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獨愛
清晨六點。
籠罩在霧沙中的洛瀾莊園若隱若現。
江司瀾穿著一身白色運動套裝，繞著蓮湖朝後山慢跑，濃霧瀰漫，少年的身影在寂靜的莊園裡模糊不清。
半個小時後，晨練結束的江司瀾站在湖心亭上休息。
他雙手隨意搭在欄杆上，胸膛起伏，微微喘息，白淨額頭和臉旁沁著細密的汗珠，汗濕的運動服粘了一點在緊緻的腹部。
他身體氣血充足，本就長得唇紅膚白，運動過後，那張生得格外妖孽的臉更顯白裡透紅，渾身上下充盈著青春蓬勃的力量感和生命力。
江司瀾一邊休息，一邊看蓮湖。
蓮湖碧葉連天，霧水太濃，荷葉上凝聚著一顆顆圓滾滾的露珠，晨風吹來時，便在葉心滾來滾去。
初夏的荷花開得很少，一眼看過去也不過十來朵。很多花骨朵藏在層層疊疊的碧葉間，尖尖鼓鼓地豎在水面上，像一支支蘸飽粉墨的粗毛筆。
清淡荷香裹在濕潤的霧裡，若有若無地飄散。
這蓮湖裡。
其實每年種的荷花品種都不一樣。
從小到大，江司瀾在蓮湖裡看到過很多品種的荷花和睡蓮。
拿荷花來說，除了普通的單瓣粉色和白色品種，還有非常多不同花色的重瓣品種，像巨無霸，紅唇，雲霧仙子，仙鶴臥雪，韶華白玉，豆蔻年華，新雲錦等等。
他媽媽喜歡整個湖的荷花都是同一個花色，並不喜歡混著種。
今年種的是巨無霸荷花，這是她媽媽喜歡的品種之一，出現在蓮湖的頻率很高。
站了幾分鐘。
江司瀾轉身朝別墅走去。
再次出來時，他套上一身淺卡色的連體防水服，手裡拎著一隻竹籃，裡面躺著一把剪刀。
將籃子放在岸邊，江司瀾拿著剪刀熟練下湖，湖中淤泥很深，水幾乎沒過江司瀾的大腿。
抬手慢慢撥開蓮葉，江司瀾小心挪動腳步朝荷花走去，越是靠近荷香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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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亭亭玉立，粉白色的花瓣沾著露水，顯得格外嬌嫩。
江司瀾並沒有立刻剪，他輕輕拉著荷花莖，低頭聞了聞。
清香撲鼻，帶著露水特有的濕潤氣息。
江司瀾嘴角微微上揚，臉上漾出一抹溫柔淺笑。
從兜里掏出手機拍照後，江司瀾才開始剪荷花，淤泥太深，他在湖中慢悠悠艱難挪動，剪完那盛開的十來朵蓮花後，又隨手剪了很多未綻放的花骨朵。
半個小時後。
江司瀾抱著一懷荷花，朝岸邊走去。
只是他沒走幾步，眸光不經意間一瞥，一株靜靜躲在碧葉間的並蒂蓮映入眼帘。
江司瀾眼中閃過一絲驚然。
並蒂蓮很稀少，並不是每年都會有，至少他們家這個蓮湖是這樣。
每一年，花苞剛剛冒出蓮葉時，他媽媽莊女士準會在早晨或者傍晚，沿著蓮湖岸邊走，一寸一寸檢查，看看有沒有並蒂蓮。
只是這周他爸媽在國外處理分公司的事，還沒回國，他媽媽大概率還沒來得及檢查，不然早就拍照發群里，畢竟每年蓮湖裡是否有並蒂蓮，第一個發現的永遠是莊女士。
江司瀾盯著近在咫尺還是花苞的並蒂蓮。
猶豫一秒。
然後抬手，咔嚓一下，將湖蓮里唯一的一朵並蒂蓮偷偷收入囊中。
晨霧漸散，朝暉柔灑。
不遠處的湖邊，柳樹濃綠，枝條軟軟地垂著，拂著水面，風一過便盪起一圈圈細細的波紋。
江司瀾抱著滿懷荷花，朝岸邊走去，朝霞映在他帥氣逼人的臉上，在邊緣泛著柔和的光澤。
每年七月是荷花的盛花期，盛花期時，家裡要摘蓮花做插花的話，根本不需要下湖，沿著湖岸剪一圈，多得都能抱去擺攤賣荷花了。
江司瀾拎著一籃子荷花回到別墅時，他弟弟還沒起床。
今天周六，晚點洛洛還要學馬術。
江司瀾頂著一身汗濕的衣服走去花藝間。
家裡的花藝師還沒開始工作，花藝間空蕩蕩。
往水池裡放水後，江司瀾把荷花放進去，在花藝工具櫃裡找來荷花專用注水器後，他熟練用注水器從荷莖切口處給一朵朵荷花注水，之後插入包水管里。
做好一切後，江司瀾才上樓洗澡。
再次下樓時，他身邊多了條小尾巴。
「哥哥，你怎麼不吃早餐？」
江司洛看哥哥只是坐著陪他，卻不吃早餐，便出聲問道。
江司瀾從手機抬起頭，溫聲道：「哥哥跟晚點跟你驚羿哥哥出門吃。」
江司洛點點頭：「哦。」
