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風雨前夕
楊過將郭芙送回房間之後，特意去看了天竺神僧。
院子裡十分安靜，只有天竺神僧綿長的呼吸，楊過坐在榻前輕聲說道：「再睡幾日吧。」
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榻沿，低聲續上：「有些時候，醒的太早，未必是福氣。」
他沉默坐了許久，才慢慢站起身去尋小龍女。
月光下，小龍女安靜的站在院子中，神色恬靜，素白的衣袍被清輝裹住，一時竟看不出她身上尚未痊癒的重傷。
甄志丙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後，目光牢牢落在她的背影上，眼底盛著一層化不開的黯然，連自己什麼時候失了神都未曾察覺。
直到聽見楊過的腳步聲漸近，他才猛地回神，飛快收斂了那片洶湧難言的情緒，垂下手，安安靜靜退開半步。
楊過開口問道：「姑姑，襄陽城的傳聞你聽說了嗎？」
小龍女這才微微側頭看著他說道：「他們說什麼與我有什麼干係。」
楊過一如平常嬉皮笑臉的回道：「是沒多大的干係，但若是你們二位有意，我倒是真的得為姑姑準備嫁妝了。」
甄志丙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又飛快地漫上一層窘迫的緋紅。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偏偏半個字也吐不出來。那一點深埋心底、連自己都不敢細想的執念，被楊過這樣輕描淡寫捅破，像驟然掀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小龍女澄淨的眸子輕輕一眨，沒有惱，也沒有羞，只是安安靜靜望著楊過。
「過兒……」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平緩，不帶半分火氣。
楊過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藏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方才那番調笑，他只是想看看被滿城流言裹住的兩個人，究竟是何模樣。
他斜瞥了一眼渾身緊繃、手足無措的甄志丙。
甄志丙垂著眼，指尖死死攥著衣襟，黯然又狼狽。「楊少俠，切莫再說這種話，辱了龍姑娘的清名。」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苦澀的自抑，「我只求能夠守著她養好傷勢，別無他念。」
楊過聽了這話輕輕的笑了聲，輕輕挑眉，語氣中多了幾分銳利：「別無他念？」
「那你如此跟著我師傅做什麼？現下流言已然四起，你不知道應該離得遠些嗎？」
楊過的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卻直直的落在小龍女身上。
甄志丙身子猛地一顫，蒼白的嘴唇動了動。他不是沒有想過退開，可看見小龍女一身重傷、沉靜孤冷的模樣，那點想要遠離的念頭每次都碎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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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見小龍女面色微寒，笑著說道：「姑姑，你說呢？」
甄志丙輕聲開口，聲音滿是歉疚：「龍姑娘，若是我的存在叫你為難，我可以搬到外院，不在近前，只等你身子好全了我便離開。」
小龍女搖了搖頭以示回答甄志丙， 轉頭看著楊過說道：「我今日見郭姑娘了，與她聊了幾句。」
楊過臉上那點帶著試探、似笑非笑的神情瞬間斂了個乾淨。方才針對甄志丙的銳氣一下子散了，心頭猛地一緊，陰鬱的情緒悄悄浮上來。「哦？姑姑同她說了什麼。」
小龍女卻不再言語，轉身重新看著月光。
一身素白的衣袍浸在清輝里，側臉安靜得近乎淡漠，像是方才那句話只是無心一提，根本不打算細說其中的內容。越是不肯講，楊過心底就越是七上八下，無數念頭翻來翻去。
楊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的紅綢，心緒微微平靜了些，才接著說道：「姑姑，我本想著如若你倆人無此想法，我便替你們解決了去。若是有，我便不會多嘴。」
「現下這般倒是我多事了，不過姑姑的嫁妝定是要備的。近日我時常不在，無法事事顧及姑姑，姑姑要多加注意。」
「另外，老頑童也來了襄陽，若是他來搗亂，擾姑姑休息也可知會郭伯母。」
