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亂成毛線團了
她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手機亮了一下，是唐笑發來的消息：睡了沒？
寧汐：沒。
唐笑：我就知道你沒睡。怎麼樣？腦子亂不亂？
寧汐：亂成毛線團了。
唐笑一個語音打了過來。
寧汐接起來壓著聲音：「小年睡了。」
唐笑在那邊嘿嘿了兩聲，聲音也自覺壓低了：「顧承霄走了？」
「走了。」
「他說啥了沒？」
寧汐沉默了一下：「他說他明天早上還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唐笑發出一聲壓抑到變形了的尖叫：「寧汐！你要複合了？！」
「我不知道，唐笑，我不知道我對他還有沒有那種……感覺。」
唐笑那邊安靜了一會兒：「什麼感覺？」
「就是……」，寧汐想了想，換了個姿勢把腿盤起來，「五年了，他對我來說已經變成一個『過去的人』了。
我知道我難過過、恨過、後來也慢慢習慣了把他放在回憶里。
可是現在他突然回來了，活生生的、有溫度的、他跟我解釋了當年的事，我看出來了他想複合，但我不知道自己對他還有沒有喜歡了……」
唐笑安靜地聽她說完：「那你寫的《獨占》呢？宋寧對顧庭深，還有沒有喜歡？」
寧汐被問住了。
她在鍵盤上敲了五年的字，塑造了那麼多個替她說話的角色，可當有人把她自己寫的角色拿出來反問她的生活時，她居然答不上來。
「宋寧等了顧庭深五年，」唐笑接著說，語氣難得正經，「你給她寫了五年的分別、思念……汐汐，那是你替自己說的。」
寧汐沒說話。
「其實……」唐笑突然話風一轉：「想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一個人，你可以試試跟他身體接觸……那種生理性的喜歡是最真實了！」
「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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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笑笑了一下，「你慢慢想，反正他明天還來。」
「嗯。」寧汐抿了抿嘴，「掛了，早點睡。」
「你也是，別熬夜碼字了。」
寧汐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桌上，視線又落回到電腦屏幕上那片空白文檔。
她握著滑鼠挪了挪光標，鬼使神差地關掉了新書大綱，打開了另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叫「獨占完結」。
裡面有她當初寫完之後就沒再看過的所有存稿，還有讀者評論的截圖、編輯的修改意見、各平台的數據統計。
她點進去滑到最下面，滑鼠點進了「讀者評論精選」那個子文件夾。
評論區五花八門的，有罵她不給HE的，有刷「作者你是不是受過情傷」的……
她一路往下翻，忽然停住了一條，一個ID叫「香琴阿姨愛看書」的用戶，在結局章下面留了條長評：
「汐聲老師，《獨占》是我今年看過最讓我心痛的一本書。顧庭深和宋寧明明那麼相愛，為什麼要被那些外人的干預拆散？
我知道人生里有太多不得已，可至少在你的故事裡，能不能讓他們有一個好的結局？
我已經這把年紀了，我就想看見有情人終成眷屬。如果有一天你寫了番外，我一定第一個買。」
寧汐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
她退出評論，順手點開了微博。
汐聲的帳號有幾萬粉絲，最新一條微博還是簽售會當天的宣傳海報，底下一千多條留言，她沒來得及看全。
現在她一條一條往下滑：
「汐聲老師求HE番外！」
「顧庭深和宋寧有沒有可能再在一起？你給個準話我睡不睡得著覺就靠你這句了。」
「老師我去簽售會了！你本人比照片好看！求求你了給他們一個HE吧我給您燒高香！」
……
寧汐一條一條翻著，嘴角不知不覺地彎了起來。
她往下翻到一條長評，是一個讀者寫的：
「其實我覺得汐聲老師不是在寫BE，她寫的是'真實'。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破鏡都沒法重圓，大部分錯過就是一輩子。但顧庭深等了五年，宋寧寫了五年，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著那點念想。老師你寫了那麼多BE，是不是也悄悄在某個角落裡藏著一點希望？」
寧汐把手機放下了。
她盯著頭頂的燈管發了一會兒呆，然後重新坐直身體，手指搭上鍵盤。
光標在空白文檔里閃了又閃。
她打了一行字，又看了很久。
「番外篇：後來。」
——
第二天早上，寧汐被客廳里的動靜吵醒。
準確地說，是被一個四歲小男孩堪比早間新聞播報員的聲音，以及門鈴此起彼伏的叮咚聲從深度睡眠里硬拽出來的。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聽見小年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中氣十足。
「……受美股影響，今日A股三大指數集體低開，其中滬指下跌0.3%……」
寧汐在被子裡悶了一會兒，又翻了個身。
老天啊，這個四歲小孩每天早上準時爬起來看財經新聞這毛病到底遺傳的誰。
門鈴響了。
她聽見小年啪嗒啪嗒跑過去開門的動靜，然後是白敘廷溫潤的聲音：「小年早，今天怎麼這麼早起來了？」
「小白叔叔早！」小年的聲音亮堂堂的，「我今天不上學，寧汐給我請了三天假。」
「生病了？」白敘廷的聲音帶了點緊張。
「嗯，昨天咳嗽了，還去醫院了。」小年的語氣帶著一種「你聽我說完有大消息」的得意，「然後我在醫院見到我爸爸了。」
客廳安靜了兩秒。
寧汐在被子裡睜開了眼。
白敘廷的聲音從門外傳過來，依然溫和，但尾音頓了一拍：「……爸爸？」
「嗯！」小年說，「他等下會來，我介紹你們認識。他可帥了，跟我一樣帥。」
寧汐把被子從臉上扒拉下來，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
好，挺好的。
她還沒想明白自己要不要複合的工夫，她兒子連介紹人環節都安排上了。