等弟弟吃好早餐，將他送上車去往江家的私人馬場後，江司瀾又鑽進花藝間。
找全包花束材料，江司瀾不緊不慢埋頭認真開始包花。
花藝師來到花藝間時，看到江司瀾，眼神有些驚訝。
倒不是驚訝他在花藝間，而是驚訝於他在包花束。
花藝師在江家工作將近十年，大少爺的插花手藝還是她教的，以往他也時不時陪他媽媽來花藝間插花。
但他這麼一大早來包花束，花藝師還是頭一次見。
簡單打了個禮貌招呼，花藝師安靜在一旁自顧自地準備今天的插花工作，除非大少爺開口需要幫忙，否則她不會主動打擾自家少爺，更不會多嘴過問花送給誰，做好分內的事情，不聞不問不好奇不打聽，這是在權貴豪門裡工作生存的法則。
許久後。
江司瀾朝正在插花師的花藝師開口，語氣溫和禮貌：「李姨，剩餘的荷花你可以用來插花。」
花藝師微笑點頭：「誒，好的，大少爺。」
江司瀾抬手看了眼手錶。
之後抱著一大束，如同絲絨奶油般溫柔甜美又仙氣飄飄的花束從花藝間出來。
花束層次分明，粉里透白，粉白漸變的巨無霸荷花清冷高雅，搭配著幾朵蓬鬆柔軟潔白如玉的奶油碗芍藥，在江司瀾走動間，花枝亂顫，漂亮極了。
江司瀾低頭看了一眼花，邁著大長腿朝大門口走去。
已經八點十分，也不知道喜歡賴床的封少爺起床了沒。
想到前天晚上，他拒絕掛窗簾後，某人昨天可是鬱悶了一整天，連帶放假回家都心情都蔫兒吧唧，江司瀾內心無奈又好笑。
沒一會，一輛黑色賓利慕尚便駛出洛瀾莊園。
結果剛開沒三分鐘，他便接到封驚羿的電話。
「早啊，男朋友。」
赤著上半身的封驚羿，一身懶勁趴在床上，下巴枕著小白熊，滿臉是剛睡醒的惺忪倦意，一頭銀髮凌亂翹著，被子隨意搭在緊實的後腰，肌理結實寬厚的背肌在晨光下清晰可見，透著誘惑的色氣。
窗外光影流動，江司瀾臉上浮著淺笑：「嗯，早安。」
溫潤磁性的熟悉嗓音傳入耳里，封驚羿不由嘴角上揚。
下一秒，聽到嘈雜的喇叭聲時，封驚羿眯著眼抬起下巴：「你出門了？」
聽到他透著一絲沙啞的聲音，江司瀾便知道他是剛醒就給他打電話了。
「嗯，二十分鐘後到你家。」
原本還想賴床的封驚羿笑著立馬翻身下床，朝浴室走去：「行，那我先去洗漱，你要小心開車，一會見。」
「好，一會見。」
掛了電話，封驚羿就快速洗漱，在衣帽間精心穿搭後下樓。
莊園綠樹成蔭，花團錦簇，別墅主樓離莊園門口有一長段距離，換平時，封驚羿肯定不會步行過去，畢竟每次都直接下車庫開車。
可誰讓今天不一樣，今天江司瀾開車來接他，他不用自己開車。
再加上封驚羿又想早點見到自己男朋友，於是也不干坐著等人來接他，直接大步流星朝大門口走去。
朝陽鋪灑，暑氣未起。
走著走著，封驚羿步伐不由加快。
心裡後悔他剛剛應該滑滑板出來的。
住這麼長時間，封少爺頭一次覺得這座造價十八億的莊園，有點大了。
剛走到一半，封驚羿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從林蔭彎道盡頭駛來。
封驚羿很久之前就給門口安保說過，江司瀾的車可以任意進入，無需阻攔盤問。
坐在車裡的江司瀾，遠遠看到那道走來的身影，他沒想到封驚羿會走出來等他。
賓利慕尚貴氣優雅，緩緩在封驚羿身邊停下。
車窗落下，封驚羿看到江司瀾帥氣含笑的臉。
封驚羿揚起唇角，瞳仁在泛著盈盈亮光，剛要開口說話，結果目光瞬間被副駕駛上的一束花吸引。
封驚羿微微睜大眼睛，充斥著意外驚喜的眸光肉眼可見地漫上濃濃笑意，完全沒想到一大早收到這麼漂亮的一束花。
封驚羿緩緩拉開車門，目光從花移向江司瀾，他挑挑眉，明知故問：「送我的？」
江司瀾「嗯」了一聲，同時拿起花方便他坐下，等人坐下後，才把花放到他懷裡。
封驚羿嘴角快咧到耳根，垂眸細細看著懷裡的荷花和芍藥，看清裡面還藏著一株並蒂蓮時，他驚訝了。
見到他顧著看花，江司瀾傾身過來。
灼熱氣息一靠近，封驚羿注意力立馬回到江司瀾身上。
剛想說話，就看見江司瀾伸手拉過他身側的安全帶，封驚羿這才反應過來，他剛剛光顧著看花了，安全帶還沒繫上。
系好安全帶，江司瀾才撩起眼皮看著封驚羿，在封驚羿的目光中，江司瀾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喜歡嗎？」
唇角的觸感溫熱柔軟，封驚羿被親得喉結滾了滾：「喜歡。」
江司瀾彎了彎唇角，正要退回去時，封驚羿伸手扣著他的後腦勺，吻反客為主落在他的唇上。
