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碼頭事變
當天晚上，陳海去了牙叔的茶館。
他總覺得，牙叔身份似乎不像印象里那般簡單，他讓自己恰好在對的時間，聽了一場刻意安排的說書。
牙叔正在收桌子，見他進門，目光首先落在他那身嶄新的皮套上。
牙叔擦完桌子，把毛巾搭在肩上，又遞來一碗剛剛燒好的金駿眉，笑容熱絡：「後生仔，升官了哇？」
「嗯。」
「那咋瞧著還不大高興。」
陳海簡要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牙叔，當然不是全盤托出。
「有些時候，起碼現在這個時間段，洋人的事，你的確不能插手，也不能碰。」
陳海沒有直白問出自己的猜測，牙叔倒是主動說明了：「後生仔，你記住一句話。這個城寨裡頭，有一個地方不在巡捕房的紙上。你以後要是遇到在巡捕房裡解決不了的事，來找我。我不說我能幫你多少，但我能告訴你，誰會幫你。」
陳海對牙叔的話半信半疑，但還是記在了心裡。
晚上回家後，二叔母正在灶上煮姜水。
陳海把這次追回贓款的提成和家中失竊的錢都找了回來，自己留了一半，剩下的交給二叔母補貼家中開支。
「過來，把鞋脫了，用姜水泡腳。你叔說你最近走路一瘸一拐的，還有，別動不動就和別人打架，我也不是怕你被人家打壞了，是怕賠醫藥費，給你擦屁股。」
陳海愣了一下，二叔母把一盆熱得冒白氣的姜水端過來放在他腳邊，看著他那腫脹的腦袋，忽然笑出了聲，又丟出一瓶藥膏。
二叔坐在桌邊卷報紙菸：「案子結了？」
「嗯，還升官了。」
二叔點了點頭，把卷好的煙遞過來，陳海接過去點上。
兩個人在燈底下坐著抽菸。
「以後要是有人找你麻煩，你二叔幫不上什麼大忙，但跑腿、打聽個話、給你搭把手，我還是能幹的。」
陳海叼著煙，看著二叔那張被油煙燻得發黃的臉，心裡又多了幾分感動。
兩天之後，陳海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抽空去了趟地下拳館。
瘸腿四正在角落裡擦一副拳套，阿強也熱情招呼了上來。
「四哥，最近有拳打嗎？」
「有，就等你來呢，下周三，有個大傢伙要來。是不是手頭又緊俏了？」
陳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這次打誰啊？咋還叫大傢伙？」
「不是咱們香江地界的，但外頭傳的很邪乎，南洋人。你雖然贏了幾場小的，可這回一定得認真對付。要是敢接，贏了，五十塊大洋。輸了……聽說他那手上出了不少殘疾了。」
五十塊大洋，這是一筆實打實的巨款。
可既然能開出如此高價，也說明對手一定不好對付，甚至有生死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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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會心一笑：「我接了。」
他可是有天賦傍身的，越挨打就越強，何況自己的肉身強度已經從最開始的D到了如今的C-，皮肉不是一般的厚實。
他對自己有信心。
「你那鐵山靠也勤練著點。」
……
這幾日倒是平靜，陳海日常在巡捕房打卡簽到，偶爾逛一逛街面。
升任C等巡捕後，換上新的綠皮和警徽，整個人氣質都提升了些，百姓看他的眼光也有了些許變化。
畢竟C等大多是香江本地人擔任，這屁大點的地方又異常排外，現在大家看到他，或多或少會把他當成本地人，多少也會客氣一些。
這幾日氣溫格外炎熱，維多利亞港的方向偶爾傳來一陣陣海風，但依舊無法消除那股悶熱。
