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他還沒死！
「是拉希夫，謝天謝地，終於找到他了！」
拉希夫的眼睛半睜著，嘴唇裂了好幾道口子，他的狀態很差，右肩下方明顯能看到有一個彈孔，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
但更重要的是他還在呼吸，布蘭德蹲下來把手指放在他鼻子下面，感受到了一股熱氣流。
拉希夫的身下還壓著一件救生衣，不知道是他自己從快艇上找到的，還是掉下來的時候剛好落在救生衣上。
布蘭德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右肩的子彈入口乾淨利落，背後沒有出口，彈頭應該還裡面。左腿小腿還有一道傷口，不死也算是奇蹟了。
「拉希夫。」
布蘭德拍了拍他的臉，「拉希夫，醒醒，是我！」
拉希夫眨了一下眼睛，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然後他的頭往側面微微轉了點，眼睛蠕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什麼。
布蘭德把耳朵湊過去，聽了好幾秒，他才辨認出來，他在說「水」。
「水水水！」
布蘭德在快艇里環顧了一圈，找到了一個不知道是誰丟在船底的塑料水瓶，瓶子裡還有半瓶水。
他把拉希夫的頭輕輕托起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把水一點一點地滴進他的嘴唇里。
拉希夫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牽動了肩膀上的傷口，疼得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他媽的。」
布蘭德說道，「我就知道你沒有事。」
他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鼻子，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流鼻涕了，也許是在樓梯間裡被龍息彈的熱浪嗆的，也許不是。
這次，拉希夫的眼球從眼縫裡露了出來，然後他的嘴唇慢慢向上揚起。
布蘭德低著頭看著那張臉，也跟著笑了笑，他把自己的夾克脫下來，蓋在拉希夫的身上，晨光從亞丁灣的海面上反射上來，照在他們兩個人身上。
頭頂上，貝爾429的旋翼還在轟鳴，機身還在晃動，甲板上還在爆發著互相對射的戰鬥。
快艇的船底在海浪的推搡下不停地撞著亞丁之夢號的船體，每撞一下都發出一聲沉悶的「砰」。
布蘭德跪在快艇里，積水已經洇到了大腿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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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夾克蓋在拉希夫身上，自己只剩一件短袖T恤，海風一吹，胳膊上全是雞皮疙瘩。
但他顧不上冷，拉希夫右肩下方的彈孔還在往外滲血，血液從傷口裡湧出來的速度不快，但一直沒停。
就像是誰把水龍頭擰到了最小，滴滴答答沒停過。
「急救包，對！急救包！」
布蘭德自言自語著，轉過頭在快艇里掃了一圈。
他的手在快艇底部的積水裡摸了一遍，生鏽的魚鉤、半截斷掉的纜繩、一個被海水泡爛的煙盒，還有一顆不知道什麼年代的手槍彈殼，全都是垃圾，但就是沒有急救包。
他翻開了快艇尾部的防水儲物箱，可惜裡面只剩下一個塑膠袋，袋子破了個洞，裡面曾經裝過的東西早就被人拿走了。
又翻了座位下面的夾層，掏出來一團被海水泡發的衛生紙，一捏就碎成了漿糊，順著指縫往下流。
「媽的。」
這就是這艘快艇上全部的物資，全是他媽沒用的垃圾。
布蘭德跪在快艇里，兩隻手撐著膝蓋，看著工具箱裡那堆破銅爛鐵，這群海盜的快艇上根本不可能有急救包。
他們的作戰方式從根本上就不需要急救包。
一艘快艇對海盜來說就是從母船衝到目標商船旁邊的交通工具，是一次性消耗品。
他們駕著快艇衝上去，控制商船，然後這艘快艇的任務就完成了。
如果有海盜在衝鋒過程中中了彈從快艇上掉下去了，沒有人會停船救他。
