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在真相的邊緣蹦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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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司瀾收到封驚羿的照片時,正在臥室收拾返校的東西。

  一墨繞在他腳邊打轉,毛茸茸的身子蹭來蹭去,時不時喵叫一聲,尾音拖得又軟又長,仿佛知道主人又要離家好些天了。

  江司瀾拉開陽台的門走出來,濕潤的風從湖心吹來,裹著淡淡的荷香,在碧葉連天的蓮湖上方,一深一淺的兩道彩虹正橫跨天際。

  江司瀾舉著手機拍了一張照片後,打了個語音電話給封驚羿。

  夕陽穿透雲層,傾瀉萬丈金輝。

  光輝籠罩中,一輛自帶壓迫感的黑色帕加尼靜立在庭院裡,車身在夕陽下泛著油亮厚重的光澤,冷冽貴氣的線條勾勒出極致的機械美感,鷗翼門向上掀開的瞬間,涼爽的穿堂風從車廂穿過,封驚羿那一頭濃密銀毛被風撩動。

  「驚羿。」

  「阿瀾,怎麼樣,有看到彩虹嗎?」

  接到男朋友語音電話的封驚羿嘴角忍不住上揚,他將筆記本電腦隨意擱在副駕駛上,任由晚風拂過臉龐。

  「看到了。」江司瀾回。

  封驚羿笑著追問:「是我告訴你才發現的嗎?是的吧,不然你早拍照片發我了。」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笑意,雙手搭在欄杆上的江司瀾彎起嘴角:「嗯。」

  兩個相隔近三十公里的人,在同一片天空下,看著同一個方向的彩虹。

  「那我們現在都在看彩虹。」封驚羿的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江司瀾仰頭望著天上的彩虹,唇邊笑意未減:「是的。」

  「那你之前在幹嘛?」封驚羿問他。

  「拍彩虹。」江司瀾如實回。

  「拍彩虹之前呢?」

  「在臥室收拾回校的東西。」

  「收拾東西之前呢?」

  「擼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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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難怪你都不理我。」封少爺無理取鬧的勁兒又開始了。

  二十分鐘前還在跟男朋友微信聊天的江司瀾感覺自己很冤:「......」

  江司瀾頓了頓問:「你現在還在老宅里?」

  「嗯,一會還要陪我爺爺吃晚飯。」封驚羿慵懶靠在座椅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方向盤,「吃完飯才能回去收拾東西,然後就去高鐵站,嘖,至少還有一個半小時才能見到你,好久啊,我好想你,我們都一天沒見了。」

  聽著電話里那裹著抱怨的黏人嗓音,江司瀾笑弧止不住變大,開口的聲音染上了幾分縱容的寵溺。

  「嗯,我也想你,我們很快就見了。」

  聽到江司瀾的話,封驚羿臉上的笑容比彩虹還燦爛。

  「你再說一遍。」封驚羿得寸進尺要求。

  「我很想你。」江司瀾說。

  「我好想吻你。」

  「忍耐一下。」

  封驚羿不滿意這個回答:「你不想吻我嗎?」

  「想的。」

  「想什麼?」

  「想吻你。」

  「嗯,你要忍耐一下。」

  「......」

  熱戀中的兩人膩膩歪歪聊到彩虹快消散才結束通話。

  吃了晚飯,雲城三人組坐上回江城的高鐵。

  夏季天色黑得晚,他們到學校後,天才徹底黑下來。

  一到宿舍,裴旬背包往床上一扔,像湯姆貓一樣剷出宿舍,興高采烈去找對象。

  走之前還不忘留下一句欠嗖嗖但攻擊性為零的話:「蕪湖~走了,單身狗們,不用太想我。」

  「嘭」的一聲,緊閉的門將那裴旬得瑟的尾音隔絕在外。

  封驚羿熟練地關門,上鎖,那多一秒都不等的架勢,頗有一種礙眼的電燈泡終於走了的既視感。

  謹慎到把陽台推拉門和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

  封驚羿轉過身,抬眼便撞上江司瀾的目光,江司瀾姿態鬆弛地倚靠在門後上,兩人視線交纏,封驚羿望著已經等待他的人,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江司瀾沒動,靜靜迎著封驚羿的眼睛。

