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林清雪的震驚
韓錚走回矮丘的時候，林清雪已經從邊緣處走下來了。她站在矮丘坡底的位置，手裡的窄劍已經收回鞘里了，但握劍那隻手還沒有完全鬆開，像是隨時準備再拔出來。她看著韓錚走過來，在他走到面前的時候才開口，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他：「你什麼修為？」
「混沌仙二轉。」
林清雪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在韓錚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往下移到他腰側的長杆上，又重新抬起來。「你剛才打退的那個人，是暗墟族的混沌仙六轉。混沌仙六轉和二轉之間差了四個小境界。」
韓錚看著她，「嗯。打退了。」
林清雪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又咽回去了。她握劍的手指在劍格上鬆了一下又握緊，重複了兩次之後才重新開口：「我混沌仙五轉。剛才那種情況，我如果一個人衝進去，撐不過三息。你一個人從裡面走出來，身上連一道新傷都沒有。」
「運氣。」
林清雪盯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運氣？你管越四級打退六轉叫運氣？我五轉修為的時候，遇到六轉都要繞著走。我修煉了快四十年才到五轉。你二轉就能跟六轉正面碰，還能把對面打退了？」
韓錚看了一眼自己腰側的長杆，然後把目光移回林清雪臉上。「這跟修煉時間長短沒有關係。你剛才說的是修煉時間，我說的是另外一回事。」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低頭看了一眼中後側的方向，長杆在腰側安靜地貼著，溫度穩定，像是一根普通的鐵棍。他把手從長杆握柄上鬆開，「那根杆子，剛拿到的時候它只是一根拚起來的短杖，後來封住了裂隙入口之後才開始真正接通底下的封印網絡。那套網絡是周衍留下來的，覆蓋了整個裂隙區域。我在那裡面待的時間比你長，所以我比你們多接觸了一些東西。」
「封印網絡？」林清雪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那套東西，我只在宗門典籍里看到過一次。典籍上寫那是上古時期用來封鎖暗墟族通道的，已經失效很多年了。」
「之前是失效了。現在重新接上了。」
林清雪垂下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在整理剛才接收到的那些信息。她停頓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你剛才說的那套網絡，是不是會在你戰鬥的時候主動給你提供輔助？你的力量來源有一部分來自那套網絡。」
韓錚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林清雪的眼睛。「有部分原因是，但不全是。」
林清雪點了點頭，她沒有再追問下去，但她握著劍柄的手掌已經完全放開了，那隻手垂到身側，指節微微泛白。韓錚收回目光，側過頭朝矮丘邊緣的方向偏了一下。「走吧。你們那個營地在哪個方向？」
林清雪伸手指了一下西北方向。「沿著這片低洼地的邊緣走，繞過那片石堆之後有一段相對開闊的硬土路。營地就在硬土路盡頭的那片高地上。」
韓錚朝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邁步走了出去。林清雪跟在他側後方，她走了幾步之後側過頭朝那隊九霄弟子的方向喊了一聲：「跟上，還能走嗎？」那個被她扶過的年輕弟子已經能自己站立了，他點了一下頭，扶著旁邊弟子的肩膀跟著隊伍往前走。整個隊伍重新連成了一條線，跟在韓錚身後，沿著低洼地的邊緣朝西北方向移動。林清雪走在韓錚身邊，兩人並排走了一陣子，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剛才說，你接觸那些東西的時間比我們長。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接觸那套網絡的？」
「從下界開始的。鴻蒙天、暗河、殘墟、起源大陸，一路走過來的。中間斷斷續續在碰，直到最近才接上。」
「下界？」林清雪側過頭來看他，腳步沒有放慢，「你是從下界飛升上來的？」
「嗯。」
林清雪沉默了一會兒，重新調整了一下邁步的節奏，「下界的修煉環境和起源大陸不一樣，你在那邊能走到飛升這一步，已經比很多起源大陸本土的修士走得更遠了。」
韓錚沒有接話。他走了一陣子之後低了一下頭，視線掃過腳下的地面，確認前方的那片硬土路正在視線中逐漸展開，路面比周圍的沙地更堅實，顏色也偏深一些。他側過頭朝林清雪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左臂上的傷口已經不滲血了，但衣袖的暗色區域還在，像是血跡已經完全乾透了。她的步伐還是穩的，側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她察覺到他在看她，側過頭來：「我不影響走路。」
韓錚轉回頭，繼續朝前方那片硬土路方向走。身後那隊九霄弟子的腳步聲在沙土地上持續響著，連成一片均勻的節奏，像是一段正在穩步推進的步點。地面的顏色正在從暗色沙土逐漸過渡成偏硬的灰褐色硬土，硬土路面上零星嵌著幾塊半埋的碎岩石，踩上去的時候靴底會發出一聲短促的實響聲。韓錚走在最前面，速度不快不慢，剛好讓身後的人都能跟得上。林清雪的聲音在安靜中響起來：「你封住裂隙的時候，暗墟族那邊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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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人過來了。」韓錚沒有回頭，「三支巡邏隊，三個戰將，都被打退了。他們走的時候說『東西在他身上』，應該是沖著鎮淵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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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雪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她的腳步聲在他身後繼續保持，她沒有放慢也沒有加快。「你打算把尺子一直帶在身上？」
