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保人還是殺人，這是個問題
他把公文攤開來看了一眼，上面寫著護航安排的細則。
包括從碼頭到泊位的路線、登船時間，再到隨行人員配置事無巨細。其中還點明了護航的最遠距離，就在公海十二海里處。照片則是一張半身像，拍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標準的高鼻樑藍眼睛的歐美人長相，穿著英軍制式的深藍色軍服。
顯眼的肩章上有兩道橫槓和一顆星，是少校的銜級。
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數字和字母，應該是檔案編號。
「這是誰？」
陳海心中大致有了底，這次派給自己的行動任務，應該是有關這個洋人軍官的。
「溫斯頓家軍需處的軍官，弗蘭克·溫斯頓，後天下午從香江碼頭登船回英國述職。上面來了命令，這個人必須安全離港，交給巡捕房護送，中途不得有任何意外。你負責全程護送，從碼頭上船，到他出公海為止。」
溫斯頓家族。
與格雷家分庭抗禮的洋人勢力，都在香江有著不小的話語權，且權通軍界。
陳海立刻回憶起來，他先前接觸不久的橫門過江龍，似乎就與這溫斯頓家族有仇來著。
「那，為什麼派我去？這麼重要的人物，不應該一下子派出十幾個A等巡捕一起護送嗎？」
史密斯眼睛眯了起來，露出滲人的微笑：「陳，我相信你的本事，你也不用有太大壓力。只是將他送到船上，離開公海而已，沒什麼難的。想來溫斯頓家族也沒什麼仇人，他們自己也會配備安保人員，你跟著就是走個過場，撈一份功績而已。」
「如今你距離晉升A等巡捕太遠太遠，起碼需要我與一位警督的聯名舉薦，在此之前，你必須不斷積累功勞，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大人物們眼中，我這是為你好，也是為自己的盟友鋪路。」
陳海心裡想說：我信你個鬼。
可明面上，他又不好拒絕。
史密斯幫辦的笑容看起來和藹可親，可陳海心中清楚，這不是一樁什么正經的好差事，甚至可能是火坑。
否則，那些個好吃懶做的A、B等巡捕早就搶著做了，哪裡輪得到自己？
像是看出陳海的疑慮，史密斯幫辦乾脆再添一把火：「陳，你要相信自己，我指派你當真是為了你好。這個任務需要一個有經驗、能臨場應變的人。A等巡捕那邊有各自手頭的事，能脫開身的也只有你。」
「送個人而已，需要什麼臨場應變？」
史密斯看陳海沒有像條哈巴狗一樣立刻搖尾乞憐，神色明顯鄭重了些：「我知道你跟格雷家之間有些不太愉快的過往。這個我不評價，那是你個人的事，巡捕房的立場一向是就事論事。但溫斯頓家跟格雷家在香江的勢力格局有所不同，只要你好好護送弗蘭克·溫斯頓離港，對你自己也有好處。至少你在溫斯頓家那邊留下一個好印象，往後萬一格雷家那邊再有什麼動靜，你也不至於孤立無援。」
如果先前的話是軟磨硬泡，這一段就更像是威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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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海和史密斯心中都清楚，他陳海之前的確和格雷家有些矛盾。
但後來陳海鬥倒威爾遜，徹底陷入與格雷家不死不休的境地時，史密斯幫辦又把自己的鍋甩了個乾淨，如今反倒又用這招來拉攏威脅。
陳海無奈，只得接過信件，點了點頭：「好，我會去做的。」
見陳海答應，史密斯滿意點頭，並塞給陳海另一隻信封。陳海打開數了數，裡頭是五十元的銀圓券。
「這是你這趟私活的辛苦費，後天你準時去溫斯頓府邸接人，在離開之前，要滿足溫斯頓先生一切要求，明白了嗎？」
「是要我給他當一天僕人？」陳海皺眉。
史密斯沒再解釋。
當天傍晚，陳海下值之後沒有直接回公寓，也沒有去武館。