說罷他不再多做糾纏，朝二人微微一頷首，轉身就走進夜色，身影很快消失在遊廊的陰影里。
楊過足尖輕點，悄無聲息翻過院牆。他沒有立刻叩窗，立在樹影深處，遠遠望著窗紙上她的影子，不知道在桌案前畫著什麼。
他緩緩扣了扣窗，輕聲喚道：「芙妹……」
話音剛落，身前緊閉的木窗便被輕輕推開。
晚風裹挾著暖融融的燭氣撲面而來，郭芙倚在窗邊，語氣帶著幾分嬌嗔的埋怨：「楊大哥，你怎的老是半夜敲別人的窗戶啊。」
楊過眸色微動，輕聲問道：「夜深不眠，芙妹在畫什麼？」
郭芙回道：「沒什麼，畫一下未來幾年襄陽城防，給我爹爹。」
楊過微微湊近，帶著些埋怨說道：「芙妹嘴裡永遠都是爹爹、媽媽、襄陽……」
話音一頓，他身上那點淺淺的悵然沉了下來。夜色籠著他半邊側臉，只剩下一雙亮得發燙的眼睛，牢牢鎖著她。
「芙妹，你信我嗎？」
郭芙轉頭看著楊過，有些不知所云的回道：「信你什麼啊？怎麼忽然問我這個。」
楊過並未回答她，只是有些的緊張的問道：「今日你見我師傅了？她可有同你說了些什麼。」
郭芙點點頭說道：「見了， 不過是幾句閒話而已，能有什麼。」
看見郭芙神色如常、沒有半點怨懟或是疏離，才稍稍鬆了些。
他語氣恢復了幾分輕快：「芙妹，接下來的幾日，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去尋我，也不要見我師傅，軟蝟甲不要離身可好。」
郭芙一愣，方才那點漫不經心一下子散了。她蹙起眉，往日那點嬌驕的性子冒了出來，一雙明亮的眼睛直直瞅著他：「什麼意思？好好的，怎麼說這種奇奇怪怪的話。你要去哪裡？又要做什麼事瞞著我？」
楊過笑著說道：「沒什麼，你只需信我、等我回來便是。」
郭芙看著楊過，忽然心下覺的不安，追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麼啊。」
楊過壓下心間萬千情緒，維持著淺淡的笑意，目光溫柔繾綣，牢牢鎖住她不安的眉眼，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真的不是什麼兇險禍事，只是一樁需要隱秘了結的舊事。」
良久，她抿緊唇，重重點頭，眉眼間帶著妥協的軟糯，卻依舊藏著一絲倔強：「好，我信你，你去便是。」
他深深看了她最後一眼，轉身縱身一躍，輕盈的身影瞬間融入沉沉夜色，轉瞬無蹤。
院子裡十分安靜，只有天竺神僧綿長的呼吸，楊過坐在榻前輕聲說道：「再睡幾日吧。」
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榻沿，低聲續上：「有些時候，醒的太早，未必是福氣。」
他沉默坐了許久，才慢慢站起身去尋小龍女。
月光下，小龍女安靜的站在院子中，神色恬靜，素白的衣袍被清輝裹住，一時竟看不出她身上尚未痊癒的重傷。
甄志丙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後，目光牢牢落在她的背影上，眼底盛著一層化不開的黯然，連自己什麼時候失了神都未曾察覺。
直到聽見楊過的腳步聲漸近，他才猛地回神，飛快收斂了那片洶湧難言的情緒，垂下手，安安靜靜退開半步。
楊過開口問道：「姑姑，襄陽城的傳聞你聽說了嗎？」
小龍女這才微微側頭看著他說道：「他們說什麼與我有什麼干係。」
楊過一如平常嬉皮笑臉的回道：「是沒多大的干係，但若是你們二位有意，我倒是真的得為姑姑準備嫁妝了。」
甄志丙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又飛快地漫上一層窘迫的緋紅。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偏偏半個字也吐不出來。那一點深埋心底、連自己都不敢細想的執念，被楊過這樣輕描淡寫捅破，像驟然掀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小龍女澄淨的眸子輕輕一眨，沒有惱，也沒有羞，只是安安靜靜望著楊過。
「過兒……」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平緩，不帶半分火氣。
楊過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藏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方才那番調笑，他只是想看看被滿城流言裹住的兩個人，究竟是何模樣。
他斜瞥了一眼渾身緊繃、手足無措的甄志丙。
甄志丙垂著眼，指尖死死攥著衣襟，黯然又狼狽。「楊少俠，切莫再說這種話，辱了龍姑娘的清名。」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苦澀的自抑，「我只求能夠守著她養好傷勢，別無他念。」