「暫時。」
「暗墟族不會善罷甘休。裂隙入口雖然被封死了，但他們在起源大陸地面上經營了很多年，已經滲透進了不少勢力。你帶著鎮淵尺到處走，等於在主動暴露位置。」
韓錚沒有停下腳步，「那就讓他們來。」
林清雪看著他，沒有再說話。前方的硬土路在視線中繼續延伸。道路的盡頭處有一片略微抬升的地形，像是天然形成的高台，高台表面有一片暗色輪廓正在逐漸浮現，像是一排整齊排列的方形結構，方形的邊緣在黃昏的光線下泛著暗色的反光。林清雪也看到了那片輪廓，她放慢了腳步，側過頭朝韓錚說了一句：「到了。」
……
高台上的營地比韓錚預想的更規整一些，入口處兩排木樁撐著橫樑，橫樑上掛著九霄仙宮的銀色塔樓旗幟。旗幟的邊緣被風扯出了幾道毛邊，但仍然能辨認出塔樓的輪廓。韓錚走進入口的時候，有幾個正在整理物資的弟子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到後面跟著的林清雪，表情都變了一下。
林清雪走進營地之後步伐比外面快了一些，她在營地中央一處用木板搭成的臨時台子旁停下，彎腰從台子側面取出一個布包，放在檯面上打開，裡面是包紮用的乾淨布條和幾枚暗色的藥丸。她解開左臂的衣袖，把傷口露出來，切口不深，但邊緣的皮膚有些發黑。她往切口上按了一枚藥丸，然後用布條快速纏了幾圈，過程中沒有停頓。纏完之後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確認活動沒有受限，然後把剩下的東西重新收起來包好放回原位。
營地里的弟子已經在陸續歸位了，有人圍了過來，有人看了看韓錚的方向，又看了看林清雪包紮完的傷口。其中一個年輕弟子走到林清雪旁邊，問了一句：「林師姐，這位是？」
「韓錚。從外面過來的，封住了裂隙入口，在路上把我們接回來的。」林清雪說，「遇到他之前我們被圍了，只有他一個人出面。」
年輕弟子看了看韓錚，目光在他腰側的長杆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收回視線，朝韓錚點了一下頭。「多謝。」
韓錚回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話。他在營地邊緣找了一處相對平整的地面坐下，把長杆橫放在膝蓋上，閉眼，沉入內視。丹田裡的金丹還在勻速旋轉，表面那些紋路的顏色比之前更深了一些。經脈壁上那些金色紋路覆蓋的範圍也在持續擴大，從主經脈向更細的分支延伸，像是一張正在緩慢鋪開的網。
他保持著內視狀態坐了大約兩刻鐘，營地里的聲音從嘈雜逐漸變成平穩。天色從黃昏轉向更深的暮色，營地點起了油燈，暗黃色的光在幾根木桿頂端亮起，把營地的輪廓照得更加清晰了。
林清雪在入夜之後走過來，在他旁邊隔了一步的位置坐下。「我剛才整理了一下傷員，有兩個人的狀況需要靜養，至少三天之內不能長途移動。不過他們不是核心戰力，留在營地休整就行。」她頓了一下，「你明天要往哪個方向走？」
「北面。九霄仙宮總部在那邊。」
「你要去仙宮？」
「周衍留下的信息里提到過一句，說暗墟族在地面上的滲透組織有一個總部節點。我需要確認那個節點是不是在九霄仙宮附近。」
林清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明天天亮之後，我跟你一起走。我知道從這邊繞到仙宮的路，比走直線更省力。」她轉身走回營地中央，彎腰把剛才放在台子上的布包重新收起來，塞進一個皮質的行囊里，然後走到營地入口處站了一會兒。
夜晚的風從低洼地方向吹過來，帶著沙土和乾枯草莖的氣味。韓錚靠在矮丘的背風面閉著眼，能聽到營地里有人低聲交談的聲音。一個年輕弟子壓低聲音說話：「……他說他是從下界飛升上來的……二轉修為。」另一個聲音接話：「二轉？二轉能把林師姐從暗墟族手裡撈出來？」第一個聲音回答：「不知道……但今天晚上營地外圍確實安靜得有點過分，連暗墟族的探子都沒出現過。」聲音持續了一會兒就逐漸低了下去，被風聲蓋住。
韓錚沒有睜眼。他聽著那些聲音逐漸消散，夜間的荒原恢復了它自己本來的安靜狀態。帳篷外的說話聲已經停了，只剩下火堆燃燒時偶爾發出的細碎爆裂聲和遠處沙土被風帶動的摩擦聲。韓錚靠在矮丘的背風面閉著眼，能感覺到長杆在腰側保持著平穩的體溫，既不升也不降。
營地里的燈火還在亮著，幾根木桿頂端的油燈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在沙土地上投出不斷變化的影子。遠處的地平線上沒有新的光點出現，暗墟族的巡邏隊今晚沒有再靠近這片區域，整片荒原陷入了安靜的夜色中，像是那段戰鬥的餘波已經在後退的過程中被徹底帶走了。營地火堆的餘燼在午夜時分徹底變暗，只剩下零散幾點暗紅色的亮斑嵌在灰白色的灰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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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錚坐在背風面的矮丘上，睜著眼看著營地入口的方向，把長杆橫握在手裡，桿身的溫度在夜風中維持著穩定。遠處的荒原一片漆黑，沒有新的腳步聲接近，遠處的天際線在星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條暗色的輪廓線。他手裡的長杆表面那層暗色塗層在星光下微微反光，邊緣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清晰。
……
