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抓菸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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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回家,城寨里都是黑咕隆咚一片,今晚回家的時候,屋裡好像有了些變化。

  「這是?」

  湊近了看,狹小的臥室一角多出來一塊木架子,木架子是用幾塊舊木板釘的,不用猜就知道是誰的手筆,二叔早年間就幹過木匠活。所以雖然用的是舊材料,但看起來很是精緻。

  除此之外,這木架子上還擺了一盆水仙花,給這個破舊的小屋增添了幾分生氣。

  二叔母劉翠芳在灶台邊蒸魚,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叔弄的,說你在屋裡光禿禿的不像話。大男人屋裡啥活物都沒有,跟牢房似的。」

  陳海繼續往裡走,陳小武還在桌上鼓搗些什麼,手裡攥著刨子,正在均勻分割一些木料。

  「二叔,你這是啥情況?」

  陳小武嘿嘿一笑,把木雕放在手上比劃兩下,展示給陳海看,已經隱約能瞧出是個小人的形狀。

  他吹掉木屑,這才解釋:「這幾天你老是晚回家,我瞧著你好像有什麼心事,不大開心,就像給你弄點小玩意出來。那水仙你成天看著,澆澆水,應該能舒坦一點。」

  「還有,那天你來巡街,我看著別的巡捕身上都有些掛飾,你身上就只有那個二手舊手錶,我就想著給你刻個關公,能保平安。」

  陳海鼻子一酸,在旁邊坐了下來。

  穿越至此後,外界都是爾虞我詐,只有在這小屋子裡,才能感受到真正的溫情。

  二叔那雙被魚鱗泡糙的手,笨拙地握著那把刻刀,極為認真。

  第二天,那個不算完美的關公掛飾就已經戴在了陳海脖子上。

  威爾遜幾乎每次給C、D兩組開完早會後,就會把自己叫到辦公室里強調幾句,外人看來還以為是器重。

  今天,他給陳海講的是C等巡捕晉升B等的考核指標

  威爾遜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陳,你來巡捕房的時間不長,但破了幾件案子,史密斯幫辦經常誇讚你,也為接受A、B二組後不能時常看到你而感到惋惜。」

  「您想說什麼?」

  「想要晉升B等巡捕,名額有限,每半年只有三到五個,且先前幾乎沒有華人晉升的先例。可既然史密斯幫辦這麼信任你,我也對你抱有期望,眼下手上有幾個難纏的案子,如果你能全部擺平,我會酌情考慮將你的名字移到候選前面。」

  這麼長一段話,他說不出來,依舊是靠旁邊的女人翻譯,但那洋人女秘書右眼紅腫,像是被揍過一拳,陳海因此心裡起疑。

  陳海接過幾個案子的卷宗。

  威爾遜貼心補充:「第一起案子我都已經幫你選好了,西區那邊有人舉報一家鴉片煙館,而偏偏他們不屬於三合會保護,也沒有給警署上交香火費,這樣的貪婪組織,必須嚴厲打擊!」

  「當然,你也可以自己經手一些案件,但要時刻牢記尺度,以及什麼人不該碰。」

  本來陳海還在疑惑,為何警署會抓住大煙的案子,原來是因為對方不和城裡的煙館一樣定期繳費。

  的確是有點不懂事了。

  當天下午,陳海帶著林大偉和兩個D等華捕去了西區。

  那片區域靠近碼頭,巷子連著巷子,鐵皮棚和木板房擠在一起,至於氣息,像是機油和潮腥混合,總之不那麼好聞。

  他們根據舉報信找地址,也很不容易,畢竟在這地方太容易迷路,雖然建築密度沒有九龍城寨那麼大,可也不算小,畢竟香江這地方,寸土寸金。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幾人上坡下地,總算找到了具體的位置,門臉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雜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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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sir,這是要做什麼?」

  雜貨店老闆面露假笑,實際上很是心虛,一眼就能看出來。


  「幾位sir辛苦了,這些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向你們表達感謝之情,萬望收下,以後也關照關照我這小店。」

  陳海一擺手,兩個D等巡捕立刻上前控制住了老闆,老闆面露驚恐,正想呼喊警告,卻被死死捂住口鼻。

  不得不說,現在的陳海多少已經有點領袖氣質了。他們在鋪子裡大肆搜索,果真在落灰的罐頭肥皂區找到一處緊閉的大門,陳海從老闆褲腰帶上取下鑰匙。

  那老闆還想掙扎,陳海一個眼神指使,D等巡捕立刻用棍子將他砸暈過去。

  「你倆給他綁了,我和阿偉下去看看。」

  打開門房後,果真有一股濃烈的大煙氣息漂浮了上來,陳海遞給林大偉口罩,自己也戴上,全副武裝的兩人順著樓梯摸了下去。

  「都給我老實站好了!」陳海一甩警棍,地下小屋裡煙氣瀰漫,全是些面黃肌瘦的中年人,瞧著還沒從那股恍惚勁里甦醒過來。

  這些個雲遊子、臥雲客(癮君子對自己的雅稱)果真是吸嗨了,見了巡捕一點反應都沒有,還以為是出現錯覺了。陳海注意到,不遠處還有個後門,正傳出動靜。

  他趕忙奔跑過去,樓上的兩個巡捕也已經拖著昏迷的鋪子老闆走了下來。

  陳海追過去,一腳踹開後門,看見兩個人在翻牆,衣兜里鼓鼓囊囊。

  兩人還想反抗,可怎麼能斗得過明勁的陳海,只需五成氣力的八極拳,就給這倆貨干成良民了。他拖拽著鼻青臉腫的兩人回到正屋,四個客人,倆跑腿的,還有一個看場子的,全被擒獲了。

  地上繳了兩小包煙土和一疊散錢。

  其中一個雙手抱頭的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就連身上的衣裳都大了幾號,形容悽慘,但不像是抽大煙抽的,更像是餓了幾天幾夜沒吃飯,又被揍過的模樣。

  「你是啥情況?年紀輕輕不學好,搞這些?」陳海的聲音里隱約有怒火。

  可那少年是個啞巴,支支吾吾說不清話,還是那個看場子的良心發現,解釋道:「這孩子是被抓來的,在這邊打黑工,干一天活能換一頓飯吃。」

  陳海面露懷疑:「你們還真行,那你為什麼說出來了?」

  看場子的冷笑一聲:「我現在不說,你們問他的時候他也會自己寫下來,到那時候我們還得罪加一等,拐賣兒童,非法拘禁。阿sir,我現在說出來,算不算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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