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們人類，一直這麼難嗎？
兩周後。
傍晚，臨海大學校門口。
一輛黑色商務車剛剛停穩，等候已久的周野三人便圍了上來。
洛鳴才拉開車門，行李箱還沒落地。
周野已經一把摟住他肩膀：「喲，大明星終於捨得回學校了？」
「義父，這兩周我們茶飯不思，盼你盼得人都瘦了！」
「就是說！這兩天，我一頓才吃兩個饅頭。」
陳書航和馬成舟也撲了上來。
洛鳴掃了眼這三個傢伙鼓鼓囊囊的臉，冷笑道：
「你們這叫瘦了？」
「嗯，瘦得比較內斂，一般人看不出來。」三人面不改色。
周野伸手想幫他拿行李箱，發現箱子沉得離譜，又不動聲色地推給了旁邊的馬成舟。
馬成舟雙手一接，膝蓋差點彎下去：
「我去！義父你箱子裡裝的什麼啊？這麼沉！」
「劇組沒吃完的盒飯。」
「……你拍完戲還打包？」
「那叫珍惜糧食。」
陳書航推了推眼鏡，伸手把箱子拉杆接過去。
「別聽他胡說，裡面全是劇組送的殺青禮物。剛才搬行李的師傅說了，有兩箱呢。」
「兩箱？」
周野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義父，你在外面發達了，竟然只給兒臣帶回來一箱禮物！」
「滾！」
幾個人笑罵著往校內走。
夕陽越過校門，將四道影子拖得很長。
周圍不時有學生認出洛鳴，遠遠舉起手機拍照，卻沒人一窩蜂圍上來。
《星隕之城》今天下午正式殺青。
洛鳴那輛商務車從影視基地出來以後，先送他回了趟酒店，隨後才一路開到學校。
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周野顯然對電影更感興趣。
「說正經的，你們電影什麼時候上映？」
「後期還沒做，估計要等明年春節了。」
馬成舟當即表示：
「上映了我買三張票支持你。一張自己看，一張裝書包里，一張墊屁股下面。」
洛鳴斜了他一眼：
「你不如給書包買兩張，讓它帶對象去看。」
「有道理，我的書包脫單概率確實比我大。」
馬成舟一臉鬱悶，洛鳴進組前一夜，他就在宿舍放出豪言，要趁這段時間，給洛鳴找個弟妹。
可如今洛鳴人都回來了，洛鳴的弟妹，還是他的那隻右手。
陳書航問道：「戲都拍完了，後面應該不用再請假了吧？」
「那不一定。」
洛鳴掰著手指算了算。
「盛晚晴說，後面還有發布會、路演和大型宣傳活動。具體時間沒定，近期好像還有一場安排在海邊。」
周野眼睛一亮：「海邊好啊，到時候帶兄弟們去吃海鮮，鳴子，我要吃澳洲黑金鮑！」
馬成舟嘿嘿壞笑：「野子你想吃的那種……正經不？」
周野摸了摸鼻子：「看義父安排，我都行。」
洛鳴踹他一腳：「去你的！」
四個人穿過亮起路燈的校園，一路打打鬧鬧，朝宿舍方向走去。
過去兩周的攝影棚、慈善晚宴、地底母巢，仿佛都被逐漸亮起的校園燈火推遠了。
起碼這一刻，他只是個剛結束兼職，回學校準備繼續混日子的普通大學生。
……
入夜前，洛鳴提前來到圖書館。
沈青禾和江鹿眠白天都給他發過消息，告訴他今晚要參加升境大考。
一個讓他別遲到。
另一個只發來一句——
【有空就來。】
不過她們之前也陪洛鳴在劇組折騰過，現在輪到他陪一次，算是禮尚往來。
圖書館三樓的門虛掩著。
洛鳴推門進去，才發現這裡與樓下安靜古舊的塔羅社閱覽室完全不同。
門後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狹長通道。
兩側書架更高，燈光也更暗。
走到最深處，空間豁然開闊。
洛鳴腳步卻慢了下來。
前方整整一面牆，掛滿了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人有男有女，年齡大多不算太大。