如果有人衝到了商船甲板上中了彈倒下了，沒有人會把他背回快艇上包紮傷口。
受傷就等於死，急救包根本就不是急救物品，是他媽的奢侈品。
他們從各個國家搶來的快艇上拆掉了所有值錢的設備賣給港口黑市，GPS、無線電、救生筏、急救包在吉布地的二手市場能賣五美元，夠一個海盜全家吃三天了。
誰會留著它？
布蘭德站起來，低頭看著蜷縮在漁網堆里的拉希夫。
拉希夫的狀態越來越差，
無奈，布蘭德連忙把自己的T恤用力撕了一道口子，然後順著口子把整件T恤從下往上撕成了一條一條的布條。
他把布條疊成厚厚一沓壓在拉希夫的傷口上，用另一根長布條從肩膀到腋下繞了好幾圈，最後打了一個死結。
壓迫止血法，很快，傷口滲血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一些。
但這不夠。
壓迫止血只能延緩失血的速度，不能阻止它。
拉希夫身體裡的彈頭還在，傷口沒有清創，血還在流。
如果再得不到輸血和手術，布蘭德懷裡抱著的就不是一個傷員，而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先用一隻手把拉希夫的頭扶穩，另一隻手從褲兜里掏出對講機。
「駕駛艙，駕駛艙，我是布蘭德。我找到拉希夫了。」
他頓了頓，「還有個問題，我們在右舷下面的快艇上，上不去了！」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噪音，然後納賽爾的聲音從裡面炸了出來，背景里還摻雜著槍聲，「上不來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現在在一艘海盜快艇里，快艇在水面上，我的頭頂上是十幾米高的船舷。我背上沒有長吸盤，沒法像章魚一樣爬上去，拉希夫在我旁邊，他還有呼吸，但撐不了太久了！」
對講機那頭傳來了更多的雜音。
有人在喊彈藥數量，有人在報告走廊方向的海盜動靜，子彈打在駕駛艙外壁上，過了一會納賽爾的聲音又響了，
「哈立德！哈立德在不在？！」
又一陣電流噪音。
然後是哈立德的聲音，氣喘吁吁的，背景里AK的槍聲近得像是他正把槍管架在對講機旁邊開火，
「在！在！我他媽在花盆後面！你要幹嘛？！」
「直升機的事先別管了，右舷船尾方向，快艇！布蘭德和拉希夫在下面！去掩護他們！」
對講機里瞬間就沉默了。
拉希夫的眼睛半睜著，嘴唇裂了好幾道口子，他的狀態很差，右肩下方明顯能看到有一個彈孔，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
但更重要的是他還在呼吸，布蘭德蹲下來把手指放在他鼻子下面，感受到了一股熱氣流。
拉希夫的身下還壓著一件救生衣，不知道是他自己從快艇上找到的，還是掉下來的時候剛好落在救生衣上。
布蘭德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右肩的子彈入口乾淨利落，背後沒有出口，彈頭應該還裡面。左腿小腿還有一道傷口，不死也算是奇蹟了。
「拉希夫。」
布蘭德拍了拍他的臉，「拉希夫，醒醒，是我！」
拉希夫眨了一下眼睛，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然後他的頭往側面微微轉了點，眼睛蠕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說什麼。
布蘭德把耳朵湊過去，聽了好幾秒，他才辨認出來，他在說「水」。
「水水水！」
布蘭德在快艇里環顧了一圈，找到了一個不知道是誰丟在船底的塑料水瓶，瓶子裡還有半瓶水。
他把拉希夫的頭輕輕托起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把水一點一點地滴進他的嘴唇里。
拉希夫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牽動了肩膀上的傷口，疼得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他媽的。」
布蘭德說道，「我就知道你沒有事。」
他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鼻子，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流鼻涕了，也許是在樓梯間裡被龍息彈的熱浪嗆的，也許不是。
