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雲海
山風穿過劍冢的斷刃縫隙，發出簌簌輕響，神鵰安靜立在二人中間，看看閉目調息的楊過，又看看靜坐的郭芙，低低發出一聲溫和的嘶鳴。
楊過閉著眼，看似靜心壓毒，心神卻始終留意著郭芙，心底的醋意與隱秘的心意纏在一起，和情花毒交織翻湧。
半晌，楊過緩緩睜開眼眸，臉色依舊帶著淡淡的蒼白，轉頭望向獨自坐在不遠處的郭芙，正欲開口示弱。
郭芙正巧轉頭看他，見他睜眼，趕忙說道：「好了？那我們趕快出發吧……」
楊過看了看那遠處的雲海說道：「等等吧，不論是日出還是日落，都很好看。」
郭芙微微一怔，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天邊層層雲浪，是挺好看的，不過現在不是解毒更重要嗎？
郭芙不由的驚嘆一聲說道：「啊……等你解毒了，和楊大嫂不是能日日看嗎？」
「你現在不應該趕快解毒然後去找楊大嫂嗎？」
這句話落下，楊過周身剛剛平復些許的心緒驟然再起波瀾，方才壓下去的醋意混著情花灼痛一同湧上經脈，指尖微微蜷縮起來。他側過身，目光沉沉落在郭芙臉上，眼底藏著一份不肯直白剖白的執念，聲音壓得偏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郭大姑娘，我說過很多次了，我與我師傅還未成婚，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只是你如此著急是想替我解毒還是想著擺脫我去尋你那耶律齊？」
郭芙聞言一愣，沒能立刻聽懂他話里深藏的心意，歪著頭困惑道：「啊…我找他做什麼，他又沒什麼事，我急著回襄陽見我媽媽，找我妹妹…」
楊過望著她澄澈坦蕩、全然不懂自己鬱結心事的模樣，心口悶澀更甚。
不論前世今生，困住的、折磨的好像只有他。
他別開視線，望向漫捲的雲海，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偏執：「是嗎？在你眼裡，終究只有襄陽家人、耶律齊這些人，我於你而言，只是一個需要早早治好、便各自奔赴前路的旁人？」
郭芙被他這番話說得心頭茫然，站起身來，鼓著腮幫子道：「楊過你未免太過胡思亂想了！我只是按道理行事，你身中劇毒，本就該儘早醫治，難不成要耗在這裡看雲，任由毒素越來越重嗎？」
「你說你我二人重生不應該趕快去做改變自己以後的未來的事嗎？」
楊過看了看郭芙，簡直就是木頭，攥緊掌心，將翻湧的情緒與毒性強行按捺下去。
楊過轉頭重新望向茫茫雲海，避開她探究的視線，心口悶脹酸澀，毒性隱隱發燙：「先看一看這裡的雲吧，前路奔波，往後未必再有這樣清閒的片刻了。」
郭芙一時不知該是生氣還笑，轉身重新坐回去說道：「真是不知道你腦子裡想什麼…反正毒不在我身上。」
楊過聽見她略帶賭氣的話語，肩頭微微一顫，卻依舊沒有回頭，只是望著天際漸染橘色的雲層，心底萬般心事無處言說，只能任由情花毒伴著心事，在經脈里緩緩蟄伏蔓延。
時間慢慢流逝，郭芙原本懨懨坐在青石上發呆，無意間抬眼望向崖外壯闊雲海。
當即眼前一亮，站起身來，伸手指向天邊絢爛的光景，揚聲朝著不遠處佇立的楊過喊道：「日落了，楊過！你快看這片雲海落日！」
楊過聞聲緩緩轉頭，順著她指引的方向望去。
漫天濃密雲海托著一輪昏紅落日，霞光漫捲，將連綿雲絮揉成滾燙的暖色。
他目光掠過壯麗天色，最終還是不自覺落在身側眉眼生輝的郭芙身上，心底鬱結的醋意與情花毒帶來的灼痛稍稍放緩。
他緩步走到她身側，靠著崖邊岩石，低聲道：「這般雲海落日，世間難得一見。」
郭芙點點頭說道：「確實，上一世常在襄陽，我從未看到這麼壯闊的的雲海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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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開口，聲音融進風裡，「喜歡的話，我們還可以等明日看完日出再走，現在天馬上要黑了，我們也得尋地方休息……」