有人穿著老式軍裝，有人披著帶有星空神秘局標誌的長風衣，還有幾張照片中的年輕人，甚至帶著沒完全褪去的學生氣。
每張照片下方，都壓著數枚磨損程度不同的勳章。
有些勳章已經氧化發黑。
有些卻新得刺眼。
洛鳴仰頭看了許久，身後才響起唐靈犀的腳步聲。
「你來得倒是挺早。」
「宿舍那幾個牲口急著拆我的殺青禮物。」洛鳴頭也沒回，「我怕再不走，他們連包裝紙都得給我分了。」
唐靈犀站到他身旁，也望向那面牆。
洛鳴指了指最上方一排照片：「這些人是誰？」
「【日冕】歷代犧牲隊員。」
洛鳴捕捉到一個詞，轉過臉來。
「歷代？」
「【日冕】組建至今，已經七十年了。」
唐靈犀從第一排慢慢望到最末端。
「知微、瀟灑、火牛、硯舟我們這些人，屬於第十五代，顧老大是上一代僅存的獨苗。」
成立七十年。
十五代。
洛鳴在心裡簡單算了一下。
平均不到五年，這支隊伍就要經歷一次近乎徹底的更替。
他原以為，這些傢伙平時插科打諢，一個個看起來比誰都不正經，是因為他們早已習慣處理災厄。
直到看見這面牆，洛鳴才意識到，他們習慣的，或許從來不是勝利。
而是身邊的位置，不斷空出來。
「而且，就連我們這一代里，也有同伴已經犧牲了。」
唐靈犀抬起手，指向照片牆最末端的一名年輕女人。
女人扎著高馬尾，笑容明亮，肩膀上搭著一件作戰服。
照片下方的數枚勳章中，有一枚邊緣已經被高溫燒得變形。
「焰羽，火牛的姐姐。」
「三年前，她犧牲在舊港區的【孿星夜姬】事件中。」
洛鳴盯著那張笑臉。
腦海里浮現出火牛在宴會廳橫衝直撞的高大身影。
那傢伙總喜歡扯著嗓門說話，挨了打，也只會怒吼、咆哮，很難讓人把他和眼前這張遺照聯繫到一起。
可照片下的勳章提醒著洛鳴，這不是一個用來讓後來者熱血沸騰的故事。
這個女人真的死了。
牆上的其他人，也一樣。
洛鳴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我們人類面對災厄，一直這麼艱難嗎？」
傍晚，臨海大學校門口。
一輛黑色商務車剛剛停穩，等候已久的周野三人便圍了上來。
洛鳴才拉開車門，行李箱還沒落地。
周野已經一把摟住他肩膀：「喲，大明星終於捨得回學校了？」
「義父，這兩周我們茶飯不思，盼你盼得人都瘦了！」
「就是說！這兩天，我一頓才吃兩個饅頭。」
陳書航和馬成舟也撲了上來。
洛鳴掃了眼這三個傢伙鼓鼓囊囊的臉，冷笑道：
「你們這叫瘦了？」
「嗯，瘦得比較內斂，一般人看不出來。」三人面不改色。
周野伸手想幫他拿行李箱，發現箱子沉得離譜，又不動聲色地推給了旁邊的馬成舟。
馬成舟雙手一接，膝蓋差點彎下去：
「我去！義父你箱子裡裝的什麼啊？這麼沉！」
「劇組沒吃完的盒飯。」
「……你拍完戲還打包？」
「那叫珍惜糧食。」
陳書航推了推眼鏡，伸手把箱子拉杆接過去。
「別聽他胡說，裡面全是劇組送的殺青禮物。剛才搬行李的師傅說了，有兩箱呢。」
「兩箱？」
周野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義父，你在外面發達了，竟然只給兒臣帶回來一箱禮物！」
「滾！」
幾個人笑罵著往校內走。
夕陽越過校門，將四道影子拖得很長。
周圍不時有學生認出洛鳴，遠遠舉起手機拍照，卻沒人一窩蜂圍上來。
《星隕之城》今天下午正式殺青。
洛鳴那輛商務車從影視基地出來以後，先送他回了趟酒店，隨後才一路開到學校。
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周野顯然對電影更感興趣。
「說正經的，你們電影什麼時候上映？」
「後期還沒做，估計要等明年春節了。」
馬成舟當即表示：
「上映了我買三張票支持你。一張自己看，一張裝書包里，一張墊屁股下面。」
洛鳴斜了他一眼：
「你不如給書包買兩張，讓它帶對象去看。」
「有道理，我的書包脫單概率確實比我大。」
