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送三法司、訓斥錦衣衛
趙世昌走進了大明皇家訴訟所的大堂，其內布置簡單大氣，一名文士模樣的年輕人快步走到趙世昌面前站定。
「這位官人有何事要辦？」
趙世昌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尊敬。
「我要請訟師幫我打一場官司！」
文士模樣的年輕人聞言，眼睛一亮，嘴角瞬間浮現出一抹微笑，朝這一旁擺出了請的手勢。
「在下陸明，正是這大明皇家訴訟所一名訟師，官人不知如何稱呼？要打何種官司。」
趙世昌一邊邁步朝著桌椅走去，一邊開口。
「某趙世昌，乃城外世昌工坊的坊主，宏盛工坊侵犯我的水力紡紗機專利，某家在對方工坊親眼所見。」
陸明頓時顯得更為熱情了，這可是新法頒布以來第一起官司，搞不好是要青史留名的。
當即呼喊來一名土著羈縻戶：「上好茶，挑最好的來！」
又在桌案上拿過紙筆，抬頭望著趙世昌。
「趙官人，且將事件來龍去脈細細道來。」
趙世昌開始講述自己如何發現、如何調查......
說話間從袖中掏出工部下發的專利文書，將其遞給陸明。
陸明拿過細細端詳了一番，抬頭看向趙世昌，內心中早已開始幻想：
後世提起專利第一案，他陸明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以此案的影響力，報紙定當報導，他陸訟師的名號豈不是全國聞名了！
想到這裡，嘴角忍不住越咧越大。
「趙官人，您這案子，我給您一句準話，訟費您不用掏，因為此案必勝！」
趙世昌見對方如此興奮，恐對方不知案件水深，又壓低了聲音補了一句。
「這新發剛立，對方便如此猖狂，且那水力紡紗機亦不是普通人能建起的，我懷疑對方背後之人，官不小！」
陸明聞言，擺了擺手，語氣頗顯輕鬆，話語間帶著年輕人的跋扈。
「再大，能大過當今皇帝陛下？我皇家訴訟所可是能直達天聽，便是當朝首輔，只要他犯法，我皇家訴訟所亦不怵他！」
話落，他拿起起訴狀，拉著趙世昌便要往對面的順天府而去。
趙世昌有些發蒙，不禁開口詢問。
「訴狀不是要排隊嗎？」
陸明聞言，腳步不停，話語間頗為自豪。
「我皇家訴訟所有特權，不必排隊！不然，憑什麼讓人掏這麼高的費用？」
趙世昌聞言，亦不禁點了點頭。
不多時，陸明便已走完了流程，帶著趙世昌直接來到了訟堂之外等候。
大堂內，順天府從六品推官，正手持趙明所寫訴狀和宏盛工坊的官府備案仔細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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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之後，猛吸一口涼氣，面色凝重。
隨即站起身，快步朝著府尹官廳走去。
剛進門，推官便彎腰拱手，語氣凝重。
「啟稟府尹，下官接到一張訴狀，下官才疏，實不敢斷，特請府伊親理此案！」
府尹安明哲接過訴狀，捋著下巴的長須，仔細端詳了一番，內心不禁沉思。
宏盛工坊在官府備案的信息是王武，但這王武是當今戶部侍郎許敬時的小舅子，工坊背後定然站著許敬時，可許敬時又是內閣首輔劉孔昭的小舅子。
這背後一環套一環，牽扯甚廣，且其中又是否涉及黨爭？
若是別的案，他或許能和稀泥，讓雙方庭下和解，任他萬般黨爭也扯不到他身上。
可這案子被皇家訴訟所接了，又是專利法案頒布以來第一起，難免不被陛下過問。
半晌，安明哲睜開雙眼，看著推官。
「告訴訴訟之人，此乃專利法案之首例，無先例可循，順天府判不了，此案會移交三法司，讓他們靜待三法司會審。」
消息傳到陸明耳朵時，陸明一愣，頓時明白這背後牽連不小，不然為何堂堂正三品的順天府府尹都無法擅下定論？
安撫了趙世昌後，他便徑直地回了皇家訴訟所。
