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是否會庇護我
襄陽，襄陽，襄陽……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楊過想起小龍女臨終的那句：「我死了，你依舊得不到你想要的。」
這句話，此刻如同冰錐，猝不及防刺入心口。
可他不肯信。
他攥緊拳頭，眼底翻湧著執拗，腳下生風，朝著襄陽城急奔而去。
這一世，他必會得償所願。
襄陽城內。
楊過已經三日未出房門了，不止郭靖黃蓉，就連江穆江榮、陸無雙、程英，都來了好幾回。
每每敲門裡面都只會說：「不見，無礙，走……」
眾人只當他沉浸在師徒驟然反目的悲傷中。
郭芙這幾日，每每前來都是那幾句話，三日來，她聽著一遍遍被回絕的敲門聲……
這日，郭芙端著晚飯，來尋楊過，叩了幾次門，裡面都未像往日那般傳出聲響。
「楊過，你今日要是再不開門，可別怪我不客氣了啊……」
屋內靜得死寂，連一絲呼吸動靜都聽不見。
郭芙再也按捺不住。
往日的嬌蠻戾氣混著徹骨的擔憂翻湧上來，她柳眉狠狠一蹙，不退反進，上前兩步，足尖蓄力，猛地一腳狠狠踹在木門之上！
「哐當——！」
劇烈的撞擊聲轟然炸響，鎖扣崩裂，緊閉三日的房門被硬生生踹開。
郭芙立在門口，鬢髮微揚，一身利落裙裝，眉眼間是慣有的明艷桀驁，可眼底卻盛滿了壓不住的焦急與慍怒。
「楊過，你是又鬧……」
話音驟然卡在喉間，戛然而止。
屋外清亮的月光劈碎滿室濃稠的黑暗，也徹底照清了屋內狼藉頹敗的光景。
楊過隨意地坐在地面上，脊背靠著牆壁，雙腿散漫曲起，周身橫七豎八滾落滿地空酒罈，瓷壇碰撞堆疊，一片狼藉。
他衣衫鬆散，黑衣沾著塵灰，不復往日瀟灑倜儻、意氣風發。長發隨意垂落，凌亂貼在蒼白憔悴的臉頰兩側，遮住大半眼眸，只露出線條緊繃、毫無血色的下頜。
郭芙驟然僵在門口，方才滿腔的火氣、滿心的慍怒，在看見這副頹靡死寂的模樣時，瞬間被生生掐滅，盡數化作心口猝不及防的發緊與慌亂。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楊過。
他向來桀驁張揚，縱然偏執執拗，縱然滿腹心事，也永遠挺直脊背，眉眼帶鋒，從不會這般自棄、這般荒蕪，像一具丟了魂魄、只剩空殼的孤影。
他像是全然沒察覺房門被踹開，也沒看見門口佇立的郭芙，一動不動，死寂得如同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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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心口堵著一團酸澀，方才的怒意早已消散無蹤，只剩沉甸甸的擔憂縈繞心頭。她斂去一身驕矜，不再出聲斥責，默默提著手中特意為他熱好的餐食，輕步走入屋內。
郭芙抬手取過案上堆疊的燭台，將屋中的蠟燭一個接一個的點亮，暖光鋪滿四壁，照亮了周遭一切。
楊過的視線隨著她的移動而開始有了光亮。
燭火映著她的側顏，眉眼明艷，哪怕此刻滿心憂色，也依舊是刻在他靈魂深處的模樣。
郭芙渾然不覺他那沉沉的注視，點亮最後一支蠟燭後，才轉過身，對上他的眼睛。
她走到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望著他蒼白憔悴的臉，語氣褪去了方才的驕橫，染上一層不易察覺的擔憂，踢了踢腳下的酒罈：「你這三日，就這般把自己關在這裡酗酒？」
郭芙望著他這副模樣，心頭愈發難受。她素來性子直爽，不會拐彎抹角，蹲下身，視線與他平齊，眉頭緊緊擰起：「所有人都在為你憂心。爹爹日日過來探望，媽媽也擔心你心中鬱結，你把自己困在此地，糟蹋自己身子，是做什麼？」
「憂心我？他們是不是都看不起我， 都笑話我…我爹爹是那般…我師傅又是……縱使我再厲害又如何……」話落，微微避開郭芙的視線，一臉受傷的模樣。
她下意識放軟了聲調：「誰笑話你了。」郭芙微微蹙著眉，說得真心實意，「 我爹爹將你當做親兒子，我媽媽也處處維護你，大家都很擔心你，先起來吃飯吧。」
他抬眼，直直望向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子。燭火落在郭芙的眉眼上，明艷鮮活，是他跨越兩世拼了一切想要靠近的光。
