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玉藻前
洛鳴剛推開擋路的貨車，便聽見了牆後的喊聲。
是鮫歌。
隔著一道剛砌到半截的磚牆，那聲「先過老娘這一關」仍清清楚楚。
緊接著，裡面響起兵器相撞的聲音，還有人急著喊隊長。
「洛哥，這後面連著卸貨的巷子！」陳書航將圖展開，指向牆邊，「原來有道門，被他們堵住了。」
洛鳴已經到了門前。
兩隻正在搬磚的無臉怪物，慌忙往牆後鑽，沒跑出幾步，便被掀翻在地。
洛鳴撥開外側的磚石，裡面還橫著一扇鐵門，門後傳來的聲音更亂了。
……
卸貨口前，鮫歌剛逼退迎面殺來的軀殼，頭頂便垂下來一張女人的臉。
那顆腦袋拖著長長的脖子，身體還趴在屋檐上，嘴卻已經咧到了傷員面前。
「隊長，上面！」
「我看見了！」
鮫歌將地上的積水猛地掀起，捲住鬼頭，狠狠甩向牆壁。
砰！
半邊磚牆被撞出窟窿，女鬼的脖子繞在屋柱上，一時掙脫不開。
守在旁邊的隊員趁機砍翻貨架，擋住了正往裡擠的無臉軀殼。
「別追，回來護著傷員！」鮫歌急忙叫住隊員。
正面剛騰出一點空當，側牆上卻又貼過來一道女人的影子。
那東西穿著侍女衣服，薄得像一張紙，順著牆面鑽到眾人身後，伸手便抓住了一名傷員的衣領。
傷員拼命掙扎，老太婆也撲過去幫忙，反被拖得摔倒在地。
「婆婆，鬆手！快鬆手啊！」
鮫歌聽見喊聲，心裡頓時涼了大半。
眼前這些軀殼還在往裡擠，身後的傷員又被纏住，力量只剩平時的千分之一，連調動一灘積水都得算著用，哪裡還顧得上兩頭！
偏偏巷口那隻監工，還在拍著巴掌催促。
「拖出來！【玉藻前】大人要收回工坊的傭人，誰敢攔，就把誰的臉一起留下！」
喀嚓！
後方鐵門猛地向外鼓起。
鮫歌正要回身，整扇門卻連著門框離開牆面，橫著移到了上方。
幾塊本該砸向傷員的磚頭，也被托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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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站著洛鳴。
還沒等鮫歌開口，貼牆的侍女便尖叫著飛了出去，衣裙從牆上脫落，露出藏在下面的青黑魂體。
洛鳴抬手間，金光一閃，叫聲隨之消失。
傷員摔回地面，被趕來的夏知微一把扶住。
「洛鳴！」鮫歌又驚又喜，「哎喲，你可算來了！」
「鮫歌隊長，把人帶過來，先離開巷子。」
洛鳴將鐵門放到牆邊，順手扶起老太婆，接著一個眼神掃過去。
屋檐上那隻長頸女鬼剛解開脖子，便被一股力量拽了下來，連掙扎都沒來得及，就被按進地面。
歸潮隊員立刻背起傷員，從打開的門口撤出。
巷口監工終於看清來人，臉上的兇相，頓時變成了驚恐。
「厄……厄陽大人？」
洛鳴把老太婆交給江鹿眠，轉回身時，監工已經想跑了。
「剛才是你要留他們的臉？」
「大人，誤會！我只是奉命……」
監工猛地踢向旁邊貨車，想讓那些軀殼替自己擋一下，車架剛剛傾斜，便在洛鳴面前停住。
下一刻，監工被從車後拖了出來。
洛鳴沒有再給這個東西開口的機會，金色火焰從那件皮圍裙上燒起，慘叫聲傳遍窄巷，藏在貨車後的原魂，立刻四散而逃。
一名歸潮隊員還舉著刀，見撲到面前的無臉軀殼突然倒下，險些砍了個空。
鮫歌把隊員往門外推了一把。
「還愣著幹什麼？先把你腿上的血止住！」
「隊長，我這不是……嘿，痛快啊！」
隊員罵著笑著，被同伴攙出了巷子。
方才堵得歸潮無處可去的追兵，轉眼間已經跑得一個不剩。
