得穩！」
秦珂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眼前的午門。
「走吧！進宮面聖！」
與此同時，碼頭之上並未隨著鳳輿離去而冷清。
港口外的兩百餘艘船正在排隊等待入港，整個海面上，桅杆如林，旌旗招展。
港口內被分成了兩半。
一側安安靜靜，只有諸多官員在核對禮單的交談聲，兵士搬運木箱的腳步聲。
一側人聲鼎沸，近七萬移民輪番排隊下船，呼喊聲、哭鬧聲、交談聲、問詢聲，顯得格外嘈雜。
凱阿努伊按著腰刀，負責維持港口秩序。
方才鄭婉下船、迎接、入城的一切她都收入了眼底，此時又看了眼港口一側上堆積成山的木箱。
「此等排場，不亞於封侯拜相！」
身側馬萬年聽聞，不禁笑道：「自當然，畢竟是將來的皇后娘娘！」
凱阿努伊握了握拳頭，點了點頭。
兩人目視著那座小山。
其由三百箱銀子、一百二十箱錦繡綢緞、其餘珍寶古玩十箱組成。
內廷之人抽驗、封箱、造冊，直到天色暗淡，才將堆積成山的木箱一點一點搬空。
馬萬年正欲轉身跟隨內廷之人離開時，迎面碰上戚均，當即拱手：
「撫遠伯所來何事？」
戚均臉上浮現出笑意，伸手指著港口上的五艘三千五百料遠洋福船。
「中宮已先受金冊金寶，所以本官前來接收水師的遠洋船隻。」
馬萬年轉頭看了眼那五艘大船，吃水極深，亦是不禁感嘆。
「咱們這位將來的皇后娘娘，嫁妝之豐厚，聞所未聞吶！」
戚均笑著回了句話，便朝著五艘大船走去。
凱阿努伊並未理會二人的對話。
她的任務還未完成，移民區那邊的，仍需要大量兵士維持秩序。
她見這邊事了，大踏步朝著移民區而去。
剛走進穿過隔欄帷帳，便看到兩撥人彼此推搡，欲要動手。
當即高聲怒喝：「幹什麼？膽敢打架鬥毆，一律抓進順天府！」
在場的紛紛望去，見來人一身甲冑，頓時噤聲。
趙世昌轉頭看了眼，立刻便認出了來人。
「凱阿努伊將軍，此事真的不怪我們。他哄抬工價，破壞市場，若如此下去，其餘小工坊該如何生存。」
身旁李掌柜立刻幫腔。
「是啊，對方惡意抬價，為了搶人，居然開出普工每月二兩銀子的價錢，要知道正卒才月俸二兩，他陳康想幹什麼？招兵嗎？」
陳康當時就急了，立刻從另一邊站出來，指著李掌柜的鼻子怒罵。
「吾淫汝妻女呼？我只是漲價搶工，你個賊狗攮的玩意！竟想要我九族命！」
李掌柜聽到陳康的辱罵，頓時臉色漲紅，指著陳康便回罵過去。
「你這人硬貨不硬，表壯里不壯的狗夯貨，汝母......」
凱阿努伊聽著這些無法理解的話，眉頭直皺，當即拔出腰刀，「噌」的一聲，緊跟著一聲怒喝：
「再吵，送順天府，每人笞十下！」
在場的人紛紛噤了聲，笞十下可是要皮開肉綻的。
凱阿努伊見眾人安靜下來，緩緩開口。
「律法並無禁止私漲工錢，諸位招工各憑本事，若是再敢爭吵......」
凱阿努伊環視了一圈，目光中的殺氣驚得眾人紛紛後退，隨即冷哼一聲，離開了此地。
眾人面面相覷時。
陳康率先回過神來，舉著牌子，高聲吆喝：「康達紡織工坊招工嘍！月二兩銀，女工優先！」
趙世昌咬了咬牙，低聲吩咐了身後夥計一句。
那夥計當即高聲開口：「世昌紡織工坊招工！大明獨家精紡棉紗工坊，資金雄厚，規模龐大，月二兩銀，女工優先。」
兩家吆喝聲此起彼伏，但丟在這遍地工坊主、農場主的招工市場裡，並沒有濺起太大的浪花。
一直持續到了深夜，近七萬移民方才被登記造冊完成。
工坊做活的跟著各自掌柜的走了，要種地的跟著各縣官員分赴鄉間。
剩餘一些暫時拿不定主意的，被統一安置進了移民坊內，記帳，一天住宿五分銀。
不多，足以拒絕懶漢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