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申宇的卦象
這話說起來，陳海仿佛是給自己聽的，因為他的選擇無時無刻不在印證自己的說法。
一開始，他沒有任何選擇，是個被時代洪流和命運共同裹挾的小人物，面對不公，面對欺辱，他是那般無力，那般無可奈何。可現在，他搖身一變，成了中層階級，哪怕後面再遇上什麼情況，得罪了洋人，得罪了整個警署，他亦有退路。
當初，他本是小小的巡捕房D等巡捕，一路輾轉，猥瑣發育，期間得到永和商行賞識，又被潮州福和殷正堂器重。
他給自己留足了後路，也想讓弟子們給自己留一份後路。
陳海不是對自己沒有信心，但他也能清楚感覺出來，自己正在被這個社會大染缸一點點改變塑造。倘若某一次，他陳海也成了自己昔日最看不起的那一類人時，弟子們可自行選擇出路。
「接下來是第二陣的安排，趙立。」
聽到名字，趙立立刻舉起手來，所有弟子們的目光也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你打法穩，不急不躁，適合接鐵頭之後的局。」
「好的，師父，您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
陳海繼續按照名單往下念，無數弟子摩拳擦掌，當真希望自己能位列頭五陣，哪怕現在只餘下兩個名額。
「第三陣與最後一陣都是黃金席位，擇人需重中之重。」
殷承志在台下一直眼神專注，但聽到前兩個名額與自己無緣後，難免有些慌張。
苦練這麼久，如果沒有施展的一席之地，他會陷入無限痛苦當中。
好在，陳海接下來的宣布，讓他總算喜笑顏開。
「黃金三陣，殷承志。」
殷承志咬緊牙關，將拳頭揮舞上天，竟還附帶了一聲千金響，仿佛昭示了他的決心：「師父，您放心吧，你小舅子絕對打出東西來，不給咱武館丟臉。」
這聲「小舅子」一出，殷黃媛倒是不似往常那般羞赧了，仿佛已經接受這個人盡皆知的事實，她眉眼溫柔地朝著陳海笑了笑。
陳海倒是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但還是給被委以重任的殷承志潑了盆冷水。
「你天賦最好，是可塑之才，但不夠穩定紮實。雖然你的進步大家肉眼可見，但平日打得太過急躁，我不夠放心。」
「你師父的意思，是你平日遇到軟柿子還好說，幾乎不會失手，可一旦遇上難纏的對手，與你打得難分難解時，你便會情緒上頭。」帳房林大偉開口解釋。
殷承志收斂了笑容，仔細思考這段話。
「第四陣，許虎。」
許虎只是抱拳，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定位，一般就是半個托底的角色。
他是武館裡除了陳海之外境界最高的，暗勁初期，打過幾十場真刀真槍的架，有他在第四陣壓著，陳海心裡踏實。
而只要這位輸了，那麼整個武館，便只剩下一人還有能力面對整個香江武林的腥風血雨。
「第五陣，我來兜底。」
申宇還是不免嘀咕：「老大，我看了看參賽名單，除了您和個別幾家武館，那可都是大弟子壓陣，很少有館主親自上場的。」
「那些老東西抹不開面子，我這小東西自然要趁機取利了。我問你，是白花花的大洋和武館將來的威風名聲重要，還是我這什麼館主的面子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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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還是前者。」
「那不就得了。」
兩人一來一回，武館裡滿是歡快的笑意。
「就算我上了，那也是保底出場，我就是要你們在前面打出名堂來，讓整個香江知道，鷗鷺武館不光是靠我一個。」