因為在他出巡捕房的那一刻，就看到了街對面的陸維經。他們見面也不用什麼暗號接頭，就這麼光明正大相見即可。陳海上了車子，跟隨陸維經來到了熟悉的永和商行據點。
「盧先生，這次找我，是有什麼事情？」
盧先生示意不急，先讓陳海喝完茶水。
「你加入商行也有一段時間了，根據我們對你的觀察，你的進步很明顯。」
「所以呢？」陳海一手扶住腦袋，順手將桌上品相不錯的甜品塞入口中。
盧先生對著一旁的陸維經點了點頭，陸維經從一側端上來兩個早就準備好的盒子。其中一個，裡頭裝有一根分量十足的金條，另一個盒子裡，則是一部功法。
陳海眼睛瞬間瞪大：「這是啥意思？」
「所以商行要給你安排一樣非常重要的任務，如果做成了，錢或者功法，你自己選。」
陳海咽了口唾沫，眨眨眼：「不能兩個都要麼？」
陸維經和盧永生同時被逗樂：「小心貪多嚼不爛，不過如果你這件事能完成好的話，可以考慮。」
陳海雙手搭在桌面上，立正了身子：「現在可以說了。」
「今天巡捕房是不是給你安排了一樣任務？」
陳海神色一凌：「這您也知道？」他想了想，或許在警署中，也有永和商行的眼線，但能夠了解這麼多的，地位一定不低。要麼是個與陳海類似的A、B等巡捕，要麼就是史密斯幫辦的秘書。
關於這點，他沒有多問，繼而說出了實情，有關自己的任務，與弗蘭克·溫斯頓的一切。
「他們給你的任務是讓溫斯頓安全離開，但我們給你的任務，是去殺死他。」
「什麼？」
這話宛如平地起驚雷，陳海神色格外精彩。
自己身後的兩大組織，一個讓自己保人，一個讓自己殺人？
看起來，都像是試探。
「為什麼要殺死他？」陳海不解。
盧永生給出了合理的理由，大意是弗蘭克·溫斯頓手頭有一批軍需調令的底帳，內容涉及永和商行與英軍之間的幾筆灰色交易記錄，時間跨度大約兩年，涉及金額數目不小。
如果這批底帳被帶回英國，永和商行在香江的軍需線會斷掉大半，幾個關鍵節點的負責人也會被牽連，這條線花了很長時間才織起來，其中消耗的人力物力無算。
倘若就此毀滅，對商行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包括從碼頭到泊位的路線、登船時間，再到隨行人員配置事無巨細。其中還點明了護航的最遠距離，就在公海十二海里處。照片則是一張半身像，拍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標準的高鼻樑藍眼睛的歐美人長相，穿著英軍制式的深藍色軍服。
顯眼的肩章上有兩道橫槓和一顆星，是少校的銜級。
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數字和字母，應該是檔案編號。
「這是誰？」
陳海心中大致有了底，這次派給自己的行動任務，應該是有關這個洋人軍官的。
「溫斯頓家軍需處的軍官，弗蘭克·溫斯頓，後天下午從香江碼頭登船回英國述職。上面來了命令，這個人必須安全離港，交給巡捕房護送，中途不得有任何意外。你負責全程護送，從碼頭上船，到他出公海為止。」
溫斯頓家族。
與格雷家分庭抗禮的洋人勢力，都在香江有著不小的話語權，且權通軍界。
陳海立刻回憶起來，他先前接觸不久的橫門過江龍，似乎就與這溫斯頓家族有仇來著。
「那，為什麼派我去？這麼重要的人物，不應該一下子派出十幾個A等巡捕一起護送嗎？」
史密斯眼睛眯了起來，露出滲人的微笑：「陳，我相信你的本事，你也不用有太大壓力。只是將他送到船上，離開公海而已，沒什麼難的。想來溫斯頓家族也沒什麼仇人，他們自己也會配備安保人員，你跟著就是走個過場，撈一份功績而已。」
「如今你距離晉升A等巡捕太遠太遠，起碼需要我與一位警督的聯名舉薦，在此之前，你必須不斷積累功勞，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大人物們眼中，我這是為你好，也是為自己的盟友鋪路。」
陳海心裡想說：我信你個鬼。
可明面上，他又不好拒絕。
