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父子局，糊塗帳！
洛鳴幾人跟著侍從往前走，經過卸貨的岔路時，叫住了一名運糧的接應者。
「麻煩回去告訴老李，宮本父子在能量工坊外面等著，帶上門楔和舊帳，讓大家一起來，程峰他們傷沒好，用車送，路上別急。」
接應者聽見宮本的名字，馬上答應下來，轉身沿原路奔去。
前面的侍從不敢催，提著燈等在路邊。
洛鳴已經見過這幫人的手段，嘴上說著商議，桌子底下恐怕早就備好了繩索，等人坐過去便往脖子上套。
既然最後兩個域主肯露面，那兩枚勝羽印，也該一起拿了。
幾人繞過一排倉房，終於到了帳房門前。
這裡比洛鳴預想的寬敞，門外有一圈長廊，後面緊挨著能量工坊。
粗大的管道穿過牆壁，裡面不斷傳來沉悶的轟響。
宮本一夫坐在長桌後，熊本站在旁邊。
三塊黑色契牌，擺得整整齊齊，上面分別刻著寒食、捏臉與能量工坊的名字。
帳房側牆上，正浮著一幅傳訊影像。
褚觀瀾站在畫面里，身後是昏暗的岩壁，旁邊的石台上放著一隻銀箱。
「洛先生到了。」宮本朝門口望來，「你那邊的事，也該抓緊了。」
褚觀瀾放下正在翻閱的資料，望向這邊。
洛鳴跨進門，先留意了一眼那隻銀箱。
唐姐提醒過，褚觀瀾離開時，帶走了存放神諭禁物的箱子。
如今東西仍在對方手裡，人卻只肯隔著傳訊露面。
看樣子，也是害怕自己直接動用武力，將神諭禁物給搶回去！
還挺謹慎！
「洛先生，坐吧。」熊本勉強笑著，「鹿眠也來了，哎，幾天不見，怎麼弄成這樣？你父親要是看見……」
「我爸在哪兒？」江鹿眠冷聲問。
熊本的笑容僵住。
「祝明漪把他帶進來，人交給誰了？」江鹿眠盯著熊本，眼裡的怒意已經不想掩飾，「別再拿長輩那套話糊弄我！」
畫面里，褚觀瀾的目光落在江鹿眠身上，正要開口，洛鳴已經接過了陳書航手裡的平板。
「先看看你簽的東西。」
洛鳴把屏幕轉向傳訊影像，屏幕雖然裂了，命令末尾那個名字，卻仍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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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奈子和歸潮的人，我都接出來了，你想借刀殺人，我能理解，但為何偏偏選擇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下此毒手呢？你到底在害怕人家什麼？」
褚觀瀾臉色陰沉。
滅口失敗的消息，宮本早已送來。
可親眼看見自己簽發的命令落在洛鳴手裡，褚觀瀾仍然一陣惱火。
那些本該永遠留在工坊里的人，如今全能站出來指認他！
「洛先生，您拿著這份命令，是準備在這裡審我？」
「這筆帳，你躲不掉。」
洛鳴望向畫面中的銀箱。
「你從院裡帶走的那件禁物，準備怎麼用？」
褚觀瀾沒有回答，收起石台上的資料，提起了箱子。
「宮本，前面的事交給你們，我這邊的準備，不能再耽擱了。」
話音剛落，傳訊影像便被對面關掉，露出後方的石牆。
洛鳴記住了畫面中的岩壁，可僅憑那一小片石頭，還認不出對方藏身的位置。
這人帶著禁物躲進羅生世界深處，顯然另有安排。
眼前這對父子既然還在替他擋路，那就先解決這對父子，順帶將剩餘兩枚勝羽印和三大工坊的完整控制權，一併拿下！
洛鳴轉向宮本，「你來回答，江自衡到底在哪兒？」
宮本一夫終於起身。
「人已經被送進核心區域，洛先生，接下來要去那裡，您還差兩枚印記。」
「所以，你準備拿這三塊牌跟我們賭？」
「您占了兩座工坊，卻還不能真正接管它們。」
