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洗頭女侵犯案
底下鴉雀無聲。
一張張面孔都滿懷敬畏地盯著這位專員，心中卻多半沒有多少服氣。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搞事，但無可奈何。
林大偉用氣聲說了一句：「這他媽比史密斯狠多了，史密斯雖然是個笑面虎，但之前起碼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找個洋人來管控C、D等巡捕，肯定會找茬，這些洋人鬼子都一個尿性。」
陳海點了點頭，知道這傢伙比史密斯難對付。
「any question？」
眾人搖頭。
「那就散會。」
沒人回應，威爾遜點了點頭，踩著那雙早前剛被擦鞋匠擦拭得明亮反光的黑色皮鞋走了出去。
鞋跟處有一點細小的紅色污漬，是因為那個擦鞋匠第一次擦拭沒讓他滿意，被一腳踹翻後臉上掛彩的憑證。
先前陳海接觸過幾次的老梁今日看起來臉色很差，出於對同僚的關照，陳海還是上去問了幾句。
老梁這個人陳海了解不多，但知道他不愛說話，在巡捕房待了好幾年，也是少數從D等升到C等的內陸人。說起來，陳海對他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只感覺他很踏實。
陳海跟上去和他並肩，遞上一根煙：「老梁，出啥事了？」
老梁左右看看，周圍沒人注意，這才小聲解釋：「威爾遜上任之前，我接了一個失竊案，本來我都查到一半，發現那些被盜的東西流入了香江俱樂部，可威爾遜剛才開會前就叫停了，讓我把案子結了。」
陳海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可他們這些小巡捕除了接受，還能做什麼呢？
他依稀記得自己有過不少次同等遭遇，之前都是老梁拍拍自己的肩膀以示安慰，可到了他自己這裡，就有些動搖了。
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醫者不能自醫。
於是，陳海也學著老梁當初的模樣，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們現在太弱小了，終究不能和這個社會對抗，但我相信總有一天，能等到撥雲見日。」
「但願吧，陳海，你是個好人，千萬別被影響太深。」
老梁也沒說什麼守住本心之類的高深大道理，但陳海懂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但通過這件事，他也確信，威爾遜應該就是和香江俱樂部背後的洋人有關係，自己之前的猜測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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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夠噁心的。」
陳海朝著垃圾桶吐了口痰，不知是在說人，還是說這個世道。
一整個上午，陳海都留在值房，威爾遜讓他整理近幾年的案卷分析統計，一摞摞厚厚的印紙堆在桌上，忙得不可開交，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嘴裡還叼著塊麵包。
一到下午，手頭的案卷還沒整理完，B組的阿里就過來傳喚，語氣公事公辦：「陳，威爾遜幫辦讓你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陳海用手擦去嘴角的麵包屑，起身前往。
威爾遜的辦公室就在史密斯隔壁，格局差不多，但布置不一樣，看起來沒什麼雅趣，完全的現代風，沒有綠植和裝飾。
紅木桌子旁邊放置有一張沙發，可供隨時休息，現在那個洋人女秘書正赤足趴在沙發上，陳海見狀也不知該怎麼想。這沙發究竟是用來午睡，還是……
「陳，你來了，先坐下。」
陳海拉開椅子，直視這位頗有幾分威壓的金瞳男人。
「西營盤那邊的髮廊出了個案子，你聽說沒有？」
陳海搖了搖頭。
威爾遜把文件夾打開，翻了兩頁推過來。
上面的報案記錄是手寫的，字跡潦草，但大致能分辨出是什麼事。
