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爸爸媽媽真好看
小年已經爬上了沙發看電視，盤著小短腿坐得端端正正，小手往旁邊拍了拍：「爸爸，你坐這兒。」
電視畫面上是財經頻道的早間復盤。
顧承霄看著屏幕上那些紅紅綠綠的K線圖，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邊這個四歲的小孩。
他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小臉繃著，嘴唇微微抿著，那個表情跟他在會議室里看季度報表的時候如出一轍。
顧承霄帶著滿臉的疑惑問道：「小年，你喜歡看這個？」
小年點了點頭，眼睛沒離開電視，回答得理所當然：「嗯，因為媽媽以前說爸爸就是做這些的。」
他頓了頓，小手比劃了一下：「她說『你爸爸每天要看好多好多這種線線圖圖』，還要跟很多人開會。」
小年仰起臉看了他一眼，那雙跟顧承霄如出一轍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嘴一本正經地接著說，「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在新聞里看到你。」
顧承霄的喉結動了一下，那個「線線圖圖「的形容讓他嘴角動了一下，可笑意還沒成形就散了。
他低下頭看著小年，小年正仰著小臉盯著屏幕里那些K線跳動，眼睛裡映著綠色的數字和紅色的箭頭。
「後來看著看著就覺得挺有意思的。」小年補了一句，「漲了就是賺錢，跌了就是賠錢，是不是？我看得懂。」
顧承霄沒有接話。這個四歲的小男孩指著屏幕跟他講「這隻股票今天開盤漲了兩個點」的時候，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一個四歲的小孩，想知道爸爸長什麼樣，於是每天坐在電視機前看財經新聞。
看了多久？一年？兩年？
寧汐說的那句「你爸爸就是做這些的」，大概是她隨口提過的一次，她自己都忘了吧。
可小年記住了，然後把這件事當成了習慣。
每天打開電視，盯著那些紅紅綠綠的數字，在畫面里尋找一張可能永遠不會出現的臉。
顧承霄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壓著眼窩停了兩秒。
「小年。」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有點啞。
「嗯？」
「以後不用在電視上看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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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小年頭頂翹起來的那撮頭髮，「爸爸就在這兒呢。」
小年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咧開了，又轉回去盯屏幕了：「知道啦。但是我想看，我想和爸爸成為一樣厲害的人。」
顧承霄摸了摸小年的頭：你一定會的。
五分鐘後片尾字幕出來，小年「啪」地按了關機，把遙控器放回茶几上整整齊齊擺好，然後從沙發上滑下來，跟個小大人似的拍拍手：「行了。」
寧汐的臥室門在這時候開了。
寧汐走出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先去看小年的外套穿了沒有，然後才聽見小年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媽媽你真好看！」
她愣了一下。
顧承霄的目光也抬起來了。
寧汐站在臥室門口，粉色的圓領毛衣鬆鬆地貼著肩線，襯得膚色白淨，外面套了件白色短款羽絨服，拉鏈敞著，底下一條淺藍色牛仔褲。
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毛茸茸的碎發從鬢角散下來幾縷，整張臉不施粉黛，皮膚在晨光里透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女大學生。
寧汐被小年這一嗓子誇得有點摸不著頭腦，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又抬眼看了看對面一大一小齊刷刷盯著她的目光，下意識拽了拽羽絨服的拉鏈。
「……怎麼了？太隨便了？要不我換一件？」
不就去個植物園嗎？這還不行？
「不用。」顧承霄說。
「不用。」小年同時喊出來。
他跑過去一手拽住顧承霄的手指，一手拉住寧汐的手腕，把兩個人往中間攏了攏。
然後退後半步，小臉繃得一本正經，上下打量了他的爸爸媽媽各兩秒，最後鄭重地點了點頭，發表了如下結論：
「我的爸爸媽媽真好看，怪不得我也這麼好看。」
客廳安靜了一秒。
寧汐「噗」地笑出聲來，彎下腰伸手去捏他的臉蛋：「寧小年你臉皮還能再厚一點嗎？」
小年被她捏得臉蛋變形，含含糊糊地反抗：「真的！我在幼兒園是最好看的！老師說的！」
顧承霄站在旁邊，看著寧汐蹲在地上跟小年鬧作一團，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忽然覺得這就是全世界最美的畫面。
所謂的幸福，不過如此吧？
顧承霄彎腰把小年的恐龍外套從沙發靠背上拿起來，抖開，蹲下身披在小年肩上。
「走吧。」他說。
小年把小短胳膊塞進袖子裡，拉鏈都不拉就衝到了玄關換鞋。
寧汐和顧承霄跟在他後面，他順手把她掛在門邊的那條紅色圍巾摘下來遞給她。
寧汐接過來的時候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她頓了一下，把圍巾繞上脖子，自己系了個松松的結。
「走吧。」她說。
電梯到了，小年第一個衝進去，按著一樓的鍵不撒手，沖外面的兩個人喊：「你們快點嘛，大葉子在等我們。」
顧承霄走進電梯的時候，手在寧汐背後虛虛地護了一下。
單元門口，平安夜的雪還沒化，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
小年撒了歡地在前面跑，恐龍外套的帽子被風掀起來又落下，他回身沖寧汐做了個鬼臉：「媽媽來抓我呀！」
寧汐起了玩心，彎腰假裝追他：「你跑慢點，你咳嗽還沒好！」
小年根本不聽，咯咯笑著往旁邊竄了兩步，扭頭看見顧承霄正站在前面，便一貓腰閃到了他身後。
兩隻小胖手抓緊了顧承霄的褲腿，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沖寧汐喊：「你來抓呀！爸爸擋著我呢！」
寧汐沒收住腳，積雪的路面又滑，她朝他跑過去的時候鞋底在冰面上打了一下滑，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她本能地伸手去扶，結果整個人朝前撲了過去。
撲進了顧承霄懷裡。
電視畫面上是財經頻道的早間復盤。
顧承霄看著屏幕上那些紅紅綠綠的K線圖，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邊這個四歲的小孩。
