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徘徊空谷
郭芙連日趕路疲憊纏身，靠著石壁漸漸困意上涌，眼皮輕輕耷拉下來，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不知不覺便淺淺睡了過去。
楊過緩緩睜開眼眸，漆黑的眸子在暗夜中清亮又深沉。
他微微側首，望向身側熟睡的少女。
月色透過洞口縫隙落進來，淺淺鋪在她姣好的側臉，褪去了平日的驕縱凌厲，只剩下純粹安穩的模樣，柔軟得讓人心頭髮顫。
他靜靜凝望許久，眼底盛滿無人窺見的繾綣與偏執，喉間輕輕滾出極輕的一聲輕嘆，緩緩走近，指尖輕輕戳了戳她臉頰。
「芙妹，你也該看到我了。」
「芙妹，真希望你以後也可以那般驕傲堅定的說……楊過是你心中的天下第一。」
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自身躁動的心緒牽動情花毒，也怕驚擾了她安穩的睡夢，只借著這一方狹小的空間，感受身旁有人相伴的暖意。
後背靠著冰冷岩壁，身側是熟睡的少女，連日緊繃的心弦難得鬆弛下來，疲憊席捲而上，漸漸闔上眼眸陷入淺眠。
夜色在靜謐中緩緩褪去，東方雲海的盡頭，最先暈開一抹淡淡的魚肚白，青灰色的天光順著洞口藤蔓的縫隙淌進山洞。
郭芙是先醒過來的，睫羽輕輕顫動，慢慢睜開惺忪的睡眼。
她下意識轉頭，便看見楊過靠著同一片石壁，閉目淺眠，肩頭距離自己不過咫尺。
他面色依舊帶著淡淡的蒼白，長睫垂落，褪去了夜間裡執拗陰鬱的模樣。
郭芙心頭微微一怔，下意識往後挪了半寸，臉頰悄然泛起薄紅，正要悄悄起身走到洞口。
剛有動作楊過便緩緩睜開眼，蛇膽的藥力一夜流轉，體內情花毒被壓製得安穩了許多，只是心神因昨夜貼近相伴，依舊縈繞著淡淡的悸動。
他看向郭芙輕聲開口說道：「醒了？」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郭芙回過頭，避開他的目光，望向外面翻湧的雲海：「天快亮了，日出應該馬上就要出來了，看完我們便下山，去往絕情谷。」
楊過緩步走到她身側，一同站在洞口望向茫茫雲海。
厚重層疊的雲絮被初升的朝陽染上橘紅與金芒，一輪紅日衝破雲層緩緩上浮，漫山遍野都被暖光鋪滿，壯闊無邊。
神鵰也起身走到二人身旁，仰頭望向朝陽，發出一聲清亮的嘶鳴。
楊過靜靜看著日出，餘光總是不自覺落在身側少女的輪廓上，這般朝夕讓他貪戀不已。
郭芙看著遠處剛剛躍出雲層的朝陽，並未有多少留戀，轉頭看著楊過說道：「楊大哥，該走了…再拖別說這雲海日出了，我怕你連普通的日出都看不到了。」
楊過聞聲收回飄遠的思緒，體內蟄伏的情花毒隨著心緒輕輕泛起一絲灼熱。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藏著的繾綣與不甘，緩緩頷首：「我知道了。」
正欲伸手去牽她，郭芙直接轉身跳在神鵰身邊說道：「昨夜我們說好了，你帶我下去的。」
楊過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頓，悄然攥緊收了回來，指尖泛出淡淡的青白。心頭那點剛剛冒頭的親近之意落空，混雜著情花毒的燥意悶在胸腔，讓他喉間微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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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姑娘，果然真是好生厲害，剛來一日就哄著雕兄給你當坐騎 。」
神鵰低嘶一聲，溫順地俯下身，讓郭芙安穩扶著自己的脊背。
郭芙並未聽出他話語裡藏著的彆扭與醋意，只是輕輕拍了拍神鵰說道：「走了…威武的雕兒，我們下山趕路。」
楊過獨自走到石台前，握住玄鐵重劍的劍柄，沉著力道將巨劍負於身後，不再多言。
神鵰雙翼微微收攏，寬大的腳掌踏穩陡峭山徑，載著郭芙步履輕快，楊過緊隨其後，不過片刻功夫，便抵達崖下平坦的林地，穩穩落定。
