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規則之上
方才還帶著笑聲的廢墟，瞬間安靜下來。
站在遠處的江鹿眠鼻尖發酸，悄悄把臉轉向了另一邊。
洛鳴蹲在三個孩子面前。
有很多話堵在胸口。
可真正面對他們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米似乎這才注意到四周。
母體消失後，地下只剩坍塌廢墟與看不到盡頭的黑暗。
一陣冷風從斷裂管道深處吹來。
她抱緊自己的胳膊，聲音細細的凝噎：
「這就是我們的結局嗎？有點黑，也有點冷……我好害怕。」
阿傑主動拉住她的手，溫柔說道：
「別害怕，組成我們身體的那些小小原子，本來就是很久以前的星星留下來的。它們不會憑空真正湮滅，只是需要換個地方，繼續往前走。」
曾經那個為了搶遙控器，輸了就趴在窗口生悶氣的小男孩，不知何時，已經學會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同伴了。
「真的嗎？」小米認真看著他。
阿傑握緊她的手，又將另一隻手遞給小胖。
「也許很多很多年以後，我們會一起落進同一場春雨，變成窗沿上挨在一起的三顆水滴。」
「也許會被風帶到一個很遠的地方，埋進同一塊石頭裡，成為同一道會發光的紋路。」
「到那時候，我們可能已經不記得彼此的名字了。」
「可只要還挨在一起，就不算真的走散。」
小米眼底的恐懼，慢慢淡了下去。
阿傑望了望她，又望向身邊的小胖，露出一個很輕的笑：
「所以，分別沒有那麼可怕。」
「宇宙這麼大，時間又那麼長，我們卻能出生在同一顆星球，還在同一間活動室里看過電視、搶過糖，已經特別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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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用力點頭，反手握緊阿傑。
三個孩子手拉著手，圍成一個小小的圓圈。
他們本就透明的身體，開始重新化作細碎星光。
阿傑站在中間，最後一次望向洛鳴。
「再見了，洛鳴。」
「我們皆是星辰之子，而你是星辰本身，我們曾見過億萬顆星球的光芒，都不及你耀眼。」
「在遙遠的未來，在下一個路口，我們終將重逢！」
「願那時，你的光亮，依舊庇護著這片星穹。」
最後一點聲音落下。
三個孩子徹底散成星光。
他們在洛鳴身邊盤旋一圈，隨後一點點融入月光，徹底消散。
洛鳴仍舊蹲在原地，掌心維持著被握住的姿勢。
很久沒有動。
直到最後一點星光徹底看不見，他才緩緩站起身。
回過頭時，江鹿眠的眼睛已經哭得通紅。
洛鳴沉默幾秒，忽然說道：
「江大校花，原來月亮也會下雨？」
江鹿眠吸了下鼻子，紅著眼睛瞪他：
「閉嘴！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重新埋回去。」
沉甸甸的氣氛，終於被撬開一道小口。
洛鳴彎下腰，從灰燼里撿起那把同他一起被吞下來的短管霰彈槍。
槍身沾滿黑灰，主體卻沒有損壞。
他拍了兩下，重新握進手中。
……
幾分鐘後。
宴會廳內的救援工作已經全面展開。
安全部門戰士將傷員分批抬出封鎖區，尚有行動能力的賓客則被集中安置。
盛聞川雙手被特製拘束帶鎖在身前，站在那個巨大窟窿旁。
直到被控制，他仍在不斷開價。
「我掌握著完整實驗記錄，境外那群人為什麼襲擊你們的基地，我也知道。」
「只要把我安全送回總部，我可以配合你們抓出更多人！」
他說得越多，臉上的恐懼便越少。
盛家多年經營的關係，境外勢力的情報，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實驗資料，都是他活下去的籌碼。
【日冕】小隊眾人心裡同樣清楚。
這傢伙罪惡滔天，可一旦按照正常流程移交審判，憑藉他的背景和掌握的情報，多半是死不了了。