晨陽透過繁茂的樹冠縫隙落下，在賓利油黑錚亮一塵不染的引擎蓋上碎成一地金箔，躲在樹上的蟬在嘶聲長鳴，車內呼吸凌亂的兩人深深吻著彼此。
剛系好的安全帶，不知什麼時候又被解開。
寂靜車廂里混合著白芍藥和荷花的清淡甜香。
封驚羿半身越過扶手箱，壓在江司瀾身上，左掌壓在他的側頸，大拇指抵在下頜角輕輕摩挲，右手摸向他安全帶。
清脆的一聲輕響，安全帶彈出那瞬間，封驚羿那隻不安分的手鑽進江司瀾的衣擺里。
察覺出他的意圖，江司瀾睜開潮濕的眸子，修長五指插進封驚羿的銀髮里，同時壓著那隻作亂的手。
「我們還要去吃早餐。」
江司瀾聲線暗啞地提醒道。
「可我想吃點餐前甜點。」
封驚羿的音色也啞得不遑多讓。
「乖，別鬧。」
江司瀾還是不放手，剛交男朋友才一個多月，他沒有在車上做這種事的經驗，一時間放不開。
封驚羿顯然知道他在顧慮什麼，嘴唇江司瀾耳邊親了親，聲音又緩又曖昧：「別擔心，這裡沒有監控，更不會有人，進食環境很安全。」
賓利慕尚的前排位置其實很寬敞，但也僅限於一個人坐的時候，無論是駕駛座還是副駕駛，同時容納兩副身高189、身材又相當好的成年男生身軀時，顯然還是有些窄了。
不好伸展，更不好做事。
後排空間才能為所欲為。
窗外喧囂的蟬鳴逐漸遠去。
一轉移到后座，電動車簾都來不及拉，兩人便抱在一起吻。
車廂空氣在逐漸升溫，相互纏在一起的鼻息凌亂纏綿，他們忘情地吻著彼此，緊密貼合的身軀里，是兩顆心臟熱烈在相互搏動。
封驚羿占有欲極強地將人壓在身下吻，金色光斑穿透車窗落在他的後背，江司瀾情不自禁地圈著封驚羿的腰身，沉溺在滾燙綿長的吻里。
風拂得樹葉沙沙作響，如金箔般的光斑隨之晃動。
在封驚羿往下跪在江司瀾的腳邊，光斑更是全落在了江司瀾的腰腹上。
江司瀾微仰著頭抵在靠枕上，修長白淨的脖子拉出性感好看的弧度，喉結時不時聳動，長睫顫動的瞬間，附著在皮膚下的清晰血管也跟著瞬間暴起，他目光從始至終看向窗外的濃密樹冠，一刻也不曾垂下。
封驚羿舔了舔嘴角。
而後欺身重新趴在江司瀾身上，緊緊抱著他。
明明身體某個部位難受得要死，可還是鼻尖蹭了蹭江司瀾脖子，混不吝地笑著調戲：「阿瀾的聲音真好聽。」
江司瀾閉著眼，沒說話，手搭在封驚羿腰上。
半晌後，江司瀾側了側身，將人按在座位上，低頭在他臉上親了親。
看著雙膝跪在他腳邊的人，封驚羿咽了咽口水，心底在發顫。
落在臉上的目光太過強烈，江司瀾撩起眸光，四目相對，兩人都沒說話。
封驚羿喉結難耐地上下滑動，抬起大掌覆在江司瀾的左臉上，大拇指指腹在他又紅又軟的下唇瓣輕輕摩擦，聲音又啞又沉。
「手就行。」
封驚羿不想騙自己，他心底很想的，因為早就幻想過無數遍。
可真正到來時，心裡卻有點捨不得江司瀾為他做這種事。
兩人目光一直對視著，江司瀾還是沒說話，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拉下來放在嘴邊親了親。
下一秒，江司瀾抬起掌心壓在封驚羿飽含情慾的雙眼上：「乖，閉眼。」
封驚羿狹長的睫毛撩著江司瀾的掌心，後者放下手時，封驚羿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但他唇縫裡吐出的話就沒那麼乖了，從心得很：「瀾瀾……我想看……」
江司瀾沒有回答他。
因為被堵著說不出話。
所以封驚羿就默認他同意了。
封驚羿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江司瀾也有著超強的學習能力。
更何況，他已經學過兩遍。
所以封驚羿靈魂都快出竅時，發現江司瀾幾乎複製了剛才他所有的步驟和動作。
明明全程沒看，可記得分毫不差。
許久過後，車窗落下，風吹散一車旖旎。
封驚羿將人緊緊抱在懷裡，一臉饜足，時不時親了親江司瀾的臉頰，嘴裡說著道歉，眼睛可黑得發亮：「對不起，沒忍住。」
江司瀾沒理他，拿了一瓶水喝。
封驚羿勾了勾唇，看著他喝水吞咽，那喉結滾動的幅度如幾分鐘前一樣。
江司瀾喝了大半的水，將剩餘的遞給封驚羿，潮濕目光相互對視，等他喝光瓶里的水後，江司瀾唇瓣才動了動，吐出幾個略帶警告的字眼。
「不許畫。」
封驚羿眼底閃過笑意，乖乖點頭，甚至舉起三根手指發誓：「嗯，我絕對不畫。」