宮本將能量工坊的契牌推向前方，似乎想要親自給洛鳴他們演示一番。
後門忽然傳來金屬摩擦聲，兩片厚重閘板開始合攏。
門後有工人正推著裝燃料的小車，嚇得連車把都扔了。
洛鳴走過去，雙手抓住閘板邊緣，朝兩側用力一掰。
刺耳的斷裂聲響過，閘板卡進牆內。
通道盡頭另有一道石門，門外堆著待送進去的燃料，那個工人正被夾在兩道門之間。
「把車推遠點。」洛鳴對工人說。
那人忙不迭地照做。
宮本面前的契牌還在發光，後面的門卻怎麼也合不上了。
不過，剛才的動靜也足以說明，那三塊契牌，就好似地契一樣，對三大工坊有著一種魔力！
而眼前的宮本、熊本父子，早已在【大天狗】的授意下，成為了三大工坊的實際控制人！
那三塊契牌，估計就是【大天狗】託付給父子二人的依仗！
自己不可能長期留在這鎮守，所以必須拿到手！
好在，這對父子倒也有膽量，眼看酒吞童子、玉藻前兩隻大妖都先後被自己收拾掉了，武力已經守不住三大工坊，居然直接露面，想靠羅生世界裡的遊戲「規則」，跟他們殊死一搏！
洛鳴轉回來，望著宮本越來越難看的臉。
「現在，說說贏了以後，這三塊契牌歸誰。」
宮本沉默片刻，才極不情願地答道：「歸獲勝的挑戰者。」
「能量工坊的調度，那兩座工坊剩下的束縛，也一起交出來，別等輸了，再告訴我不在裡面。」
「可以寫進遊戲契書。」
「寫吧，我的人沒到，先不點香。」
洛鳴把桌角的香爐推了回去。
宮本望著那炷尚未點燃的香，竟然答應了。
……
洛鳴查完後門附近的通道，外面已經響起木車的聲音。
老李抱著舊帳進來，見到桌上的三塊契牌，連問候都顧不上，趕緊將書冊攤開。
「洛鳴同學，這幾塊牌背面的紋路，我在黑川的帳上見過，應該能對上！」
後面的錢多多被林思彤扶下車，腳剛落地，便疼得齜牙咧嘴。
「哎喲，林姐，慢點！我知道裡面那幾個不是好東西，可咱也不用跑著進去啊！」
「誰讓你非要自己跳下來？」
林思彤把人按到廊邊坐好，轉身去接程峰。
周野和馬成舟把另一輛車推到屋檐下，齊老大與焰羽也被照護的人安置過來。
幾人望見帳房裡熟悉的面孔，交談聲漸漸小了。
韓嶠隨後跨過門檻，掃了一眼屋裡的人，走到洛鳴旁邊。
「洛先生，姓褚的沒跟他們在一起？」
「剛才通了話，人沒過來。」
「狗東西，倒是會給自己找地方躲！」
韓嶠罵完，目光落到宮本父子臉上，胸中那股恨意再也忍不住了。
「宮本，我們替你們探路的時候，你可沒說，進去的人還要拿命抵帳！」
宮本沒有應聲，熊本卻避開了韓嶠的目光。
「老韓，先把工坊拿回來。」洛鳴說。
「好，洛先生，我就在這兒等著！咱們那些兄弟的帳，總得有人認！」
鮫歌帶著兩名能行動的隊員趕到，先去檢查後門，再安排隊員守住外廊，盯緊留在帳房裡的黑羽侍從。
白梔等人分散到外廊，陸拾則跟老李核對起後方工坊的布局。
兩座工坊已經留好接應，希奈子和傷勢較重的人都有人照顧。
洛鳴把情況問清，才讓陳書航安放子門與銅鏡。
這回，人都到齊了。
……
月見別院的鏡面亮起來時，沈青禾正從旁邊搬來一張椅子。
看清畫面，椅子還沒放下，沈青禾便叫了一聲：「靈犀姐，洛鳴他們會合了！」
這兩天，她大半時間都在睡覺。
中間醒過幾次，想多坐一會兒，沒多久又困得撐不住。
先前靠心燈維持聯絡，實在把她累狠了。
如今終於緩過來一些，偏偏鏡子裡的洛鳴，衣服還是破的。
「怎麼連換衣服的工夫都沒有……」
沈青禾小聲埋怨，眼睛卻一直跟著畫面里的人。
唐靈犀把紙遞過去：「有什麼想說的，寫給他，後面還有傷員安置，你要是能撐住，幫我看著點。」
「嗯，傷員交給我。」
沈青禾坐下寫了幾行，將紙折好，送進母門。
……
洛鳴接到便條時，熊本剛把遊戲契書擺上桌。
【洛鳴，我好多了，已經起來幫忙。你們顧不上換衣服，總得記著吃點東西。外面的接應有人照看，別惦記。】