  直到封驚羿眼裡那點隱忍的渴望終於壓不住,他才輕輕抬手,指尖落上開關上,「啪」的一聲,宿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中,曖昧氛圍瞬間拉滿。

  封驚羿猴急朝他走去,江司瀾瞬間將人緊緊攬入懷裡。

  封驚羿呼吸急促地雙手捧著江司瀾的臉。

  「阿瀾。」

  「在。」

  下一秒,灼熱滾燙的吻隨之落下。

  封驚羿閉著眼,帶著近乎掠奪的渴望急切地吻上江司瀾的唇,江司瀾一手扣住封驚羿的後頸,另一隻手緊箍他的腰,他們唇舌相抵,熱情似火,將對彼此的思念全然融入又深又重的吻里。

  狹小的空間裡,有偶爾分離又貼近時牽出的細微水聲。

  周圍宿舍嘈雜沉悶的說話聲從緊閉門窗傳來,將曖昧接吻聲盡數淹沒。

  慢慢的,吻的力度緩下來,從疾風驟雨到溫柔纏綿,從力度大得根本控制不住重重碾壓彼此的唇瓣,到溫柔綿長地一下一下輕柔吮吻對方的唇舌。

  夜色濃重。

  唯一的光源從門兩側的小窗投進來。

  那兩扇小窗從來不開也沒有窗簾,別人經過時可以從小窗看到宿舍裡面的床鋪,但完全看不到門後的,尤其是在黑燈的情況下,什麼都看不見。

  門後是安全的。

  正當封驚羿不老實的手往下就要解開江司瀾的牛仔紐扣時,門外突如其來響起拍門聲,打臉不要太快。

  「哎,怎麼鎖門了?有人在裡面嗎?封驚羿!江司瀾!」裴旬疑惑的聲音響起。

  接吻中的兩人眼睛倏然睜大,渾身一僵。

  完全沒想到十分鐘前離開的裴旬會折返回來。

  裴旬剛想走到門口旁邊的小窗,看看裡面什麼情況。

  還沒等他抬腳,就聽見門後傳來一陣慌亂的動靜,黑暗中不知誰還撞到了椅子,摩擦聲和吸氣聲交雜在一起,在狹小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

  門被拉開。

  燈被按亮。

  封驚羿頭也不回地朝自己床位走去,徒留門外還保持著拍門手勢的裴旬一個僵硬背影。

  裴旬愣了愣,歪頭呆腦走進來,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後知後覺發現氣氛有點詭異的安靜。

  一時之間,沒人開口說話。

  早已坐回座位上的江司瀾,佯裝鎮定地咕嚕嚕喝水,杯子早就見了底,他卻還舉著不放,杯壁貼著唇沿,恰好遮住被吻得微微紅腫的唇瓣。還好他杯子是白色馬克杯,裴旬看不到裡面的水喝完了。

  封驚羿佯裝合上電腦,拿起桌面的手機一通亂按亂點。

  繃著脊背的兩人,餘光放在裴旬身上,生怕他看出點什麼來。

  「不是,你們在宿舍反鎖什麼門?還關燈???」

  裴旬皺起眉,疑惑的目光在倆身上來回打量,尤其見兩人都不敢看他,像刻意隱瞞什麼的模樣,裴旬疑心更重。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裴旬眼睛一眯,目光在江司瀾通紅的耳垂掃過,又看向封驚羿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遮額模樣:「老實交代,你們剛才在幹什麼?嗯?一副慌慌張張一臉做了壞事的心虛樣。」

