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後悔
「而且什麼？」
「而且胎心的聲音，聽著不像一個。」
診室里靜了兩秒。
齊越第一個反應：「什麼意思？」
趙主任看著他，把話說明白：「有可能是雙胞胎，不敢百分百確認，不過咱們縣醫院條件有限，建議去市里大醫院做個更詳細的檢查。」
齊越整個人像被定住了，半天沒動。
鄧桂香先是一怔，緊跟著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對對對！難怪這麼顯懷，我怎麼就沒往這頭想呢！藍子自己就是雙胞胎，那可不肚子長得快，哎呀，真是年紀大了老糊塗了！」
趙主任一愣，抬眼問道：「哦？蘇書記原來是雙胞胎？」
「是啊。」鄧桂香點頭，語氣自然，「她還有個哥哥，他倆是一胞出來的一對雙。」
趙主任聞言笑了，眉眼舒展幾分：「難怪，原來是有遺傳。那真是有福氣了。」
蘇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趙主任：「您確定嗎？」
「我說了，初診，不完全確定。但我聽的時候，兩個心跳的位置差得比較開，聲音也不一樣。您去市醫院做個B超，或者找有經驗的專家再聽聽，就能確診。」
鄧桂香笑著擺手，語氣十分信服：「趙主任您手藝好，技術這麼精湛，您看這情況，估摸著就差不離了。」
她轉頭朝著還在發愣的齊越提高一點聲音，眼神跟撿了金元寶似的，
「小齊，聽見沒？是兩個！」
聽見丈母娘問話，齊越點點頭，動作有點機械，那表情像是剛被人往腦門上敲了一榔頭。
蘇藍沒繃住，笑出聲來。
這一笑，她自己也鬆快了。
肚子裡有幾個她不知道，但齊越這個反應，挺有意思。
齊越看見蘇藍笑了終於動了，一步跨到蘇藍身邊，抓住她的手。
蘇藍感覺到他的手心裡全是汗，還有點抖。
「齊越。」
「嗯。」
「你聽見了，可能是雙胞胎。」
齊越看著她，喉結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你肚子大是因為兩個。」
蘇藍被他這反應逗笑了：「不然呢？你以為是我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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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越沒接話，轉頭看向趙主任，語氣無比認真：「趙主任，市醫院哪個大夫看這個比較好？」
「市婦幼保健院的錢主任，專攻產科，經驗豐富。我給你們寫個轉診單，你們拿著過去找她。」
她拿起筆刷刷寫了幾行字，撕下來遞給蘇藍，「最好今天就去，您現在差不多十九周。雙胎妊娠本身身子負擔就重，孕期容易出狀況，大多還會提前生產。風險疊加在一起。越早確認清楚，咱們後續養護才能好好安排。」
「好。謝謝趙主任。」
齊越緊張的接過轉診單，折好放進上衣口袋裡，拍了拍，確認放穩了。
下午在市里做完檢查，結果出來，果真是一對雙兒。
返程的路上，鄧桂香一路就沒停嘴，絮絮叨叨地盤算起來：「哎喲，兩個娃娃，原先準備的小衣裳得再多裁幾套，尿戒子肯定也不夠。也不知道你奶水能不能供得上兩個。當年生你和你哥，倆人搶著吃奶，我奶水根本不夠，你哥大半靠米湯餵大的。」
蘇藍聽著好笑，隨口接話：「媽，奶水不夠那就餵奶粉唄。」
鄧桂香斜她一眼，嘆口氣：
「你這孩子，這些事都不愛操心。娃娃的東西，全都得提前備妥當，都要當媽的人了。」
蘇藍彎著眼笑：「我不是還有您幫我操心嘛。」
「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這個小祖宗的！」鄧桂香嘴上數落，眼底全是欣喜，跟著又琢磨起來，「嗯，對，那得預備著奶粉。現在奶粉買起來也挺方便，不用票，就怕遇上缺貨斷貨。哎，你不知道，倆娃娃吃奶，那可費得很，特別能吃。」
