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封建迷信
張維國那巴掌拍在閨女後腦勺上，張燦齜著牙往前一竄：「爸！我腦袋裡裝的都是知識，你給我拍漏了咋整！」
「漏了也是漏你的，不是我漏。」
張維國把《毛選》往她懷裡一塞，「拿著，別光嘴上叭叭，回頭真給爸考個大學出來，讓爸也跟著沾沾光。」
張燦抱著書往自己屋跑，跑到門口又殺回來，腦袋探進門框：「爸，那遷墳的事成了，學校建起來，我是不是能走十分鐘就到學校了？」
「十分鐘？」
「我跑著去！」
「那你乾脆住學校得了。」
「那不行，我還得回家吃飯呢！」張燦嗖一下沒影了。
趙紅從灶房出來，手上還濕著，甩了甩：「你倆剛才嘀咕啥呢？什麼以退為進？」
「誇你閨女聰明呢。」
「誇她？」趙紅嗓門抬起來，「她今天那話，差點把我心臟病嚇出來！你知不知道我手裡端著湯，她衝出來那一下，我差點連碗帶湯扣你腦袋上。」
「那不挺好嗎，你早想扣了。」
「張維國！」趙紅一嗓子，把灶房窗台上的灰都震下來二兩。
張維國趕緊舉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刷碗刷碗，我刷。」
第二天上午，張信蹲在村委門口，屁股墊著塊磚頭抽菸，搪瓷缸擱腳邊。
遠遠瞅見張維國夾著文件夾走來，他趕緊摁滅煙屁股，起身拍了拍褲子。
「維國，咋樣？給我個准信，大伯說通了沒？」
張維國走上前，直接把手裡的協議遞過去：「信叔，給。」
張信低頭一看，嘴咧到耳根子：「簽了？真簽了？」
「簽了。我爺我爹都點頭了，我家帶頭，剩下的大夥看著辦吧。」
張信一拍大腿：「放心，有你這個大局長帶頭，剩下的人你就請好吧！」
他轉身就往村里走，一邊走一邊掏銅鑼：「哐——哐——哐——」
「都出來！都出來！張維國家簽了！遷墳協議簽了！頭一個簽的！」
東子端著碗跑出來，嘴裡還嚼著半個饅頭：「真的假的？他真簽了？」
「白紙黑字紅手印，你自己看！」張信把協議懟他臉上。
東子把饅頭咽下去，撓了撓頭：「那……那我家也簽吧。他都簽了，我還扛啥？我可不是沖那幾十塊錢，我這是支持建學校，覺悟高！」
張老四從隔壁院牆探出腦袋，嘴裡叼著根蔥：「東子你拉倒吧，昨天誰說要跟著漲價的？現在改口比脫褲子還快。」
「你懂啥？這叫審時度勢！」
張信懶得聽他倆拌嘴，拿著協議挨家挨戶跑。一上午下來，全村三十八戶，簽了二十九戶。
剩下九戶，全是張老四和他本家兄弟，還在死扛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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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張老四蹲自家門檻剝蒜，他媳婦在院裡催：「你到底簽不簽？大半人家都簽完了！」
「催啥催！我這不正琢磨呢！」
「琢磨一上午，琢磨出啥名堂了？」
他媳婦嚇一跳，小聲叮囑：「你可別亂說！這是封建迷信，被人聽見要出事的！」
「我心裡有數。先隨大流把字簽了，別的我自有安排。」
當天下午，張老四揣著協議去了村委。
張信看見他進門，白眼翻到後腦勺：「喲，龍脈家的小子來了？」
「信子叔，你別囊次我，我可是來支持你工作的啊，把那個單子給我拿來。」