稍作思量，陸明便提筆寫了兩封一模一樣的信，出門先後遞給了皇資司外城辦事處和錦衣衛金山城署。
夜晚，兩封信一前一後被呈到了朱慈炤的御案之上。
朱慈炤看過之後，一掌拍在桌案上。
「這算什麼？公然對抗新政嗎？他許敬時哪來的膽子？」
王承恩頓時彎腰拱手，語氣略顯遲疑。
「啟稟陛下，奴婢亦聽聞一道傳言，說順天府有名吏員失蹤，似乎與許敬時門下之人有關。」
朱慈炤瞬間扭過頭，目光犀利地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立刻低著頭顱，不敢直視。
「非是奴婢插手前朝之事，而是此事確有風聲。」
朱慈炤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
「宣錦衣衛指揮使孫光覲見。」
王承恩立刻躬身應道：「奴婢遵命！」
不多時，孫光行至殿前，靜靜跪在地上。
朱慈炤看著階下跪著的孫光，聲音聽不出喜怒。
「孫卿，自從來到這亞墨利加，錦衣衛為何銷聲匿跡了？」
孫光聞言，不敢抬頭，聲音發緊：「臣......兢兢業業，未敢有所鬆懈。」
朱慈炤猛拍了下桌案上鎮尺，發出「匡」的一聲脆響，聲調逐漸升高。
「金山城吏員莫名消失！許敬時的小舅子抄襲專利！工部有人以權謀私！為何這些從未聽聞你錦衣衛指揮使匯報？」
「回稟陛下，臣不知啊！」
朱慈炤頓時氣血上涌，抓起那方鎮尺便扔向了孫光，聲音極其憤怒。
「你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居然說你不知！你這指揮使是如何做的！朕看你這錦衣衛爛透你都不知！」
鎮尺在孫光面前破碎，飛濺的碎石打得孫光臉生疼。
但此刻孫光內心的羞愧，讓他感知不到飛濺的疼痛。
只是一味地磕頭，發出「哐哐哐」的響聲。
朱慈炤看著他額頭磕出的鮮血，胸中怒火與無奈交織。
他閉上了眼，朝著王承恩擺了擺手。
王承恩會意，快步上前將孫光扶起，只見孫光此時額頭早已磕出一道大口子，鮮血順著鼻樑、臉頰往下淌。
孫光也顧不上擦拭額頭鮮血，朝著朱慈炤彎腰拱手，聲音沙啞而堅定。
「回稟陛下，是臣統御無方，致使陛下耳目被掩，請陛下治臣死罪！」
朱慈炤並未出聲，雖說錦衣衛指揮使看中的從來不是能力，而是忠心。
可堂堂一屆指揮使，被麾下蒙蔽，亦是讓朱慈炤怒其不爭。
可若是將孫光撤掉，一時又無人可用。
王承恩似乎看出了朱慈炤的顧慮，小心翼翼地拱手開口。
「啟稟陛下，孫指揮使昔日不過一千戶，並未系統執掌過整個錦衣衛。來到金山省後，錦衣衛快速膨脹，難免管不過來，此乃實情，為失察之罪，而非有心廢職。」
朱慈炤沉默了片刻，終是揮了揮衣袖，沉聲開口。
「念汝昔日有功，王太監又為你求情。便罰俸一年，降三級留用，戴罪立功，可有意見？」
孫光「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以頭扣地。
「臣謝陛下恩典！臣必重整錦衣衛上下，肅清耳目，若再令陛下失望，臣自刎謝罪。」
「這位官人有何事要辦？」
趙世昌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尊敬。
「我要請訟師幫我打一場官司！」
文士模樣的年輕人聞言，眼睛一亮，嘴角瞬間浮現出一抹微笑，朝這一旁擺出了請的手勢。
「在下陸明，正是這大明皇家訴訟所一名訟師，官人不知如何稱呼？要打何種官司。」
趙世昌一邊邁步朝著桌椅走去，一邊開口。
「某趙世昌，乃城外世昌工坊的坊主，宏盛工坊侵犯我的水力紡紗機專利，某家在對方工坊親眼所見。」
陸明頓時顯得更為熱情了，這可是新法頒布以來第一起官司，搞不好是要青史留名的。
當即呼喊來一名土著羈縻戶：「上好茶，挑最好的來！」
又在桌案上拿過紙筆，抬頭望著趙世昌。
「趙官人，且將事件來龍去脈細細道來。」
趙世昌開始講述自己如何發現、如何調查......