  封驚羿和江司瀾心尖一提。

  餘光不約而同地碰了一下,又迅速錯開,沒出聲。

  瞥見他們的小眼神,捏著下巴的裴旬,嘴突然一咧,嘿嘿笑賤兩聲:「哦~我知道了。」

  封驚羿和江司瀾脊背一僵,心跳幾乎要撞破胸腔。

  「你們在偷偷看片兒!!!」

  裴旬聲音驟然拔高一個度,語氣那叫一個斬釘截鐵。

  空氣安靜足足三秒。

  封驚羿:「......」

  江司瀾:「......」

  兩顆跳到嗓子眼的心,復歸原位。

  封驚羿緩緩背靠在椅子上。

  江司瀾不露聲色放下水杯。

  「是不是!是不是!你們背著我偷偷看片?」裴旬眸光發亮,轉頭對準封驚羿,「封驚羿你丫的別想否認,我剛剛可是看見你暗戳戳合上筆記本電腦了,一看就是做賊心虛的樣子。」

  裴旬眼一眯,得瑟哼了一聲,繼續推理。

  「外面走廊雖然很吵,但我剛剛在外面還聽見你們誰撞到椅子的聲音了,明顯的慌裡慌張。」

  裴旬一臉「被我抓到了吧」的得意。

  「嘖,我說,看片就看片,需要關門反鎖拉窗簾這麼嚴嚴實實嗎?還關上燈烏漆嘛黑的......」

  裴旬說著一頓,轉念一想,眉毛一挑又賤兮兮道:「嗯,關燈好像有必要,不然這麼近,干那個的話,確實會尷尬啥的哈,都是男人我理解,我理解,非常理解~」

  裴旬說著就往江司瀾那邊湊。

  餘光見裴旬靠近,江司瀾不動聲色握拳抵在嘴上,指節遮擋被封驚羿吻得微微紅腫的嘴唇。

  裴旬一臉壞笑盯著江司瀾愈發通紅的耳朵。

  「嘖嘖嘖,司瀾,看不出來啊,封驚羿這廝看就算,畢竟他干出啥我都不驚訝,你竟然也跟著偷偷看?這有點不像你啊,嗯,不太符合你的形象。」

  「你也別否認啊,你看看你,耳朵都紅了,嘖嘖嘖,害羞成這樣你不會是第一次看吧,看不出你竟然這麼純情。」

  平時能說會道能舌戰群儒的江司瀾,第一次不知道怎麼反駁。

  反駁沒看片?

  那剛才黑燈瞎火幹什麼?又緊張什麼?臉紅什麼?

  根本無法解釋。

  見江司瀾不說話,裴旬臉上的笑又欠又賤,一臉可惜的樣子。

  「你說你,真是被封驚羿給帶壞了,肯定是封驚羿拉著你一起看的吧?」

  封驚羿閉了閉眼,恨不得縫上裴旬那張嘴。

  但他不能,以他對這貨的了解,不讓他自圓其說,他是不會停下來的,好奇心重得要死。

  「你們不說話就是默認啊。」裴旬兩手一攤,「其實男人看片跟打遊戲一樣正常,不丟臉,你們幹嘛這樣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

  根本沒有看過片的封驚羿和江司瀾:「......」

  兩人突然理解娛樂圈那些有黑料的人為什麼要費盡心機釋放假料去掩蓋真料然後把真的也打成假的去粉飾太平,先別管手段光不光彩,反正效果立竿見影。

  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裴旬的關注點已經歪得沒邊了。

  相比於出櫃,被誤會看片,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絲毫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真相的邊緣蹦躂的裴旬,越想越來勁,裴他猛地一拍手,看向兩人。

  「嘶~」

  「不是我說。」

  「以前每周收假回來,你倆不會等我出門了,然後都偷偷摸摸看片吧?難怪上周覃濱洋拿家鄉特產來分,說咱們宿舍關著燈沒開門,我當時還納悶你們是不是出去了呢,這麼說來,你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事了?嚯嚯!真有你們啊!」