把人趕回副駕駛，餓得肚子咕咕叫的江司瀾坐在駕駛座，繫上安全帶，熟練轉動方向盤，駕駛車子轉彎離開。
無論副駕駛的人說什麼，他都不做聲。
因為沒一句正經的。
回不了。
「瀾瀾～」見他不理，封驚羿叫得更起勁。
江司瀾有些無奈地糾正他：「別叫我乳名。」
「嘖，那先前我叫你也不反對。」
江司瀾：「……」
他就不該理他。
車子在林蔭道平穩滑行，窗外延綿的綠樹不斷向後流淌，像一條蜿蜒流動的綠河映在車窗上。
終於把人逗夠了，封驚羿看向懷裡的花，時不時低頭聞一聞。
「阿瀾，這荷花是什麼品種？」
江司瀾瞥了他一眼：「巨無霸。」
「是你家湖裡的？」
江司瀾語氣平靜地「嗯」了一聲。
「那開得挺早，咱們宿舍樓下的蓮池現在只有花苞。」而且那些還是普通的粉紅色荷花品種。
見他愛不釋手地聞了又聞，江司瀾微微揚唇，明亮清透的眼底盈著笑意，溫聲解釋道：「這些是今天開放的第一批初荷。」
聽他這麼說，封驚羿頓了頓，看著江司瀾挑挑眉：「剛開，就把人家剪了？」
「嗯。」
「江大少爺親自跑湖裡剪的？」封驚羿笑眯眯地追問。
江司瀾目視前方，沒看他，只有唇間又「嗯」了一聲。
猜測得到證實，封驚羿眸心裡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那…這花不會也是你包的吧？」封驚羿略有些遲疑地問。
江司瀾點了點頭。
封驚羿眸光更亮了，笑得根本壓不下唇角，又是下湖親自剪花，又是親自包花，還一大早送過來，任誰被對象放在心裡這麼認真對待都會開心到爆炸。
封驚羿把花抱得更緊了：「嘖，沒想到阿瀾竟然還會包花，還包得這麼漂亮。」
「話說這並蒂蓮，沒開你就剪了，你家蓮湖經常有並蒂蓮嗎？」
「不是每年都有，今年就看到這一株。」
「它還能養開嗎？」封驚羿從沒養過荷花的鮮切花，並不清楚。
江司瀾靠在座椅上，目光看向他懷裡的花：「難度極大，幾乎不可能。」
江司瀾也是第一次剪並蒂蓮，往年要是有並蒂蓮，都是看著它在蓮湖裡花開花謝。
因為作為鮮切花養的話，荷花花期非常短，養一兩天就會蔫頭，想把花苞養開，難度很大。
那些能成功養開的，花苞往往已經是含苞待放的狀態。
但這株並蒂蓮的花苞還有些緊實，以江司瀾多年跟荷花打交道的經驗，不可能養開它的，只能手動開花。
「那這樣剪了不可惜嗎？」
封驚羿笑著問他，心裡卻是另一番高興模樣，無比暗爽於男朋友把本就很稀少的並蒂蓮摘了給他。
江司瀾看著封驚羿臉上的笑，唇角細微彎了彎，說：「不可惜。」
見封驚羿掏出手機對著花束拍，江司瀾想了想出聲：「你想讓它開也是可以的。」
說話間，車子已經停在餛飩店門口的桂花樹下，來這裡吃早餐，是昨晚封驚羿提議的。
封驚羿看著他：「手動？」
「嗯。」
「那你來。」
在封驚羿的注視下，江司瀾解了安全帶，傾身過來，他手指指縫插入花苞的下莖，右手掌心在其中的一個花苞頂部輕輕拍了幾下，然後慢慢從上而下熟練地旋著推開花瓣，眨眼間，花苞便強制綻放。
見封驚羿被驚艷得笑了笑，江司瀾說：「剩下一朵你自己試試。」
封驚羿學著他剛才的動作，雖然慢吞吞，但也成功將花苞弄開了。
「阿瀾，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花？」
江司瀾沉思一秒後，隨即搖搖頭，目光落在封驚羿懷裡的花束上。
「我喜歡的花其實挺多，像荷花，芍藥，山茶，菊，薔薇月季這些其實都喜歡，但要說『特別』，似乎都算不上。」他說著微微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自我打趣的意味，「畢竟我連喜歡的花都不唯一。」
江司瀾說著抬眸看向封驚羿，輕笑一聲：「我不像你，獨愛白芍藥。」
封驚羿看著江司瀾，過了一秒，他卻搖搖頭，語氣平緩地糾正：「不是的。」
「嗯？」
江司瀾愣了一下，無論是封驚羿說話的語氣還是臉上的神色，都認真得不似開玩笑。
江司瀾不由得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眸光帶著戲謔和質疑，反問道：「怎麼，難不成我以前幻聽了？」
「我喜歡白芍藥不假，但——」
封驚羿迎著江司瀾的目光，眸心深處的笑意並未散去，只不過有種濃烈得藏不住的東西漫了上來。