「a barber's girl」
旁邊的女秘書會心翻譯，語氣倒是地道：「一家髮廊的洗頭妹，被人侵犯了。」
那女秘書胸脯高聳，陳海越看她越像個混血，但對她比較反感。
「侵犯她的人已經找到了，對方願意出錢和解，你拿著和解書去髮廊，讓那個女孩簽了，把錢給她。辦好了，算你的考核分。我了解過，你一直期待升任B等巡捕是不是？等真到了那一天，就不用看我噁心的嘴臉了。」
說著說著，威爾遜笑了起來，接過秘書試過吸阻的雪茄。
「入鄉隨俗，開個玩笑，你們這的人都喜歡玩笑，不是嗎？」
陳海臉色鐵青，但還是強忍著擠出一個彆扭的微笑：「是的sir，可這是強姦。」
「不用管，我說了，你只需要讓她簽了這份諒解書就好，至於用什麼手段，或者你也想對那個女孩做些什麼，我不管。」他的笑容越發淫邪，旁邊的秘書聽了也竊笑起來。
陳海胸膛不斷起伏，拳頭本該重重錘在桌面上，但最終還是收了力，輕輕貼住桌面，站起身來。
「我儘量。」
「good，我就知道沒有看錯你。」
陳海把文件夾合上夾在腋下。
「那個女孩如果不簽，你就告訴她，案子查下去，她自己的名聲也保不住。她還得在這條街上過日子。雖然這裡的女人名聲不值錢，但還有更可怕的東西會等待她。」
這是耐人尋味的警告，陳海沒有答應。
一路上，他在想，如果真按照威爾遜說的去做，自己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風評大概會毀於一旦，認識他的人都會認為他已經徹底成為了洋人的走狗奴隸。
可，他有的選嗎？
來到西營盤那家髮廊前，這店鋪小得可憐，被一家米鋪和一家雜貨鋪擠在中間。
陳海看看那招牌：剪髮：2毫，洗頭：1毫，修面刮臉：1毫 5。
價格倒是實惠，毫是銀毫，一塊大洋就是十毫，一百銅仙。
陳海推門進去，裡頭有個中年婦女正在給顧客洗頭，她抬頭瞅了一眼，看到身穿巡捕衣裳的陳海，立刻掛上笑容：「阿差，來剪頭？」
「不是，C等巡捕。你們店裡有個叫阿姝的姑娘？」
老闆娘的表情變了一下，似乎不太願意介入這種麻煩事。
「真搞不懂那小姑娘，反正幹這行，早晚都得用上頭和下頭吃飯，還分什麼早晚。」
聽到這裡，陳海好不容易熄滅的怒火再度燃起，在他看來，這個女孩分明是被侵害的一方，卻因為報警成了有錯的一方。
「在裡頭，你進去吧，不過她這兩天精神不好，你說話小聲點。」
一張張面孔都滿懷敬畏地盯著這位專員，心中卻多半沒有多少服氣。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搞事，但無可奈何。
林大偉用氣聲說了一句：「這他媽比史密斯狠多了，史密斯雖然是個笑面虎，但之前起碼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找個洋人來管控C、D等巡捕，肯定會找茬，這些洋人鬼子都一個尿性。」
陳海點了點頭，知道這傢伙比史密斯難對付。
「any question？」
眾人搖頭。
「那就散會。」
沒人回應，威爾遜點了點頭，踩著那雙早前剛被擦鞋匠擦拭得明亮反光的黑色皮鞋走了出去。
鞋跟處有一點細小的紅色污漬，是因為那個擦鞋匠第一次擦拭沒讓他滿意，被一腳踹翻後臉上掛彩的憑證。
先前陳海接觸過幾次的老梁今日看起來臉色很差，出於對同僚的關照，陳海還是上去問了幾句。
老梁這個人陳海了解不多，但知道他不愛說話，在巡捕房待了好幾年，也是少數從D等升到C等的內陸人。說起來，陳海對他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只感覺他很踏實。
陳海跟上去和他並肩，遞上一根煙：「老梁，出啥事了？」
老梁左右看看，周圍沒人注意，這才小聲解釋：「威爾遜上任之前，我接了一個失竊案，本來我都查到一半，發現那些被盜的東西流入了香江俱樂部，可威爾遜剛才開會前就叫停了，讓我把案子結了。」
陳海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可他們這些小巡捕除了接受，還能做什麼呢？
他依稀記得自己有過不少次同等遭遇，之前都是老梁拍拍自己的肩膀以示安慰，可到了他自己這裡，就有些動搖了。
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醫者不能自醫。
