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深夜守候
暴雨拍打著工作室的玻璃天窗，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隻手在外面急促地叩門。林晚合上最後一本古籍修復冊時，案頭的座鐘時針已經指向凌晨兩點。檯燈的光暈里，飛蟲在雨霧折射的光影中亂撞，像極了她此刻紛亂的心緒。
她伸了個懶腰，後腰的酸痛順著脊椎蔓延上來。為了趕在周老先生壽宴前修復好那套清代文房四寶，她已經在工作室連熬了三個通宵。指尖沾著的糨糊結成了淺褐色的痂，洗了三遍還是留著淡淡的紙漿味 —— 這是屬於她的味道，不再需要為誰刻意掩蓋。
推開工作室的木門，冷雨夾雜著風灌進來，瞬間打濕了她的鬢角。林晚裹緊身上的薄外套，正要鎖門時，目光突然頓住 —— 廊檐下的陰影里，站著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顧琛穿著件黑色風衣，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坑。他腳下的水窪里，倒映著廊燈昏黃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泡得發漲，像幅被洇濕的水墨畫。
「你怎麼在這？」 林晚的聲音被雨聲切割得支離破碎，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鑰匙串，金屬的涼意順著指縫鑽進心裡。
顧琛抬起頭，路燈的光恰好落在他臉上，能看見他下頜線繃得很緊，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地貼在額前。「等你。」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裹著濃重的濕氣。
林晚側身想繞開他，卻被他伸手攔住。他的掌心滾燙，與這濕冷的雨夜格格不入，指腹摩挲著什麼硬物，硌得她手腕發癢。「我……」 她剛要開口驅趕，就看見他緩緩攤開手。
那是枚珍珠髮夾，圓潤的珠子上還纏著半截紅繩。林晚的呼吸猛地一滯 —— 這是她三年前在顧家莊園的櫻花樹下丟失的，當時她找了整整三天，顧琛卻說 「丟了就丟了，再給你買新的」，語氣里的漫不經心像根針，扎得她至今還記得。
雨勢突然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兩人之間的水窪里，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林晚的布鞋。她後退半步，拉開與他的距離，髮夾在他掌心泛著冷光，像個無聲的嘲諷。「顧總費心了，不過我早就不需要了。」
顧琛的手僵在半空，雨水順著他的風衣下擺淌成了小溪。「晚晚，」 他往前逼近一步，風衣上的雪松味混著雨水的腥氣涌過來，「公開修復會的事，是蘇慕言在背後搞鬼。」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照片，照片上蘇慕言正和幾個攤主密謀，嘴角的笑在閃光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林晚沒有接照片，目光落在他濕透的襯衫領口。那裡還留著她當年繡的梅花暗紋，是她花了三個晚上偷偷繡上去的，針腳細密得只有在陽光下才能看見。此刻被雨水泡得發脹，像朵被揉皺的花。
「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轉身去拉門，手腕卻被他攥得更緊。顧琛的指腹帶著薄繭，摩挲著她腕間那道修復古玉時留下的淺疤，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這道疤刻進自己的骨血里。
「那天在市場，我看見了。」 他的聲音突然放軟，帶著種近乎哀求的意味，「那些人扔菜葉的時候，我就在對面的茶館。」 他沒能衝上去，不是因為怯懦，而是怕自己的出現只會讓她更難堪 —— 這個認知像根刺，在他心裡扎了三天三夜。
林晚猛地抽回手，髮夾 「啪」 地掉在水窪里，珍珠在渾濁的雨水中滾了幾圈，最終停在她的鞋邊。「顧總要是沒事，就請回吧。」 她推開門的動作很用力，木門撞到門軸發出沉悶的響，像是在給這段糾纏不清的過往畫上句點。
顧琛沒有撿那枚髮夾，也沒有離開。他看著林晚的身影消失在工作室的燈光里，轉身靠在冰冷的廊柱上。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滑落，模糊了視線，卻清晰地看見窗紙上她伏案的剪影 —— 她又開始工作了，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天光微亮時，雨勢漸歇。林晚揉著酸澀的眼睛推開窗，突然看見廊檐下的石凳上，顧琛蜷縮在那裡睡著了。他的風衣被露水打濕，懷裡緊緊抱著個油紙包，隱約能看見裡面露出的糖火燒 —— 那是她小時候最愛吃的點心，父親總說 「甜能壓苦」。
窗台上的綠蘿滴下一滴水，落在青石板上。林晚望著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也是這樣，在她重感冒發燒時，守在臥室門口一夜未睡。只是那時她覺得溫暖，此刻心裡卻像被雨水泡過的棉絮，沉重得喘不過氣。