很可能被關進一間條件優越的特殊監獄，用餘生慢慢交換那些所謂的價值。
瀟灑哥越想越不甘心，盯著盛聞川那張逐漸恢復從容的臉，忍不住問道：
「老大，怎麼辦？真就這麼把他送回去，讓他舒舒服服在牢里過下半輩子嗎？」
顧沉淵沒有回答。
唐靈犀指間命牌輕輕翻轉。
牌面上，兩點微光正沿著地下殘留通道，朝會展廳方向移動。
盛聞川敏銳捕捉到眾人的沉默，唇角一點點勾了起來：
「顧隊長，我勸你想清楚。」
「一個活著的我，遠比一具屍體——」
顧沉淵突然上前。
一腳踹在他胸口！
盛聞川後半句話還沒出口，人已經向後飛起，一頭栽進宴會廳中央的大窟窿。
「啊——！」
慘叫聲沿著傾斜的廢棄主血管迅速遠去。
【日冕】眾人先是一怔。
隨即，全都明白了。
他們身份特殊，按規則，無論如何，都不能公開處決一個已經投降的人類罪犯。
不然的話，肯定要被上面興師問罪。
可如果盛聞川落進某人手裡，那就另當別論了。
因為……
【厄陽】在規則之上！
唐靈犀望著深坑，似笑非笑地問道：
「老大，你這算不算是在討好他？」
顧沉淵收回腳，回答得理直氣壯：
「算！」
「但老子樂意！」
……
地下管道間。
頭頂忽然傳來一連串劇烈碰撞。
像是有什麼東西撞上管壁，順著傾斜通道一路滾了下來。
兩人同時停住腳步。
下一秒，一道人影貼著滿地碎石橫飛而來。
身體接連撞斷幾截枯死血管，最後砰的一聲，重重摔在洛鳴腳下。
男人昂貴西裝已經磨爛，額頭鮮血淋漓。
右手掌心還留著被【鑰匙】割傷與灼穿的焦黑傷口。
盛聞川艱難抬起頭，正好對上洛鳴的眼睛，表情瞬間凝固。
洛鳴也認出了他。
短暫沉默後，洛鳴偏過臉，對江鹿眠說道：
「你先出去吧，我跟他之間，還有點私人恩怨需要處理。」
江鹿眠目光落在那把短管霰彈槍上，嘴唇動了動。
最終，她什麼也沒有勸。
「我在上面等你。」
清冷月光向前鋪開。
江鹿眠獨自沿著月路離開，很快消失在管道轉角。
盛聞川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
可身後就是一截斷裂管壁。
他退無可退，只能驚恐地望著一步步走近的洛鳴。
洛鳴沒有立刻舉槍，只是低下頭，朝盛聞川慢慢咧開嘴。
露出一口白牙。
站在遠處的江鹿眠鼻尖發酸，悄悄把臉轉向了另一邊。
洛鳴蹲在三個孩子面前。
有很多話堵在胸口。
可真正面對他們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米似乎這才注意到四周。
母體消失後，地下只剩坍塌廢墟與看不到盡頭的黑暗。
一陣冷風從斷裂管道深處吹來。
她抱緊自己的胳膊，聲音細細的凝噎：
「這就是我們的結局嗎？有點黑，也有點冷……我好害怕。」
阿傑主動拉住她的手，溫柔說道：
「別害怕，組成我們身體的那些小小原子，本來就是很久以前的星星留下來的。它們不會憑空真正湮滅，只是需要換個地方，繼續往前走。」
曾經那個為了搶遙控器，輸了就趴在窗口生悶氣的小男孩，不知何時，已經學會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同伴了。
「真的嗎？」小米認真看著他。
阿傑握緊她的手，又將另一隻手遞給小胖。
「也許很多很多年以後，我們會一起落進同一場春雨，變成窗沿上挨在一起的三顆水滴。」
「也許會被風帶到一個很遠的地方，埋進同一塊石頭裡，成為同一道會發光的紋路。」
「到那時候，我們可能已經不記得彼此的名字了。」
「可只要還挨在一起，就不算真的走散。」
小米眼底的恐懼，慢慢淡了下去。
阿傑望了望她，又望向身邊的小胖，露出一個很輕的笑：
「所以，分別沒有那麼可怕。」
「宇宙這麼大，時間又那麼長，我們卻能出生在同一顆星球，還在同一間活動室里看過電視、搶過糖，已經特別幸運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胖用力點頭，反手握緊阿傑。
三個孩子手拉著手，圍成一個小小的圓圈。
他們本就透明的身體，開始重新化作細碎星光。
阿傑站在中間，最後一次望向洛鳴。