於是，陳海也學著老梁當初的模樣，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們現在太弱小了，終究不能和這個社會對抗，但我相信總有一天，能等到撥雲見日。」
「但願吧，陳海，你是個好人，千萬別被影響太深。」
老梁也沒說什麼守住本心之類的高深大道理，但陳海懂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但通過這件事，他也確信，威爾遜應該就是和香江俱樂部背後的洋人有關係，自己之前的猜測沒錯。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網→🆂🅷🆄.🆃🆆
「真夠噁心的。」
陳海朝著垃圾桶吐了口痰，不知是在說人，還是說這個世道。
一整個上午，陳海都留在值房，威爾遜讓他整理近幾年的案卷分析統計，一摞摞厚厚的印紙堆在桌上，忙得不可開交，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嘴裡還叼著塊麵包。
一到下午，手頭的案卷還沒整理完，B組的阿里就過來傳喚，語氣公事公辦：「陳，威爾遜幫辦讓你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陳海用手擦去嘴角的麵包屑，起身前往。
威爾遜的辦公室就在史密斯隔壁，格局差不多，但布置不一樣，看起來沒什麼雅趣，完全的現代風，沒有綠植和裝飾。
紅木桌子旁邊放置有一張沙發，可供隨時休息，現在那個洋人女秘書正赤足趴在沙發上，陳海見狀也不知該怎麼想。這沙發究竟是用來午睡，還是……
「陳，你來了，先坐下。」
陳海拉開椅子，直視這位頗有幾分威壓的金瞳男人。
「西營盤那邊的髮廊出了個案子，你聽說沒有？」
陳海搖了搖頭。
威爾遜把文件夾打開，翻了兩頁推過來。
上面的報案記錄是手寫的，字跡潦草，但大致能分辨出是什麼事。
「a barber's girl」
旁邊的女秘書會心翻譯，語氣倒是地道：「一家髮廊的洗頭妹，被人侵犯了。」
那女秘書胸脯高聳，陳海越看她越像個混血，但對她比較反感。
「侵犯她的人已經找到了，對方願意出錢和解，你拿著和解書去髮廊，讓那個女孩簽了，把錢給她。辦好了，算你的考核分。我了解過，你一直期待升任B等巡捕是不是？等真到了那一天，就不用看我噁心的嘴臉了。」
說著說著，威爾遜笑了起來，接過秘書試過吸阻的雪茄。
「入鄉隨俗，開個玩笑，你們這的人都喜歡玩笑，不是嗎？」
陳海臉色鐵青，但還是強忍著擠出一個彆扭的微笑：「是的sir，可這是強姦。」
「不用管，我說了，你只需要讓她簽了這份諒解書就好，至於用什麼手段，或者你也想對那個女孩做些什麼，我不管。」他的笑容越發淫邪，旁邊的秘書聽了也竊笑起來。
陳海胸膛不斷起伏，拳頭本該重重錘在桌面上，但最終還是收了力，輕輕貼住桌面，站起身來。
「我儘量。」
「good，我就知道沒有看錯你。」
陳海把文件夾合上夾在腋下。
「那個女孩如果不簽，你就告訴她，案子查下去，她自己的名聲也保不住。她還得在這條街上過日子。雖然這裡的女人名聲不值錢，但還有更可怕的東西會等待她。」
這是耐人尋味的警告，陳海沒有答應。
一路上，他在想，如果真按照威爾遜說的去做，自己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風評大概會毀於一旦，認識他的人都會認為他已經徹底成為了洋人的走狗奴隸。
可，他有的選嗎？
來到西營盤那家髮廊前，這店鋪小得可憐，被一家米鋪和一家雜貨鋪擠在中間。
陳海看看那招牌：剪髮：2毫，洗頭：1毫，修面刮臉：1毫 5。
價格倒是實惠，毫是銀毫，一塊大洋就是十毫，一百銅仙。
陳海推門進去，裡頭有個中年婦女正在給顧客洗頭，她抬頭瞅了一眼，看到身穿巡捕衣裳的陳海，立刻掛上笑容：「阿差，來剪頭？」
「不是，C等巡捕。你們店裡有個叫阿姝的姑娘？」
老闆娘的表情變了一下，似乎不太願意介入這種麻煩事。
「真搞不懂那小姑娘，反正幹這行，早晚都得用上頭和下頭吃飯，還分什麼早晚。」
聽到這裡，陳海好不容易熄滅的怒火再度燃起，在他看來，這個女孩分明是被侵害的一方，卻因為報警成了有錯的一方。
「在裡頭，你進去吧，不過她這兩天精神不好，你說話小聲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