洛鳴讀到後面，忍不住笑了笑。
這語氣，看來是真緩過來了。
他把便條收進口袋，示意陳書航和夏知微過來。
遊戲契書上有兩處主持印，分別屬於熊本和宮本，兩人各押了一枚勝羽印。
熊本將三塊契牌推到陳書航面前，冷冷宣布道：
「我這一局，叫【三坊分家】，這三塊牌，一塊代表一座工坊，你查清每座工坊原本屬於誰，就把牌放到對應的位置。」
宮本把另一本帳攤到夏知微面前，旁邊壓著一張紙，紙上留有填寫姓名的空欄，也是寒聲戲謔道：
「你來查舊債，查清這些魂債該由誰還，把欠債人的名字寫在這裡就行。」
「魂債欠的是什麼？」夏知微皺起眉頭，這怎麼越聽越糊塗了呢？
老李湊近看過幾頁，臉色難看起來。
「欠的是從工匠身上抽走的魂力，這些東西，本該給他們養魂和維持生存，卻被人拿去供自己享用了，拿走多少，帳上都有數，那些人才是該償還的人。」
洛鳴沒有隻聽宮本怎麼說，又把契書從頭看了一遍，查債那一局，宮本果然少說了一項獲勝條件。
陳書航要查明三座工坊原本屬於誰，再把三塊契牌放到對應的位置。
夏知微的任務卻不止是寫下欠債人的姓名。
契書後面還有一條：如果有人把自己欠的魂債推給別人，必須由本局挑戰者親自阻止，讓真正欠債的人各自承擔自己的債務。其他人可以協助查帳，卻不能代替挑戰者完成這一步。
也就是說，即便夏知微查對了名字，只要欠債的人還能把債推給別人，這一局就不算贏。
兩局共用一炷香的時間。
陳書航放對全部契牌，夏知微查清欠債人，並親自阻止錯誤的債務轉移，父子才須交出兩枚勝羽印，以及三座工坊的控制權。
任何一塊牌放錯，或者債務判錯，兩名挑戰者便各輸掉半魂。
香燒完時，任何一方仍未完成自己的任務，也算失敗。
「契牌、帳冊和這裡的契文，都能查？」洛鳴問。
「可以，但契牌不能毀壞。」熊本望向夏知微，「查完了，你給這次分家作個擔保就行。」
「擔保誰？替你們還債？」夏知微立即追問。
熊本笑了笑：「夏小姐，先把帳看完嘛。」
洛鳴把契書推到夏知微面前，指明填寫答案的位置。
「按條文來，這裡讓你寫的是欠債人，查到誰，就填誰，別聽他一句擔保，就把自己的名字寫進去。」
夏知微點點頭，將那張答題用的紙留在桌上，只在另一處參賽登記中籤下了名字。
陳書航隨後也完成登記。
這是確認用半魂參加遊戲，還沒有提交任何答案。
兩道白光落下，分別將陳書航、夏知微與熊本、宮本的主持印連在一起。
接下來，其他人可以幫忙查驗，卻不在賭注之內。
宮本戴上天狗面具，熊本也拿起了同樣的一張。
隨著兩人往後退開，帳房牆壁上鋪滿了紙頁，左右各升起一隻托盤，分別寫著「父」與「子」。
「寒食工坊，父親十七年前便交給了我。」右邊的人先開口，將一張轉讓文書放到桌上。
「交給你經營，何時說過送給你？」左邊的人緊接著扔來一本帳，「你每年賺的錢，都得交到我手裡，誰才是主人？」
兩人繞過座位，臉上的面具，口中的聲音竟然也換了。
陳書航剛想分辨，洛鳴便叫住他。
「書航，先看牌，別管他們坐哪兒。」
香頭亮起一點紅光。
錢多多坐在門邊，試著用自己的星域【兆感】，去幫忙感知兩個選擇，臉上的神情很快變得難看。
「洛哥，不行啊！往父親那邊放是凶，給兒子也一樣，這倆東西誰都不能選！」
陳書航翻過第一塊契牌，又拿起第二塊。
牌背寫明了工坊收益的分配方式：工坊分給宮本，賺的錢歸宮本；工坊分給熊本，賺的錢也得全部交給宮本。
「洛哥，你看。」
第三塊也被翻了過來。
三塊契牌，最後收錢的人，全是宮本一夫。
洛鳴把最靠近托盤的那塊牌拿了回來，放到陳書航面前。
「這家分得真有意思。」
他望著對面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具，眼裡的笑意已經冷了。
