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合會爛仔
陳海把東西一溜排在桌上，不同於上次偷偷塞煙，這次倒是光明正大地舉起拿包煙在陳小武眼前晃了晃，接著把威士忌放在桌上。
「這是啥子？洋酒哦？」
「威士忌，英國人喝的，二叔你天天這麼辛苦，別老喝那土燒了，也嘗嘗人家老外喝的東西。」
「嘿你這臭小子，當C等巡捕這才幾天，就開始崇洋媚外了，我就不信這洋人的酒比咱的好喝。」話雖這麼說，可陳小武顯然愛不釋手，光是這麼個包裝瓶子，就夠拿出去炫耀幾天。
二叔把瓶子放下，又去翻了翻那匹深藍細布。
「好料子。」
可他那臉色並沒有陳海預想的好，陳小武語重心長：「你小子是有孝心，也怪二叔沒本事，還得靠你來接濟。但這些東西你以後還是別買了，攢下錢來才是正道。」
「該省省該花花。」
二叔母掀起門帘，目光在桌上幾件好物上來迴轉。
她伸手拎起那匹深藍細布，展開一角對著油燈照了照。
「是好料子，可這布料子得多少錢一尺？我柜子里那幾件衣裳還沒穿爛，你買這麼多布回來，擱著落灰啊？」
她嘴上數落著，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慢，滿心歡喜，抱著布走到床頭櫃前面如寶貝般放了進去，又回來拿那罐西洋香皂。
她擰開蓋子湊到鼻子跟前聞了一下，眉頭挑起來了，然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啥味兒？洋胰子？」
二叔母又把看不懂一個字的洋文威士忌瓶拿起來，一眼就覺得這東西不便宜，朝著陳海叉腰問道：「說實話，這些東西一共花了多少錢買的？」
陳海支支吾吾：「也沒多少，叔母你就別問了。」
「不行，必須說清楚。」
「不到十塊大洋。」
二叔母臉上滿是震驚之色：「你知不知道十塊大洋夠咱家吃幾個月的米，要你二叔賣多少條魚才能掙到？你一個月才發多少錢吶！」
怒火宣洩過後，二叔母平靜了些，開始講起道理：「這些都是你的血汗錢，你的傷我們也看在眼裡，以後可不准這麼花了，以後你的錢也不用交給我了，我瞧出來了，你也長大了，會自己把握日子，攢下來的錢留給往後生計用。」
陳海乖乖點頭，陳小武這次沒有制止。
「你今年二十二了，在城寨裡頭，二十出頭的後生已經該想著成家了。你攢著錢，往後碰到合適的姑娘，好歹拿得出聘禮，租得起像樣的房子。你別嫌我嘮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
「對了，你這段時間，有沒有看中眼的姑娘？」
「沒……沒有。」陳海眼前卻浮現出那個有趣明媚的身影，穿藍白旗袍扎單辮。
「那得抓點緊了，實在不行，我和你二叔給你張羅張羅。」
「不用不用，」陳海連忙擺手：「我想先等著穩定些再說。」
「你個人有主意就行。」
二叔這時候終於捅咕開了那隻軟木塞，湊到瓶口聞了一下，接著喝了一小杯。
「夠沖的，不過是比土燒順口，還是太貴了，以後少買吧。「
陳海伸手把那條三炮台拆開了，抽出一根遞給二叔。
二叔接過去叼在嘴裡，陳海劃了根火柴給他點上。
「陳海，那條煙你別讓你叔一天抽完了，一天最多半包。你聽見沒有？」
「知道了。」
陳海應完，忽然意識到陳小武額頭上有一道青紫紅印子，方才沒注意，這下在油燈下格外醒目。
「二叔，你這傷口是咋回事，和人打架了？」
「沒……賣魚回來摔了一跤，不小心磕碰的。」
陳海顯然不信，留了個心眼，第二天一早，他直接來到巡捕房請了個半天假，然後直奔二叔賣魚的那個露天市場。
這裡人流匯聚，極為複雜，各種味道撲鼻，總結起來就是一個窮酸味。
