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商談盟約
神州泉州府晉江縣，安平鎮。
可泊千艘海船的港灣內，商船往來穿梭，一副繁忙景象。
一艘船頭懸掛大明日月龍旗的福船緩緩進入港灣。
秦珂站在船頭，望著眼前鄭氏基業。
碼頭船隻裝貨卸貨不斷，岸邊商鋪人流如織。
鄭氏府邸延綿數里，鱗次櫛比。
不禁感嘆：「鄭氏實力不可小覷！」
經過一番報備，福船沿著開鑿的內河航道直達鄭府宅內碼頭。
秦珂正了正衣冠，跟著鄭府的家僕足足走了半刻鐘，才被引入主宅會客廳。
秦珂在廳內站定，看著眼前的鄭芝龍，拱了拱手。
聲音沉穩卻不失禮數：
「本官紹興皇帝陛下麾下，水師指揮同知秦珂，見過鄭鎮臣！」
鄭芝龍端坐在主位上，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秦將軍遠道而來，辛苦了。不知此次前來，可帶有紹興皇帝陛下的旨意？」
秦珂自袖中掏出一隻被蠟封的木盒，將其放在鄭芝龍的桌上。
「此木盒內，乃是陛下御筆親書，鄭鎮臣一看便知！」
鄭芝龍聞言，挺直腰背，望向木盒的神色鄭重了許多。
他破開木盒上的繩結蠟印，自內取出火漆完整的信函。
展開仔細端詳了一番，不禁大笑。
「紹興皇帝陛下真是好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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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罷，看向秦珂，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
「秦將軍可先前往住處歇息，此事本官需稍作思量。」
秦珂也不多言，拱了拱手。
「自當如此！」
隨即跟著一名侍衛退出了廳堂。
鄭芝龍目送秦珂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處，才揚聲開口。
「森兒，你如何看此事？」
只見屏風後走出一個少年身影。
鄭森腳步沉穩，目光堅定。
「父親先前不是已經做出決定，要與紹興皇帝聯姻？難不成......此時又反悔了？」
鄭芝龍直接忽略了鄭森話里那點夾槍帶棒，語氣中頗有些無奈。
「為父先前與紹興皇帝聯姻，是為了給我鄭家留條後路，屆時神州陸上無論是誰主政，依託東明我鄭家亦都能左右逢源得利！」
說著，將桌上的信遞給了鄭森。
「可紹興皇帝要的不只是一門親事與移民支持。而是要我們站隊，要知自古站隊，不是生，便是死。」
說完，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鄭森此時亦看完了信上內容，面色逐漸紅潤，語氣中堅定了幾分。
「父親，孩兒以為站隊紹興皇帝亦無不可。」
鄭芝龍沒有接話，只是望著他，目光里滿是考教的意味。
鄭森迎著鄭芝龍的目光，繼續開口，話語間帶著厭惡：
「弘光朝廷就是扶不起的阿斗，行那聯虜平寇、割地納貢之事。如今建奴兩面出擊，揚州已岌岌可危，弘光撐不了多久。」
「較之南明弘光，孩兒以為，北亞墨利加的紹興朝廷，方是正統，亦是復漢之希望！」
鄭芝龍聞言，卻搖了搖頭。
「森兒，你需謹記，亂世先保基業立身，再談天下興亡！」
「若是徹底站隊紹興皇帝，我你父子便是神州如今勢力的眼中釘，肉中刺！往後便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再無後路可言！」
鄭森卻直接頂了回去。
「父親，先前天下崩亂，南都腐朽，您左右逢源，保存實力，固無不妥。」
「然，父親須知，等那建奴竊據神位，又豈能容我鄭家獨立在外？東明又豈能容忍我鄭家歸附建奴？」
他越說越激動，語調逐漸上升。
「父親！建奴終是外人！如今明主已現，紹興皇帝信中，句句都是明君之言。父親難不成又要左右逢源？」
鄭芝龍捋了捋下巴的鬍鬚，沉聲開口。
「東明遠在北亞墨利加，若想牽制清軍，移民固本，只能依靠我鄭家！」
鄭森隨即搖了搖頭，指著鄭芝龍身後的南洋輿圖。
「父親可知馬尼拉八連如今已入東明之手？西夷頹廢，依孩兒所見，呂宋早晚落入東明之手。」
「屆時便是東明與建奴將我鄭氏夾在中央，如此之下，雙方豈會坐視我鄭家中立？」
他見鄭芝龍陷入沉默，繼續揚聲開口。
「父親！此時當乃大爭之世！當守正統、擇明君、興義兵！」
「父親不如果決一些，借著往日情分與姻親關係，為我鄭氏十萬船民，數萬水師尋一條生路？」
鄭芝龍聞言，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閉上了雙眼，他已經是不惑之年了。
