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救一個，留一個
工作人員被問住了。
幾分鐘後，附近所有值守人員都被叫了過來。
沒有人從門口跑過，更沒有人提過「爸爸」兩個字。
唐靈犀聽完，臉上再沒有平日那點笑意。
「老顧，祝明漪撒了謊。」
兩人快步趕到閒置茶室。
房門開著，裡面空空蕩蕩，牆角沒有黑色門板，只有一小片黑灰黏在地面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顧沉淵伸手想碰，被唐靈犀一把攔住。
「別碰，我先拿命牌看一下。」
檢測結果很快出來。
就在江自衡二人進入茶室的時間，這裡出現過一次很弱的羅生門波動。
那扇門只維持了不到一分鐘，而且從一開始就沒有返回通道。
顧沉淵看著空白牆面，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娘的，門裡那個聲音肯定是假的！江自衡昨晚剛跟鹿眠鬧成那樣，聽見女兒喊爸爸，哪裡還坐得住？」
「祝明漪就是算準了這一點。」
唐靈犀轉身往正堂走，不禁嘆氣：「先把消息送進去吧，鹿眠有權第一時間知道。」
正堂里的黑色母門仍固定在牆邊。
唐靈犀將事情經過寫清楚，紙條綁上探測杆，等門框亮起後，立刻將其送了進去。
她沒有直接下令搜查白鹿舊宅。
那裡是江鹿眠從小生活的地方，還存放著林書寧的遺物。
緊急情況下，神秘局當然可以強行破門，但唐靈犀不願意借著調查的名義，再替江鹿眠決定一次家裡的事。
……
魂牢內，江鹿眠很快看完紙條。
她最先注意到的，正是祝明漪對父親說「門裡有人喊爸爸」。
昨晚家宴以後，江自衡一直想找機會解釋，那聲用她聲音偽造的呼喚，剛好扎在父親最愧疚的地方。
如果自己沒有跟江自衡爭吵，如果當時把話說得緩和一點……
這個念頭才冒出來，洛鳴便開口打斷：
「把你爸騙進去的是祝明漪，跟你昨晚說了什麼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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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鹿眠握著紙條，沒有出聲。
「就算你昨晚什麼都沒說，她一樣能用別的辦法。」洛鳴望著她，「這筆帳該算在騙子頭上，你別替別人瞎背。」
江鹿眠沉默片刻，終於輕輕「嗯」了一聲。
她將紙翻到背面，先問清父親失蹤的時間與入口位置，隨後才寫下回復。
【我同意搜查白鹿舊宅，所有房間都可以打開，包括母親留下的舊物，但每樣東西必須登記，不要損壞。】
【重點查祝明漪使用過的房間、行李和她單獨帶進老宅的東西，發現任何線索，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回復已經寫完，江鹿眠卻把紙留在了手裡。
「洛鳴，我爸會不會已經被帶到這裡了？」
「很有可能。」
洛鳴沒有說那些沒有用的安慰話，只把接下來的事講明白：
「齊老大身上的第一條鏈已經解開，現在不能停，先把人救下來，再順著新門留下的痕跡找你爸。」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只要江自衡還在羅生世界，我會把人帶出去，祝明漪要是也在，先抓住，怎麼處理由你來決定。」
江鹿眠終於鬆開了被她攥皺的紙角。
「好。」
回復穿過子門，很快落到唐靈犀手裡。
唐靈犀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隨即將紙折好收進衣袋。
「老顧，帶上硯舟和火牛，我們去白鹿舊宅。」
顧沉淵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指揮車：「褚副院長那邊呢？」
「先不用通知。」
唐靈犀沒有解釋太多：「他剛把整支【歸潮】送進一扇來歷不明的門，我不想再讓他碰江家的線索。」
幾人趕到白鹿舊宅前，度假區的門禁記錄也被調了出來。
祝明漪的房卡最近七天內，先後五次打開舊宅二樓的門，其中兩次都在深夜。
可現有翻修圖紙上，二樓西側只有一堵實心牆，根本沒有房間。
唐靈犀又找來老宅改造前的舊圖。