他的目光滾燙又脆弱，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執拗。
「那你呢？」
聲音很輕，卻沉甸甸的。
「我幹嘛要笑話你啊，起來啦！」說罷就要拽著楊過的衣角想要將他拉起來。
楊過沒有順勢起身。被她指尖一碰，他渾身輕輕一顫，仿佛漂泊了兩世的孤魂，忽然觸到了那點求了又求的暖意。
他順著那點力道，微微往前傾身，非但沒有站起，反倒反手，輕輕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算狠，卻執拗得掙不開。
燭火搖搖晃晃，把兩人的影子疊在牆上。他仰著頭看她，眼底紅絲密布，一半帶著些醉意，一半是清醒的瘋。
「只是……不笑話我？」他仰著頭，低聲追問，聲音發顫，「就只是這樣？」
「楊過，你想我說什麼啊！」她雖未聽懂楊過的弦外之音，卻沒甩開他的手，耐著性子安撫著問道：「先吃飯，如何？」
燭火一跳，映亮他眼底密密麻麻的渴。兩世的執念哪是一句「擔心」、一句「不笑話」就能填得滿的。
他微微一拽，將她拽得更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得極近。郭芙重心一晃，怔怔的摔在了楊過懷裡，燭火明明滅滅，把兩人交疊的影子映在 斑駁的牆上。
「芙妹，我怕他們會笑話我……」手臂緩緩收緊，不動聲色的將人禁錮在自己懷裡。
楊過的聲音壓的很低，他鼻尖幾乎擦過她的鬢髮，氣息裹著淡淡的酒氣，帶著些許的蠱惑。
「唉，我怕是沒有耶律兄那麼好命，有人撐腰有人庇護。」
郭芙有些懵的說道：「你這話什麼意思？跟他有什麼關係？我這幾日去過軍營了，無人笑話你，反倒十分關心你呢。」
他微微收緊胳膊，將她抱得更緊一點，眼底翻湧著偏執、艷羨，還有一點自厭。
「想著前世，因著是你的夫婿，他一個蒙古人都能在襄陽站穩腳跟。」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來，每一個字都浸著陳年的醋火。
「芙妹，不知道你是否會庇護我……」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楊過想起小龍女臨終的那句：「我死了，你依舊得不到你想要的。」
這句話，此刻如同冰錐，猝不及防刺入心口。
可他不肯信。
他攥緊拳頭，眼底翻湧著執拗，腳下生風，朝著襄陽城急奔而去。
這一世，他必會得償所願。
襄陽城內。
楊過已經三日未出房門了，不止郭靖黃蓉，就連江穆江榮、陸無雙、程英，都來了好幾回。
每每敲門裡面都只會說：「不見，無礙，走……」
眾人只當他沉浸在師徒驟然反目的悲傷中。
郭芙這幾日，每每前來都是那幾句話，三日來，她聽著一遍遍被回絕的敲門聲……
這日，郭芙端著晚飯，來尋楊過，叩了幾次門，裡面都未像往日那般傳出聲響。
「楊過，你今日要是再不開門，可別怪我不客氣了啊……」
屋內靜得死寂，連一絲呼吸動靜都聽不見。
郭芙再也按捺不住。
往日的嬌蠻戾氣混著徹骨的擔憂翻湧上來，她柳眉狠狠一蹙，不退反進，上前兩步，足尖蓄力，猛地一腳狠狠踹在木門之上！
「哐當——！」
劇烈的撞擊聲轟然炸響，鎖扣崩裂，緊閉三日的房門被硬生生踹開。
郭芙立在門口，鬢髮微揚，一身利落裙裝，眉眼間是慣有的明艷桀驁，可眼底卻盛滿了壓不住的焦急與慍怒。
「楊過，你是又鬧……」
話音驟然卡在喉間，戛然而止。
屋外清亮的月光劈碎滿室濃稠的黑暗，也徹底照清了屋內狼藉頹敗的光景。
楊過隨意地坐在地面上，脊背靠著牆壁，雙腿散漫曲起，周身橫七豎八滾落滿地空酒罈，瓷壇碰撞堆疊，一片狼藉。
他衣衫鬆散，黑衣沾著塵灰，不復往日瀟灑倜儻、意氣風發。長發隨意垂落，凌亂貼在蒼白憔悴的臉頰兩側，遮住大半眼眸，只露出線條緊繃、毫無血色的下頜。
郭芙驟然僵在門口，方才滿腔的火氣、滿心的慍怒，在看見這副頹靡死寂的模樣時，瞬間被生生掐滅，盡數化作心口猝不及防的發緊與慌亂。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楊過。
他向來桀驁張揚，縱然偏執執拗，縱然滿腹心事，也永遠挺直脊背，眉眼帶鋒，從不會這般自棄、這般荒蕪，像一具丟了魂魄、只剩空殼的孤影。