他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小臉繃著，嘴唇微微抿著，那個表情跟他在會議室里看季度報表的時候如出一轍。
顧承霄帶著滿臉的疑惑問道：「小年，你喜歡看這個？」
小年點了點頭，眼睛沒離開電視，回答得理所當然：「嗯，因為媽媽以前說爸爸就是做這些的。」
他頓了頓，小手比劃了一下：「她說『你爸爸每天要看好多好多這種線線圖圖』，還要跟很多人開會。」
小年仰起臉看了他一眼，那雙跟顧承霄如出一轍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嘴一本正經地接著說，「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在新聞里看到你。」
顧承霄的喉結動了一下，那個「線線圖圖「的形容讓他嘴角動了一下，可笑意還沒成形就散了。
他低下頭看著小年，小年正仰著小臉盯著屏幕里那些K線跳動，眼睛裡映著綠色的數字和紅色的箭頭。
「後來看著看著就覺得挺有意思的。」小年補了一句，「漲了就是賺錢，跌了就是賠錢，是不是？我看得懂。」
顧承霄沒有接話。這個四歲的小男孩指著屏幕跟他講「這隻股票今天開盤漲了兩個點」的時候，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一個四歲的小孩，想知道爸爸長什麼樣，於是每天坐在電視機前看財經新聞。
看了多久？一年？兩年？
寧汐說的那句「你爸爸就是做這些的」，大概是她隨口提過的一次，她自己都忘了吧。
可小年記住了，然後把這件事當成了習慣。
每天打開電視，盯著那些紅紅綠綠的數字，在畫面里尋找一張可能永遠不會出現的臉。
顧承霄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壓著眼窩停了兩秒。
「小年。」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有點啞。
「嗯？」
「以後不用在電視上看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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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小年頭頂翹起來的那撮頭髮，「爸爸就在這兒呢。」
小年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咧開了，又轉回去盯屏幕了：「知道啦。但是我想看，我想和爸爸成為一樣厲害的人。」
顧承霄摸了摸小年的頭：你一定會的。
五分鐘後片尾字幕出來，小年「啪」地按了關機，把遙控器放回茶几上整整齊齊擺好，然後從沙發上滑下來，跟個小大人似的拍拍手：「行了。」
寧汐的臥室門在這時候開了。
寧汐走出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先去看小年的外套穿了沒有，然後才聽見小年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媽媽你真好看！」
她愣了一下。
顧承霄的目光也抬起來了。
寧汐站在臥室門口，粉色的圓領毛衣鬆鬆地貼著肩線，襯得膚色白淨，外面套了件白色短款羽絨服，拉鏈敞著，底下一條淺藍色牛仔褲。
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毛茸茸的碎發從鬢角散下來幾縷，整張臉不施粉黛，皮膚在晨光里透著一層薄薄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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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汐被小年這一嗓子誇得有點摸不著頭腦，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又抬眼看了看對面一大一小齊刷刷盯著她的目光，下意識拽了拽羽絨服的拉鏈。
「……怎麼了？太隨便了？要不我換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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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顧承霄說。
「不用。」小年同時喊出來。
他跑過去一手拽住顧承霄的手指，一手拉住寧汐的手腕，把兩個人往中間攏了攏。
然後退後半步，小臉繃得一本正經，上下打量了他的爸爸媽媽各兩秒，最後鄭重地點了點頭，發表了如下結論：
「我的爸爸媽媽真好看，怪不得我也這麼好看。」
客廳安靜了一秒。
寧汐「噗」地笑出聲來，彎下腰伸手去捏他的臉蛋：「寧小年你臉皮還能再厚一點嗎？」
小年被她捏得臉蛋變形，含含糊糊地反抗：「真的！我在幼兒園是最好看的！老師說的！」
顧承霄站在旁邊，看著寧汐蹲在地上跟小年鬧作一團，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忽然覺得這就是全世界最美的畫面。
所謂的幸福，不過如此吧？
顧承霄彎腰把小年的恐龍外套從沙發靠背上拿起來，抖開，蹲下身披在小年肩上。
「走吧。」他說。
小年把小短胳膊塞進袖子裡，拉鏈都不拉就衝到了玄關換鞋。
寧汐和顧承霄跟在他後面，他順手把她掛在門邊的那條紅色圍巾摘下來遞給她。
寧汐接過來的時候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她頓了一下，把圍巾繞上脖子，自己系了個松松的結。
「走吧。」她說。
電梯到了，小年第一個衝進去，按著一樓的鍵不撒手，沖外面的兩個人喊：「你們快點嘛，大葉子在等我們。」
顧承霄走進電梯的時候，手在寧汐背後虛虛地護了一下。
單元門口，平安夜的雪還沒化，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
小年撒了歡地在前面跑，恐龍外套的帽子被風掀起來又落下，他回身沖寧汐做了個鬼臉：「媽媽來抓我呀！」
寧汐起了玩心，彎腰假裝追他：「你跑慢點，你咳嗽還沒好！」
小年根本不聽，咯咯笑著往旁邊竄了兩步，扭頭看見顧承霄正站在前面，便一貓腰閃到了他身後。
兩隻小胖手抓緊了顧承霄的褲腿，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沖寧汐喊：「你來抓呀！爸爸擋著我呢！」
寧汐沒收住腳，積雪的路面又滑，她朝他跑過去的時候鞋底在冰面上打了一下滑，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她本能地伸手去扶，結果整個人朝前撲了過去。
撲進了顧承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