兩張圖疊在一起，牆後赫然多出一間十幾平方米的小屋。
「好傢夥，翻修一次，連房間都修沒了？」火牛憋著一肚子火，「唐教授，直接拆吧！」
唐靈犀仰頭看向二樓那扇始終拉著窗簾的窗戶。
「先封住周圍。」
她臉色越來越凝重：「牆後無論藏著什麼，我們都要弄清楚，對方比我們先亂了陣腳，說明勝利的天平，已經開始向我們傾斜了。」
……
白色子門重新縮回巴掌大小。
洛鳴將門框收好，轉身時，霧島宗介已經再次撥動命運轉輪。
「諸位家中似乎出了些麻煩。」
霧島宗介臉上的傷痕還在，眼裡卻又浮出幾分惡意：
「既然急著找人，何不把第二枚簽交給別人？錢先生少受些罪，這場遊戲也能快一點。」
錢多多仍被第一條黑鏈拖在湯池邊緣。
聽見這句話，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忍不住罵道：
「老東西，你怎麼比菜市場賣保險的還會勸人分攤風險？簽給誰關你屁事，轉你的輪子！」
轟隆隆……
第二枚黑簽很快從轉輪中央出現。
這一次，錢多多沒有立刻伸手。
他先將竹籤指向馬成舟。
胸前的【命運之輪】聖牌輕輕轉動，在錢多多的感知里，這枚竹籤若是交給馬成舟，馬成舟眼下確實能夠活著；可再往後，那條生路便會被一扇黑色牢門徹底堵死。
換成韓嶠，結果沒有區別。
就連夏知微接下這枚簽，最後也只是多出一名能夠在湯池裡撐得更久的囚犯。
錢多多又把簽移回自己面前。
這一回，所有活路先是迅速變暗，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了。
可在那片黑暗盡頭，命運轉輪竟然又往前挪了一點。
很少，甚至可能只是他的錯覺。
「多多，別硬撐。」林思彤盯著他被熱氣熏紅的臉，「你已經拿了一張，第二張給我。」
錢多多看了她一眼，忽然把第二枚簽攥進掌心。
「林姐，出去以後還欠你十頓飯呢，我真把你留在這兒，上哪找人賴帳去？」
「錢多多！」
「哎，別罵了，簽都拿完了！」
第二條黑鏈從齊老大體內退出，狠狠纏上錢多多的影子。
兩口湯池同時掀起熱浪。
江鹿眠連忙揮手鋪開寒霜，擋住迎面噴來的沸水，錢多多卻還是被兩條黑鏈拖到了石橋中央，鞋底距離暗紅池水，已經不到半米。
齊老大身上只剩最後一條黑鏈。
黃符下面，再次傳出他虛弱的提醒。
「以前也有人進來救過人……」
「霧島每一次，都勸他們把簽分開。」
齊老大稍微偏過臉，朝兩側牢房示意：「那些聽勸的人，全留在這裡了。」
霧島宗介臉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霧島宗介抬手便要收緊齊老大身上的最後一條鏈，洛鳴已經先一步握住那片空間，讓整座命運轉輪停在了原地。
「讓他說。」
霧島宗介試了幾次，始終無法拉動黑鏈，只能將手收回浴衣裡面。
「規則」之外，他對洛鳴沒有一點辦法。
短暫安靜後，第三輪鐘聲終於響起。
咚——！
最後一枚【大凶簽】從蒸汽中慢慢降下。
錢多多看著身邊這些人，聲音已經壓不住顫意：
「洛哥，我展開星域試探過了，第三張交給別人，接簽的人最後會被關進魂牢；可我要是自己拿……我看見的只有死路一條！」
霧島宗介隔著巨大轉輪，重新咧開嘴角：
「那便選一個人，陪你一起留下吧。」
第三枚【大凶簽】停在命運轉輪上方。
洛鳴沒有催錢多多。
前兩條黑鏈正把這個小胖子吊在兩座湯池之間，錢多多平時話最多，現在卻一直盯著那枚竹籤，嘴唇開合幾次，連句罵人的話都沒擠出來。
洛鳴看得出來，錢多多是真的怕了。
可害怕不丟人。
明知道一伸手就可能再也回不去，還能不能把選擇做完，才是這一局最難的地方。
「胖子，給我！」
馬成舟先急了：「你都拿兩張了，再拿真得下鍋！老子皮糙肉厚，泡一會兒死不了。」
錢多多沒搭理他。
韓嶠也走到石橋邊緣：「錢兄弟，第三張給我老韓吧，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夠意思了，剩下的該我們自己扛！」
「還有我。」夏知微只說了三個字。
林思彤沒有跟著爭搶。
她先看了看霧島宗介，又看向被蒸汽擋住的命運轉輪背面，忽然說道：
「多多，先別選，這個傢伙從第一輪開始，就在不停教我們怎麼分簽。」
「我也發現了。」
洛鳴終於開口。
幾分鐘後，附近所有值守人員都被叫了過來。
沒有人從門口跑過，更沒有人提過「爸爸」兩個字。