距離與那南洋高手的地下大戰時間未到，可聽說對方是個有真本事的，且為了那五十塊大洋的天價獎勵，他最近一直在找架打。
可惜，遇到的扒手、偷渡客，見了自己多半轉頭就跑，追都追不上。
因此，他只能在下班後，去牙叔那茶館後院打打木人樁子。
這天，陳海和林大偉蹲在一棵行道樹的蔭涼底下，竹帽扣在臉上，兩個人都懶得動。
「你們升了C等就是不一樣啊，」林大偉叼著根沒點的煙，「以前D等的時候，這種天是巡街，現在是待命。待命好啊，找個地方一坐，混上一天，薪水就到手了。」
「這有啥的，跟著我，你這不也是撈到好處了。」
林大偉樸實一笑，眼角皺紋化開：「你小子天天喊著攢錢攢錢，省吃儉用的，咋的，真要攢錢娶媳婦？」
「是打算找個好住處，整日擠在那九龍城寨，太難受了。」
可附近的巡捕偏偏在這個時候找到了兩人，神情焦急。
「hey，你們兩個，快跟我走。」
說話的是個阿三，印度裔B等巡捕，他的粵語比較拗口，聲音也斷斷續續。雖然和他倆沒有直接的上下級關係，但警署里的尊卑有序還是要遵守的。
「阿里，什麼事？」
「緊急行動，大麻煩，九龍碼頭出事了，日本人和當地的勞工爆發矛盾了，很多人鬧事。」
他眉頭緊鎖，手重重拍了下腰間警棍，「boss下命令，全部人要過去維持秩序，快快，不要磨蹭！」
「鬼子？」陳海來了興趣。
眼前這錫克印度巡捕蓄著鬍鬚，裹著頭巾，形象倒是符合陳海的印象。陳海與林大偉對視一眼，趕忙起身，朝著街面上呼喊了兩輛黃包車。
九龍碼頭之上，一片混亂。
到處都是打砸和咒罵的動靜，有幾個地方還燃起了火光。
「我去，這種場面是我們幾個能制止的嗎？」
阿里皺眉：「一會，還會有人來的，這是order。」
勞工們已經抄起了棍棒，和幾伙日本人持槍對峙，互相操著雙方各自都聽不懂的家鄉方言咒罵，要多髒有多髒，要多惡毒有多惡毒。
看著情景，雙方應該是已經互相有過一次械鬥了，地上躺著十幾個昏迷重傷的，多半是光著膀子的勞工，也有兩三個身穿西裝的日本賊寇，還有兩個持刀的浪人武士。
那武士縱然昏迷，手上的刀還被牢牢攥在手中。
眼下，碼頭貨場上至少有兩百號人纏鬥在一起。
他總覺得，牙叔身份似乎不像印象里那般簡單，他讓自己恰好在對的時間，聽了一場刻意安排的說書。
牙叔正在收桌子，見他進門，目光首先落在他那身嶄新的皮套上。
牙叔擦完桌子，把毛巾搭在肩上，又遞來一碗剛剛燒好的金駿眉，笑容熱絡：「後生仔，升官了哇？」
「嗯。」
「那咋瞧著還不大高興。」
陳海簡要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牙叔，當然不是全盤托出。
「有些時候，起碼現在這個時間段，洋人的事，你的確不能插手，也不能碰。」
陳海沒有直白問出自己的猜測，牙叔倒是主動說明了：「後生仔，你記住一句話。這個城寨裡頭，有一個地方不在巡捕房的紙上。你以後要是遇到在巡捕房裡解決不了的事，來找我。我不說我能幫你多少，但我能告訴你，誰會幫你。」
陳海對牙叔的話半信半疑，但還是記在了心裡。
晚上回家後，二叔母正在灶上煮姜水。
陳海把這次追回贓款的提成和家中失竊的錢都找了回來，自己留了一半，剩下的交給二叔母補貼家中開支。
「過來，把鞋脫了，用姜水泡腳。你叔說你最近走路一瘸一拐的，還有，別動不動就和別人打架，我也不是怕你被人家打壞了，是怕賠醫藥費，給你擦屁股。」
陳海愣了一下，二叔母把一盆熱得冒白氣的姜水端過來放在他腳邊，看著他那腫脹的腦袋，忽然笑出了聲，又丟出一瓶藥膏。
二叔坐在桌邊卷報紙菸：「案子結了？」
「嗯，還升官了。」
二叔點了點頭，把卷好的煙遞過來，陳海接過去點上。
兩個人在燈底下坐著抽菸。
「以後要是有人找你麻煩，你二叔幫不上什麼大忙，但跑腿、打聽個話、給你搭把手，我還是能幹的。」
陳海叼著煙，看著二叔那張被油煙燻得發黃的臉，心裡又多了幾分感動。
