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六門
很快，史密斯幫辦召集所有巡捕，開了日常的早會。他俯身在二樓欄杆前朝下面宣布：「近期，我們將會啟動一批D等升C等的實操考核，maybe有意晉升者，需獨立承辦並偵破一起案件。」
「最近，有一件事想來你們都聽說了。城寨片區有數起報案，涉案金額共計二百多塊，如果能偵破此案，優先考慮晉升錄用，追回贓款，還能獲得一成獎勵。」
聽著倒是優厚，可沒人敢先開口，底下D組華捕們面面相覷。
這聽起來是機會，但誰都知道，C等華捕的位子多半是留給本地人的。
內地來的D組巡捕想升上去，案子不僅要破，還得讓上面滿意。何況這次接手的案子如此棘手。
林大偉看出陳海似乎對這案子有些意向，在旁邊勸阻：「算了吧，這案子可不好拿下，要是破了還好說，破不了還得背鍋呢。」
可他不顧勸阻，就這麼抬起了手。
「幫辦，我來。」
史密斯扶了扶欄杆，嘴角上挑：「Good，我很期待你的表現，陳。」
上回那個陳海見過面的香江內地C級巡捕老梁，又來到陳海身邊，但上次他沒主動說話，這次倒是給了提醒：「陳海，我知道你家庭拮据，但搶功勞也要分時候，這個案子，不適合接手。」
陳海沒想到，這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普通話居然也講得這樣好，只是略帶一些尾音。
但他更能看明白，老梁這是善意提醒，他平日沉默寡言，在警署里並不出眾，但人品方面，也沒幾個人說過他的不是。
「我知道的，多謝提醒。」
接下這樁案子後，陳海就沒有像往常一樣和林大偉巡街了，至於拳館那邊，暫時也沒有自己的比賽，正好能讓他全身心投入到調查中。
他在這片魚龍混雜的城寨中走街串巷，主要就是諮詢那些家中被盜之人，挨家挨戶敲門。
不過他走訪的時候沒穿制服，帶著這層皮，反倒會讓那些人回答問題時束手束腳，城寨的人對陌生人警惕，但看到是個和自己同樣失竊的街坊，態度就會好上不少。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阿娣家，阿娣的老爹自從家中被盜，連著幾天都沒上碼頭，就在屋裡守著賊人再次上門。
現在家中開銷，全指著阿娣在街上賣花。
有些時候，他也挺為這姑娘悲哀的，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多半還在讀高小，可她卻得整日面對地痞流氓和洋鬼子，還攤上了個不咋樣的爹。
他簡要問了幾句，根據他爹的說辭，偷盜情況和二叔母家幾乎一樣。
錢被偷了，家裡被翻得一團亂，可門鎖和窗戶分明都沒壞，連被撬動的痕跡也沒見到，這就奇了怪了。
阿娣他爹聽到這裡，眼神警惕了起來：「你問這麼細幹啥，該不會和他們是一夥的吧？」
陳海趕忙遞上一根煙，自己也點燃一根：「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看看能不能早點抓住這個賊，我家也遭偷了，幾十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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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的確有個穿道袍的，說是啥子茅山下來的，賣什麼鎮宅符，你說那玩意兒會不會有問題？」
陳海把這些信息記錄下來，接著繼續去找那些失竊的人走訪調查，結果讓他很是吃驚。那位傳說中的道人，幾乎每家都出現過，像是打著賣符紙的幌子踩點。
七戶人家，有六戶買了符。
忙活了一個上午，他幾乎已經可以確定，賊與那賣符紙的道人脫不了干係，哪怕不是他本人作案，也是一個團伙的。
