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截道？
蘇藍從袁自立辦公室談完話出來，腳步不急不緩，穿過走廊。
路過縣政府辦公室時，她餘光順勢一掃。
余男獨自坐在辦公桌前，脊背垮著，腦袋耷拉著，整個人蔫得像霜打了的茄子。
半張桌面堆滿厚厚的申報材料、台帳、村社報表、工坊生產記錄，碼得整整齊齊。
她眼神空洞盯著紙面，手裡捏著支筆，半天沒有動靜。
白費功夫三個字，幾乎明明白白寫在她臉上。
蘇藍推門進去，反手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余男猛地回神，慌忙抬頭站起：「縣長，您有安排？」
蘇藍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模樣，語氣乾脆平靜：
「把所有材料收攏，按原有框架，重新給我捋一遍。」
余男愣住：「還捋？」
「對，還捋。」蘇藍語氣篤定，「五天之內，從初審材料里挑出最亮眼、最有說服力的數據，單獨成套。所有亮點全部前置，條理梳理清楚。」
余男手一抖，差點把文件夾掉地上：「五天？」
「做不到？」
「做得到！」余男條件反射似的把文件夾打開，掏出鋼筆，又停住了，「可是縣長，咱們初審不是已經被刷了，接下來連考察組都不來安平，備這些給誰看？」
「被刷的是資金申報資格，不是安平的成績。」
蘇藍看著她，「把材料備齊，萬一有機會呢。」
余男嘴巴張了張，沒出聲。
「姑娘，事情沒有落定之前，一切都還有機會。能做的，就盡最大努力去爭取，別先困在這兒自怨自艾。」
余男心頭一震，瞬間清醒。
難怪人家年紀輕輕能坐穩副縣長的位置，格局、定力，自己確實差得太遠。
余男瞬間像被打了滿滿一通雞血：「縣長，我明白了！我馬上整理！」
蘇藍頷首：「踏實備材料就行。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別的不用多想。」
接下來四天，二樓辦公室燈火長明。
余男拼盡全力梳理亮點、提煉實績，精簡材料清晰亮眼，全套台帳完整兜底，隨時待命。
轉眼到了二十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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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陰風冷，細碎的小雪時下時停，已落了一整天，地上鋪著一層薄雪，冷得人心頭緊繃。
蘇藍把桌面上攤開的材料攏齊，按順序碼好，拿牛皮紙繩一捆，裝進牛皮紙袋裡。
余男手裡拿著個筆記本，從門口探出半個腦袋：「縣長，時間差不多了。」
蘇藍把牛皮紙袋拎起來，站起身：「車輛準備好了沒？」
「準備好了。」余男頓了頓，欲言又止，「您下去就知道了。」
蘇藍微微挑眉，沒多問，拎包走出辦公室，順著樓梯下樓。
剛到一樓大廳門口，視線豁然一頓。
院子裡停著兩台吉普車。
一輛是她平常用的那輛吉普，另一輛是縣委那輛北京212吉普，引擎蓋縫裡往外冒著白氣，明顯已經打著火了。
車邊站著三個人。
袁自立立在風裡，軍大衣立著領，身姿挺拔，低聲和身旁的蔣虎臣說著話。
稍遠半步，縣委辦主任吳偉抱著文件夾安靜侍立，沉穩克制，不多插一言。
蘇藍腳步微頓。
袁自立抬眼看見她，輕輕一點頭。
蔣虎臣先笑著開口：「蘇縣長，你還真的要去截道啊？」
蘇藍走到近前，無奈一笑：「蔣縣長，您這話說的，我跟土匪山大王似的。我站路邊等等，人家願意見我，我就遞個材料。不願意，我目送人家過去，也算盡了禮數。反正怎麼著我都不虧。」
蔣虎臣笑了聲，不再打趣。
袁自立看著她，語氣沉穩篤定：「上車。我們跟你一起。」
蘇藍一怔：「書記，您們不用——」
「不用什麼？」
袁自立打斷她，「我是縣委書記，安平的事，不能讓你一個人扛著。你為了縣裡爭機會，讓我們幾個坐在辦公室喝茶，傳出去像什麼話？」