洛鳴望著那些原魂逃進工坊，沒有立刻追，先去查看了傷員。
江鹿眠在門外找到一間空屋，裡面只有幾張工作檯，窗戶通向他們剛走過的貨道。
洛鳴清掉門邊殘餘的鬼物，讓眾人在這裡暫時落腳。
夏知微剛剪開傷員的褲腿，旁邊便響起老太婆帶著哭意的聲音：
「先生，我又給你添麻煩了……他們為了我，才傷成這樣的。」
洛鳴搬來凳子，放在老太婆面前。
「動手的是那群怪物，你別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先坐著，咱們有話等會兒說。」
老太婆望了望洛鳴，又望向門外，似乎仍不敢相信自己已經出來了。
「你還記著我呀……」
「嗯，你托我的事，我沒忘。」
洛鳴等老太婆坐下，才去找鮫歌。
鮫歌正在清點隊員，聽見幾聲有氣無力的應答，臉上總算有了點輕鬆。
人都還在，雖然掛了彩，好歹沒把誰丟在裡面。
「鮫歌隊長，你們怎麼會到這裡來？」
「唉，別提了！褚觀瀾副院長說，這裡藏著個竊取別人年齡的邪靈，讓我們進來殺，還特意交代，不能聽目標說話，免得受污染。」
鮫歌朝老太婆那邊示意，氣得直冷笑：
「就是這位婆婆，我帶著人找過來，邪靈沒見著，倒撞見監工拿鞭子抽人！我們把人救下以後，她只求我們幫忙找奶奶，哪有半點要害人的意思？」
洛鳴聽完，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褚觀瀾把能解釋來歷的人說成邪靈，又禁止隊員聽她解釋，真照著命令做，死人當然不會再開口。
「那個副院長是隕神教會的人，身份已經查實了，鮫歌隊長，他給你的命令，還留著嗎？」洛鳴立刻說出了實情。
「什麼？！」
鮫歌雖然早有懷疑，聽到這句，還是忍不住罵了出來。
「狗東西！難怪把我們送進來，回去的門就沒了！這是讓歸潮替他殺完人，再死在這裡啊！」
一名隊員從包里取出平板，屏幕摔裂了，仍能打開褚觀瀾留下的任務文件，末尾還有簽發人的名字。
洛鳴讓陳書航接過平板。
「書航，把命令送給唐姐，跟她說清楚，歸潮全員都找到了，有人受傷，讓外面再準備些藥，褚觀瀾要他們殺的老太太，也被我們救下了。」
「好的洛哥。」
……
月見別院裡，唐靈犀看完紙條，立刻回信，讓陳書航打開銅鏡觀測。
幾名歸潮隊員出現在鏡中時，顧沉淵終於長長出了一口氣。
「好，人都沒事就好！」
鮫歌對著鏡片報完隊員情況，又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在線會議里，總局負責人已經聽見了，直接命令身邊的人道：
「把褚觀瀾簽發的相關命令全部翻出來！沒執行的，立即撤銷，別再讓我們的人拿著他的命令去殺人！」
唐靈犀沒有參與後面的問責安排，寫好回信，把新調來的傷藥一起送進母門。
……
洛鳴接過回信，得知外面已經安排接應，便將空屋交給鮫歌。
「鮫隊長，你們在這裡緩一緩，我把裡面清理了，再送傷員去寒食工坊，那邊有人接。」
「行，你放心去！」鮫歌重新拿起武器，「剩下這幾個門窗，我總能守住！」
老太婆聽見洛鳴要進工坊，忙從凳子上站起來。
「先生，我原來幫忙幹活的老師傅說，養著我的魂花了錢，我還沒還清，不能走。」
洛鳴聽得皺起眉。
替人幹活，還能欠主人錢？
「我記得那間屋子，等裡面這些怪物收拾完，我陪你去找他。」
洛鳴帶江鹿眠和陳書航穿過內側通道，夏知微給傷員包紮完，也趕來守住出口。
工坊裡面，還在忙著轉移東西。
幾輛貨車擠在長廊上，車裡除了無臉軀殼，還有被捆住的活人。
那些人嘴裡塞著布，看見洛鳴進來，拼命往車外掙扎。
「快推！別停！」
一隻監工揮起長鞭，鞭子還沒落下，整輛車便往後一退，將監工撞倒在地。