「既然錢都進了同一個人的口袋，那還找咱們來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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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繞過一排倉房，終於到了帳房門前。
這裡比洛鳴預想的寬敞，門外有一圈長廊，後面緊挨著能量工坊。
粗大的管道穿過牆壁，裡面不斷傳來沉悶的轟響。
宮本一夫坐在長桌後，熊本站在旁邊。
三塊黑色契牌，擺得整整齊齊，上面分別刻著寒食、捏臉與能量工坊的名字。
帳房側牆上，正浮著一幅傳訊影像。
褚觀瀾站在畫面里，身後是昏暗的岩壁，旁邊的石台上放著一隻銀箱。
「洛先生到了。」宮本朝門口望來，「你那邊的事，也該抓緊了。」
褚觀瀾放下正在翻閱的資料，望向這邊。
洛鳴跨進門，先留意了一眼那隻銀箱。
唐姐提醒過，褚觀瀾離開時，帶走了存放神諭禁物的箱子。
如今東西仍在對方手裡，人卻只肯隔著傳訊露面。
看樣子，也是害怕自己直接動用武力，將神諭禁物給搶回去！
還挺謹慎！
「洛先生，坐吧。」熊本勉強笑著，「鹿眠也來了，哎，幾天不見，怎麼弄成這樣？你父親要是看見……」
「我爸在哪兒？」江鹿眠冷聲問。
熊本的笑容僵住。
「祝明漪把他帶進來，人交給誰了？」江鹿眠盯著熊本，眼裡的怒意已經不想掩飾，「別再拿長輩那套話糊弄我！」
畫面里，褚觀瀾的目光落在江鹿眠身上，正要開口，洛鳴已經接過了陳書航手裡的平板。
「先看看你簽的東西。」
洛鳴把屏幕轉向傳訊影像，屏幕雖然裂了，命令末尾那個名字，卻仍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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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奈子和歸潮的人，我都接出來了，你想借刀殺人，我能理解，但為何偏偏選擇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下此毒手呢？你到底在害怕人家什麼？」
褚觀瀾臉色陰沉。
滅口失敗的消息，宮本早已送來。
可親眼看見自己簽發的命令落在洛鳴手裡，褚觀瀾仍然一陣惱火。
那些本該永遠留在工坊里的人，如今全能站出來指認他！
「洛先生，您拿著這份命令，是準備在這裡審我？」
「這筆帳，你躲不掉。」
洛鳴望向畫面中的銀箱。
「你從院裡帶走的那件禁物，準備怎麼用？」
褚觀瀾沒有回答，收起石台上的資料，提起了箱子。
「宮本，前面的事交給你們，我這邊的準備，不能再耽擱了。」
話音剛落，傳訊影像便被對面關掉，露出後方的石牆。
洛鳴記住了畫面中的岩壁，可僅憑那一小片石頭，還認不出對方藏身的位置。
這人帶著禁物躲進羅生世界深處，顯然另有安排。
眼前這對父子既然還在替他擋路，那就先解決這對父子，順帶將剩餘兩枚勝羽印和三大工坊的完整控制權，一併拿下！
洛鳴轉向宮本，「你來回答，江自衡到底在哪兒？」
宮本一夫終於起身。
「人已經被送進核心區域，洛先生，接下來要去那裡，您還差兩枚印記。」
「所以，你準備拿這三塊牌跟我們賭？」
「您占了兩座工坊，卻還不能真正接管它們。」
宮本將能量工坊的契牌推向前方，似乎想要親自給洛鳴他們演示一番。
後門忽然傳來金屬摩擦聲，兩片厚重閘板開始合攏。
門後有工人正推著裝燃料的小車，嚇得連車把都扔了。