話都說到這份上，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書記親自到場，更能顯出安平這邊的重視。
她稍稍頷首：「行。書記您親自過去，就是給我最大的底氣。」
蔣虎臣已經拉開212的後車門了，一隻腳踩在踏板上，回頭催了一句：「趕緊走吧。都是為了安平的工作。再磨嘰人家車隊都到市里了。」
蘇藍看了他一眼，沒再推辭，彎腰鑽進了吉普車的后座。
余男跟著坐進副駕，把筆記本擱在腿上。
兩輛車一前一後出了縣委大院。
雪從昨夜起就時下時停，路面上的積雪被車輪碾過之後壓成一層薄冰，輪胎打滑的聲音時不時從底盤傳上來。
司機老李開得慢，出縣城的時候還跟旁邊那輛車打了下喇叭，示意對方跟緊。
兩輛車停在路邊一處岔路口。
這裡是安平和豐饒的交界，往前再開十幾公里就是豐饒縣城。考察團從豐饒回市里，必經此處，但不會進安平縣城。
幾人在車裡避風等待，車子就停在路旁，引擎沒有熄火，勉強抵著午後刺骨的寒氣。
時間一點點往後挪，不知不覺，已經是下午兩點。
雪越下越密，路面上很快鋪了薄薄一層白。
又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
蘇藍下車踮了踮腳，往遠處望了一眼。路的盡頭還是白茫茫一片，什麼也沒有。
她剛站穩，余男立刻撐傘快步跟上，穩穩替她擋住落雪。
「是不是已經過去了？」蔣虎臣問。
「不會。考察團在豐饒至少要待半天，中午飯也得在那邊吃，返程至少下午兩點以後。」
蔣虎臣沒再問，把保溫杯揣回懷裡，就那麼安安靜靜坐著。
冷風裹著雪沫子撲到臉上，她心裡不由得嘆了口氣。
真是憋屈。
這時候要是有手機，打個電話就能摸清對方走到哪了。
沒招！只能幹在這裡死等，半點辦法都沒有。
她想著事，不自覺順著路邊往前踱了兩步，一時忘了身後撐傘的余男。
腳步一偏，細碎的雪花落在她的肩頭。
她伸手撣了撣，沒撣乾淨，索性不管了。
就在這時，路的盡頭，緩緩冒出幾個黑點。
車隊由遠及近，三輛黑色省城牌照轎車，穩穩碾雪而來。
「來了。」蘇藍說。
路過縣政府辦公室時，她餘光順勢一掃。
余男獨自坐在辦公桌前，脊背垮著，腦袋耷拉著，整個人蔫得像霜打了的茄子。
半張桌面堆滿厚厚的申報材料、台帳、村社報表、工坊生產記錄，碼得整整齊齊。
她眼神空洞盯著紙面，手裡捏著支筆，半天沒有動靜。
白費功夫三個字，幾乎明明白白寫在她臉上。
蘇藍推門進去，反手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余男猛地回神，慌忙抬頭站起：「縣長，您有安排？」
蘇藍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模樣，語氣乾脆平靜：
「把所有材料收攏，按原有框架，重新給我捋一遍。」
余男愣住：「還捋？」
「對，還捋。」蘇藍語氣篤定，「五天之內，從初審材料里挑出最亮眼、最有說服力的數據，單獨成套。所有亮點全部前置，條理梳理清楚。」
余男手一抖，差點把文件夾掉地上：「五天？」
「做不到？」
「做得到！」余男條件反射似的把文件夾打開，掏出鋼筆，又停住了，「可是縣長，咱們初審不是已經被刷了，接下來連考察組都不來安平，備這些給誰看？」
「被刷的是資金申報資格，不是安平的成績。」
蘇藍看著她，「把材料備齊，萬一有機會呢。」
余男嘴巴張了張，沒出聲。
「姑娘，事情沒有落定之前，一切都還有機會。能做的，就盡最大努力去爭取，別先困在這兒自怨自艾。」
余男心頭一震，瞬間清醒。
難怪人家年紀輕輕能坐穩副縣長的位置，格局、定力，自己確實差得太遠。
余男瞬間像被打了滿滿一通雞血：「縣長，我明白了！我馬上整理！」
蘇藍頷首：「踏實備材料就行。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人，別的不用多想。」