洛鳴扯斷車上的繩索，江鹿眠立刻接住倒下來的女人。
「知微，這裡還有傷員，過來幫一下！」
幾隻原魂想從貨架後偷襲，剛探出身體，就被一併掀了出來。
洛鳴清掉長廊里的怪物，將第二輛、第三輛車全拖回門邊。
就在這時，長廊盡頭，一名穿著華麗衣裙的女子從屏風後走出。
「厄陽大人，何必動這麼大的火氣？您要人，我放就是了。」
女子臉上帶著笑，身後的門卻在慢慢合攏。
洛鳴瞧見門縫後還有車輪在轉，抬手一招，最後那輛車連著擋路的屏風，一起滑到了面前。
幾本冊子從車上落下，攤開的紙頁畫滿人臉，旁邊記著姓名。
冊子下面還壓著大捆舊圖，以及一具與女子模樣相同的軀殼。
女子的笑容頓時僵住。
洛鳴撿起一本冊子，翻了兩頁。
「你要放的人，嘴裡的布還沒拿掉，倒是這些東西，已經搬到後門去了。」
「那是工坊的帳目，與您無關。」
「你叫玉藻前，是吧？」洛鳴將冊子交給陳書航，「外面追殺歸潮和老太太的怪物，說是奉你的命令。」
女子沒有否認，反而又擠出一點笑意：
「幾個不懂事的下人，衝撞了您的朋友，我向您賠罪，人您帶走，工坊的生意……」
「你的人追著他們砍，現在說一句衝撞，就算完了？」
洛鳴繼續往前，玉藻前臉上的笑終於維持不住。
「厄陽，你真要毀掉這裡？裡面可是還有活人呢！」
話音剛落，四周懸掛的白布同時落下。
成排軀殼從架子上坐起，一張張面孔迅速變化，竟有不少變成了剛被救走的工匠。
內間幾個還沒解開繩索的人，被那些一模一樣的臉圍在中央，驚恐地叫了起來。
玉藻前身後，九條金色狐尾驟然展開，雪白的面孔上浮出猙獰狐狸紋。
「你分得清，就來救啊！」
轟！
洛鳴抬手掀開橫在前面的貨架，朝活人撲去的軀殼被擋在另一側。
一條狐尾趁機橫掃而來，捲住了他的手臂。
玉藻前還沒來得及使力，便被洛鳴反手抓住。
「我救不救得出來，你馬上就知道。」
那具華服女子的身體，連同身後九條長尾，猛地向洛鳴飛了過來！
是鮫歌。
隔著一道剛砌到半截的磚牆，那聲「先過老娘這一關」仍清清楚楚。
緊接著，裡面響起兵器相撞的聲音，還有人急著喊隊長。
「洛哥，這後面連著卸貨的巷子！」陳書航將圖展開，指向牆邊，「原來有道門，被他們堵住了。」
洛鳴已經到了門前。
兩隻正在搬磚的無臉怪物，慌忙往牆後鑽，沒跑出幾步，便被掀翻在地。
洛鳴撥開外側的磚石，裡面還橫著一扇鐵門，門後傳來的聲音更亂了。
……
卸貨口前，鮫歌剛逼退迎面殺來的軀殼，頭頂便垂下來一張女人的臉。
那顆腦袋拖著長長的脖子，身體還趴在屋檐上，嘴卻已經咧到了傷員面前。
「隊長，上面！」
「我看見了！」
鮫歌將地上的積水猛地掀起，捲住鬼頭，狠狠甩向牆壁。
砰！
半邊磚牆被撞出窟窿，女鬼的脖子繞在屋柱上，一時掙脫不開。
守在旁邊的隊員趁機砍翻貨架，擋住了正往裡擠的無臉軀殼。
「別追，回來護著傷員！」鮫歌急忙叫住隊員。
正面剛騰出一點空當，側牆上卻又貼過來一道女人的影子。
那東西穿著侍女衣服，薄得像一張紙，順著牆面鑽到眾人身後，伸手便抓住了一名傷員的衣領。
傷員拼命掙扎，老太婆也撲過去幫忙，反被拖得摔倒在地。
「婆婆，鬆手！快鬆手啊！」
鮫歌聽見喊聲，心裡頓時涼了大半。
眼前這些軀殼還在往裡擠，身後的傷員又被纏住，力量只剩平時的千分之一，連調動一灘積水都得算著用，哪裡還顧得上兩頭！
偏偏巷口那隻監工，還在拍著巴掌催促。
「拖出來！【玉藻前】大人要收回工坊的傭人，誰敢攔，就把誰的臉一起留下！」
喀嚓！
後方鐵門猛地向外鼓起。
鮫歌正要回身，整扇門卻連著門框離開牆面，橫著移到了上方。