陳海蹲在菜市入口對面的修鞋攤旁邊，壓低了竹帽檐，他懷疑二叔是被人打了，可二叔為啥不敢還手呢？再怎麼說，自己大小也是個巡捕，應該還是有點面子的。
除非打二叔的人來頭不小。
陳海蹲了將近一個小時，菜市人最多的時候，三個年輕人從東頭晃進來了。
這仨爛仔神氣得很，在那個時候，染髮屬於稀奇事務，偏偏仨爛仔都染著黃不黃黑不黑的頭髮，細瘦的胳膊小腿上，都紋著些龍虎。
為首的年輕人蹲下來，伸手翻了翻二叔攤上的魚：「阿叔，該交保護費了。」
二叔一臉難堪：「昨天不是給過了？」
「昨天還差三塊呢，實在不行我們就在這等著，等你什麼時候賣魚能賣出三塊來再走。」
陳海怒火中燒，當即就朝著魚檔走去，一把將那為首的爛仔掀翻在地。
其餘兩人面露驚訝神色，沒想到還有人敢管他們的事，倆人一左一右要擒拿陳海，反被陳海搶先一步抓住二人手腕，重重一翻。
「啊啊啊啊！疼疼！鬆開！」
「你他媽誰啊？」
那被掀翻在地，灰頭土臉的黃毛滿腔怒火，狼狽爬起身來。
可當他們看清陳海身上那外套，才明白了些：「臭巡捕？你知不知道，巡捕房和我們有合作？」
陳海冷漠一笑：「那我不管，我管的是，你們收錢居然收到了我二叔頭上，此外，你們竟然還敢動手打他？」
「他是你二叔？」
陳小武一臉焦急：「小海，別衝動，得罪了他們，你在巡捕房也不會好過。」
為首的年輕人忽然得意起來：「臭巡捕，你知不知道就連你們警署的老大，也帶乖乖和我們老大喝茶。這菜市是肥佬堅的地盤，三合會和合圖老牌堂口罩著的。你一個D等……呦呵，還是個C等。」
C等巡捕的銅扣，和D等的鐵扣不同，因此很好分辨。
「旁的我不管，也不懂你什麼老大大佬的，總之這個攤子，以後別來，我不答應。」
「你敢得罪三合會？等著被開除吧！」
就在事態進一步爆發時，菜市東頭走過來兩個人，這倆人陳海見過，當初造訪殷宅時，這倆都在宅子裡，應該是殷家掛名的武師父。
「陳差，這麼早。」
看到對方主動問好，陳海也藉機表現出熟絡的模樣。
「這是啥子？洋酒哦？」
「威士忌，英國人喝的，二叔你天天這麼辛苦，別老喝那土燒了，也嘗嘗人家老外喝的東西。」
「嘿你這臭小子，當C等巡捕這才幾天，就開始崇洋媚外了，我就不信這洋人的酒比咱的好喝。」話雖這麼說，可陳小武顯然愛不釋手，光是這麼個包裝瓶子，就夠拿出去炫耀幾天。
二叔把瓶子放下，又去翻了翻那匹深藍細布。
「好料子。」
可他那臉色並沒有陳海預想的好，陳小武語重心長：「你小子是有孝心，也怪二叔沒本事，還得靠你來接濟。但這些東西你以後還是別買了，攢下錢來才是正道。」
「該省省該花花。」
二叔母掀起門帘，目光在桌上幾件好物上來迴轉。
她伸手拎起那匹深藍細布，展開一角對著油燈照了照。
「是好料子，可這布料子得多少錢一尺？我柜子里那幾件衣裳還沒穿爛，你買這麼多布回來，擱著落灰啊？」
她嘴上數落著，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慢，滿心歡喜，抱著布走到床頭櫃前面如寶貝般放了進去，又回來拿那罐西洋香皂。
她擰開蓋子湊到鼻子跟前聞了一下，眉頭挑起來了，然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啥味兒？洋胰子？」
二叔母又把看不懂一個字的洋文威士忌瓶拿起來，一眼就覺得這東西不便宜，朝著陳海叉腰問道：「說實話，這些東西一共花了多少錢買的？」
陳海支支吾吾：「也沒多少，叔母你就別問了。」
「不行，必須說清楚。」
「不到十塊大洋。」
二叔母臉上滿是震驚之色：「你知不知道十塊大洋夠咱家吃幾個月的米，要你二叔賣多少條魚才能掙到？你一個月才發多少錢吶！」