張信嗤了一聲：「你要簽啊！我還當你真硬氣到底呢。你那破龍脈要是真管用，你早發大財了，還用得著跟我磨磨唧唧的？」
張老四拿筆簽字，摁上紅手印，湊到張信耳邊壓著聲：
「叔，你說得對，原先那地不行，不過我專門找先生新看的位置，穩得很，往後我家能旺！」
張信一聽，臉立馬沉下來，擺手警告他：
「你趕緊給我打住！可別在這胡整！現在都講破除封建迷信，你敢偷偷搞這些，讓人舉報了，直接給你逮起來！我這村里一天天事兒夠多了，你可別給我惹麻煩添亂，聽見沒有！」
張老四嬉皮笑臉的，滿不在乎擺擺手：「知道知道！我低調，我不瞎說，你老放心！瞧你一天天的，膽子比針眼還小。」
張信被他氣笑了，抬腳輕輕往他腿上踹了一下：「少在這貧！趕緊滾回去！別在村委瞎晃！」
張老四嘿嘿一笑，揣著手悠哉悠哉地溜達走了。
短短兩天，全村三十八戶，全部簽完，一戶不剩！
這場僵持大半個月的遷墳風波，徹底平息！
***
沒過兩天，縣裡開例行調度會。
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蘇藍坐在主位，蔣虎臣陪在側位。
白橋鎮、六合鎮、青山鎮三個鎮的鎮長，還有各部門負責人悉數到齊。
各鄉鎮依次匯報工作，白橋鎮、六合鎮先後發言，都說轄區遷墳全部簽完，進度穩定。
輪到青山鎮孫志光。
對比上次開會不敢抬頭的樣子，他今天腰板挺得筆直，底氣十足。
「書記、縣長，我們青山鎮張家村的工作，現在徹底推開了！
之前最難啃的群眾思想僵局徹底打破，村民不再牴觸，遷墳協議正在陸續簽訂收尾。
多虧張維國局長帶頭表率，給全村做了最好的示範。
我們鎮上全力跟進，保證按照書記的要求，清明節前全部清零收尾，絕不拖全縣後腿！」
蔣虎臣聞言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幹部能起帶頭作用，維國同志這點做得很好。民政這邊，現在具體的遷墳進度走到哪步了？」
張維國手裡捏著報表往前遞了遞，開口回話：
「書記、縣長，目前三個鎮遷墳協議推進順利，整體大局已定。
全縣共計七十八座主墳，現已平穩遷移平整六十五座。
剩餘十幾座，是家屬自選了吉日遷移，最晚三月十八號全部動遷。
全程專人跟進，做到當天遷移、當天平整，三月二十二號之前整片坡地徹底清空，施工隊可準時進場，完全能保證清明前全部完工。」
蘇藍聽完，輕輕點頭：「進度不錯。不過有件事得提前說一聲。」
她抬眼看向張維國，語氣鄭重：
「這幾天集中平墳遷墳，下面容易冒出亂七八糟的動靜。
老百姓自家看日子、燒紙上供、祭奠先人，這些老習俗人情常理，我們不干涉。
但如果有人借著遷墳的由頭，裝神弄鬼、藉機訛詐村民加錢化解，這種封建亂象，你必須盯死，發現就聯動鄉鎮嚴肅處理。」
張維國神色一正：「明白，我回去讓人盯著，杜絕這類歪風。」
「馬上到清明了，遷墳疊加祭祖，老百姓心思敏感，很容易被流言帶偏。
宣傳部那邊我打個招呼，讓他們出幾篇文明祭掃的宣傳稿，調子定在尊重先人、紀念先人上，別往神神鬼鬼那邊引。
你們民政局配合一下，把遷墳政策和文明祭掃放一塊兒宣傳，正好借清明推下去。」
張維國拿筆仔細記下：「好，我回去立刻對接落實。」
蔣虎臣接著簡單說了學校施工的事，縣建築隊資質已經核驗完畢，坡地一空出來就能進場。
等幾項事情交代完，便宣布散會。
大夥收好本子材料，陸續往外走。
等人全都離開，蘇藍才慢慢從椅子上站起身。
這時馬駒上前，收拾桌上的文件。