「既然要出征，不妨討個吉利先，老大，我最近自學研究了卜卦之術，讓我來給大夥卜一卦如何？」
陳海有些驚訝，他知道申宇下了心去學習後，進展速度很快，但沒料到他已經學到了卜卦。金門中，摸骨與面相屬於入門階段，但都可以往後延伸貫穿數十年，唯有這卜卦一道，須得有一定的基礎後方能入門。
「那你就卜一卦試試吧。」
申宇得令，笑嘻嘻地從懷裡掏出三枚鋥光瓦亮的銅錢，不是平日消費時的正式銅仙。
這玩意更像是從哪個古墓里出土的貨物，總之像是古代文物，年代卻不可考究了。
「天靈靈地靈靈……」
申宇神神叨叨地，一邊做卜卦儀式，一邊解釋：「摸骨看相那些都是精細活，這卜卦可大不一樣，三枚銅錢往桌上一扔，出的什麼簽就是什麼簽，說錯了也能賴到老天爺頭上。」
面對他這沒個正行的樣子，大夥也早都已經習慣了。
「好了好了，不鬧了，我要用真本事了。」
申宇蹲下身子，嘴裡念叨了幾句誰也聽不懂的咒語，好像真有那麼幾分神韻。下一秒，他整個人的身子劇烈抽搐搖晃，宛如請神上身。
不知為何，陳海似乎看到申宇身上有一道慧光一閃而過。
可眨眼過後，那光亮就沒了，而再看身邊眾人的反應，似乎都沒瞧見。
陳海揉了揉眼角，疑惑自語：「錯覺麼？」
等申宇完成儀式，一撒手，銅錢在桌面上彈跳了兩下，各自落定。
眾人湊過去看。
申宇恢復了先前的狀態，開始給眾人解讀卦象的含義。
「此乃山風蠱，蠱者，敗也。先頭不順，有阻滯。」
聽到這裡，幾人神色稍變。
申宇緊接著補充了第二卦：「地雷復。復者，反覆其道，先凶後吉，絕處逢生。」
「那麼這算是好簽還是壞簽。」
申宇神秘一笑：「只要目的達到，那就算是好簽，罷了罷了，我這功夫尚淺，不過就是圖一樂，大家莫要在意，專心打自己的就好了。」
「切……」
弟子們一鬨而散，殷黃媛剛才出了一趟門，這會正招呼著下人們把一箱箱玩意抬進院子裡。
「陳海哥，我從鏢局給你們運了些東西過來，希望能用得上。」
陳海一看，下人們搬來的是些個實用的護腕，價值不菲。
「打擂台的時候，腕關節最容易受傷，這副護腕裹得緊但不會勒到血脈，纏上之後出拳能多幾分穩健。」
一開始，他沒有任何選擇，是個被時代洪流和命運共同裹挾的小人物，面對不公，面對欺辱，他是那般無力，那般無可奈何。可現在，他搖身一變，成了中層階級，哪怕後面再遇上什麼情況，得罪了洋人，得罪了整個警署，他亦有退路。
當初，他本是小小的巡捕房D等巡捕，一路輾轉，猥瑣發育，期間得到永和商行賞識，又被潮州福和殷正堂器重。
他給自己留足了後路，也想讓弟子們給自己留一份後路。
陳海不是對自己沒有信心，但他也能清楚感覺出來，自己正在被這個社會大染缸一點點改變塑造。倘若某一次，他陳海也成了自己昔日最看不起的那一類人時，弟子們可自行選擇出路。
「接下來是第二陣的安排，趙立。」
聽到名字，趙立立刻舉起手來，所有弟子們的目光也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你打法穩，不急不躁，適合接鐵頭之後的局。」
「好的，師父，您怎麼安排，我就怎麼做。」
陳海繼續按照名單往下念，無數弟子摩拳擦掌，當真希望自己能位列頭五陣，哪怕現在只餘下兩個名額。
「第三陣與最後一陣都是黃金席位，擇人需重中之重。」
殷承志在台下一直眼神專注，但聽到前兩個名額與自己無緣後，難免有些慌張。
苦練這麼久，如果沒有施展的一席之地，他會陷入無限痛苦當中。
好在，陳海接下來的宣布，讓他總算喜笑顏開。
「黃金三陣，殷承志。」
殷承志咬緊牙關，將拳頭揮舞上天，竟還附帶了一聲千金響，仿佛昭示了他的決心：「師父，您放心吧，你小舅子絕對打出東西來，不給咱武館丟臉。」
這聲「小舅子」一出，殷黃媛倒是不似往常那般羞赧了，仿佛已經接受這個人盡皆知的事實，她眉眼溫柔地朝著陳海笑了笑。
陳海倒是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但還是給被委以重任的殷承志潑了盆冷水。