天剛亮的時候，營地里的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林清雪比韓錚醒得早，她已經把那幾件零散的東西收進了一隻皮質的行囊里，站在營地入口處等了一會兒。韓錚站起來把長杆插回腰側，拍掉衣擺上沾著的沙土，走到她旁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左臂上的布條已經換過了，新的布條比昨天乾淨很多，邊緣也沒有滲血的痕跡。
她感覺到他的目光，側過頭來回應：「傷口已經不疼了，只是還有點緊繃。」
韓錚收回目光，朝營地外掃了一圈，遠處的地平線上沒有新的移動痕跡。他邁步走出營地入口，沿著昨天看到的那條硬土路的延伸方向繼續向前走。路面從硬土逐漸過渡成更堅實的砂石混合質地，沿途偶爾能看到一些被遺棄的石基，像是更早年代的建築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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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仙二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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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錚看著她，「嗯。打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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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錚看了一眼自己腰側的長杆，然後把目光移回林清雪臉上。「這跟修煉時間長短沒有關係。你剛才說的是修煉時間，我說的是另外一回事。」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低頭看了一眼中後側的方向，長杆在腰側安靜地貼著，溫度穩定，像是一根普通的鐵棍。他把手從長杆握柄上鬆開，「那根杆子，剛拿到的時候它只是一根拚起來的短杖，後來封住了裂隙入口之後才開始真正接通底下的封印網絡。那套網絡是周衍留下來的，覆蓋了整個裂隙區域。我在那裡面待的時間比你長，所以我比你們多接觸了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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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的營地比韓錚預想的更規整一些，入口處兩排木樁撐著橫樑，橫樑上掛著九霄仙宮的銀色塔樓旗幟。旗幟的邊緣被風扯出了幾道毛邊，但仍然能辨認出塔樓的輪廓。韓錚走進入口的時候，有幾個正在整理物資的弟子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到後面跟著的林清雪，表情都變了一下。
林清雪走進營地之後步伐比外面快了一些，她在營地中央一處用木板搭成的臨時台子旁停下，彎腰從台子側面取出一個布包，放在檯面上打開，裡面是包紮用的乾淨布條和幾枚暗色的藥丸。她解開左臂的衣袖，把傷口露出來，切口不深，但邊緣的皮膚有些發黑。她往切口上按了一枚藥丸，然後用布條快速纏了幾圈，過程中沒有停頓。纏完之後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確認活動沒有受限，然後把剩下的東西重新收起來包好放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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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錚。從外面過來的，封住了裂隙入口，在路上把我們接回來的。」林清雪說，「遇到他之前我們被圍了，只有他一個人出面。」
年輕弟子看了看韓錚，目光在他腰側的長杆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收回視線，朝韓錚點了一下頭。「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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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仙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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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風從低洼地方向吹過來，帶著沙土和乾枯草莖的氣味。韓錚靠在矮丘的背風面閉著眼，能聽到營地里有人低聲交談的聲音。一個年輕弟子壓低聲音說話：「……他說他是從下界飛升上來的……二轉修為。」另一個聲音接話：「二轉？二轉能把林師姐從暗墟族手裡撈出來？」第一個聲音回答：「不知道……但今天晚上營地外圍確實安靜得有點過分，連暗墟族的探子都沒出現過。」聲音持續了一會兒就逐漸低了下去，被風聲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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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到他的目光，側過頭來回應：「傷口已經不疼了，只是還有點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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