山下的小紅馬早已在林地邊緣等候許久，瞧見郭芙從神鵰背上躍落，當即揚著鬃毛輕嘶一聲，踏著碎步朝她奔來，親昵地用馬頭蹭著她的手臂。
郭芙抬手撫住馬兒順滑的鬃毛，眉眼柔和下來，低聲安撫了幾句。
楊過背著玄鐵重劍，周身情緒沉鬱內斂。他目光落在那匹依偎著郭芙的紅馬身上，心底的酸澀又添了幾分，連一匹馬都能輕易靠近她，自己卻屢屢被隔在分寸之外。
見郭芙上馬，才轉身對著神鵰說道：「雕兄，你要隨我去嗎？還是在劍冢等我……」
神鵰歪著碩大的頭顱，發出一聲渾厚低沉的嘶鳴，用脖頸蹭了蹭楊過的手臂，態度分明是要一路相隨，不肯獨自留下。
楊過輕輕笑了一聲說道：「也好今世便讓神鵰俠的名號早早響徹武林。」
話音落，他抬手走向立在原地的小紅馬，身姿利落的翻身上馬，從郭芙懷裡接過韁繩，郭芙整個人被他圈在身前，後背貼著他的衣襟，少年清冽的草木清氣緩緩圍繞著她，似香非香，卻讓人無法忽視。
郭芙心頭驟然一慌，臉頰瞬間泛起薄紅，下意識想要掙開些許距離。
楊過的聲音貼著她耳骨傳來說道：「坐穩…走了。」
小紅馬一路疾行，神鵰大步跟在身後，可山路還未行出幾里，楊過便猛地勒馬停下。
郭芙不由的怔愣，帶著怒意回頭說道：「楊過，怎麼又停了？好好趕路，你總是無故耽擱。」
楊過並未說話，只是抬眼看著那山谷處，眼神空洞又沉寂。
郭芙剛要開口催促，便聽見楊過說道：「上一世，我是自己趴著馬背上來了這裡的…渾渾噩噩的，想著要死的話便死這兒吧。」
郭芙所有的嗔惱都卡在喉間，眼中愧疚更甚，只是素來嬌縱的性子不肯示弱：「那你受傷胡亂跑什麼…我去找我爹爹救你了，有他在，你不會有事的。」
楊過並未接話，只是低頭看著郭芙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來這裡嗎？」
郭芙茫然的搖搖頭，楊過笑了一聲說道：「因為在這裡的楊過說了那輩子最想說的話，做了回真正的自己。」
郭芙抿了抿唇，一時猜不透他話中的深意，只隱約察覺到這片山谷藏著他很重的心結，正轉頭重新望去。
可不等她反應，楊過忽然收斂起方才柔軟的神色，腳尖輕輕一夾馬腹，手中韁繩一抖，小紅馬揚開四蹄，驟然朝著前路揚長而去。
楊過緩緩睜開眼眸，漆黑的眸子在暗夜中清亮又深沉。
他微微側首，望向身側熟睡的少女。
月色透過洞口縫隙落進來，淺淺鋪在她姣好的側臉，褪去了平日的驕縱凌厲，只剩下純粹安穩的模樣，柔軟得讓人心頭髮顫。
他靜靜凝望許久，眼底盛滿無人窺見的繾綣與偏執，喉間輕輕滾出極輕的一聲輕嘆，緩緩走近，指尖輕輕戳了戳她臉頰。
「芙妹，你也該看到我了。」
「芙妹，真希望你以後也可以那般驕傲堅定的說……楊過是你心中的天下第一。」
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自身躁動的心緒牽動情花毒，也怕驚擾了她安穩的睡夢，只借著這一方狹小的空間，感受身旁有人相伴的暖意。
後背靠著冰冷岩壁，身側是熟睡的少女，連日緊繃的心弦難得鬆弛下來，疲憊席捲而上，漸漸闔上眼眸陷入淺眠。
夜色在靜謐中緩緩褪去，東方雲海的盡頭，最先暈開一抹淡淡的魚肚白，青灰色的天光順著洞口藤蔓的縫隙淌進山洞。
郭芙是先醒過來的，睫羽輕輕顫動，慢慢睜開惺忪的睡眼。
她下意識轉頭，便看見楊過靠著同一片石壁，閉目淺眠，肩頭距離自己不過咫尺。
他面色依舊帶著淡淡的蒼白，長睫垂落，褪去了夜間裡執拗陰鬱的模樣。
郭芙心頭微微一怔，下意識往後挪了半寸，臉頰悄然泛起薄紅，正要悄悄起身走到洞口。
剛有動作楊過便緩緩睜開眼，蛇膽的藥力一夜流轉，體內情花毒被壓製得安穩了許多，只是心神因昨夜貼近相伴，依舊縈繞著淡淡的悸動。
他看向郭芙輕聲開口說道：「醒了？」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郭芙回過頭，避開他的目光，望向外面翻湧的雲海：「天快亮了，日出應該馬上就要出來了，看完我們便下山，去往絕情谷。」
楊過緩步走到她身側，一同站在洞口望向茫茫雲海。
厚重層疊的雲絮被初升的朝陽染上橘紅與金芒，一輪紅日衝破雲層緩緩上浮，漫山遍野都被暖光鋪滿，壯闊無邊。