洛鳴走過去，雙手抓住閘板邊緣，朝兩側用力一掰。
刺耳的斷裂聲響過，閘板卡進牆內。
通道盡頭另有一道石門，門外堆著待送進去的燃料，那個工人正被夾在兩道門之間。
「把車推遠點。」洛鳴對工人說。
那人忙不迭地照做。
宮本面前的契牌還在發光，後面的門卻怎麼也合不上了。
不過，剛才的動靜也足以說明，那三塊契牌，就好似地契一樣，對三大工坊有著一種魔力！
而眼前的宮本、熊本父子，早已在【大天狗】的授意下，成為了三大工坊的實際控制人！
那三塊契牌，估計就是【大天狗】託付給父子二人的依仗！
自己不可能長期留在這鎮守，所以必須拿到手！
好在，這對父子倒也有膽量，眼看酒吞童子、玉藻前兩隻大妖都先後被自己收拾掉了，武力已經守不住三大工坊，居然直接露面，想靠羅生世界裡的遊戲「規則」，跟他們殊死一搏！
洛鳴轉回來，望著宮本越來越難看的臉。
「現在，說說贏了以後，這三塊契牌歸誰。」
宮本沉默片刻，才極不情願地答道：「歸獲勝的挑戰者。」
「能量工坊的調度，那兩座工坊剩下的束縛，也一起交出來，別等輸了，再告訴我不在裡面。」
「可以寫進遊戲契書。」
「寫吧，我的人沒到，先不點香。」
洛鳴把桌角的香爐推了回去。
宮本望著那炷尚未點燃的香，竟然答應了。
……
洛鳴查完後門附近的通道，外面已經響起木車的聲音。
老李抱著舊帳進來，見到桌上的三塊契牌，連問候都顧不上，趕緊將書冊攤開。
「洛鳴同學，這幾塊牌背面的紋路，我在黑川的帳上見過，應該能對上！」
後面的錢多多被林思彤扶下車，腳剛落地，便疼得齜牙咧嘴。
「哎喲，林姐，慢點！我知道裡面那幾個不是好東西，可咱也不用跑著進去啊！」
「誰讓你非要自己跳下來？」
林思彤把人按到廊邊坐好，轉身去接程峰。
周野和馬成舟把另一輛車推到屋檐下，齊老大與焰羽也被照護的人安置過來。
幾人望見帳房裡熟悉的面孔，交談聲漸漸小了。
韓嶠隨後跨過門檻，掃了一眼屋裡的人，走到洛鳴旁邊。
「洛先生，姓褚的沒跟他們在一起？」
「剛才通了話，人沒過來。」
「狗東西，倒是會給自己找地方躲！」
韓嶠罵完，目光落到宮本父子臉上，胸中那股恨意再也忍不住了。
「宮本，我們替你們探路的時候，你可沒說，進去的人還要拿命抵帳！」
宮本沒有應聲，熊本卻避開了韓嶠的目光。
「老韓，先把工坊拿回來。」洛鳴說。
「好，洛先生，我就在這兒等著！咱們那些兄弟的帳，總得有人認！」
鮫歌帶著兩名能行動的隊員趕到，先去檢查後門，再安排隊員守住外廊，盯緊留在帳房裡的黑羽侍從。
白梔等人分散到外廊，陸拾則跟老李核對起後方工坊的布局。
兩座工坊已經留好接應，希奈子和傷勢較重的人都有人照顧。
洛鳴把情況問清，才讓陳書航安放子門與銅鏡。
這回，人都到齊了。
……
月見別院的鏡面亮起來時，沈青禾正從旁邊搬來一張椅子。
看清畫面，椅子還沒放下，沈青禾便叫了一聲：「靈犀姐，洛鳴他們會合了！」
這兩天，她大半時間都在睡覺。
中間醒過幾次，想多坐一會兒，沒多久又困得撐不住。
先前靠心燈維持聯絡，實在把她累狠了。
如今終於緩過來一些，偏偏鏡子裡的洛鳴，衣服還是破的。
「怎麼連換衣服的工夫都沒有……」
沈青禾小聲埋怨，眼睛卻一直跟著畫面里的人。
唐靈犀把紙遞過去：「有什麼想說的，寫給他，後面還有傷員安置，你要是能撐住，幫我看著點。」
「嗯，傷員交給我。」
沈青禾坐下寫了幾行，將紙折好，送進母門。
……
洛鳴接到便條時，熊本剛把遊戲契書擺上桌。
【洛鳴，我好多了，已經起來幫忙。你們顧不上換衣服，總得記著吃點東西。外面的接應有人照看，別惦記。】
洛鳴讀到後面，忍不住笑了笑。
這語氣，看來是真緩過來了。
他把便條收進口袋，示意陳書航和夏知微過來。
遊戲契書上有兩處主持印，分別屬於熊本和宮本，兩人各押了一枚勝羽印。