歇腳的時候，他來到牙叔茶館門口，牙叔正在門口曬太陽。
見陳海來了，牙叔似乎一臉自信，早就猜到他會來似的，朝著屋裡指了指。
「今個有免費說書，進去聽一聽，講的玩意可新奇。」
「新奇？」陳海不明所以，卻被牙叔推著進了屋。
茶館本就沒多大，一共就三張桌子，現在卻坐滿了人。腳夫茶客一個個支個凳子，聽著那段段說書。
今天說書的換了個白鬍子老頭，嗓音沙啞，但中氣足，陳海左右也閒著，就聽了一耳朵。
恰巧這時候，老頭正講到什麼江湖行當。
「諸位街坊，你們可知這世上除了咱們平頭百姓吃的行當，還有一套專門吃江湖飯的？那叫十六門。自打律法失效、西學東漸、民間巫法秘術盛行，明八門，暗八門，就此而出，各行有各行的規矩，各門有各門的祖師爺。」
旁邊有人嗑著瓜子問：「什麼十六門？」
老頭嘿嘿一笑，喝了口茶潤嗓子，慢悠悠地開始講。
「明八門，是擺在明面上的江湖技藝，上四門金、評、彩、掛，自視清貴，下四門皮、團、調、柳，市井俗業，這些都是明面上做的，算正經營生。至於那暗八門，是暗底下的營生。」
他掰著手指數：「蜂、麻、燕、雀；橫、藍、葛、榮，這八門，走的是暗路，各門有各門的規矩……最後是榮門，此行偷盜行竊，有五不偷的底線規矩。」
聽得這裡，陳海腦中忽然炸響，似乎有什麼東西一下子就明悟了。
旁邊有人起鬨道：「老頭，你說這些有啥用？又不給咱們分錢。」
老頭笑罵了一句：「我跟你們說這些，是讓你們知道，江湖不是你們想的那麼遠的。就你們城寨裡頭，說不準就有哪一門的人在走動。」
「行了行了，來段關公戰秦瓊。」
老頭被催得不耐煩了，一拍桌子，換了個話題。
陳海等老頭那段書講完了、散了場，才起身過去。
「老先生。」他遞出一把銅仙，態度恭敬。
「後生仔，有事？」
「老先生，剛才您說的那什麼十六門裡的那個榮門，您能多給我講講嗎？」
老頭接過銅仙，倒也沒拒絕，既然客人給了面，他自當應下。
「榮門，說直白些，就是賊門。祖師爺是偷神白佛爺，自古市井竊道傳承，溜門撬鎖、街市掏兜、入室行竊都是這一門。上等的榮門高手能偷權貴珍寶、盜墓摸金，算是這行里的頂尖人物。」
「最近，有一件事想來你們都聽說了。城寨片區有數起報案，涉案金額共計二百多塊，如果能偵破此案，優先考慮晉升錄用，追回贓款，還能獲得一成獎勵。」
聽著倒是優厚，可沒人敢先開口，底下D組華捕們面面相覷。
這聽起來是機會，但誰都知道，C等華捕的位子多半是留給本地人的。
內地來的D組巡捕想升上去，案子不僅要破，還得讓上面滿意。何況這次接手的案子如此棘手。
林大偉看出陳海似乎對這案子有些意向，在旁邊勸阻：「算了吧，這案子可不好拿下，要是破了還好說，破不了還得背鍋呢。」
可他不顧勸阻，就這麼抬起了手。
「幫辦，我來。」
史密斯扶了扶欄杆，嘴角上挑：「Good，我很期待你的表現，陳。」
上回那個陳海見過面的香江內地C級巡捕老梁，又來到陳海身邊，但上次他沒主動說話，這次倒是給了提醒：「陳海，我知道你家庭拮据，但搶功勞也要分時候，這個案子，不適合接手。」
陳海沒想到，這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普通話居然也講得這樣好，只是略帶一些尾音。
但他更能看明白，老梁這是善意提醒，他平日沉默寡言，在警署里並不出眾，但人品方面，也沒幾個人說過他的不是。
「我知道的，多謝提醒。」
接下這樁案子後，陳海就沒有像往常一樣和林大偉巡街了，至於拳館那邊，暫時也沒有自己的比賽，正好能讓他全身心投入到調查中。
他在這片魚龍混雜的城寨中走街串巷，主要就是諮詢那些家中被盜之人，挨家挨戶敲門。