唐靈犀聽完，臉上再沒有平日那點笑意。
「老顧，祝明漪撒了謊。」
兩人快步趕到閒置茶室。
房門開著，裡面空空蕩蕩，牆角沒有黑色門板，只有一小片黑灰黏在地面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顧沉淵伸手想碰，被唐靈犀一把攔住。
「別碰，我先拿命牌看一下。」
檢測結果很快出來。
就在江自衡二人進入茶室的時間，這裡出現過一次很弱的羅生門波動。
那扇門只維持了不到一分鐘，而且從一開始就沒有返回通道。
顧沉淵看著空白牆面，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娘的，門裡那個聲音肯定是假的！江自衡昨晚剛跟鹿眠鬧成那樣，聽見女兒喊爸爸，哪裡還坐得住？」
「祝明漪就是算準了這一點。」
唐靈犀轉身往正堂走，不禁嘆氣：「先把消息送進去吧，鹿眠有權第一時間知道。」
正堂里的黑色母門仍固定在牆邊。
唐靈犀將事情經過寫清楚，紙條綁上探測杆，等門框亮起後，立刻將其送了進去。
她沒有直接下令搜查白鹿舊宅。
那裡是江鹿眠從小生活的地方，還存放著林書寧的遺物。
緊急情況下，神秘局當然可以強行破門，但唐靈犀不願意借著調查的名義，再替江鹿眠決定一次家裡的事。
……
魂牢內，江鹿眠很快看完紙條。
她最先注意到的，正是祝明漪對父親說「門裡有人喊爸爸」。
昨晚家宴以後，江自衡一直想找機會解釋，那聲用她聲音偽造的呼喚，剛好扎在父親最愧疚的地方。
如果自己沒有跟江自衡爭吵，如果當時把話說得緩和一點……
這個念頭才冒出來，洛鳴便開口打斷：
「把你爸騙進去的是祝明漪，跟你昨晚說了什麼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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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鹿眠握著紙條，沒有出聲。
「就算你昨晚什麼都沒說，她一樣能用別的辦法。」洛鳴望著她，「這筆帳該算在騙子頭上，你別替別人瞎背。」
江鹿眠沉默片刻，終於輕輕「嗯」了一聲。
她將紙翻到背面，先問清父親失蹤的時間與入口位置，隨後才寫下回復。
【我同意搜查白鹿舊宅，所有房間都可以打開，包括母親留下的舊物，但每樣東西必須登記，不要損壞。】
【重點查祝明漪使用過的房間、行李和她單獨帶進老宅的東西，發現任何線索，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回復已經寫完，江鹿眠卻把紙留在了手裡。
「洛鳴，我爸會不會已經被帶到這裡了？」
「很有可能。」
洛鳴沒有說那些沒有用的安慰話，只把接下來的事講明白：
「齊老大身上的第一條鏈已經解開，現在不能停，先把人救下來，再順著新門留下的痕跡找你爸。」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只要江自衡還在羅生世界，我會把人帶出去，祝明漪要是也在，先抓住，怎麼處理由你來決定。」
江鹿眠終於鬆開了被她攥皺的紙角。
「好。」
回復穿過子門，很快落到唐靈犀手裡。
唐靈犀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隨即將紙折好收進衣袋。
「老顧，帶上硯舟和火牛，我們去白鹿舊宅。」
顧沉淵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指揮車：「褚副院長那邊呢？」
「先不用通知。」
唐靈犀沒有解釋太多：「他剛把整支【歸潮】送進一扇來歷不明的門，我不想再讓他碰江家的線索。」
幾人趕到白鹿舊宅前，度假區的門禁記錄也被調了出來。
祝明漪的房卡最近七天內，先後五次打開舊宅二樓的門，其中兩次都在深夜。
可現有翻修圖紙上，二樓西側只有一堵實心牆，根本沒有房間。
唐靈犀又找來老宅改造前的舊圖。
兩張圖疊在一起，牆後赫然多出一間十幾平方米的小屋。