郭芙聞言皺了皺眉，下意識看向他略顯蒼白的臉色：「留宿在這裡？又不走了？可你的情花毒耽擱一日，便多一分兇險，難道還要繼續延後去絕情谷嗎？」
楊過看著遠處的雲海說道：「無事，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郭芙實在不懂楊過為何這般如此拖沓，只當是他歷經前世孤寂，難得清閒，卻未曾看透他藏在醋意與隱忍之下的心意。
夜色漸濃，山洞裡靜悄悄的，只有山風掠過洞口藤蔓的輕響。神鵰起身走出洞外，不多時折返回來，寬大的羽翼下攏著一捧圓潤清甜的山野漿果，輕輕放在郭芙懷裡。
做完這些，它又走到楊過身側，帶著淡淡腥氣的溫熱蛇膽扔在到他上，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郭芙看著那枚蛇膽，下意識蹙起眉，看向楊過：「這便是你之前說的、用來壓住毒性的蛇膽嗎？」
楊過抬手拿起蛇膽，面色平靜無波：「雕兄常年為我尋來此物，滋養內力，暫緩情花毒發作，比硬靠調息撐著要穩妥一些。」
他沒有猶豫，將蛇膽服下，一股溫熱勁力緩緩順著經脈散開，稍稍撫平了內里灼燒般的痛感。只是山洞之內郭芙的氣息縈繞不散，心緒依舊難平，毒性只能暫時被壓制。
楊過不由的暗自想像，這一世沒有斷臂，解毒要費力很多。
郭芙拿起幾顆野果擦去浮塵，小口咬著，看向閉目調息的楊過，輕聲道：「靠著蛇膽終究只是權宜之計，明日看完日出，我們必須儘快趕往絕情谷求取斷腸草。」
郭芙嚼著清甜的野果，山野果香沖淡了夜裡的清寒。
她側頭看向一旁閉目調息的楊過，見他服下蛇膽之後，緊繃的眉眼稍稍舒展，原本泛白的唇色也溫潤了些許，心底稍稍鬆了口氣。
她吃了幾顆果子便不再動了，隨手將剩餘的野果規整堆在石上，乖乖靠著石壁坐在離著楊過不遠處。
而楊過看似凝神運功、消化蛇膽藥力，心神卻從未放鬆。
蛇膽的溫熱勁力遊走四肢百骸，穩穩壓住了蠢蠢欲動的情花毒，經脈間灼痛感盡數褪去。
可鼻尖縈繞著少女清淡的氣息，是在前世從未有過的近在咫尺。
讓他心底的酸澀執念、深藏多年的情意悄然翻湧，生生不息。
他知曉這只是片刻溫存。
一旦天明啟程，奔赴絕情谷，解毒、前路、宿命、旁人，樁樁件件都會接踵而至，他與她這般無拘無束、獨處相守的清淨時光，便再也難尋。
楊過閉著眼，看似靜心壓毒，心神卻始終留意著郭芙，心底的醋意與隱秘的心意纏在一起，和情花毒交織翻湧。
半晌，楊過緩緩睜開眼眸，臉色依舊帶著淡淡的蒼白，轉頭望向獨自坐在不遠處的郭芙，正欲開口示弱。
郭芙正巧轉頭看他，見他睜眼，趕忙說道：「好了？那我們趕快出發吧……」
楊過看了看那遠處的雲海說道：「等等吧，不論是日出還是日落，都很好看。」
郭芙微微一怔，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天邊層層雲浪，是挺好看的，不過現在不是解毒更重要嗎？
郭芙不由的驚嘆一聲說道：「啊……等你解毒了，和楊大嫂不是能日日看嗎？」
「你現在不應該趕快解毒然後去找楊大嫂嗎？」
這句話落下，楊過周身剛剛平復些許的心緒驟然再起波瀾，方才壓下去的醋意混著情花灼痛一同湧上經脈，指尖微微蜷縮起來。他側過身，目光沉沉落在郭芙臉上，眼底藏著一份不肯直白剖白的執念，聲音壓得偏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郭大姑娘，我說過很多次了，我與我師傅還未成婚，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只是你如此著急是想替我解毒還是想著擺脫我去尋你那耶律齊？」
郭芙聞言一愣，沒能立刻聽懂他話里深藏的心意，歪著頭困惑道：「啊…我找他做什麼，他又沒什麼事，我急著回襄陽見我媽媽，找我妹妹…」
楊過望著她澄澈坦蕩、全然不懂自己鬱結心事的模樣，心口悶澀更甚。
不論前世今生，困住的、折磨的好像只有他。
他別開視線，望向漫捲的雲海，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偏執：「是嗎？在你眼裡，終究只有襄陽家人、耶律齊這些人，我於你而言，只是一個需要早早治好、便各自奔赴前路的旁人？」