這次，拉希夫的眼球從眼縫裡露了出來，然後他的嘴唇慢慢向上揚起。
布蘭德低著頭看著那張臉，也跟著笑了笑，他把自己的夾克脫下來，蓋在拉希夫的身上，晨光從亞丁灣的海面上反射上來，照在他們兩個人身上。
頭頂上，貝爾429的旋翼還在轟鳴，機身還在晃動，甲板上還在爆發著互相對射的戰鬥。
快艇的船底在海浪的推搡下不停地撞著亞丁之夢號的船體，每撞一下都發出一聲沉悶的「砰」。
布蘭德跪在快艇里，積水已經洇到了大腿根部。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他的夾克蓋在拉希夫身上，自己只剩一件短袖T恤，海風一吹，胳膊上全是雞皮疙瘩。
但他顧不上冷，拉希夫右肩下方的彈孔還在往外滲血，血液從傷口裡湧出來的速度不快，但一直沒停。
就像是誰把水龍頭擰到了最小，滴滴答答沒停過。
「急救包，對！急救包！」
布蘭德自言自語著，轉過頭在快艇里掃了一圈。
他的手在快艇底部的積水裡摸了一遍，生鏽的魚鉤、半截斷掉的纜繩、一個被海水泡爛的煙盒，還有一顆不知道什麼年代的手槍彈殼，全都是垃圾，但就是沒有急救包。
他翻開了快艇尾部的防水儲物箱，可惜裡面只剩下一個塑膠袋，袋子破了個洞，裡面曾經裝過的東西早就被人拿走了。
又翻了座位下面的夾層，掏出來一團被海水泡發的衛生紙，一捏就碎成了漿糊，順著指縫往下流。
「媽的。」
這就是這艘快艇上全部的物資，全是他媽沒用的垃圾。
布蘭德跪在快艇里，兩隻手撐著膝蓋，看著工具箱裡那堆破銅爛鐵，這群海盜的快艇上根本不可能有急救包。
他們的作戰方式從根本上就不需要急救包。
一艘快艇對海盜來說就是從母船衝到目標商船旁邊的交通工具，是一次性消耗品。
他們駕著快艇衝上去，控制商船，然後這艘快艇的任務就完成了。
如果有海盜在衝鋒過程中中了彈從快艇上掉下去了，沒有人會停船救他。
如果有人衝到了商船甲板上中了彈倒下了，沒有人會把他背回快艇上包紮傷口。
受傷就等於死，急救包根本就不是急救物品，是他媽的奢侈品。
他們從各個國家搶來的快艇上拆掉了所有值錢的設備賣給港口黑市，GPS、無線電、救生筏、急救包在吉布地的二手市場能賣五美元，夠一個海盜全家吃三天了。
誰會留著它？
布蘭德站起來，低頭看著蜷縮在漁網堆里的拉希夫。
拉希夫的狀態越來越差，
無奈，布蘭德連忙把自己的T恤用力撕了一道口子，然後順著口子把整件T恤從下往上撕成了一條一條的布條。
他把布條疊成厚厚一沓壓在拉希夫的傷口上，用另一根長布條從肩膀到腋下繞了好幾圈，最後打了一個死結。
壓迫止血法，很快，傷口滲血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一些。
但這不夠。
壓迫止血只能延緩失血的速度，不能阻止它。
拉希夫身體裡的彈頭還在，傷口沒有清創，血還在流。
如果再得不到輸血和手術，布蘭德懷裡抱著的就不是一個傷員，而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先用一隻手把拉希夫的頭扶穩，另一隻手從褲兜里掏出對講機。
「駕駛艙，駕駛艙，我是布蘭德。我找到拉希夫了。」
他頓了頓，「還有個問題，我們在右舷下面的快艇上，上不去了！」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噪音，然後納賽爾的聲音從裡面炸了出來，背景里還摻雜著槍聲，「上不來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現在在一艘海盜快艇里，快艇在水面上，我的頭頂上是十幾米高的船舷。我背上沒有長吸盤，沒法像章魚一樣爬上去，拉希夫在我旁邊，他還有呼吸，但撐不了太久了！」
對講機那頭傳來了更多的雜音。
有人在喊彈藥數量，有人在報告走廊方向的海盜動靜，子彈打在駕駛艙外壁上，過了一會納賽爾的聲音又響了，
「哈立德！哈立德在不在？！」
又一陣電流噪音。
然後是哈立德的聲音，氣喘吁吁的，背景里AK的槍聲近得像是他正把槍管架在對講機旁邊開火，
「在！在！我他媽在花盆後面！你要幹嘛？！」
「直升機的事先別管了，右舷船尾方向，快艇！布蘭德和拉希夫在下面！去掩護他們！」
對講機里瞬間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