幾塊本該砸向傷員的磚頭，也被托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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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員摔回地面，被趕來的夏知微一把扶住。
「洛鳴！」鮫歌又驚又喜，「哎喲，你可算來了！」
「鮫歌隊長，把人帶過來，先離開巷子。」
洛鳴將鐵門放到牆邊，順手扶起老太婆，接著一個眼神掃過去。
屋檐上那隻長頸女鬼剛解開脖子，便被一股力量拽了下來，連掙扎都沒來得及，就被按進地面。
歸潮隊員立刻背起傷員，從打開的門口撤出。
巷口監工終於看清來人，臉上的兇相，頓時變成了驚恐。
「厄……厄陽大人？」
洛鳴把老太婆交給江鹿眠，轉回身時，監工已經想跑了。
「剛才是你要留他們的臉？」
「大人，誤會！我只是奉命……」
監工猛地踢向旁邊貨車，想讓那些軀殼替自己擋一下，車架剛剛傾斜，便在洛鳴面前停住。
下一刻，監工被從車後拖了出來。
洛鳴沒有再給這個東西開口的機會，金色火焰從那件皮圍裙上燒起，慘叫聲傳遍窄巷，藏在貨車後的原魂，立刻四散而逃。
一名歸潮隊員還舉著刀，見撲到面前的無臉軀殼突然倒下，險些砍了個空。
鮫歌把隊員往門外推了一把。
「還愣著幹什麼？先把你腿上的血止住！」
「隊長，我這不是……嘿，痛快啊！」
隊員罵著笑著，被同伴攙出了巷子。
方才堵得歸潮無處可去的追兵，轉眼間已經跑得一個不剩。
洛鳴望著那些原魂逃進工坊，沒有立刻追，先去查看了傷員。
江鹿眠在門外找到一間空屋，裡面只有幾張工作檯，窗戶通向他們剛走過的貨道。
洛鳴清掉門邊殘餘的鬼物，讓眾人在這裡暫時落腳。
夏知微剛剪開傷員的褲腿，旁邊便響起老太婆帶著哭意的聲音：
「先生，我又給你添麻煩了……他們為了我，才傷成這樣的。」
洛鳴搬來凳子，放在老太婆面前。
「動手的是那群怪物，你別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先坐著，咱們有話等會兒說。」
老太婆望了望洛鳴，又望向門外，似乎仍不敢相信自己已經出來了。
「你還記著我呀……」
「嗯，你托我的事，我沒忘。」
洛鳴等老太婆坐下，才去找鮫歌。
鮫歌正在清點隊員，聽見幾聲有氣無力的應答，臉上總算有了點輕鬆。
人都還在，雖然掛了彩，好歹沒把誰丟在裡面。
「鮫歌隊長，你們怎麼會到這裡來？」
「唉，別提了！褚觀瀾副院長說，這裡藏著個竊取別人年齡的邪靈，讓我們進來殺，還特意交代，不能聽目標說話，免得受污染。」
鮫歌朝老太婆那邊示意，氣得直冷笑：
「就是這位婆婆，我帶著人找過來，邪靈沒見著，倒撞見監工拿鞭子抽人！我們把人救下以後，她只求我們幫忙找奶奶，哪有半點要害人的意思？」
洛鳴聽完，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褚觀瀾把能解釋來歷的人說成邪靈，又禁止隊員聽她解釋，真照著命令做，死人當然不會再開口。
「那個副院長是隕神教會的人，身份已經查實了，鮫歌隊長，他給你的命令，還留著嗎？」洛鳴立刻說出了實情。
「什麼？！」
鮫歌雖然早有懷疑，聽到這句，還是忍不住罵了出來。
「狗東西！難怪把我們送進來，回去的門就沒了！這是讓歸潮替他殺完人，再死在這裡啊！」
一名隊員從包里取出平板，屏幕摔裂了，仍能打開褚觀瀾留下的任務文件，末尾還有簽發人的名字。
洛鳴讓陳書航接過平板。