她輕輕合上窗，將那道身影關在窗外的晨光里。有些虧欠，不是靠一個雨夜的守候就能彌補的；有些轉身，一旦邁出就再也回不了頭。
她伸了個懶腰，後腰的酸痛順著脊椎蔓延上來。為了趕在周老先生壽宴前修復好那套清代文房四寶，她已經在工作室連熬了三個通宵。指尖沾著的糨糊結成了淺褐色的痂，洗了三遍還是留著淡淡的紙漿味 —— 這是屬於她的味道，不再需要為誰刻意掩蓋。
推開工作室的木門，冷雨夾雜著風灌進來，瞬間打濕了她的鬢角。林晚裹緊身上的薄外套，正要鎖門時，目光突然頓住 —— 廊檐下的陰影里，站著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顧琛穿著件黑色風衣，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坑。他腳下的水窪里，倒映著廊燈昏黃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泡得發漲，像幅被洇濕的水墨畫。
「你怎麼在這？」 林晚的聲音被雨聲切割得支離破碎，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鑰匙串，金屬的涼意順著指縫鑽進心裡。
顧琛抬起頭，路燈的光恰好落在他臉上，能看見他下頜線繃得很緊，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地貼在額前。「等你。」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裹著濃重的濕氣。
林晚側身想繞開他，卻被他伸手攔住。他的掌心滾燙，與這濕冷的雨夜格格不入，指腹摩挲著什麼硬物，硌得她手腕發癢。「我……」 她剛要開口驅趕，就看見他緩緩攤開手。
那是枚珍珠髮夾，圓潤的珠子上還纏著半截紅繩。林晚的呼吸猛地一滯 —— 這是她三年前在顧家莊園的櫻花樹下丟失的，當時她找了整整三天，顧琛卻說 「丟了就丟了，再給你買新的」，語氣里的漫不經心像根針，扎得她至今還記得。
雨勢突然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兩人之間的水窪里，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林晚的布鞋。她後退半步，拉開與他的距離，髮夾在他掌心泛著冷光，像個無聲的嘲諷。「顧總費心了，不過我早就不需要了。」
顧琛的手僵在半空，雨水順著他的風衣下擺淌成了小溪。「晚晚，」 他往前逼近一步，風衣上的雪松味混著雨水的腥氣涌過來，「公開修復會的事，是蘇慕言在背後搞鬼。」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照片，照片上蘇慕言正和幾個攤主密謀，嘴角的笑在閃光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林晚沒有接照片，目光落在他濕透的襯衫領口。那裡還留著她當年繡的梅花暗紋，是她花了三個晚上偷偷繡上去的，針腳細密得只有在陽光下才能看見。此刻被雨水泡得發脹，像朵被揉皺的花。
「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轉身去拉門，手腕卻被他攥得更緊。顧琛的指腹帶著薄繭，摩挲著她腕間那道修復古玉時留下的淺疤，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這道疤刻進自己的骨血里。
「那天在市場，我看見了。」 他的聲音突然放軟，帶著種近乎哀求的意味，「那些人扔菜葉的時候，我就在對面的茶館。」 他沒能衝上去，不是因為怯懦，而是怕自己的出現只會讓她更難堪 —— 這個認知像根刺，在他心裡扎了三天三夜。
林晚猛地抽回手，髮夾 「啪」 地掉在水窪里，珍珠在渾濁的雨水中滾了幾圈，最終停在她的鞋邊。「顧總要是沒事，就請回吧。」 她推開門的動作很用力，木門撞到門軸發出沉悶的響，像是在給這段糾纏不清的過往畫上句點。
顧琛沒有撿那枚髮夾，也沒有離開。他看著林晚的身影消失在工作室的燈光里，轉身靠在冰冷的廊柱上。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滑落，模糊了視線，卻清晰地看見窗紙上她伏案的剪影 —— 她又開始工作了，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天光微亮時，雨勢漸歇。林晚揉著酸澀的眼睛推開窗，突然看見廊檐下的石凳上，顧琛蜷縮在那裡睡著了。他的風衣被露水打濕，懷裡緊緊抱著個油紙包，隱約能看見裡面露出的糖火燒 —— 那是她小時候最愛吃的點心，父親總說 「甜能壓苦」。
窗台上的綠蘿滴下一滴水，落在青石板上。林晚望著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也是這樣，在她重感冒發燒時，守在臥室門口一夜未睡。只是那時她覺得溫暖，此刻心裡卻像被雨水泡過的棉絮，沉重得喘不過氣。
她輕輕合上窗，將那道身影關在窗外的晨光里。有些虧欠，不是靠一個雨夜的守候就能彌補的；有些轉身，一旦邁出就再也回不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