接下來四天，二樓辦公室燈火長明。
余男拼盡全力梳理亮點、提煉實績，精簡材料清晰亮眼，全套台帳完整兜底，隨時待命。
轉眼到了二十二號。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
天陰風冷，細碎的小雪時下時停，已落了一整天，地上鋪著一層薄雪，冷得人心頭緊繃。
蘇藍把桌面上攤開的材料攏齊，按順序碼好，拿牛皮紙繩一捆，裝進牛皮紙袋裡。
余男手裡拿著個筆記本，從門口探出半個腦袋：「縣長，時間差不多了。」
蘇藍把牛皮紙袋拎起來，站起身：「車輛準備好了沒？」
「準備好了。」余男頓了頓，欲言又止，「您下去就知道了。」
蘇藍微微挑眉，沒多問，拎包走出辦公室，順著樓梯下樓。
剛到一樓大廳門口，視線豁然一頓。
院子裡停著兩台吉普車。
一輛是她平常用的那輛吉普，另一輛是縣委那輛北京212吉普，引擎蓋縫裡往外冒著白氣，明顯已經打著火了。
車邊站著三個人。
袁自立立在風裡，軍大衣立著領，身姿挺拔，低聲和身旁的蔣虎臣說著話。
稍遠半步，縣委辦主任吳偉抱著文件夾安靜侍立，沉穩克制，不多插一言。
蘇藍腳步微頓。
袁自立抬眼看見她，輕輕一點頭。
蔣虎臣先笑著開口：「蘇縣長，你還真的要去截道啊？」
蘇藍走到近前，無奈一笑：「蔣縣長，您這話說的，我跟土匪山大王似的。我站路邊等等，人家願意見我，我就遞個材料。不願意，我目送人家過去，也算盡了禮數。反正怎麼著我都不虧。」
蔣虎臣笑了聲，不再打趣。
袁自立看著她，語氣沉穩篤定：「上車。我們跟你一起。」
蘇藍一怔：「書記，您們不用——」
「不用什麼？」
袁自立打斷她，「我是縣委書記，安平的事，不能讓你一個人扛著。你為了縣裡爭機會，讓我們幾個坐在辦公室喝茶，傳出去像什麼話？」
話都說到這份上，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書記親自到場，更能顯出安平這邊的重視。
她稍稍頷首：「行。書記您親自過去，就是給我最大的底氣。」
蔣虎臣已經拉開212的後車門了，一隻腳踩在踏板上，回頭催了一句：「趕緊走吧。都是為了安平的工作。再磨嘰人家車隊都到市里了。」
蘇藍看了他一眼，沒再推辭，彎腰鑽進了吉普車的后座。
余男跟著坐進副駕，把筆記本擱在腿上。
兩輛車一前一後出了縣委大院。
雪從昨夜起就時下時停，路面上的積雪被車輪碾過之後壓成一層薄冰，輪胎打滑的聲音時不時從底盤傳上來。
司機老李開得慢，出縣城的時候還跟旁邊那輛車打了下喇叭，示意對方跟緊。
兩輛車停在路邊一處岔路口。
這裡是安平和豐饒的交界，往前再開十幾公里就是豐饒縣城。考察團從豐饒回市里，必經此處，但不會進安平縣城。
幾人在車裡避風等待，車子就停在路旁，引擎沒有熄火，勉強抵著午後刺骨的寒氣。
時間一點點往後挪，不知不覺，已經是下午兩點。
雪越下越密，路面上很快鋪了薄薄一層白。
又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
蘇藍下車踮了踮腳，往遠處望了一眼。路的盡頭還是白茫茫一片，什麼也沒有。
她剛站穩，余男立刻撐傘快步跟上，穩穩替她擋住落雪。
「是不是已經過去了？」蔣虎臣問。
「不會。考察團在豐饒至少要待半天，中午飯也得在那邊吃，返程至少下午兩點以後。」
蔣虎臣沒再問，把保溫杯揣回懷裡，就那麼安安靜靜坐著。
冷風裹著雪沫子撲到臉上，她心裡不由得嘆了口氣。
真是憋屈。
這時候要是有手機，打個電話就能摸清對方走到哪了。
沒招！只能幹在這裡死等，半點辦法都沒有。
她想著事，不自覺順著路邊往前踱了兩步，一時忘了身後撐傘的余男。
腳步一偏，細碎的雪花落在她的肩頭。
她伸手撣了撣，沒撣乾淨，索性不管了。
就在這時，路的盡頭，緩緩冒出幾個黑點。
車隊由遠及近，三輛黑色省城牌照轎車，穩穩碾雪而來。
「來了。」蘇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