熊本將三塊契牌推到陳書航面前，冷冷宣布道：
「我這一局，叫【三坊分家】，這三塊牌，一塊代表一座工坊，你查清每座工坊原本屬於誰，就把牌放到對應的位置。」
宮本把另一本帳攤到夏知微面前，旁邊壓著一張紙，紙上留有填寫姓名的空欄，也是寒聲戲謔道：
「你來查舊債，查清這些魂債該由誰還，把欠債人的名字寫在這裡就行。」
「魂債欠的是什麼？」夏知微皺起眉頭，這怎麼越聽越糊塗了呢？
老李湊近看過幾頁，臉色難看起來。
「欠的是從工匠身上抽走的魂力，這些東西，本該給他們養魂和維持生存，卻被人拿去供自己享用了，拿走多少，帳上都有數，那些人才是該償還的人。」
洛鳴沒有隻聽宮本怎麼說，又把契書從頭看了一遍，查債那一局，宮本果然少說了一項獲勝條件。
陳書航要查明三座工坊原本屬於誰，再把三塊契牌放到對應的位置。
夏知微的任務卻不止是寫下欠債人的姓名。
契書後面還有一條：如果有人把自己欠的魂債推給別人，必須由本局挑戰者親自阻止，讓真正欠債的人各自承擔自己的債務。其他人可以協助查帳，卻不能代替挑戰者完成這一步。
也就是說，即便夏知微查對了名字，只要欠債的人還能把債推給別人，這一局就不算贏。
兩局共用一炷香的時間。
陳書航放對全部契牌，夏知微查清欠債人，並親自阻止錯誤的債務轉移，父子才須交出兩枚勝羽印，以及三座工坊的控制權。
任何一塊牌放錯，或者債務判錯，兩名挑戰者便各輸掉半魂。
香燒完時，任何一方仍未完成自己的任務，也算失敗。
「契牌、帳冊和這裡的契文，都能查？」洛鳴問。
「可以，但契牌不能毀壞。」熊本望向夏知微，「查完了，你給這次分家作個擔保就行。」
「擔保誰？替你們還債？」夏知微立即追問。
熊本笑了笑：「夏小姐，先把帳看完嘛。」
洛鳴把契書推到夏知微面前，指明填寫答案的位置。
「按條文來，這裡讓你寫的是欠債人，查到誰，就填誰，別聽他一句擔保，就把自己的名字寫進去。」
夏知微點點頭，將那張答題用的紙留在桌上，只在另一處參賽登記中籤下了名字。
陳書航隨後也完成登記。
這是確認用半魂參加遊戲，還沒有提交任何答案。
兩道白光落下，分別將陳書航、夏知微與熊本、宮本的主持印連在一起。
接下來，其他人可以幫忙查驗，卻不在賭注之內。
宮本戴上天狗面具，熊本也拿起了同樣的一張。
隨著兩人往後退開，帳房牆壁上鋪滿了紙頁，左右各升起一隻托盤，分別寫著「父」與「子」。
「寒食工坊，父親十七年前便交給了我。」右邊的人先開口，將一張轉讓文書放到桌上。
「交給你經營，何時說過送給你？」左邊的人緊接著扔來一本帳，「你每年賺的錢，都得交到我手裡，誰才是主人？」
兩人繞過座位，臉上的面具，口中的聲音竟然也換了。
陳書航剛想分辨，洛鳴便叫住他。
「書航，先看牌，別管他們坐哪兒。」
香頭亮起一點紅光。
錢多多坐在門邊，試著用自己的星域【兆感】，去幫忙感知兩個選擇，臉上的神情很快變得難看。
「洛哥，不行啊！往父親那邊放是凶，給兒子也一樣，這倆東西誰都不能選！」
陳書航翻過第一塊契牌，又拿起第二塊。
牌背寫明了工坊收益的分配方式：工坊分給宮本，賺的錢歸宮本；工坊分給熊本，賺的錢也得全部交給宮本。
「洛哥，你看。」
第三塊也被翻了過來。
三塊契牌，最後收錢的人，全是宮本一夫。
洛鳴把最靠近托盤的那塊牌拿了回來，放到陳書航面前。
「這家分得真有意思。」
他望著對面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具，眼裡的笑意已經冷了。
「既然錢都進了同一個人的口袋，那還找咱們來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