郭芙被他這番話說得心頭茫然，站起身來，鼓著腮幫子道：「楊過你未免太過胡思亂想了！我只是按道理行事，你身中劇毒，本就該儘早醫治，難不成要耗在這裡看雲，任由毒素越來越重嗎？」
「你說你我二人重生不應該趕快去做改變自己以後的未來的事嗎？」
楊過看了看郭芙，簡直就是木頭，攥緊掌心，將翻湧的情緒與毒性強行按捺下去。
楊過轉頭重新望向茫茫雲海，避開她探究的視線，心口悶脹酸澀，毒性隱隱發燙：「先看一看這裡的雲吧，前路奔波，往後未必再有這樣清閒的片刻了。」
郭芙一時不知該是生氣還笑，轉身重新坐回去說道：「真是不知道你腦子裡想什麼…反正毒不在我身上。」
楊過聽見她略帶賭氣的話語，肩頭微微一顫，卻依舊沒有回頭，只是望著天際漸染橘色的雲層，心底萬般心事無處言說，只能任由情花毒伴著心事，在經脈里緩緩蟄伏蔓延。
時間慢慢流逝，郭芙原本懨懨坐在青石上發呆，無意間抬眼望向崖外壯闊雲海。
當即眼前一亮，站起身來，伸手指向天邊絢爛的光景，揚聲朝著不遠處佇立的楊過喊道：「日落了，楊過！你快看這片雲海落日！」
楊過聞聲緩緩轉頭，順著她指引的方向望去。
漫天濃密雲海托著一輪昏紅落日，霞光漫捲，將連綿雲絮揉成滾燙的暖色。
他目光掠過壯麗天色，最終還是不自覺落在身側眉眼生輝的郭芙身上，心底鬱結的醋意與情花毒帶來的灼痛稍稍放緩。
他緩步走到她身側，靠著崖邊岩石，低聲道：「這般雲海落日，世間難得一見。」
郭芙點點頭說道：「確實，上一世常在襄陽，我從未看到這麼壯闊的的雲海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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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看著遠處的雲海說道：「無事，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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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山洞裡靜悄悄的，只有山風掠過洞口藤蔓的輕響。神鵰起身走出洞外，不多時折返回來，寬大的羽翼下攏著一捧圓潤清甜的山野漿果，輕輕放在郭芙懷裡。
做完這些，它又走到楊過身側，帶著淡淡腥氣的溫熱蛇膽扔在到他上，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郭芙看著那枚蛇膽，下意識蹙起眉，看向楊過：「這便是你之前說的、用來壓住毒性的蛇膽嗎？」
楊過抬手拿起蛇膽，面色平靜無波：「雕兄常年為我尋來此物，滋養內力，暫緩情花毒發作，比硬靠調息撐著要穩妥一些。」
他沒有猶豫，將蛇膽服下，一股溫熱勁力緩緩順著經脈散開，稍稍撫平了內里灼燒般的痛感。只是山洞之內郭芙的氣息縈繞不散，心緒依舊難平，毒性只能暫時被壓制。
楊過不由的暗自想像，這一世沒有斷臂，解毒要費力很多。
郭芙拿起幾顆野果擦去浮塵，小口咬著，看向閉目調息的楊過，輕聲道：「靠著蛇膽終究只是權宜之計，明日看完日出，我們必須儘快趕往絕情谷求取斷腸草。」
郭芙嚼著清甜的野果，山野果香沖淡了夜裡的清寒。
她側頭看向一旁閉目調息的楊過，見他服下蛇膽之後，緊繃的眉眼稍稍舒展，原本泛白的唇色也溫潤了些許，心底稍稍鬆了口氣。
她吃了幾顆果子便不再動了，隨手將剩餘的野果規整堆在石上，乖乖靠著石壁坐在離著楊過不遠處。
而楊過看似凝神運功、消化蛇膽藥力，心神卻從未放鬆。
蛇膽的溫熱勁力遊走四肢百骸，穩穩壓住了蠢蠢欲動的情花毒，經脈間灼痛感盡數褪去。
可鼻尖縈繞著少女清淡的氣息，是在前世從未有過的近在咫尺。
讓他心底的酸澀執念、深藏多年的情意悄然翻湧，生生不息。
他知曉這只是片刻溫存。
一旦天明啟程，奔赴絕情谷，解毒、前路、宿命、旁人，樁樁件件都會接踵而至，他與她這般無拘無束、獨處相守的清淨時光，便再也難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