「我獨愛的是你。」
籠罩在霧沙中的洛瀾莊園若隱若現。
江司瀾穿著一身白色運動套裝，繞著蓮湖朝後山慢跑，濃霧瀰漫，少年的身影在寂靜的莊園裡模糊不清。
半個小時後，晨練結束的江司瀾站在湖心亭上休息。
他雙手隨意搭在欄杆上，胸膛起伏，微微喘息，白淨額頭和臉旁沁著細密的汗珠，汗濕的運動服粘了一點在緊緻的腹部。
他身體氣血充足，本就長得唇紅膚白，運動過後，那張生得格外妖孽的臉更顯白裡透紅，渾身上下充盈著青春蓬勃的力量感和生命力。
江司瀾一邊休息，一邊看蓮湖。
蓮湖碧葉連天，霧水太濃，荷葉上凝聚著一顆顆圓滾滾的露珠，晨風吹來時，便在葉心滾來滾去。
初夏的荷花開得很少，一眼看過去也不過十來朵。很多花骨朵藏在層層疊疊的碧葉間，尖尖鼓鼓地豎在水面上，像一支支蘸飽粉墨的粗毛筆。
清淡荷香裹在濕潤的霧裡，若有若無地飄散。
這蓮湖裡。
其實每年種的荷花品種都不一樣。
從小到大，江司瀾在蓮湖裡看到過很多品種的荷花和睡蓮。
拿荷花來說，除了普通的單瓣粉色和白色品種，還有非常多不同花色的重瓣品種，像巨無霸，紅唇，雲霧仙子，仙鶴臥雪，韶華白玉，豆蔻年華，新雲錦等等。
他媽媽喜歡整個湖的荷花都是同一個花色，並不喜歡混著種。
今年種的是巨無霸荷花，這是她媽媽喜歡的品種之一，出現在蓮湖的頻率很高。
站了幾分鐘。
江司瀾轉身朝別墅走去。
再次出來時，他套上一身淺卡色的連體防水服，手裡拎著一隻竹籃，裡面躺著一把剪刀。
將籃子放在岸邊，江司瀾拿著剪刀熟練下湖，湖中淤泥很深，水幾乎沒過江司瀾的大腿。
抬手慢慢撥開蓮葉，江司瀾小心挪動腳步朝荷花走去，越是靠近荷香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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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亭亭玉立，粉白色的花瓣沾著露水，顯得格外嬌嫩。
江司瀾並沒有立刻剪，他輕輕拉著荷花莖，低頭聞了聞。
清香撲鼻，帶著露水特有的濕潤氣息。
江司瀾嘴角微微上揚，臉上漾出一抹溫柔淺笑。
從兜里掏出手機拍照後，江司瀾才開始剪荷花，淤泥太深，他在湖中慢悠悠艱難挪動，剪完那盛開的十來朵蓮花後，又隨手剪了很多未綻放的花骨朵。
半個小時後。
江司瀾抱著一懷荷花，朝岸邊走去。
只是他沒走幾步，眸光不經意間一瞥，一株靜靜躲在碧葉間的並蒂蓮映入眼帘。
江司瀾眼中閃過一絲驚然。
並蒂蓮很稀少，並不是每年都會有，至少他們家這個蓮湖是這樣。
每一年，花苞剛剛冒出蓮葉時，他媽媽莊女士準會在早晨或者傍晚，沿著蓮湖岸邊走，一寸一寸檢查，看看有沒有並蒂蓮。
只是這周他爸媽在國外處理分公司的事，還沒回國，他媽媽大概率還沒來得及檢查，不然早就拍照發群里，畢竟每年蓮湖裡是否有並蒂蓮，第一個發現的永遠是莊女士。
江司瀾盯著近在咫尺還是花苞的並蒂蓮。
猶豫一秒。
然後抬手，咔嚓一下，將湖蓮里唯一的一朵並蒂蓮偷偷收入囊中。
晨霧漸散，朝暉柔灑。
不遠處的湖邊，柳樹濃綠，枝條軟軟地垂著，拂著水面，風一過便盪起一圈圈細細的波紋。
江司瀾抱著滿懷荷花，朝岸邊走去，朝霞映在他帥氣逼人的臉上，在邊緣泛著柔和的光澤。
每年七月是荷花的盛花期，盛花期時，家裡要摘蓮花做插花的話，根本不需要下湖，沿著湖岸剪一圈，多得都能抱去擺攤賣荷花了。
江司瀾拎著一籃子荷花回到別墅時，他弟弟還沒起床。
今天周六，晚點洛洛還要學馬術。
江司瀾頂著一身汗濕的衣服走去花藝間。
家裡的花藝師還沒開始工作，花藝間空蕩蕩。
往水池裡放水後，江司瀾把荷花放進去，在花藝工具櫃裡找來荷花專用注水器後，他熟練用注水器從荷莖切口處給一朵朵荷花注水，之後插入包水管里。
做好一切後，江司瀾才上樓洗澡。
再次下樓時，他身邊多了條小尾巴。
「哥哥，你怎麼不吃早餐？」
江司洛看哥哥只是坐著陪他，卻不吃早餐，便出聲問道。
江司瀾從手機抬起頭，溫聲道：「哥哥跟晚點跟你驚羿哥哥出門吃。」
江司洛點點頭：「哦。」
等弟弟吃好早餐，將他送上車去往江家的私人馬場後，江司瀾又鑽進花藝間。
找全包花束材料，江司瀾不緊不慢埋頭認真開始包花。