神鵰也起身走到二人身旁，仰頭望向朝陽，發出一聲清亮的嘶鳴。
楊過靜靜看著日出，餘光總是不自覺落在身側少女的輪廓上，這般朝夕讓他貪戀不已。
郭芙看著遠處剛剛躍出雲層的朝陽，並未有多少留戀，轉頭看著楊過說道：「楊大哥，該走了…再拖別說這雲海日出了，我怕你連普通的日出都看不到了。」
楊過聞聲收回飄遠的思緒，體內蟄伏的情花毒隨著心緒輕輕泛起一絲灼熱。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藏著的繾綣與不甘，緩緩頷首：「我知道了。」
正欲伸手去牽她，郭芙直接轉身跳在神鵰身邊說道：「昨夜我們說好了，你帶我下去的。」
楊過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頓，悄然攥緊收了回來，指尖泛出淡淡的青白。心頭那點剛剛冒頭的親近之意落空，混雜著情花毒的燥意悶在胸腔，讓他喉間微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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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姑娘，果然真是好生厲害，剛來一日就哄著雕兄給你當坐騎 。」
神鵰低嘶一聲，溫順地俯下身，讓郭芙安穩扶著自己的脊背。
郭芙並未聽出他話語裡藏著的彆扭與醋意，只是輕輕拍了拍神鵰說道：「走了…威武的雕兒，我們下山趕路。」
楊過獨自走到石台前，握住玄鐵重劍的劍柄，沉著力道將巨劍負於身後，不再多言。
神鵰雙翼微微收攏，寬大的腳掌踏穩陡峭山徑，載著郭芙步履輕快，楊過緊隨其後，不過片刻功夫，便抵達崖下平坦的林地，穩穩落定。
山下的小紅馬早已在林地邊緣等候許久，瞧見郭芙從神鵰背上躍落，當即揚著鬃毛輕嘶一聲，踏著碎步朝她奔來，親昵地用馬頭蹭著她的手臂。
郭芙抬手撫住馬兒順滑的鬃毛，眉眼柔和下來，低聲安撫了幾句。
楊過背著玄鐵重劍，周身情緒沉鬱內斂。他目光落在那匹依偎著郭芙的紅馬身上，心底的酸澀又添了幾分，連一匹馬都能輕易靠近她，自己卻屢屢被隔在分寸之外。
見郭芙上馬，才轉身對著神鵰說道：「雕兄，你要隨我去嗎？還是在劍冢等我……」
神鵰歪著碩大的頭顱，發出一聲渾厚低沉的嘶鳴，用脖頸蹭了蹭楊過的手臂，態度分明是要一路相隨，不肯獨自留下。
楊過輕輕笑了一聲說道：「也好今世便讓神鵰俠的名號早早響徹武林。」
話音落，他抬手走向立在原地的小紅馬，身姿利落的翻身上馬，從郭芙懷裡接過韁繩，郭芙整個人被他圈在身前，後背貼著他的衣襟，少年清冽的草木清氣緩緩圍繞著她，似香非香，卻讓人無法忽視。
郭芙心頭驟然一慌，臉頰瞬間泛起薄紅，下意識想要掙開些許距離。
楊過的聲音貼著她耳骨傳來說道：「坐穩…走了。」
小紅馬一路疾行，神鵰大步跟在身後，可山路還未行出幾里，楊過便猛地勒馬停下。
郭芙不由的怔愣，帶著怒意回頭說道：「楊過，怎麼又停了？好好趕路，你總是無故耽擱。」
楊過並未說話，只是抬眼看著那山谷處，眼神空洞又沉寂。
郭芙剛要開口催促，便聽見楊過說道：「上一世，我是自己趴著馬背上來了這裡的…渾渾噩噩的，想著要死的話便死這兒吧。」
郭芙所有的嗔惱都卡在喉間，眼中愧疚更甚，只是素來嬌縱的性子不肯示弱：「那你受傷胡亂跑什麼…我去找我爹爹救你了，有他在，你不會有事的。」
楊過並未接話，只是低頭看著郭芙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來這裡嗎？」
郭芙茫然的搖搖頭，楊過笑了一聲說道：「因為在這裡的楊過說了那輩子最想說的話，做了回真正的自己。」
郭芙抿了抿唇，一時猜不透他話中的深意，只隱約察覺到這片山谷藏著他很重的心結，正轉頭重新望去。
可不等她反應，楊過忽然收斂起方才柔軟的神色，腳尖輕輕一夾馬腹，手中韁繩一抖，小紅馬揚開四蹄，驟然朝著前路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