然而他這個長子一切都好，唯獨太過正直、理想。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正直和理想往往是活不長的東西。
他嘆了一口氣，站起身，看著門外的庭院，聲音很輕。
「紹興皇帝有一點說的很對，神州之上，弘光也好、各地藩王也好，只要還在這片土地上，便不可能復我漢人江山！」
鄭森有些發愣，不禁開口問道：
「父親，何出此言？」
鄭芝龍緩緩開口。
「士紳豪族重私利，而無家國。除非太祖再現，重打天下。否則這片土地上的士紳豪族會告訴你，不聽他們的，你便什麼都幹不成！」
鄭森聞言愣在了原地。
良久，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紹興皇帝出海，是否也是這樣想的？」
鄭芝龍並未回答，只是行至鄭森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森兒，為父老了，這鄭氏的基業，遲早要交到你手上。以後諸事，切記三思而後行，不要只憑一腔熱血就做了決斷！」
鄭森聞言，才發現鄭芝龍的髮鬢上，不知何時已生華髮。
一時之間，心情低落，聲音都低沉了幾分。
「孩兒謹記！」
鄭芝龍收回手，聲音重新變得充滿威嚴。
「既如此，森兒，明日便由你出面，與秦珂商議盟約、通商規制等諸事！」
鄭森面色一肅，挺直了腰背，抱拳沉聲應道。
「孩兒定辦好此事！」
隨即大踏步走出了廳堂。
鄭芝龍看著遠去的背影，臉上重新恢復一副算計的表情。
低聲暗自喃呢：
「森兒還是太年輕，盟約可簽，亦可撕，未來如何，皆看未來之形勢。」
翌日，秦珂被引至廳內，便被廳中兩道身影吸引目光。
左側鄭芝龍正端著茶杯喝茶，身側站立著一名儒生打扮的少年。
秦珂先是對著鄭芝龍拱手問好。
隨即又將目光放在了鄭森身上。
「想必，這位便是鄭鎮撫的長子吧？果然風流倜儻，一表人才！」
鄭芝龍滿臉笑意，輕聲開口：
「秦將軍謬讚了，今日就由吾之長子與秦將軍交談細則。」
說罷，便依著靠背喝起了茶。
鄭森朝著秦珂拱了拱手。
「紹興皇帝的旨意我看過，站隊陛下亦無問題。只是這盟約、通商亦需細細商議。」
秦珂拱手還了一禮，
「自當如此。」
可泊千艘海船的港灣內，商船往來穿梭，一副繁忙景象。
一艘船頭懸掛大明日月龍旗的福船緩緩進入港灣。
秦珂站在船頭，望著眼前鄭氏基業。
碼頭船隻裝貨卸貨不斷，岸邊商鋪人流如織。
鄭氏府邸延綿數里，鱗次櫛比。
不禁感嘆：「鄭氏實力不可小覷！」
經過一番報備，福船沿著開鑿的內河航道直達鄭府宅內碼頭。
秦珂正了正衣冠，跟著鄭府的家僕足足走了半刻鐘，才被引入主宅會客廳。
秦珂在廳內站定，看著眼前的鄭芝龍，拱了拱手。
聲音沉穩卻不失禮數：
「本官紹興皇帝陛下麾下，水師指揮同知秦珂，見過鄭鎮臣！」
鄭芝龍端坐在主位上，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秦將軍遠道而來，辛苦了。不知此次前來，可帶有紹興皇帝陛下的旨意？」
秦珂自袖中掏出一隻被蠟封的木盒，將其放在鄭芝龍的桌上。
「此木盒內，乃是陛下御筆親書，鄭鎮臣一看便知！」
鄭芝龍聞言，挺直腰背，望向木盒的神色鄭重了許多。
他破開木盒上的繩結蠟印，自內取出火漆完整的信函。
展開仔細端詳了一番，不禁大笑。
「紹興皇帝陛下真是好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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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罷，看向秦珂，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
「秦將軍可先前往住處歇息，此事本官需稍作思量。」
秦珂也不多言，拱了拱手。
「自當如此！」
隨即跟著一名侍衛退出了廳堂。
鄭芝龍目送秦珂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處，才揚聲開口。
「森兒，你如何看此事？」
只見屏風後走出一個少年身影。
鄭森腳步沉穩，目光堅定。
「父親先前不是已經做出決定，要與紹興皇帝聯姻？難不成......此時又反悔了？」
鄭芝龍直接忽略了鄭森話里那點夾槍帶棒，語氣中頗有些無奈。
「為父先前與紹興皇帝聯姻，是為了給我鄭家留條後路，屆時神州陸上無論是誰主政，依託東明我鄭家亦都能左右逢源得利！」
說著，將桌上的信遞給了鄭森。