花藝師來到花藝間時，看到江司瀾，眼神有些驚訝。
倒不是驚訝他在花藝間，而是驚訝於他在包花束。
花藝師在江家工作將近十年，大少爺的插花手藝還是她教的，以往他也時不時陪他媽媽來花藝間插花。
但他這麼一大早來包花束，花藝師還是頭一次見。
簡單打了個禮貌招呼，花藝師安靜在一旁自顧自地準備今天的插花工作，除非大少爺開口需要幫忙，否則她不會主動打擾自家少爺，更不會多嘴過問花送給誰，做好分內的事情，不聞不問不好奇不打聽，這是在權貴豪門裡工作生存的法則。
許久後。
江司瀾朝正在插花師的花藝師開口，語氣溫和禮貌：「李姨，剩餘的荷花你可以用來插花。」
花藝師微笑點頭：「誒，好的，大少爺。」
江司瀾抬手看了眼手錶。
之後抱著一大束，如同絲絨奶油般溫柔甜美又仙氣飄飄的花束從花藝間出來。
花束層次分明，粉里透白，粉白漸變的巨無霸荷花清冷高雅，搭配著幾朵蓬鬆柔軟潔白如玉的奶油碗芍藥，在江司瀾走動間，花枝亂顫，漂亮極了。
江司瀾低頭看了一眼花，邁著大長腿朝大門口走去。
已經八點十分，也不知道喜歡賴床的封少爺起床了沒。
想到前天晚上，他拒絕掛窗簾後，某人昨天可是鬱悶了一整天，連帶放假回家都心情都蔫兒吧唧，江司瀾內心無奈又好笑。
沒一會，一輛黑色賓利慕尚便駛出洛瀾莊園。
結果剛開沒三分鐘，他便接到封驚羿的電話。
「早啊，男朋友。」
赤著上半身的封驚羿，一身懶勁趴在床上，下巴枕著小白熊，滿臉是剛睡醒的惺忪倦意，一頭銀髮凌亂翹著，被子隨意搭在緊實的後腰，肌理結實寬厚的背肌在晨光下清晰可見，透著誘惑的色氣。
窗外光影流動，江司瀾臉上浮著淺笑：「嗯，早安。」
溫潤磁性的熟悉嗓音傳入耳里，封驚羿不由嘴角上揚。
下一秒，聽到嘈雜的喇叭聲時，封驚羿眯著眼抬起下巴：「你出門了？」
聽到他透著一絲沙啞的聲音，江司瀾便知道他是剛醒就給他打電話了。
「嗯，二十分鐘後到你家。」
原本還想賴床的封驚羿笑著立馬翻身下床，朝浴室走去：「行，那我先去洗漱，你要小心開車，一會見。」
「好，一會見。」
掛了電話，封驚羿就快速洗漱，在衣帽間精心穿搭後下樓。
莊園綠樹成蔭，花團錦簇，別墅主樓離莊園門口有一長段距離，換平時，封驚羿肯定不會步行過去，畢竟每次都直接下車庫開車。
可誰讓今天不一樣，今天江司瀾開車來接他，他不用自己開車。
再加上封驚羿又想早點見到自己男朋友，於是也不干坐著等人來接他，直接大步流星朝大門口走去。
朝陽鋪灑，暑氣未起。
走著走著，封驚羿步伐不由加快。
心裡後悔他剛剛應該滑滑板出來的。
住這麼長時間，封少爺頭一次覺得這座造價十八億的莊園，有點大了。
剛走到一半，封驚羿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從林蔭彎道盡頭駛來。
封驚羿很久之前就給門口安保說過，江司瀾的車可以任意進入，無需阻攔盤問。
坐在車裡的江司瀾，遠遠看到那道走來的身影，他沒想到封驚羿會走出來等他。
賓利慕尚貴氣優雅，緩緩在封驚羿身邊停下。
車窗落下，封驚羿看到江司瀾帥氣含笑的臉。
封驚羿揚起唇角，瞳仁在泛著盈盈亮光，剛要開口說話，結果目光瞬間被副駕駛上的一束花吸引。
封驚羿微微睜大眼睛，充斥著意外驚喜的眸光肉眼可見地漫上濃濃笑意，完全沒想到一大早收到這麼漂亮的一束花。
封驚羿緩緩拉開車門，目光從花移向江司瀾，他挑挑眉，明知故問：「送我的？」
江司瀾「嗯」了一聲，同時拿起花方便他坐下，等人坐下後，才把花放到他懷裡。
封驚羿嘴角快咧到耳根，垂眸細細看著懷裡的荷花和芍藥，看清裡面還藏著一株並蒂蓮時，他驚訝了。
見到他顧著看花，江司瀾傾身過來。
灼熱氣息一靠近，封驚羿注意力立馬回到江司瀾身上。
剛想說話，就看見江司瀾伸手拉過他身側的安全帶，封驚羿這才反應過來，他剛剛光顧著看花了，安全帶還沒繫上。
系好安全帶，江司瀾才撩起眼皮看著封驚羿，在封驚羿的目光中，江司瀾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喜歡嗎？」
唇角的觸感溫熱柔軟，封驚羿被親得喉結滾了滾：「喜歡。」
江司瀾彎了彎唇角，正要退回去時，封驚羿伸手扣著他的後腦勺，吻反客為主落在他的唇上。
晨陽透過繁茂的樹冠縫隙落下，在賓利油黑錚亮一塵不染的引擎蓋上碎成一地金箔，躲在樹上的蟬在嘶聲長鳴，車內呼吸凌亂的兩人深深吻著彼此。