蘇藍在一旁笑著開口：「那就買進口的唄。進口的好像要僑匯券吧？齊越？」
齊越猛地回過神，連聲應著：「嗯，對對，我會備好，媽，你放心。」
他的聲音聽著還算穩，可神色還有點恍惚。
蘇藍側頭看了他一眼，瞧著他心思像是還懸在這件事上，也沒有多開口追問。
一行人回到家中。剛進門，鄧桂香就轉頭看向蘇藍，語氣熱乎：「餓不餓？昨天你三哥送來的排骨，我這就給你燉排骨湯。現在懷的是兩個，可不能餓著我外孫。」
蘇藍忍不住笑：「媽，你怎麼知道一定是外孫，就不能是外孫女？」
「都喜歡都喜歡！」鄧桂香樂呵呵擺了擺手，腳步輕快，顛顛地往灶房去忙活。
另一邊，齊越坐在桌邊，拿出個筆記本，一頁頁翻看，上面記著方才趙主任、錢主任叮囑的各項注意事項。
蘇藍靠在門框上望著他，忍不住想起下午在市婦幼的模樣。
那會兒齊越就跟摸著電門一樣，一連串追著錢主任問東問西，問要不要提前住院、都有哪些風險、什麼東西能吃什麼不能吃，連生產時要留心的細節都挨個打聽，問得錢主任都無奈了。
她還從沒見過齊越這般話多的樣子。
蘇藍靠在沙發上，看著齊越翻筆記本的樣子，忽然說了一句：「齊越，你翻來覆去都看八遍了，上面是有花啊還是有密碼？」
齊越抬頭，一臉嚴肅：「錢主任說的那些，我得記住。你看這條，『雙胎妊娠中晚期容易並發妊娠高血壓，需每周監測血壓』，還有這個，『孕二十四周後建議增加產檢頻率』——」
「停。」
蘇藍伸手把他的筆記本合上，指尖輕輕按在本子封面上，打斷他一條一條的念叨。
齊越嘴唇動了動，最後擠出來一句：「我緊張。」
「我看出來了。」
「你肚子大了是因為兩個。」
「你已經說過一遍了。」
蘇藍看著他那個樣子，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個詞——准爸爸焦慮綜合徵。
這病，擱他這兒，晚期。
齊越深吸一口氣，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擱：「藍。」
「我後悔了。」
蘇藍腦子裡打了個問號。
「……後悔什麼？」
「而且胎心的聲音，聽著不像一個。」
診室里靜了兩秒。
齊越第一個反應：「什麼意思？」
趙主任看著他，把話說明白：「有可能是雙胞胎，不敢百分百確認，不過咱們縣醫院條件有限，建議去市里大醫院做個更詳細的檢查。」
齊越整個人像被定住了，半天沒動。
鄧桂香先是一怔，緊跟著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對對對！難怪這麼顯懷，我怎麼就沒往這頭想呢！藍子自己就是雙胞胎，那可不肚子長得快，哎呀，真是年紀大了老糊塗了！」
趙主任一愣，抬眼問道：「哦？蘇書記原來是雙胞胎？」
「是啊。」鄧桂香點頭，語氣自然，「她還有個哥哥，他倆是一胞出來的一對雙。」
趙主任聞言笑了，眉眼舒展幾分：「難怪，原來是有遺傳。那真是有福氣了。」
蘇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趙主任：「您確定嗎？」
「我說了，初診，不完全確定。但我聽的時候，兩個心跳的位置差得比較開，聲音也不一樣。您去市醫院做個B超，或者找有經驗的專家再聽聽，就能確診。」
鄧桂香笑著擺手，語氣十分信服：「趙主任您手藝好，技術這麼精湛，您看這情況，估摸著就差不離了。」
她轉頭朝著還在發愣的齊越提高一點聲音，眼神跟撿了金元寶似的，
「小齊，聽見沒？是兩個！」
聽見丈母娘問話，齊越點點頭，動作有點機械，那表情像是剛被人往腦門上敲了一榔頭。
蘇藍沒繃住，笑出聲來。
這一笑，她自己也鬆快了。
肚子裡有幾個她不知道，但齊越這個反應，挺有意思。
齊越看見蘇藍笑了終於動了，一步跨到蘇藍身邊，抓住她的手。
蘇藍感覺到他的手心裡全是汗，還有點抖。
「齊越。」
「嗯。」
「你聽見了，可能是雙胞胎。」
齊越看著她，喉結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你肚子大是因為兩個。」