「可紹興皇帝要的不只是一門親事與移民支持。而是要我們站隊，要知自古站隊，不是生，便是死。」
說完，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鄭森此時亦看完了信上內容，面色逐漸紅潤，語氣中堅定了幾分。
「父親，孩兒以為站隊紹興皇帝亦無不可。」
鄭芝龍沒有接話，只是望著他，目光里滿是考教的意味。
鄭森迎著鄭芝龍的目光，繼續開口，話語間帶著厭惡：
「弘光朝廷就是扶不起的阿斗，行那聯虜平寇、割地納貢之事。如今建奴兩面出擊，揚州已岌岌可危，弘光撐不了多久。」
「較之南明弘光，孩兒以為，北亞墨利加的紹興朝廷，方是正統，亦是復漢之希望！」
鄭芝龍聞言，卻搖了搖頭。
「森兒，你需謹記，亂世先保基業立身，再談天下興亡！」
「若是徹底站隊紹興皇帝，我你父子便是神州如今勢力的眼中釘，肉中刺！往後便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再無後路可言！」
鄭森卻直接頂了回去。
「父親，先前天下崩亂，南都腐朽，您左右逢源，保存實力，固無不妥。」
「然，父親須知，等那建奴竊據神位，又豈能容我鄭家獨立在外？東明又豈能容忍我鄭家歸附建奴？」
他越說越激動，語調逐漸上升。
「父親！建奴終是外人！如今明主已現，紹興皇帝信中，句句都是明君之言。父親難不成又要左右逢源？」
鄭芝龍捋了捋下巴的鬍鬚，沉聲開口。
「東明遠在北亞墨利加，若想牽制清軍，移民固本，只能依靠我鄭家！」
鄭森隨即搖了搖頭，指著鄭芝龍身後的南洋輿圖。
「父親可知馬尼拉八連如今已入東明之手？西夷頹廢，依孩兒所見，呂宋早晚落入東明之手。」
「屆時便是東明與建奴將我鄭氏夾在中央，如此之下，雙方豈會坐視我鄭家中立？」
他見鄭芝龍陷入沉默，繼續揚聲開口。
「父親！此時當乃大爭之世！當守正統、擇明君、興義兵！」
「父親不如果決一些，借著往日情分與姻親關係，為我鄭氏十萬船民，數萬水師尋一條生路？」
鄭芝龍聞言，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閉上了雙眼，他已經是不惑之年了。
然而他這個長子一切都好，唯獨太過正直、理想。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正直和理想往往是活不長的東西。
他嘆了一口氣，站起身，看著門外的庭院，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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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森有些發愣，不禁開口問道：
「父親，何出此言？」
鄭芝龍緩緩開口。
「士紳豪族重私利，而無家國。除非太祖再現，重打天下。否則這片土地上的士紳豪族會告訴你，不聽他們的，你便什麼都幹不成！」
鄭森聞言愣在了原地。
良久，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紹興皇帝出海，是否也是這樣想的？」
鄭芝龍並未回答，只是行至鄭森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森兒，為父老了，這鄭氏的基業，遲早要交到你手上。以後諸事，切記三思而後行，不要只憑一腔熱血就做了決斷！」
鄭森聞言，才發現鄭芝龍的髮鬢上，不知何時已生華髮。
一時之間，心情低落，聲音都低沉了幾分。
「孩兒謹記！」
鄭芝龍收回手，聲音重新變得充滿威嚴。
「既如此，森兒，明日便由你出面，與秦珂商議盟約、通商規制等諸事！」
鄭森面色一肅，挺直了腰背，抱拳沉聲應道。
「孩兒定辦好此事！」
隨即大踏步走出了廳堂。
鄭芝龍看著遠去的背影，臉上重新恢復一副算計的表情。
低聲暗自喃呢：
「森兒還是太年輕，盟約可簽，亦可撕，未來如何，皆看未來之形勢。」
翌日，秦珂被引至廳內，便被廳中兩道身影吸引目光。
左側鄭芝龍正端著茶杯喝茶，身側站立著一名儒生打扮的少年。
秦珂先是對著鄭芝龍拱手問好。
隨即又將目光放在了鄭森身上。
「想必，這位便是鄭鎮撫的長子吧？果然風流倜儻，一表人才！」
鄭芝龍滿臉笑意，輕聲開口：
「秦將軍謬讚了，今日就由吾之長子與秦將軍交談細則。」
說罷，便依著靠背喝起了茶。
鄭森朝著秦珂拱了拱手。
「紹興皇帝的旨意我看過，站隊陛下亦無問題。只是這盟約、通商亦需細細商議。」
秦珂拱手還了一禮，
「自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