他像是全然沒察覺房門被踹開，也沒看見門口佇立的郭芙，一動不動，死寂得如同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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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心口堵著一團酸澀，方才的怒意早已消散無蹤，只剩沉甸甸的擔憂縈繞心頭。她斂去一身驕矜，不再出聲斥責，默默提著手中特意為他熱好的餐食，輕步走入屋內。
郭芙抬手取過案上堆疊的燭台，將屋中的蠟燭一個接一個的點亮，暖光鋪滿四壁，照亮了周遭一切。
楊過的視線隨著她的移動而開始有了光亮。
燭火映著她的側顏，眉眼明艷，哪怕此刻滿心憂色，也依舊是刻在他靈魂深處的模樣。
郭芙渾然不覺他那沉沉的注視，點亮最後一支蠟燭後，才轉過身，對上他的眼睛。
她走到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望著他蒼白憔悴的臉，語氣褪去了方才的驕橫，染上一層不易察覺的擔憂，踢了踢腳下的酒罈：「你這三日，就這般把自己關在這裡酗酒？」
郭芙望著他這副模樣，心頭愈發難受。她素來性子直爽，不會拐彎抹角，蹲下身，視線與他平齊，眉頭緊緊擰起：「所有人都在為你憂心。爹爹日日過來探望，媽媽也擔心你心中鬱結，你把自己困在此地，糟蹋自己身子，是做什麼？」
「憂心我？他們是不是都看不起我， 都笑話我…我爹爹是那般…我師傅又是……縱使我再厲害又如何……」話落，微微避開郭芙的視線，一臉受傷的模樣。
她下意識放軟了聲調：「誰笑話你了。」郭芙微微蹙著眉，說得真心實意，「 我爹爹將你當做親兒子，我媽媽也處處維護你，大家都很擔心你，先起來吃飯吧。」
他抬眼，直直望向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子。燭火落在郭芙的眉眼上，明艷鮮活，是他跨越兩世拼了一切想要靠近的光。
他的目光滾燙又脆弱，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執拗。
「那你呢？」
聲音很輕，卻沉甸甸的。
「我幹嘛要笑話你啊，起來啦！」說罷就要拽著楊過的衣角想要將他拉起來。
楊過沒有順勢起身。被她指尖一碰，他渾身輕輕一顫，仿佛漂泊了兩世的孤魂，忽然觸到了那點求了又求的暖意。
他順著那點力道，微微往前傾身，非但沒有站起，反倒反手，輕輕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算狠，卻執拗得掙不開。
燭火搖搖晃晃，把兩人的影子疊在牆上。他仰著頭看她，眼底紅絲密布，一半帶著些醉意，一半是清醒的瘋。
「只是……不笑話我？」他仰著頭，低聲追問，聲音發顫，「就只是這樣？」
「楊過，你想我說什麼啊！」她雖未聽懂楊過的弦外之音，卻沒甩開他的手，耐著性子安撫著問道：「先吃飯，如何？」
燭火一跳，映亮他眼底密密麻麻的渴。兩世的執念哪是一句「擔心」、一句「不笑話」就能填得滿的。
他微微一拽，將她拽得更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得極近。郭芙重心一晃，怔怔的摔在了楊過懷裡，燭火明明滅滅，把兩人交疊的影子映在 斑駁的牆上。
「芙妹，我怕他們會笑話我……」手臂緩緩收緊，不動聲色的將人禁錮在自己懷裡。
楊過的聲音壓的很低，他鼻尖幾乎擦過她的鬢髮，氣息裹著淡淡的酒氣，帶著些許的蠱惑。
「唉，我怕是沒有耶律兄那麼好命，有人撐腰有人庇護。」
郭芙有些懵的說道：「你這話什麼意思？跟他有什麼關係？我這幾日去過軍營了，無人笑話你，反倒十分關心你呢。」
他微微收緊胳膊，將她抱得更緊一點，眼底翻湧著偏執、艷羨，還有一點自厭。
「想著前世，因著是你的夫婿，他一個蒙古人都能在襄陽站穩腳跟。」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來，每一個字都浸著陳年的醋火。
「芙妹，不知道你是否會庇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