怒火宣洩過後，二叔母平靜了些，開始講起道理：「這些都是你的血汗錢，你的傷我們也看在眼裡，以後可不准這麼花了，以後你的錢也不用交給我了，我瞧出來了，你也長大了，會自己把握日子，攢下來的錢留給往後生計用。」
陳海乖乖點頭，陳小武這次沒有制止。
「你今年二十二了，在城寨裡頭，二十出頭的後生已經該想著成家了。你攢著錢，往後碰到合適的姑娘，好歹拿得出聘禮，租得起像樣的房子。你別嫌我嘮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
「對了，你這段時間，有沒有看中眼的姑娘？」
「沒……沒有。」陳海眼前卻浮現出那個有趣明媚的身影，穿藍白旗袍扎單辮。
「那得抓點緊了，實在不行，我和你二叔給你張羅張羅。」
「不用不用，」陳海連忙擺手：「我想先等著穩定些再說。」
「你個人有主意就行。」
二叔這時候終於捅咕開了那隻軟木塞，湊到瓶口聞了一下，接著喝了一小杯。
「夠沖的，不過是比土燒順口，還是太貴了，以後少買吧。「
陳海伸手把那條三炮台拆開了，抽出一根遞給二叔。
二叔接過去叼在嘴裡，陳海劃了根火柴給他點上。
「陳海，那條煙你別讓你叔一天抽完了，一天最多半包。你聽見沒有？」
「知道了。」
陳海應完，忽然意識到陳小武額頭上有一道青紫紅印子，方才沒注意，這下在油燈下格外醒目。
「二叔，你這傷口是咋回事，和人打架了？」
「沒……賣魚回來摔了一跤，不小心磕碰的。」
陳海顯然不信，留了個心眼，第二天一早，他直接來到巡捕房請了個半天假，然後直奔二叔賣魚的那個露天市場。
這裡人流匯聚，極為複雜，各種味道撲鼻，總結起來就是一個窮酸味。
陳海蹲在菜市入口對面的修鞋攤旁邊，壓低了竹帽檐，他懷疑二叔是被人打了，可二叔為啥不敢還手呢？再怎麼說，自己大小也是個巡捕，應該還是有點面子的。
除非打二叔的人來頭不小。
陳海蹲了將近一個小時，菜市人最多的時候，三個年輕人從東頭晃進來了。
這仨爛仔神氣得很，在那個時候，染髮屬於稀奇事務，偏偏仨爛仔都染著黃不黃黑不黑的頭髮，細瘦的胳膊小腿上，都紋著些龍虎。
為首的年輕人蹲下來，伸手翻了翻二叔攤上的魚：「阿叔，該交保護費了。」
二叔一臉難堪：「昨天不是給過了？」
「昨天還差三塊呢，實在不行我們就在這等著，等你什麼時候賣魚能賣出三塊來再走。」
陳海怒火中燒，當即就朝著魚檔走去，一把將那為首的爛仔掀翻在地。
其餘兩人面露驚訝神色，沒想到還有人敢管他們的事，倆人一左一右要擒拿陳海，反被陳海搶先一步抓住二人手腕，重重一翻。
「啊啊啊啊！疼疼！鬆開！」
「你他媽誰啊？」
那被掀翻在地，灰頭土臉的黃毛滿腔怒火，狼狽爬起身來。
可當他們看清陳海身上那外套，才明白了些：「臭巡捕？你知不知道，巡捕房和我們有合作？」
陳海冷漠一笑：「那我不管，我管的是，你們收錢居然收到了我二叔頭上，此外，你們竟然還敢動手打他？」
「他是你二叔？」
陳小武一臉焦急：「小海，別衝動，得罪了他們，你在巡捕房也不會好過。」
為首的年輕人忽然得意起來：「臭巡捕，你知不知道就連你們警署的老大，也帶乖乖和我們老大喝茶。這菜市是肥佬堅的地盤，三合會和合圖老牌堂口罩著的。你一個D等……呦呵，還是個C等。」
C等巡捕的銅扣，和D等的鐵扣不同，因此很好分辨。
「旁的我不管，也不懂你什麼老大大佬的，總之這個攤子，以後別來，我不答應。」
「你敢得罪三合會？等著被開除吧！」
就在事態進一步爆發時，菜市東頭走過來兩個人，這倆人陳海見過，當初造訪殷宅時，這倆都在宅子裡，應該是殷家掛名的武師父。
「陳差，這麼早。」
看到對方主動問好，陳海也藉機表現出熟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