  封驚羿:「......」

  江司瀾:「......」

  裴旬樂得直拍手:「哎喲喂,看不出啊你們倆,背著我和晏斯柏偷偷看片兒,還不止這一次!」

  江司瀾拳頭抵著發紅的嘴唇,想出聲可又怕裴旬看到他的嘴。

  封驚羿終於忍無可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滾回來幹什麼?」


  「哦,我這不是騎車騎到一半,突然想起沒拿給我對象的禮物。」說著他連忙拿床上的包打開,一頓翻找後找到一隻金色小盒子。

  「拿完趕緊滾。」

  聽到他這麼迫不及待地趕自己,裴旬卻不急著走,反而笑嘻嘻地把手肘往封驚羿肩上一壓,喲了一聲:「怎麼你們還要繼續啊?」

  封驚羿:「......」

  江司瀾:「......」

  「啪」的一聲,封驚羿毫不客氣拍開他的手,力道半點沒收,裴旬疼得「嘶」地抽氣。

  「我靠!你這多少滲點了私人恩怨了吧,不就抓到你們看片嗎,至於麼?啊?」

  封驚羿涼颼颼斜了他一眼。

  眼神里寫著「再多說一個字就弄死你」。

  裴旬一慫:「行行行行,滾滾滾滾,這就滾,你們繼續行了吧。」

  裴旬哼了一聲走出宿舍,門被「砰」的一聲帶上。

  但走廊的腳步聲走了兩步又折返,下一秒,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隻手伸進來,「啪」地按滅了燈,貼心至極。

  封驚羿:「......」

  江司瀾:「......」

  腳步聲終於遠去,宿舍重新陷入安靜,走廊的燈光從門側的小窗透進來。

  江司瀾放下手,封驚羿放下手機,兩人長長吐出一口氣。

  安靜了半晌,宿舍里突然響起兩道壓抑的爆笑聲。

  「噗呲......」

  「哈哈......」

  等笑夠了,江司瀾去把燈打開,目光落在封驚羿的腳上。

  「腳還好嗎?」

  「肯定黑了。」

  封驚羿說著拉起左腿的褲腳,白皙的小腿上赫然青了一塊。

  江司瀾拉開抽屜,找了一瓶藥過來,半蹲在地,將藥噴在淤青處,指腹輕輕揉了揉。

  「疼嗎?」江司瀾抬眼問他。

  封驚羿看著他,笑著搖搖頭:「撞的時候疼,現在不疼了。」

  「真的不考慮掛床簾嗎?」封驚羿死心不改。

  「畢竟在床上看片,似乎也說得通不是嗎?」封驚羿眨了眨眼,湊近江司瀾的耳朵,嗓音含笑,「裴旬剛才但凡從門兩側的小窗看進來,就會發現宿舍里根本沒有任何看片的光源。」

  最後,還是沒裝成床簾。

  一計落空,封驚羿又生一計。

  經此一事,江司瀾覺得在宿舍不安全,那扇門鎖得住視線,鎖不住突發狀況,而且每次這麼開門開燈又關門關燈的,短期內還好,長期這樣,萬一引起別人關注,就不好了。

  所以之後收假回來,兩人很少在宿舍里肆意接吻了。

  兩人換了親熱陣地。

  每逢收假返校,兩人直奔京江灣七號公館,等膩歪夠了才騎車慢悠悠回校,有時候還會逛一圈校園才回宿舍。

  甚至為了把戲做足,封驚羿硬生生買了一大堆綠植回來。

  但他狗的是,綠植不放自己家,反而放去江司瀾家裡的陽台,因為裴旬這貨知道他不可能喜歡搗鼓這些,事出反常必有妖,為了不引起懷疑,封驚羿只能讓江司瀾背鍋,說是江司瀾養的,畢竟江司瀾確實喜歡花花草草。

  嗯,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於是,每次收假回來,封驚羿便有了光明正大的藉口,美曰其名陪江司瀾去那邊澆花淋樹。

  結果一進門就把江司瀾壓在牆上吻。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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