她剛要爬起來去救場，門鈴又響了。
這回小年跑得更快，她聽見啪嗒啪嗒的小腳步聲直衝玄關，然後是門鎖被拉開的聲音，緊接著一個奶聲奶氣的「爸爸」和一個小炮彈發射撞進某人懷裡的悶響。
寧汐：沒。
唐笑：我就知道你沒睡。怎麼樣？腦子亂不亂？
寧汐：亂成毛線團了。
唐笑一個語音打了過來。
寧汐接起來壓著聲音：「小年睡了。」
唐笑在那邊嘿嘿了兩聲，聲音也自覺壓低了：「顧承霄走了？」
「走了。」
「他說啥了沒？」
寧汐沉默了一下：「他說他明天早上還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唐笑發出一聲壓抑到變形了的尖叫：「寧汐！你要複合了？！」
「我不知道，唐笑，我不知道我對他還有沒有那種……感覺。」
唐笑那邊安靜了一會兒：「什麼感覺？」
「就是……」，寧汐想了想，換了個姿勢把腿盤起來，「五年了，他對我來說已經變成一個『過去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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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他突然回來了，活生生的、有溫度的、他跟我解釋了當年的事，我看出來了他想複合，但我不知道自己對他還有沒有喜歡了……」
唐笑安靜地聽她說完：「那你寫的《獨占》呢？宋寧對顧庭深，還有沒有喜歡？」
寧汐被問住了。
她在鍵盤上敲了五年的字，塑造了那麼多個替她說話的角色，可當有人把她自己寫的角色拿出來反問她的生活時，她居然答不上來。
「宋寧等了顧庭深五年，」唐笑接著說，語氣難得正經，「你給她寫了五年的分別、思念……汐汐，那是你替自己說的。」
寧汐沒說話。
「其實……」唐笑突然話風一轉：「想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一個人，你可以試試跟他身體接觸……那種生理性的喜歡是最真實了！」
「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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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寧汐抿了抿嘴，「掛了，早點睡。」
「你也是，別熬夜碼字了。」
寧汐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桌上，視線又落回到電腦屏幕上那片空白文檔。
她握著滑鼠挪了挪光標，鬼使神差地關掉了新書大綱，打開了另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叫「獨占完結」。
裡面有她當初寫完之後就沒再看過的所有存稿，還有讀者評論的截圖、編輯的修改意見、各平台的數據統計。
她點進去滑到最下面，滑鼠點進了「讀者評論精選」那個子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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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一條一條往下滑：
「汐聲老師求HE番外！」
「顧庭深和宋寧有沒有可能再在一起？你給個準話我睡不睡得著覺就靠你這句了。」
「老師我去簽售會了！你本人比照片好看！求求你了給他們一個HE吧我給您燒高香！」
……
寧汐一條一條翻著，嘴角不知不覺地彎了起來。
她往下翻到一條長評，是一個讀者寫的：
「其實我覺得汐聲老師不是在寫BE，她寫的是'真實'。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破鏡都沒法重圓，大部分錯過就是一輩子。但顧庭深等了五年，宋寧寫了五年，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著那點念想。老師你寫了那麼多BE，是不是也悄悄在某個角落裡藏著一點希望？」
寧汐把手機放下了。
她盯著頭頂的燈管發了一會兒呆，然後重新坐直身體，手指搭上鍵盤。
光標在空白文檔里閃了又閃。
她打了一行字，又看了很久。
「番外篇：後來。」
——
第二天早上，寧汐被客廳里的動靜吵醒。
準確地說，是被一個四歲小男孩堪比早間新聞播報員的聲音，以及門鈴此起彼伏的叮咚聲從深度睡眠里硬拽出來的。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聽見小年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中氣十足。
「……受美股影響，今日A股三大指數集體低開，其中滬指下跌0.3%……」
寧汐在被子裡悶了一會兒，又翻了個身。
老天啊，這個四歲小孩每天早上準時爬起來看財經新聞這毛病到底遺傳的誰。
門鈴響了。
她聽見小年啪嗒啪嗒跑過去開門的動靜，然後是白敘廷溫潤的聲音：「小年早，今天怎麼這麼早起來了？」
「小白叔叔早！」小年的聲音亮堂堂的，「我今天不上學，寧汐給我請了三天假。」
「生病了？」白敘廷的聲音帶了點緊張。
「嗯，昨天咳嗽了，還去醫院了。」小年的語氣帶著一種「你聽我說完有大消息」的得意，「然後我在醫院見到我爸爸了。」
客廳安靜了兩秒。
寧汐在被子裡睜開了眼。
白敘廷的聲音從門外傳過來，依然溫和，但尾音頓了一拍：「……爸爸？」
「嗯！」小年說，「他等下會來，我介紹你們認識。他可帥了，跟我一樣帥。」
寧汐把被子從臉上扒拉下來，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
好，挺好的。
她還沒想明白自己要不要複合的工夫，她兒子連介紹人環節都安排上了。
她剛要爬起來去救場，門鈴又響了。
這回小年跑得更快，她聽見啪嗒啪嗒的小腳步聲直衝玄關，然後是門鎖被拉開的聲音，緊接著一個奶聲奶氣的「爸爸」和一個小炮彈發射撞進某人懷裡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