剛系好的安全帶，不知什麼時候又被解開。
寂靜車廂里混合著白芍藥和荷花的清淡甜香。
封驚羿半身越過扶手箱，壓在江司瀾身上，左掌壓在他的側頸，大拇指抵在下頜角輕輕摩挲，右手摸向他安全帶。
清脆的一聲輕響，安全帶彈出那瞬間，封驚羿那隻不安分的手鑽進江司瀾的衣擺里。
察覺出他的意圖，江司瀾睜開潮濕的眸子，修長五指插進封驚羿的銀髮里，同時壓著那隻作亂的手。
「我們還要去吃早餐。」
江司瀾聲線暗啞地提醒道。
「可我想吃點餐前甜點。」
封驚羿的音色也啞得不遑多讓。
「乖，別鬧。」
江司瀾還是不放手，剛交男朋友才一個多月，他沒有在車上做這種事的經驗，一時間放不開。
封驚羿顯然知道他在顧慮什麼，嘴唇江司瀾耳邊親了親，聲音又緩又曖昧：「別擔心，這裡沒有監控，更不會有人，進食環境很安全。」
賓利慕尚的前排位置其實很寬敞，但也僅限於一個人坐的時候，無論是駕駛座還是副駕駛，同時容納兩副身高189、身材又相當好的成年男生身軀時，顯然還是有些窄了。
不好伸展，更不好做事。
後排空間才能為所欲為。
窗外喧囂的蟬鳴逐漸遠去。
一轉移到后座，電動車簾都來不及拉，兩人便抱在一起吻。
車廂空氣在逐漸升溫，相互纏在一起的鼻息凌亂纏綿，他們忘情地吻著彼此，緊密貼合的身軀里，是兩顆心臟熱烈在相互搏動。
封驚羿占有欲極強地將人壓在身下吻，金色光斑穿透車窗落在他的後背，江司瀾情不自禁地圈著封驚羿的腰身，沉溺在滾燙綿長的吻里。
風拂得樹葉沙沙作響，如金箔般的光斑隨之晃動。
在封驚羿往下跪在江司瀾的腳邊，光斑更是全落在了江司瀾的腰腹上。
江司瀾微仰著頭抵在靠枕上，修長白淨的脖子拉出性感好看的弧度，喉結時不時聳動，長睫顫動的瞬間，附著在皮膚下的清晰血管也跟著瞬間暴起，他目光從始至終看向窗外的濃密樹冠，一刻也不曾垂下。
封驚羿舔了舔嘴角。
而後欺身重新趴在江司瀾身上，緊緊抱著他。
明明身體某個部位難受得要死，可還是鼻尖蹭了蹭江司瀾脖子，混不吝地笑著調戲：「阿瀾的聲音真好聽。」
江司瀾閉著眼，沒說話，手搭在封驚羿腰上。
半晌後，江司瀾側了側身，將人按在座位上，低頭在他臉上親了親。
看著雙膝跪在他腳邊的人，封驚羿咽了咽口水，心底在發顫。
落在臉上的目光太過強烈，江司瀾撩起眸光，四目相對，兩人都沒說話。
封驚羿喉結難耐地上下滑動，抬起大掌覆在江司瀾的左臉上，大拇指指腹在他又紅又軟的下唇瓣輕輕摩擦，聲音又啞又沉。
「手就行。」
封驚羿不想騙自己，他心底很想的，因為早就幻想過無數遍。
可真正到來時，心裡卻有點捨不得江司瀾為他做這種事。
兩人目光一直對視著，江司瀾還是沒說話，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拉下來放在嘴邊親了親。
下一秒，江司瀾抬起掌心壓在封驚羿飽含情慾的雙眼上：「乖，閉眼。」
封驚羿狹長的睫毛撩著江司瀾的掌心，後者放下手時，封驚羿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但他唇縫裡吐出的話就沒那麼乖了，從心得很：「瀾瀾……我想看……」
江司瀾沒有回答他。
因為被堵著說不出話。
所以封驚羿就默認他同意了。
封驚羿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江司瀾也有著超強的學習能力。
更何況，他已經學過兩遍。
所以封驚羿靈魂都快出竅時，發現江司瀾幾乎複製了剛才他所有的步驟和動作。
明明全程沒看，可記得分毫不差。
許久過後，車窗落下，風吹散一車旖旎。
封驚羿將人緊緊抱在懷裡，一臉饜足，時不時親了親江司瀾的臉頰，嘴裡說著道歉，眼睛可黑得發亮：「對不起，沒忍住。」
江司瀾沒理他，拿了一瓶水喝。
封驚羿勾了勾唇，看著他喝水吞咽，那喉結滾動的幅度如幾分鐘前一樣。
江司瀾喝了大半的水，將剩餘的遞給封驚羿，潮濕目光相互對視，等他喝光瓶里的水後，江司瀾唇瓣才動了動，吐出幾個略帶警告的字眼。
「不許畫。」
封驚羿眼底閃過笑意，乖乖點頭，甚至舉起三根手指發誓：「嗯，我絕對不畫。」
把人趕回副駕駛，餓得肚子咕咕叫的江司瀾坐在駕駛座，繫上安全帶，熟練轉動方向盤，駕駛車子轉彎離開。