「好傢夥，翻修一次，連房間都修沒了？」火牛憋著一肚子火，「唐教授，直接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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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封住周圍。」
她臉色越來越凝重：「牆後無論藏著什麼，我們都要弄清楚，對方比我們先亂了陣腳，說明勝利的天平，已經開始向我們傾斜了。」
……
白色子門重新縮回巴掌大小。
洛鳴將門框收好，轉身時，霧島宗介已經再次撥動命運轉輪。
「諸位家中似乎出了些麻煩。」
霧島宗介臉上的傷痕還在，眼裡卻又浮出幾分惡意：
「既然急著找人，何不把第二枚簽交給別人？錢先生少受些罪，這場遊戲也能快一點。」
錢多多仍被第一條黑鏈拖在湯池邊緣。
聽見這句話，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忍不住罵道：
「老東西，你怎麼比菜市場賣保險的還會勸人分攤風險？簽給誰關你屁事，轉你的輪子！」
轟隆隆……
第二枚黑簽很快從轉輪中央出現。
這一次，錢多多沒有立刻伸手。
他先將竹籤指向馬成舟。
胸前的【命運之輪】聖牌輕輕轉動，在錢多多的感知里，這枚竹籤若是交給馬成舟，馬成舟眼下確實能夠活著；可再往後，那條生路便會被一扇黑色牢門徹底堵死。
換成韓嶠，結果沒有區別。
就連夏知微接下這枚簽，最後也只是多出一名能夠在湯池裡撐得更久的囚犯。
錢多多又把簽移回自己面前。
這一回，所有活路先是迅速變暗，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了。
可在那片黑暗盡頭，命運轉輪竟然又往前挪了一點。
很少，甚至可能只是他的錯覺。
「多多，別硬撐。」林思彤盯著他被熱氣熏紅的臉，「你已經拿了一張，第二張給我。」
錢多多看了她一眼，忽然把第二枚簽攥進掌心。
「林姐，出去以後還欠你十頓飯呢，我真把你留在這兒，上哪找人賴帳去？」
「錢多多！」
「哎，別罵了，簽都拿完了！」
第二條黑鏈從齊老大體內退出，狠狠纏上錢多多的影子。
兩口湯池同時掀起熱浪。
江鹿眠連忙揮手鋪開寒霜，擋住迎面噴來的沸水，錢多多卻還是被兩條黑鏈拖到了石橋中央，鞋底距離暗紅池水，已經不到半米。
齊老大身上只剩最後一條黑鏈。
黃符下面，再次傳出他虛弱的提醒。
「以前也有人進來救過人……」
「霧島每一次，都勸他們把簽分開。」
齊老大稍微偏過臉，朝兩側牢房示意：「那些聽勸的人，全留在這裡了。」
霧島宗介臉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霧島宗介抬手便要收緊齊老大身上的最後一條鏈，洛鳴已經先一步握住那片空間，讓整座命運轉輪停在了原地。
「讓他說。」
霧島宗介試了幾次，始終無法拉動黑鏈，只能將手收回浴衣裡面。
「規則」之外，他對洛鳴沒有一點辦法。
短暫安靜後，第三輪鐘聲終於響起。
咚——！
最後一枚【大凶簽】從蒸汽中慢慢降下。
錢多多看著身邊這些人，聲音已經壓不住顫意：
「洛哥，我展開星域試探過了，第三張交給別人，接簽的人最後會被關進魂牢；可我要是自己拿……我看見的只有死路一條！」
霧島宗介隔著巨大轉輪，重新咧開嘴角：
「那便選一個人，陪你一起留下吧。」
第三枚【大凶簽】停在命運轉輪上方。
洛鳴沒有催錢多多。
前兩條黑鏈正把這個小胖子吊在兩座湯池之間，錢多多平時話最多，現在卻一直盯著那枚竹籤，嘴唇開合幾次，連句罵人的話都沒擠出來。
洛鳴看得出來，錢多多是真的怕了。
可害怕不丟人。
明知道一伸手就可能再也回不去，還能不能把選擇做完，才是這一局最難的地方。
「胖子，給我！」
馬成舟先急了：「你都拿兩張了，再拿真得下鍋！老子皮糙肉厚，泡一會兒死不了。」
錢多多沒搭理他。
韓嶠也走到石橋邊緣：「錢兄弟，第三張給我老韓吧，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夠意思了，剩下的該我們自己扛！」
「還有我。」夏知微只說了三個字。
林思彤沒有跟著爭搶。
她先看了看霧島宗介，又看向被蒸汽擋住的命運轉輪背面，忽然說道：
「多多，先別選，這個傢伙從第一輪開始，就在不停教我們怎麼分簽。」
「我也發現了。」
洛鳴終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