蘇藍被他這反應逗笑了：「不然呢？你以為是我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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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越沒接話，轉頭看向趙主任，語氣無比認真：「趙主任，市醫院哪個大夫看這個比較好？」
「市婦幼保健院的錢主任，專攻產科，經驗豐富。我給你們寫個轉診單，你們拿著過去找她。」
她拿起筆刷刷寫了幾行字，撕下來遞給蘇藍，「最好今天就去，您現在差不多十九周。雙胎妊娠本身身子負擔就重，孕期容易出狀況，大多還會提前生產。風險疊加在一起。越早確認清楚，咱們後續養護才能好好安排。」
「好。謝謝趙主任。」
齊越緊張的接過轉診單，折好放進上衣口袋裡，拍了拍，確認放穩了。
下午在市里做完檢查，結果出來，果真是一對雙兒。
返程的路上，鄧桂香一路就沒停嘴，絮絮叨叨地盤算起來：「哎喲，兩個娃娃，原先準備的小衣裳得再多裁幾套，尿戒子肯定也不夠。也不知道你奶水能不能供得上兩個。當年生你和你哥，倆人搶著吃奶，我奶水根本不夠，你哥大半靠米湯餵大的。」
蘇藍聽著好笑，隨口接話：「媽，奶水不夠那就餵奶粉唄。」
鄧桂香斜她一眼，嘆口氣：
「你這孩子，這些事都不愛操心。娃娃的東西，全都得提前備妥當，都要當媽的人了。」
蘇藍彎著眼笑：「我不是還有您幫我操心嘛。」
「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這個小祖宗的！」鄧桂香嘴上數落，眼底全是欣喜，跟著又琢磨起來，「嗯，對，那得預備著奶粉。現在奶粉買起來也挺方便，不用票，就怕遇上缺貨斷貨。哎，你不知道，倆娃娃吃奶，那可費得很，特別能吃。」
蘇藍在一旁笑著開口：「那就買進口的唄。進口的好像要僑匯券吧？齊越？」
齊越猛地回過神，連聲應著：「嗯，對對，我會備好，媽，你放心。」
他的聲音聽著還算穩，可神色還有點恍惚。
蘇藍側頭看了他一眼，瞧著他心思像是還懸在這件事上，也沒有多開口追問。
一行人回到家中。剛進門，鄧桂香就轉頭看向蘇藍，語氣熱乎：「餓不餓？昨天你三哥送來的排骨，我這就給你燉排骨湯。現在懷的是兩個，可不能餓著我外孫。」
蘇藍忍不住笑：「媽，你怎麼知道一定是外孫，就不能是外孫女？」
「都喜歡都喜歡！」鄧桂香樂呵呵擺了擺手，腳步輕快，顛顛地往灶房去忙活。
另一邊，齊越坐在桌邊，拿出個筆記本，一頁頁翻看，上面記著方才趙主任、錢主任叮囑的各項注意事項。
蘇藍靠在門框上望著他，忍不住想起下午在市婦幼的模樣。
那會兒齊越就跟摸著電門一樣，一連串追著錢主任問東問西，問要不要提前住院、都有哪些風險、什麼東西能吃什麼不能吃，連生產時要留心的細節都挨個打聽，問得錢主任都無奈了。
她還從沒見過齊越這般話多的樣子。
蘇藍靠在沙發上，看著齊越翻筆記本的樣子，忽然說了一句：「齊越，你翻來覆去都看八遍了，上面是有花啊還是有密碼？」
齊越抬頭，一臉嚴肅：「錢主任說的那些，我得記住。你看這條，『雙胎妊娠中晚期容易並發妊娠高血壓，需每周監測血壓』，還有這個，『孕二十四周後建議增加產檢頻率』——」
「停。」
蘇藍伸手把他的筆記本合上，指尖輕輕按在本子封面上，打斷他一條一條的念叨。
齊越嘴唇動了動，最後擠出來一句：「我緊張。」
「我看出來了。」
「你肚子大了是因為兩個。」
「你已經說過一遍了。」
蘇藍看著他那個樣子，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個詞——准爸爸焦慮綜合徵。
這病，擱他這兒，晚期。
齊越深吸一口氣，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擱：「藍。」
「我後悔了。」
蘇藍腦子裡打了個問號。
「……後悔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