楊過聽了這話輕輕的笑了聲，輕輕挑眉，語氣中多了幾分銳利：「別無他念？」
「那你如此跟著我師傅做什麼？現下流言已然四起，你不知道應該離得遠些嗎？」
楊過的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卻直直的落在小龍女身上。
甄志丙身子猛地一顫，蒼白的嘴唇動了動。他不是沒有想過退開，可看見小龍女一身重傷、沉靜孤冷的模樣，那點想要遠離的念頭每次都碎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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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見小龍女面色微寒，笑著說道：「姑姑，你說呢？」
甄志丙輕聲開口，聲音滿是歉疚：「龍姑娘，若是我的存在叫你為難，我可以搬到外院，不在近前，只等你身子好全了我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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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臉上那點帶著試探、似笑非笑的神情瞬間斂了個乾淨。方才針對甄志丙的銳氣一下子散了，心頭猛地一緊，陰鬱的情緒悄悄浮上來。「哦？姑姑同她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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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的紅綢，心緒微微平靜了些，才接著說道：「姑姑，我本想著如若你倆人無此想法，我便替你們解決了去。若是有，我便不會多嘴。」
「現下這般倒是我多事了，不過姑姑的嫁妝定是要備的。近日我時常不在，無法事事顧及姑姑，姑姑要多加注意。」
「另外，老頑童也來了襄陽，若是他來搗亂，擾姑姑休息也可知會郭伯母。」
說罷他不再多做糾纏，朝二人微微一頷首，轉身就走進夜色，身影很快消失在遊廊的陰影里。
楊過足尖輕點，悄無聲息翻過院牆。他沒有立刻叩窗，立在樹影深處，遠遠望著窗紙上她的影子，不知道在桌案前畫著什麼。
他緩緩扣了扣窗，輕聲喚道：「芙妹……」
話音剛落，身前緊閉的木窗便被輕輕推開。
晚風裹挾著暖融融的燭氣撲面而來，郭芙倚在窗邊，語氣帶著幾分嬌嗔的埋怨：「楊大哥，你怎的老是半夜敲別人的窗戶啊。」
楊過眸色微動，輕聲問道：「夜深不眠，芙妹在畫什麼？」
郭芙回道：「沒什麼，畫一下未來幾年襄陽城防，給我爹爹。」
楊過微微湊近，帶著些埋怨說道：「芙妹嘴裡永遠都是爹爹、媽媽、襄陽……」
話音一頓，他身上那點淺淺的悵然沉了下來。夜色籠著他半邊側臉，只剩下一雙亮得發燙的眼睛，牢牢鎖著她。
「芙妹，你信我嗎？」
郭芙轉頭看著楊過，有些不知所云的回道：「信你什麼啊？怎麼忽然問我這個。」
楊過並未回答她，只是有些的緊張的問道：「今日你見我師傅了？她可有同你說了些什麼。」
郭芙點點頭說道：「見了， 不過是幾句閒話而已，能有什麼。」
看見郭芙神色如常、沒有半點怨懟或是疏離，才稍稍鬆了些。
他語氣恢復了幾分輕快：「芙妹，接下來的幾日，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去尋我，也不要見我師傅，軟蝟甲不要離身可好。」
郭芙一愣，方才那點漫不經心一下子散了。她蹙起眉，往日那點嬌驕的性子冒了出來，一雙明亮的眼睛直直瞅著他：「什麼意思？好好的，怎麼說這種奇奇怪怪的話。你要去哪裡？又要做什麼事瞞著我？」
楊過笑著說道：「沒什麼，你只需信我、等我回來便是。」
郭芙看著楊過，忽然心下覺的不安，追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麼啊。」
楊過壓下心間萬千情緒，維持著淺淡的笑意，目光溫柔繾綣，牢牢鎖住她不安的眉眼，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真的不是什麼兇險禍事，只是一樁需要隱秘了結的舊事。」
良久，她抿緊唇，重重點頭，眉眼間帶著妥協的軟糯，卻依舊藏著一絲倔強：「好，我信你，你去便是。」
他深深看了她最後一眼，轉身縱身一躍，輕盈的身影瞬間融入沉沉夜色，轉瞬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