「你天賦最好，是可塑之才，但不夠穩定紮實。雖然你的進步大家肉眼可見，但平日打得太過急躁，我不夠放心。」
「你師父的意思，是你平日遇到軟柿子還好說，幾乎不會失手，可一旦遇上難纏的對手，與你打得難分難解時，你便會情緒上頭。」帳房林大偉開口解釋。
殷承志收斂了笑容，仔細思考這段話。
「第四陣，許虎。」
許虎只是抱拳，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定位，一般就是半個托底的角色。
他是武館裡除了陳海之外境界最高的，暗勁初期，打過幾十場真刀真槍的架，有他在第四陣壓著，陳海心裡踏實。
而只要這位輸了，那麼整個武館，便只剩下一人還有能力面對整個香江武林的腥風血雨。
「第五陣，我來兜底。」
申宇還是不免嘀咕：「老大，我看了看參賽名單，除了您和個別幾家武館，那可都是大弟子壓陣，很少有館主親自上場的。」
「那些老東西抹不開面子，我這小東西自然要趁機取利了。我問你，是白花花的大洋和武館將來的威風名聲重要，還是我這什麼館主的面子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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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還是前者。」
「那不就得了。」
兩人一來一回，武館裡滿是歡快的笑意。
「就算我上了，那也是保底出場，我就是要你們在前面打出名堂來，讓整個香江知道，鷗鷺武館不光是靠我一個。」
「既然要出征，不妨討個吉利先，老大，我最近自學研究了卜卦之術，讓我來給大夥卜一卦如何？」
陳海有些驚訝，他知道申宇下了心去學習後，進展速度很快，但沒料到他已經學到了卜卦。金門中，摸骨與面相屬於入門階段，但都可以往後延伸貫穿數十年，唯有這卜卦一道，須得有一定的基礎後方能入門。
「那你就卜一卦試試吧。」
申宇得令，笑嘻嘻地從懷裡掏出三枚鋥光瓦亮的銅錢，不是平日消費時的正式銅仙。
這玩意更像是從哪個古墓里出土的貨物，總之像是古代文物，年代卻不可考究了。
「天靈靈地靈靈……」
申宇神神叨叨地，一邊做卜卦儀式，一邊解釋：「摸骨看相那些都是精細活，這卜卦可大不一樣，三枚銅錢往桌上一扔，出的什麼簽就是什麼簽，說錯了也能賴到老天爺頭上。」
面對他這沒個正行的樣子，大夥也早都已經習慣了。
「好了好了，不鬧了，我要用真本事了。」
申宇蹲下身子，嘴裡念叨了幾句誰也聽不懂的咒語，好像真有那麼幾分神韻。下一秒，他整個人的身子劇烈抽搐搖晃，宛如請神上身。
不知為何，陳海似乎看到申宇身上有一道慧光一閃而過。
可眨眼過後，那光亮就沒了，而再看身邊眾人的反應，似乎都沒瞧見。
陳海揉了揉眼角，疑惑自語：「錯覺麼？」
等申宇完成儀式，一撒手，銅錢在桌面上彈跳了兩下，各自落定。
眾人湊過去看。
申宇恢復了先前的狀態，開始給眾人解讀卦象的含義。
「此乃山風蠱，蠱者，敗也。先頭不順，有阻滯。」
聽到這裡，幾人神色稍變。
申宇緊接著補充了第二卦：「地雷復。復者，反覆其道，先凶後吉，絕處逢生。」
「那麼這算是好簽還是壞簽。」
申宇神秘一笑：「只要目的達到，那就算是好簽，罷了罷了，我這功夫尚淺，不過就是圖一樂，大家莫要在意，專心打自己的就好了。」
「切……」
弟子們一鬨而散，殷黃媛剛才出了一趟門，這會正招呼著下人們把一箱箱玩意抬進院子裡。
「陳海哥，我從鏢局給你們運了些東西過來，希望能用得上。」
陳海一看，下人們搬來的是些個實用的護腕，價值不菲。
「打擂台的時候，腕關節最容易受傷，這副護腕裹得緊但不會勒到血脈，纏上之後出拳能多幾分穩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