說話間從袖中掏出工部下發的專利文書，將其遞給陸明。
陸明拿過細細端詳了一番，抬頭看向趙世昌，內心中早已開始幻想：
後世提起專利第一案，他陸明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以此案的影響力，報紙定當報導，他陸訟師的名號豈不是全國聞名了！
想到這裡，嘴角忍不住越咧越大。
「趙官人，您這案子，我給您一句準話，訟費您不用掏，因為此案必勝！」
趙世昌見對方如此興奮，恐對方不知案件水深，又壓低了聲音補了一句。
「這新發剛立，對方便如此猖狂，且那水力紡紗機亦不是普通人能建起的，我懷疑對方背後之人，官不小！」
陸明聞言，擺了擺手，語氣頗顯輕鬆，話語間帶著年輕人的跋扈。
「再大，能大過當今皇帝陛下？我皇家訴訟所可是能直達天聽，便是當朝首輔，只要他犯法，我皇家訴訟所亦不怵他！」
話落，他拿起起訴狀，拉著趙世昌便要往對面的順天府而去。
趙世昌有些發蒙，不禁開口詢問。
「訴狀不是要排隊嗎？」
陸明聞言，腳步不停，話語間頗為自豪。
「我皇家訴訟所有特權，不必排隊！不然，憑什麼讓人掏這麼高的費用？」
趙世昌聞言，亦不禁點了點頭。
不多時，陸明便已走完了流程，帶著趙世昌直接來到了訟堂之外等候。
大堂內，順天府從六品推官，正手持趙明所寫訴狀和宏盛工坊的官府備案仔細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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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之後，猛吸一口涼氣，面色凝重。
隨即站起身，快步朝著府尹官廳走去。
剛進門，推官便彎腰拱手，語氣凝重。
「啟稟府尹，下官接到一張訴狀，下官才疏，實不敢斷，特請府伊親理此案！」
府尹安明哲接過訴狀，捋著下巴的長須，仔細端詳了一番，內心不禁沉思。
宏盛工坊在官府備案的信息是王武，但這王武是當今戶部侍郎許敬時的小舅子，工坊背後定然站著許敬時，可許敬時又是內閣首輔劉孔昭的小舅子。
這背後一環套一環，牽扯甚廣，且其中又是否涉及黨爭？
若是別的案，他或許能和稀泥，讓雙方庭下和解，任他萬般黨爭也扯不到他身上。
可這案子被皇家訴訟所接了，又是專利法案頒布以來第一起，難免不被陛下過問。
半晌，安明哲睜開雙眼，看著推官。
「告訴訴訟之人，此乃專利法案之首例，無先例可循，順天府判不了，此案會移交三法司，讓他們靜待三法司會審。」
消息傳到陸明耳朵時，陸明一愣，頓時明白這背後牽連不小，不然為何堂堂正三品的順天府府尹都無法擅下定論？
安撫了趙世昌後，他便徑直地回了皇家訴訟所。
稍作思量，陸明便提筆寫了兩封一模一樣的信，出門先後遞給了皇資司外城辦事處和錦衣衛金山城署。
夜晚，兩封信一前一後被呈到了朱慈炤的御案之上。
朱慈炤看過之後，一掌拍在桌案上。
「這算什麼？公然對抗新政嗎？他許敬時哪來的膽子？」
王承恩頓時彎腰拱手，語氣略顯遲疑。
「啟稟陛下，奴婢亦聽聞一道傳言，說順天府有名吏員失蹤，似乎與許敬時門下之人有關。」
朱慈炤瞬間扭過頭，目光犀利地看向王承恩。
王承恩立刻低著頭顱，不敢直視。
「非是奴婢插手前朝之事，而是此事確有風聲。」
朱慈炤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
「宣錦衣衛指揮使孫光覲見。」
王承恩立刻躬身應道：「奴婢遵命！」
不多時，孫光行至殿前，靜靜跪在地上。
朱慈炤看著階下跪著的孫光，聲音聽不出喜怒。
「孫卿，自從來到這亞墨利加，錦衣衛為何銷聲匿跡了？」
孫光聞言，不敢抬頭，聲音發緊：「臣......兢兢業業，未敢有所鬆懈。」
朱慈炤猛拍了下桌案上鎮尺，發出「匡」的一聲脆響，聲調逐漸升高。
「金山城吏員莫名消失！許敬時的小舅子抄襲專利！工部有人以權謀私！為何這些從未聽聞你錦衣衛指揮使匯報？」
「回稟陛下，臣不知啊！」
朱慈炤頓時氣血上涌，抓起那方鎮尺便扔向了孫光，聲音極其憤怒。
「你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居然說你不知！你這指揮使是如何做的！朕看你這錦衣衛爛透你都不知！」
鎮尺在孫光面前破碎，飛濺的碎石打得孫光臉生疼。
但此刻孫光內心的羞愧，讓他感知不到飛濺的疼痛。
只是一味地磕頭，發出「哐哐哐」的響聲。
朱慈炤看著他額頭磕出的鮮血，胸中怒火與無奈交織。
他閉上了眼，朝著王承恩擺了擺手。
王承恩會意，快步上前將孫光扶起，只見孫光此時額頭早已磕出一道大口子，鮮血順著鼻樑、臉頰往下淌。
孫光也顧不上擦拭額頭鮮血，朝著朱慈炤彎腰拱手，聲音沙啞而堅定。
「回稟陛下，是臣統御無方，致使陛下耳目被掩，請陛下治臣死罪！」
朱慈炤並未出聲，雖說錦衣衛指揮使看中的從來不是能力，而是忠心。
可堂堂一屆指揮使，被麾下蒙蔽，亦是讓朱慈炤怒其不爭。
可若是將孫光撤掉，一時又無人可用。
王承恩似乎看出了朱慈炤的顧慮，小心翼翼地拱手開口。
「啟稟陛下，孫指揮使昔日不過一千戶，並未系統執掌過整個錦衣衛。來到金山省後，錦衣衛快速膨脹，難免管不過來，此乃實情，為失察之罪，而非有心廢職。」
朱慈炤沉默了片刻，終是揮了揮衣袖，沉聲開口。
「念汝昔日有功，王太監又為你求情。便罰俸一年，降三級留用，戴罪立功，可有意見？」
孫光「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以頭扣地。
「臣謝陛下恩典！臣必重整錦衣衛上下，肅清耳目，若再令陛下失望，臣自刎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