不過他走訪的時候沒穿制服，帶著這層皮，反倒會讓那些人回答問題時束手束腳，城寨的人對陌生人警惕，但看到是個和自己同樣失竊的街坊，態度就會好上不少。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阿娣家，阿娣的老爹自從家中被盜，連著幾天都沒上碼頭，就在屋裡守著賊人再次上門。
現在家中開銷，全指著阿娣在街上賣花。
有些時候，他也挺為這姑娘悲哀的，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多半還在讀高小，可她卻得整日面對地痞流氓和洋鬼子，還攤上了個不咋樣的爹。
他簡要問了幾句，根據他爹的說辭，偷盜情況和二叔母家幾乎一樣。
錢被偷了，家裡被翻得一團亂，可門鎖和窗戶分明都沒壞，連被撬動的痕跡也沒見到，這就奇了怪了。
阿娣他爹聽到這裡，眼神警惕了起來：「你問這麼細幹啥，該不會和他們是一夥的吧？」
陳海趕忙遞上一根煙，自己也點燃一根：「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看看能不能早點抓住這個賊，我家也遭偷了，幾十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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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戶人家，有六戶買了符。
忙活了一個上午，他幾乎已經可以確定，賊與那賣符紙的道人脫不了干係，哪怕不是他本人作案，也是一個團伙的。
歇腳的時候，他來到牙叔茶館門口，牙叔正在門口曬太陽。
見陳海來了，牙叔似乎一臉自信，早就猜到他會來似的，朝著屋裡指了指。
「今個有免費說書，進去聽一聽，講的玩意可新奇。」
「新奇？」陳海不明所以，卻被牙叔推著進了屋。
茶館本就沒多大，一共就三張桌子，現在卻坐滿了人。腳夫茶客一個個支個凳子，聽著那段段說書。
今天說書的換了個白鬍子老頭，嗓音沙啞，但中氣足，陳海左右也閒著，就聽了一耳朵。
恰巧這時候，老頭正講到什麼江湖行當。
「諸位街坊，你們可知這世上除了咱們平頭百姓吃的行當，還有一套專門吃江湖飯的？那叫十六門。自打律法失效、西學東漸、民間巫法秘術盛行，明八門，暗八門，就此而出，各行有各行的規矩，各門有各門的祖師爺。」
旁邊有人嗑著瓜子問：「什麼十六門？」
老頭嘿嘿一笑，喝了口茶潤嗓子，慢悠悠地開始講。
「明八門，是擺在明面上的江湖技藝，上四門金、評、彩、掛，自視清貴，下四門皮、團、調、柳，市井俗業，這些都是明面上做的，算正經營生。至於那暗八門，是暗底下的營生。」
他掰著手指數：「蜂、麻、燕、雀；橫、藍、葛、榮，這八門，走的是暗路，各門有各門的規矩……最後是榮門，此行偷盜行竊，有五不偷的底線規矩。」
聽得這裡，陳海腦中忽然炸響，似乎有什麼東西一下子就明悟了。
旁邊有人起鬨道：「老頭，你說這些有啥用？又不給咱們分錢。」
老頭笑罵了一句：「我跟你們說這些，是讓你們知道，江湖不是你們想的那麼遠的。就你們城寨裡頭，說不準就有哪一門的人在走動。」
「行了行了，來段關公戰秦瓊。」
老頭被催得不耐煩了，一拍桌子，換了個話題。
陳海等老頭那段書講完了、散了場，才起身過去。
「老先生。」他遞出一把銅仙，態度恭敬。
「後生仔，有事？」
「老先生，剛才您說的那什麼十六門裡的那個榮門，您能多給我講講嗎？」
老頭接過銅仙，倒也沒拒絕，既然客人給了面，他自當應下。
「榮門，說直白些，就是賊門。祖師爺是偷神白佛爺，自古市井竊道傳承，溜門撬鎖、街市掏兜、入室行竊都是這一門。上等的榮門高手能偷權貴珍寶、盜墓摸金，算是這行里的頂尖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