馬成舟一臉鬱悶，洛鳴進組前一夜，他就在宿舍放出豪言，要趁這段時間，給洛鳴找個弟妹。
可如今洛鳴人都回來了，洛鳴的弟妹，還是他的那隻右手。
陳書航問道：「戲都拍完了，後面應該不用再請假了吧？」
「那不一定。」
洛鳴掰著手指算了算。
「盛晚晴說，後面還有發布會、路演和大型宣傳活動。具體時間沒定，近期好像還有一場安排在海邊。」
周野眼睛一亮：「海邊好啊，到時候帶兄弟們去吃海鮮，鳴子，我要吃澳洲黑金鮑！」
馬成舟嘿嘿壞笑：「野子你想吃的那種……正經不？」
周野摸了摸鼻子：「看義父安排，我都行。」
洛鳴踹他一腳：「去你的！」
四個人穿過亮起路燈的校園，一路打打鬧鬧，朝宿舍方向走去。
過去兩周的攝影棚、慈善晚宴、地底母巢，仿佛都被逐漸亮起的校園燈火推遠了。
起碼這一刻，他只是個剛結束兼職，回學校準備繼續混日子的普通大學生。
……
入夜前，洛鳴提前來到圖書館。
沈青禾和江鹿眠白天都給他發過消息，告訴他今晚要參加升境大考。
一個讓他別遲到。
另一個只發來一句——
【有空就來。】
不過她們之前也陪洛鳴在劇組折騰過，現在輪到他陪一次，算是禮尚往來。
圖書館三樓的門虛掩著。
洛鳴推門進去，才發現這裡與樓下安靜古舊的塔羅社閱覽室完全不同。
門後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狹長通道。
兩側書架更高，燈光也更暗。
走到最深處，空間豁然開闊。
洛鳴腳步卻慢了下來。
前方整整一面牆，掛滿了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人有男有女，年齡大多不算太大。
有人穿著老式軍裝，有人披著帶有星空神秘局標誌的長風衣，還有幾張照片中的年輕人，甚至帶著沒完全褪去的學生氣。
每張照片下方，都壓著數枚磨損程度不同的勳章。
有些勳章已經氧化發黑。
有些卻新得刺眼。
洛鳴仰頭看了許久，身後才響起唐靈犀的腳步聲。
「你來得倒是挺早。」
「宿舍那幾個牲口急著拆我的殺青禮物。」洛鳴頭也沒回，「我怕再不走，他們連包裝紙都得給我分了。」
唐靈犀站到他身旁，也望向那面牆。
洛鳴指了指最上方一排照片：「這些人是誰？」
「【日冕】歷代犧牲隊員。」
洛鳴捕捉到一個詞，轉過臉來。
「歷代？」
「【日冕】組建至今，已經七十年了。」
唐靈犀從第一排慢慢望到最末端。
「知微、瀟灑、火牛、硯舟我們這些人，屬於第十五代，顧老大是上一代僅存的獨苗。」
成立七十年。
十五代。
洛鳴在心裡簡單算了一下。
平均不到五年，這支隊伍就要經歷一次近乎徹底的更替。
他原以為，這些傢伙平時插科打諢，一個個看起來比誰都不正經，是因為他們早已習慣處理災厄。
直到看見這面牆，洛鳴才意識到，他們習慣的，或許從來不是勝利。
而是身邊的位置，不斷空出來。
「而且，就連我們這一代里，也有同伴已經犧牲了。」
唐靈犀抬起手，指向照片牆最末端的一名年輕女人。
女人扎著高馬尾，笑容明亮，肩膀上搭著一件作戰服。
照片下方的數枚勳章中，有一枚邊緣已經被高溫燒得變形。
「焰羽，火牛的姐姐。」
「三年前，她犧牲在舊港區的【孿星夜姬】事件中。」
洛鳴盯著那張笑臉。
腦海里浮現出火牛在宴會廳橫衝直撞的高大身影。
那傢伙總喜歡扯著嗓門說話，挨了打，也只會怒吼、咆哮，很難讓人把他和眼前這張遺照聯繫到一起。
可照片下的勳章提醒著洛鳴，這不是一個用來讓後來者熱血沸騰的故事。
這個女人真的死了。
牆上的其他人，也一樣。
洛鳴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我們人類面對災厄，一直這麼艱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