無論副駕駛的人說什麼，他都不做聲。
因為沒一句正經的。
回不了。
「瀾瀾～」見他不理，封驚羿叫得更起勁。
江司瀾有些無奈地糾正他：「別叫我乳名。」
「嘖，那先前我叫你也不反對。」
江司瀾：「……」
他就不該理他。
車子在林蔭道平穩滑行，窗外延綿的綠樹不斷向後流淌，像一條蜿蜒流動的綠河映在車窗上。
終於把人逗夠了，封驚羿看向懷裡的花，時不時低頭聞一聞。
「阿瀾，這荷花是什麼品種？」
江司瀾瞥了他一眼：「巨無霸。」
「是你家湖裡的？」
江司瀾語氣平靜地「嗯」了一聲。
「那開得挺早，咱們宿舍樓下的蓮池現在只有花苞。」而且那些還是普通的粉紅色荷花品種。
見他愛不釋手地聞了又聞，江司瀾微微揚唇，明亮清透的眼底盈著笑意，溫聲解釋道：「這些是今天開放的第一批初荷。」
聽他這麼說，封驚羿頓了頓，看著江司瀾挑挑眉：「剛開，就把人家剪了？」
「嗯。」
「江大少爺親自跑湖裡剪的？」封驚羿笑眯眯地追問。
江司瀾目視前方，沒看他，只有唇間又「嗯」了一聲。
猜測得到證實，封驚羿眸心裡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那…這花不會也是你包的吧？」封驚羿略有些遲疑地問。
江司瀾點了點頭。
封驚羿眸光更亮了，笑得根本壓不下唇角，又是下湖親自剪花，又是親自包花，還一大早送過來，任誰被對象放在心裡這麼認真對待都會開心到爆炸。
封驚羿把花抱得更緊了：「嘖，沒想到阿瀾竟然還會包花，還包得這麼漂亮。」
「話說這並蒂蓮，沒開你就剪了，你家蓮湖經常有並蒂蓮嗎？」
「不是每年都有，今年就看到這一株。」
「它還能養開嗎？」封驚羿從沒養過荷花的鮮切花，並不清楚。
江司瀾靠在座椅上，目光看向他懷裡的花：「難度極大，幾乎不可能。」
江司瀾也是第一次剪並蒂蓮，往年要是有並蒂蓮，都是看著它在蓮湖裡花開花謝。
因為作為鮮切花養的話，荷花花期非常短，養一兩天就會蔫頭，想把花苞養開，難度很大。
那些能成功養開的，花苞往往已經是含苞待放的狀態。
但這株並蒂蓮的花苞還有些緊實，以江司瀾多年跟荷花打交道的經驗，不可能養開它的，只能手動開花。
「那這樣剪了不可惜嗎？」
封驚羿笑著問他，心裡卻是另一番高興模樣，無比暗爽於男朋友把本就很稀少的並蒂蓮摘了給他。
江司瀾看著封驚羿臉上的笑，唇角細微彎了彎，說：「不可惜。」
見封驚羿掏出手機對著花束拍，江司瀾想了想出聲：「你想讓它開也是可以的。」
說話間，車子已經停在餛飩店門口的桂花樹下，來這裡吃早餐，是昨晚封驚羿提議的。
封驚羿看著他：「手動？」
「嗯。」
「那你來。」
在封驚羿的注視下，江司瀾解了安全帶，傾身過來，他手指指縫插入花苞的下莖，右手掌心在其中的一個花苞頂部輕輕拍了幾下，然後慢慢從上而下熟練地旋著推開花瓣，眨眼間，花苞便強制綻放。
見封驚羿被驚艷得笑了笑，江司瀾說：「剩下一朵你自己試試。」
封驚羿學著他剛才的動作，雖然慢吞吞，但也成功將花苞弄開了。
「阿瀾，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花？」
江司瀾沉思一秒後，隨即搖搖頭，目光落在封驚羿懷裡的花束上。
「我喜歡的花其實挺多，像荷花，芍藥，山茶，菊，薔薇月季這些其實都喜歡，但要說『特別』，似乎都算不上。」他說著微微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自我打趣的意味，「畢竟我連喜歡的花都不唯一。」
江司瀾說著抬眸看向封驚羿，輕笑一聲：「我不像你，獨愛白芍藥。」
封驚羿看著江司瀾，過了一秒，他卻搖搖頭，語氣平緩地糾正：「不是的。」
「嗯？」
江司瀾愣了一下，無論是封驚羿說話的語氣還是臉上的神色，都認真得不似開玩笑。
江司瀾不由得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眸光帶著戲謔和質疑，反問道：「怎麼，難不成我以前幻聽了？」
「我喜歡白芍藥不假，但——」
封驚羿迎著江司瀾的目光，眸心深處的笑意並未散去，只不過有種濃烈得藏不住的東西漫了上來。
「我獨愛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