蘇藍跟他吩咐：「你去通知劉部長，讓她過來一趟。」
「漏了也是漏你的，不是我漏。」
張維國把《毛選》往她懷裡一塞，「拿著，別光嘴上叭叭，回頭真給爸考個大學出來，讓爸也跟著沾沾光。」
張燦抱著書往自己屋跑，跑到門口又殺回來，腦袋探進門框：「爸，那遷墳的事成了，學校建起來，我是不是能走十分鐘就到學校了？」
「十分鐘？」
「我跑著去！」
「那你乾脆住學校得了。」
「那不行，我還得回家吃飯呢！」張燦嗖一下沒影了。
趙紅從灶房出來，手上還濕著，甩了甩：「你倆剛才嘀咕啥呢？什麼以退為進？」
「誇你閨女聰明呢。」
「誇她？」趙紅嗓門抬起來，「她今天那話，差點把我心臟病嚇出來！你知不知道我手裡端著湯，她衝出來那一下，我差點連碗帶湯扣你腦袋上。」
「那不挺好嗎，你早想扣了。」
「張維國！」趙紅一嗓子，把灶房窗台上的灰都震下來二兩。
張維國趕緊舉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刷碗刷碗，我刷。」
第二天上午，張信蹲在村委門口，屁股墊著塊磚頭抽菸，搪瓷缸擱腳邊。
遠遠瞅見張維國夾著文件夾走來，他趕緊摁滅煙屁股，起身拍了拍褲子。
「維國，咋樣？給我個准信，大伯說通了沒？」
張維國走上前，直接把手裡的協議遞過去：「信叔，給。」
張信低頭一看，嘴咧到耳根子：「簽了？真簽了？」
「簽了。我爺我爹都點頭了，我家帶頭，剩下的大夥看著辦吧。」
張信一拍大腿：「放心，有你這個大局長帶頭，剩下的人你就請好吧！」
他轉身就往村里走，一邊走一邊掏銅鑼：「哐——哐——哐——」
「都出來！都出來！張維國家簽了！遷墳協議簽了！頭一個簽的！」
東子端著碗跑出來，嘴裡還嚼著半個饅頭：「真的假的？他真簽了？」
「白紙黑字紅手印，你自己看！」張信把協議懟他臉上。
東子把饅頭咽下去，撓了撓頭：「那……那我家也簽吧。他都簽了，我還扛啥？我可不是沖那幾十塊錢，我這是支持建學校，覺悟高！」
張老四從隔壁院牆探出腦袋，嘴裡叼著根蔥：「東子你拉倒吧，昨天誰說要跟著漲價的？現在改口比脫褲子還快。」
「你懂啥？這叫審時度勢！」
張信懶得聽他倆拌嘴，拿著協議挨家挨戶跑。一上午下來，全村三十八戶，簽了二十九戶。
剩下九戶，全是張老四和他本家兄弟，還在死扛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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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張老四蹲自家門檻剝蒜，他媳婦在院裡催：「你到底簽不簽？大半人家都簽完了！」
「催啥催！我這不正琢磨呢！」
「琢磨一上午，琢磨出啥名堂了？」
他媳婦嚇一跳，小聲叮囑：「你可別亂說！這是封建迷信，被人聽見要出事的！」
「我心裡有數。先隨大流把字簽了，別的我自有安排。」
當天下午，張老四揣著協議去了村委。
張信看見他進門，白眼翻到後腦勺：「喲，龍脈家的小子來了？」
「信子叔，你別囊次我，我可是來支持你工作的啊，把那個單子給我拿來。」
張信嗤了一聲：「你要簽啊！我還當你真硬氣到底呢。你那破龍脈要是真管用，你早發大財了，還用得著跟我磨磨唧唧的？」
張老四拿筆簽字，摁上紅手印，湊到張信耳邊壓著聲：