史密斯幫辦的笑容看起來和藹可親，可陳海心中清楚，這不是一樁什么正經的好差事，甚至可能是火坑。
否則，那些個好吃懶做的A、B等巡捕早就搶著做了，哪裡輪得到自己？
像是看出陳海的疑慮，史密斯幫辦乾脆再添一把火：「陳，你要相信自己，我指派你當真是為了你好。這個任務需要一個有經驗、能臨場應變的人。A等巡捕那邊有各自手頭的事，能脫開身的也只有你。」
「送個人而已，需要什麼臨場應變？」
史密斯看陳海沒有像條哈巴狗一樣立刻搖尾乞憐，神色明顯鄭重了些：「我知道你跟格雷家之間有些不太愉快的過往。這個我不評價，那是你個人的事，巡捕房的立場一向是就事論事。但溫斯頓家跟格雷家在香江的勢力格局有所不同，只要你好好護送弗蘭克·溫斯頓離港，對你自己也有好處。至少你在溫斯頓家那邊留下一個好印象，往後萬一格雷家那邊再有什麼動靜，你也不至於孤立無援。」
如果先前的話是軟磨硬泡，這一段就更像是威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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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海和史密斯心中都清楚，他陳海之前的確和格雷家有些矛盾。
但後來陳海鬥倒威爾遜，徹底陷入與格雷家不死不休的境地時，史密斯幫辦又把自己的鍋甩了個乾淨，如今反倒又用這招來拉攏威脅。
陳海無奈，只得接過信件，點了點頭：「好，我會去做的。」
見陳海答應，史密斯滿意點頭，並塞給陳海另一隻信封。陳海打開數了數，裡頭是五十元的銀圓券。
「這是你這趟私活的辛苦費，後天你準時去溫斯頓府邸接人，在離開之前，要滿足溫斯頓先生一切要求，明白了嗎？」
「是要我給他當一天僕人？」陳海皺眉。
史密斯沒再解釋。
當天傍晚，陳海下值之後沒有直接回公寓，也沒有去武館。
因為在他出巡捕房的那一刻，就看到了街對面的陸維經。他們見面也不用什麼暗號接頭，就這麼光明正大相見即可。陳海上了車子，跟隨陸維經來到了熟悉的永和商行據點。
「盧先生，這次找我，是有什麼事情？」
盧先生示意不急，先讓陳海喝完茶水。
「你加入商行也有一段時間了，根據我們對你的觀察，你的進步很明顯。」
「所以呢？」陳海一手扶住腦袋，順手將桌上品相不錯的甜品塞入口中。
盧先生對著一旁的陸維經點了點頭，陸維經從一側端上來兩個早就準備好的盒子。其中一個，裡頭裝有一根分量十足的金條，另一個盒子裡，則是一部功法。
陳海眼睛瞬間瞪大：「這是啥意思？」
「所以商行要給你安排一樣非常重要的任務，如果做成了，錢或者功法，你自己選。」
陳海咽了口唾沫，眨眨眼：「不能兩個都要麼？」
陸維經和盧永生同時被逗樂：「小心貪多嚼不爛，不過如果你這件事能完成好的話，可以考慮。」
陳海雙手搭在桌面上，立正了身子：「現在可以說了。」
「今天巡捕房是不是給你安排了一樣任務？」
陳海神色一凌：「這您也知道？」他想了想，或許在警署中，也有永和商行的眼線，但能夠了解這麼多的，地位一定不低。要麼是個與陳海類似的A、B等巡捕，要麼就是史密斯幫辦的秘書。
關於這點，他沒有多問，繼而說出了實情，有關自己的任務，與弗蘭克·溫斯頓的一切。
「他們給你的任務是讓溫斯頓安全離開，但我們給你的任務，是去殺死他。」
「什麼？」
這話宛如平地起驚雷，陳海神色格外精彩。
自己身後的兩大組織，一個讓自己保人，一個讓自己殺人？
看起來，都像是試探。
「為什麼要殺死他？」陳海不解。
盧永生給出了合理的理由，大意是弗蘭克·溫斯頓手頭有一批軍需調令的底帳，內容涉及永和商行與英軍之間的幾筆灰色交易記錄，時間跨度大約兩年，涉及金額數目不小。
如果這批底帳被帶回英國，永和商行在香江的軍需線會斷掉大半，幾個關鍵節點的負責人也會被牽連，這條線花了很長時間才織起來，其中消耗的人力物力無算。
倘若就此毀滅，對商行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