「書航，把命令送給唐姐，跟她說清楚，歸潮全員都找到了，有人受傷，讓外面再準備些藥，褚觀瀾要他們殺的老太太，也被我們救下了。」
「好的洛哥。」
……
月見別院裡，唐靈犀看完紙條，立刻回信，讓陳書航打開銅鏡觀測。
幾名歸潮隊員出現在鏡中時，顧沉淵終於長長出了一口氣。
「好，人都沒事就好！」
鮫歌對著鏡片報完隊員情況，又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在線會議里，總局負責人已經聽見了，直接命令身邊的人道：
「把褚觀瀾簽發的相關命令全部翻出來！沒執行的，立即撤銷，別再讓我們的人拿著他的命令去殺人！」
唐靈犀沒有參與後面的問責安排，寫好回信，把新調來的傷藥一起送進母門。
……
洛鳴接過回信，得知外面已經安排接應，便將空屋交給鮫歌。
「鮫隊長，你們在這裡緩一緩，我把裡面清理了，再送傷員去寒食工坊，那邊有人接。」
「行，你放心去！」鮫歌重新拿起武器，「剩下這幾個門窗，我總能守住！」
老太婆聽見洛鳴要進工坊，忙從凳子上站起來。
「先生，我原來幫忙幹活的老師傅說，養著我的魂花了錢，我還沒還清，不能走。」
洛鳴聽得皺起眉。
替人幹活，還能欠主人錢？
「我記得那間屋子，等裡面這些怪物收拾完，我陪你去找他。」
洛鳴帶江鹿眠和陳書航穿過內側通道，夏知微給傷員包紮完，也趕來守住出口。
工坊裡面，還在忙著轉移東西。
幾輛貨車擠在長廊上，車裡除了無臉軀殼，還有被捆住的活人。
那些人嘴裡塞著布，看見洛鳴進來，拼命往車外掙扎。
「快推！別停！」
一隻監工揮起長鞭，鞭子還沒落下，整輛車便往後一退，將監工撞倒在地。
洛鳴扯斷車上的繩索，江鹿眠立刻接住倒下來的女人。
「知微，這裡還有傷員，過來幫一下！」
幾隻原魂想從貨架後偷襲，剛探出身體，就被一併掀了出來。
洛鳴清掉長廊里的怪物，將第二輛、第三輛車全拖回門邊。
就在這時，長廊盡頭，一名穿著華麗衣裙的女子從屏風後走出。
「厄陽大人，何必動這麼大的火氣？您要人，我放就是了。」
女子臉上帶著笑，身後的門卻在慢慢合攏。
洛鳴瞧見門縫後還有車輪在轉，抬手一招，最後那輛車連著擋路的屏風，一起滑到了面前。
幾本冊子從車上落下，攤開的紙頁畫滿人臉，旁邊記著姓名。
冊子下面還壓著大捆舊圖，以及一具與女子模樣相同的軀殼。
女子的笑容頓時僵住。
洛鳴撿起一本冊子，翻了兩頁。
「你要放的人，嘴裡的布還沒拿掉，倒是這些東西，已經搬到後門去了。」
「那是工坊的帳目，與您無關。」
「你叫玉藻前，是吧？」洛鳴將冊子交給陳書航，「外面追殺歸潮和老太太的怪物，說是奉你的命令。」
女子沒有否認，反而又擠出一點笑意：
「幾個不懂事的下人，衝撞了您的朋友，我向您賠罪，人您帶走，工坊的生意……」
「你的人追著他們砍，現在說一句衝撞，就算完了？」
洛鳴繼續往前，玉藻前臉上的笑終於維持不住。
「厄陽，你真要毀掉這裡？裡面可是還有活人呢！」
話音剛落，四周懸掛的白布同時落下。
成排軀殼從架子上坐起，一張張面孔迅速變化，竟有不少變成了剛被救走的工匠。
內間幾個還沒解開繩索的人，被那些一模一樣的臉圍在中央，驚恐地叫了起來。
玉藻前身後，九條金色狐尾驟然展開，雪白的面孔上浮出猙獰狐狸紋。
「你分得清，就來救啊！」
轟！
洛鳴抬手掀開橫在前面的貨架，朝活人撲去的軀殼被擋在另一側。
一條狐尾趁機橫掃而來，捲住了他的手臂。
玉藻前還沒來得及使力，便被洛鳴反手抓住。
「我救不救得出來，你馬上就知道。」
那具華服女子的身體，連同身後九條長尾，猛地向洛鳴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