「再見了，洛鳴。」
「我們皆是星辰之子，而你是星辰本身，我們曾見過億萬顆星球的光芒，都不及你耀眼。」
「在遙遠的未來，在下一個路口，我們終將重逢！」
「願那時，你的光亮，依舊庇護著這片星穹。」
最後一點聲音落下。
三個孩子徹底散成星光。
他們在洛鳴身邊盤旋一圈，隨後一點點融入月光，徹底消散。
洛鳴仍舊蹲在原地，掌心維持著被握住的姿勢。
很久沒有動。
直到最後一點星光徹底看不見，他才緩緩站起身。
回過頭時，江鹿眠的眼睛已經哭得通紅。
洛鳴沉默幾秒，忽然說道：
「江大校花，原來月亮也會下雨？」
江鹿眠吸了下鼻子，紅著眼睛瞪他：
「閉嘴！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重新埋回去。」
沉甸甸的氣氛，終於被撬開一道小口。
洛鳴彎下腰，從灰燼里撿起那把同他一起被吞下來的短管霰彈槍。
槍身沾滿黑灰，主體卻沒有損壞。
他拍了兩下，重新握進手中。
……
幾分鐘後。
宴會廳內的救援工作已經全面展開。
安全部門戰士將傷員分批抬出封鎖區，尚有行動能力的賓客則被集中安置。
盛聞川雙手被特製拘束帶鎖在身前，站在那個巨大窟窿旁。
直到被控制，他仍在不斷開價。
「我掌握著完整實驗記錄，境外那群人為什麼襲擊你們的基地，我也知道。」
「只要把我安全送回總部，我可以配合你們抓出更多人！」
他說得越多，臉上的恐懼便越少。
盛家多年經營的關係，境外勢力的情報，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實驗資料，都是他活下去的籌碼。
【日冕】小隊眾人心裡同樣清楚。
這傢伙罪惡滔天，可一旦按照正常流程移交審判，憑藉他的背景和掌握的情報，多半是死不了了。
很可能被關進一間條件優越的特殊監獄，用餘生慢慢交換那些所謂的價值。
瀟灑哥越想越不甘心，盯著盛聞川那張逐漸恢復從容的臉，忍不住問道：
「老大，怎麼辦？真就這麼把他送回去，讓他舒舒服服在牢里過下半輩子嗎？」
顧沉淵沒有回答。
唐靈犀指間命牌輕輕翻轉。
牌面上，兩點微光正沿著地下殘留通道，朝會展廳方向移動。
盛聞川敏銳捕捉到眾人的沉默，唇角一點點勾了起來：
「顧隊長，我勸你想清楚。」
「一個活著的我，遠比一具屍體——」
顧沉淵突然上前。
一腳踹在他胸口！
盛聞川後半句話還沒出口，人已經向後飛起，一頭栽進宴會廳中央的大窟窿。
「啊——！」
慘叫聲沿著傾斜的廢棄主血管迅速遠去。
【日冕】眾人先是一怔。
隨即，全都明白了。
他們身份特殊，按規則，無論如何，都不能公開處決一個已經投降的人類罪犯。
不然的話，肯定要被上面興師問罪。
可如果盛聞川落進某人手裡，那就另當別論了。
因為……
【厄陽】在規則之上！
唐靈犀望著深坑，似笑非笑地問道：
「老大，你這算不算是在討好他？」
顧沉淵收回腳，回答得理直氣壯：
「算！」
「但老子樂意！」
……
地下管道間。
頭頂忽然傳來一連串劇烈碰撞。
像是有什麼東西撞上管壁，順著傾斜通道一路滾了下來。
兩人同時停住腳步。
下一秒，一道人影貼著滿地碎石橫飛而來。
身體接連撞斷幾截枯死血管，最後砰的一聲，重重摔在洛鳴腳下。
男人昂貴西裝已經磨爛，額頭鮮血淋漓。
右手掌心還留著被【鑰匙】割傷與灼穿的焦黑傷口。
盛聞川艱難抬起頭，正好對上洛鳴的眼睛，表情瞬間凝固。
洛鳴也認出了他。
短暫沉默後，洛鳴偏過臉，對江鹿眠說道：
「你先出去吧，我跟他之間，還有點私人恩怨需要處理。」
江鹿眠目光落在那把短管霰彈槍上，嘴唇動了動。
最終，她什麼也沒有勸。
「我在上面等你。」
清冷月光向前鋪開。
江鹿眠獨自沿著月路離開，很快消失在管道轉角。
盛聞川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
可身後就是一截斷裂管壁。
他退無可退，只能驚恐地望著一步步走近的洛鳴。
洛鳴沒有立刻舉槍，只是低下頭，朝盛聞川慢慢咧開嘴。
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