兩天之後，陳海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抽空去了趟地下拳館。
瘸腿四正在角落裡擦一副拳套，阿強也熱情招呼了上來。
「四哥，最近有拳打嗎？」
「有，就等你來呢，下周三，有個大傢伙要來。是不是手頭又緊俏了？」
陳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這次打誰啊？咋還叫大傢伙？」
「不是咱們香江地界的，但外頭傳的很邪乎，南洋人。你雖然贏了幾場小的，可這回一定得認真對付。要是敢接，贏了，五十塊大洋。輸了……聽說他那手上出了不少殘疾了。」
五十塊大洋，這是一筆實打實的巨款。
可既然能開出如此高價，也說明對手一定不好對付，甚至有生死危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海會心一笑：「我接了。」
他可是有天賦傍身的，越挨打就越強，何況自己的肉身強度已經從最開始的D到了如今的C-，皮肉不是一般的厚實。
他對自己有信心。
「你那鐵山靠也勤練著點。」
……
這幾日倒是平靜，陳海日常在巡捕房打卡簽到，偶爾逛一逛街面。
升任C等巡捕後，換上新的綠皮和警徽，整個人氣質都提升了些，百姓看他的眼光也有了些許變化。
畢竟C等大多是香江本地人擔任，這屁大點的地方又異常排外，現在大家看到他，或多或少會把他當成本地人，多少也會客氣一些。
這幾日氣溫格外炎熱，維多利亞港的方向偶爾傳來一陣陣海風，但依舊無法消除那股悶熱。
距離與那南洋高手的地下大戰時間未到，可聽說對方是個有真本事的，且為了那五十塊大洋的天價獎勵，他最近一直在找架打。
可惜，遇到的扒手、偷渡客，見了自己多半轉頭就跑，追都追不上。
因此，他只能在下班後，去牙叔那茶館後院打打木人樁子。
這天，陳海和林大偉蹲在一棵行道樹的蔭涼底下，竹帽扣在臉上，兩個人都懶得動。
「你們升了C等就是不一樣啊，」林大偉叼著根沒點的煙，「以前D等的時候，這種天是巡街，現在是待命。待命好啊，找個地方一坐，混上一天，薪水就到手了。」
「這有啥的，跟著我，你這不也是撈到好處了。」
林大偉樸實一笑，眼角皺紋化開：「你小子天天喊著攢錢攢錢，省吃儉用的，咋的，真要攢錢娶媳婦？」
「是打算找個好住處，整日擠在那九龍城寨，太難受了。」
可附近的巡捕偏偏在這個時候找到了兩人，神情焦急。
「hey，你們兩個，快跟我走。」
說話的是個阿三，印度裔B等巡捕，他的粵語比較拗口，聲音也斷斷續續。雖然和他倆沒有直接的上下級關係，但警署里的尊卑有序還是要遵守的。
「阿里，什麼事？」
「緊急行動，大麻煩，九龍碼頭出事了，日本人和當地的勞工爆發矛盾了，很多人鬧事。」
他眉頭緊鎖，手重重拍了下腰間警棍，「boss下命令，全部人要過去維持秩序，快快，不要磨蹭！」
「鬼子？」陳海來了興趣。
眼前這錫克印度巡捕蓄著鬍鬚，裹著頭巾，形象倒是符合陳海的印象。陳海與林大偉對視一眼，趕忙起身，朝著街面上呼喊了兩輛黃包車。
九龍碼頭之上，一片混亂。
到處都是打砸和咒罵的動靜，有幾個地方還燃起了火光。
「我去，這種場面是我們幾個能制止的嗎？」
阿里皺眉：「一會，還會有人來的，這是order。」
勞工們已經抄起了棍棒，和幾伙日本人持槍對峙，互相操著雙方各自都聽不懂的家鄉方言咒罵，要多髒有多髒，要多惡毒有多惡毒。
看著情景，雙方應該是已經互相有過一次械鬥了，地上躺著十幾個昏迷重傷的，多半是光著膀子的勞工，也有兩三個身穿西裝的日本賊寇，還有兩個持刀的浪人武士。
那武士縱然昏迷，手上的刀還被牢牢攥在手中。
眼下，碼頭貨場上至少有兩百號人纏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