「叔，你說得對，原先那地不行，不過我專門找先生新看的位置，穩得很，往後我家能旺！」
張信一聽，臉立馬沉下來，擺手警告他：
「你趕緊給我打住！可別在這胡整！現在都講破除封建迷信，你敢偷偷搞這些，讓人舉報了，直接給你逮起來！我這村里一天天事兒夠多了，你可別給我惹麻煩添亂，聽見沒有！」
張老四嬉皮笑臉的，滿不在乎擺擺手：「知道知道！我低調，我不瞎說，你老放心！瞧你一天天的，膽子比針眼還小。」
張信被他氣笑了，抬腳輕輕往他腿上踹了一下：「少在這貧！趕緊滾回去！別在村委瞎晃！」
張老四嘿嘿一笑，揣著手悠哉悠哉地溜達走了。
短短兩天，全村三十八戶，全部簽完，一戶不剩！
這場僵持大半個月的遷墳風波，徹底平息！
***
沒過兩天，縣裡開例行調度會。
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蘇藍坐在主位，蔣虎臣陪在側位。
白橋鎮、六合鎮、青山鎮三個鎮的鎮長，還有各部門負責人悉數到齊。
各鄉鎮依次匯報工作，白橋鎮、六合鎮先後發言，都說轄區遷墳全部簽完，進度穩定。
輪到青山鎮孫志光。
對比上次開會不敢抬頭的樣子，他今天腰板挺得筆直，底氣十足。
「書記、縣長，我們青山鎮張家村的工作，現在徹底推開了！
之前最難啃的群眾思想僵局徹底打破，村民不再牴觸，遷墳協議正在陸續簽訂收尾。
多虧張維國局長帶頭表率，給全村做了最好的示範。
我們鎮上全力跟進，保證按照書記的要求，清明節前全部清零收尾，絕不拖全縣後腿！」
蔣虎臣聞言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幹部能起帶頭作用，維國同志這點做得很好。民政這邊，現在具體的遷墳進度走到哪步了？」
張維國手裡捏著報表往前遞了遞，開口回話：
「書記、縣長，目前三個鎮遷墳協議推進順利，整體大局已定。
全縣共計七十八座主墳，現已平穩遷移平整六十五座。
剩餘十幾座，是家屬自選了吉日遷移，最晚三月十八號全部動遷。
全程專人跟進，做到當天遷移、當天平整，三月二十二號之前整片坡地徹底清空，施工隊可準時進場，完全能保證清明前全部完工。」
蘇藍聽完，輕輕點頭：「進度不錯。不過有件事得提前說一聲。」
她抬眼看向張維國，語氣鄭重：
「這幾天集中平墳遷墳，下面容易冒出亂七八糟的動靜。
老百姓自家看日子、燒紙上供、祭奠先人，這些老習俗人情常理，我們不干涉。
但如果有人借著遷墳的由頭，裝神弄鬼、藉機訛詐村民加錢化解，這種封建亂象，你必須盯死，發現就聯動鄉鎮嚴肅處理。」
張維國神色一正：「明白，我回去讓人盯著，杜絕這類歪風。」
「馬上到清明了，遷墳疊加祭祖，老百姓心思敏感，很容易被流言帶偏。
宣傳部那邊我打個招呼，讓他們出幾篇文明祭掃的宣傳稿，調子定在尊重先人、紀念先人上，別往神神鬼鬼那邊引。
你們民政局配合一下，把遷墳政策和文明祭掃放一塊兒宣傳，正好借清明推下去。」
張維國拿筆仔細記下：「好，我回去立刻對接落實。」
蔣虎臣接著簡單說了學校施工的事，縣建築隊資質已經核驗完畢，坡地一空出來就能進場。
等幾項事情交代完，便宣布散會。
大夥收好本子材料，陸續往外走。
等人全都離開，蘇藍才慢慢從椅子上站起身。
這時馬駒上前，收拾桌上的文件。
蘇藍跟他吩咐：「你去通知劉部長，讓她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