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孤峰天王（月票萬字補更3/3）
第477章 孤峰天王（月票萬字補更3/3）
燕十三的詢問沒有等來一個答案。
夕陽已悄然落下，夜幕降臨之際，爬上枝頭的月光給這片荒蕪大地染上了一抹幽冷的銀白色。
這束銀光映照著方雲華那逐漸褪去憤怒的五官神情。
燕十三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毫不掩飾的失望。
「那不是完整的奪命十五劍。」
在之前從其腦海中響起的聲音這一次真切地從方雲華的口中講出。
「你在用出那一劍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人馭劍，而成了劍馭人。
這大概就是你強行要讓那奪命十五劍收割自己生命的原因，因為比起淪落為一個劍奴，至少最後的死亡是你自己的選擇。」
燕十三那低垂的雙眸又抬了起來，他的眼神深處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感動。
那確實是他的真實想法。
而在原劇情線中，根據謝曉峰的推測是，因為對方忽然發現，那一劍所帶來
的只有毀滅和死亡，燕十三絕不能讓這樣的劍法留傳世上，他不願做武學中的罪人。
這份想法或許有但絕不占據主要因素。
最關鍵的還是，作為劍客如果淪為被劍式操控的奴隸，那將是勝過世間一切難堪的極致屈辱。
燕十三的驕傲不允許自己淪落至這般下場，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他也不可能一瞬間想到此劍法會給當世武林帶來怎樣的災難。
其下意識冒出的念頭，只有要維持屬於他作為劍客的最後榮光。
而聽到方雲華如此理解他的想法，其心中不由好受了許多，可很快他又聽對方話音一轉道。
「但這不能掩飾你的無能，能被自己的劍式反噬，呵呵。」
寒冷的月光照耀著方雲華那發出冷笑所揚起的嘴角，對方一改之前那溫文爾雅的氣場，言語間甚至變得有些刻薄。
對此燕十三卻無力還擊。
因為就像方雲華能理解他為何會在那般重要時刻做出一個他人看來過於愚蠢
的選擇，他也一樣能理解作為自己的對手，在其選擇自殺的那一刻，本就是對與之較量的方雲華一種發自心底的輕視。
很顯然，之前的燕十三並不覺得方雲華能擋住奪命十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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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其看來，對方面臨奪命十五劍也只會靜待死亡。
可也就是因為這樣，在發覺對方困束住了那頭髮狂的毒龍，甚至一劍將其徹底滅殺之後，燕十三拋出的第一個問題卻是在詢問對方的實力上限。
「大概三成。」
莫名冒出的回答讓燕十三愣了愣。
「什麼三成？」
「你剛剛的問題。」
燕十三神情更加呆滯，他怔怔地望著筆直站立在其眼前的方雲華，一陣輕風揚起，將其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在這般逐漸沉寂的黑夜下，對方那襲白衣顯得格外耀眼。
這也讓其更加不確定地又反問了一遍。
...你說三成？！！！」
面對方雲華投來的沉著目光，這般刺激的答案也讓燕十三一顆心沉了下去。
他呆呆地望著還在滲出血水的手心，顯然剛才想要強行馭使奪命十五劍倒轉而回，使得他遭受了不小的劍意侵蝕。
但他現在已經感覺不到那股劍意逐漸消散時所帶來的刺痛。
他只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那麼拼命地賭上其決意，還以為自己作為給方雲華留下的最後一劍，一定讓其感到難忘非凡，結果卻是無法逼出其全力的一場自娛自樂的自我感動。
而方雲華也在心中默默計算著。
曾經與牢薛的對戰，對方問他用了幾成力，他說是三成，當時的回答是真的給了牢薛面子，但此刻這答案卻是無比真實的。
剛剛的一劍他全力催動了明玉真氣，以此增殖劍意強度後，強行滅殺了那頭反向噬主的毒龍。
但這一劍缺少了精神力的全面輸送，也沒有用《天樞地軸大周天術》轉化加
持嫁衣神功的至陽真氣。
且以他目前的筋脈寬度，能一瞬完成無需蓄力的全面爆發，但那式一劍無聲的目標卻只是圈住這片已經消失的楓葉林，因此總體計算下來，剛剛出的力度差不多真的有三成。
這也是他對這招奪命十五劍抱以這麼大期待的緣由，畢竟在將鎖定敵對目標倒轉回劍主，以這般劍式強度卻能逼的自己用了三成力才將其徹底滅殺。
若是燕十三足夠堅定，若是那死亡劍意沒有倒轉而回，反倒是朝著自己全面傾瀉而出，若是燕十三能夠再有一些進步，真正駕馭這式代表著死亡的魔劍。
那自己要費多少力氣才能將其打敗呢？
更讓其期待的是那股縈繞在其心間的死意，將不會猶如一些哩哩啦啦的水滴，反倒可能像是倒灌而至的洪流給其帶來更深刻的全面沖刷。
那他的武學核心理念從神魔非我到下一步的推衍，怕是會瞬間就能完成。
想到這裡，他看著神色落寞的燕十三，不由嘆了口氣。
「先回無憂山莊。」
「啊？」
燕十三還沉浸在一種自己一陣瞎折騰，結果卻只是逼出對方是三成力的認知之中。
方雲華見此對著觀戰的銀龍招了招手。
對方一陣小跑連忙到方雲華面前報導，其眼中還充斥著濃烈的敬畏之色，至於那些跟著銀龍也隨時等候指示的聖教高手，則是一個個都面露狂熱崇拜。
聖教一貫以來的習俗風氣就是推崇力量至上，仇小樓能將那缺了大德的聖人規矩推行了那麼久，就是因為他夠強，而此刻方雲華的表現無疑是更加刷新了他們對自家教主大人的認知。
「先帶他回山莊。」
銀龍連忙應是之後，便扶起有些虛弱的燕十三，突然倒轉劍鋒而回，即便是自殺失敗了，這股反噬也並不好受，更不用說後面方雲華那一劍也給其帶來了一些余勢的衝擊。
這使得剛才在眾人眼中猶如死神的男人，脆弱得跟一隻一把就能掐死的小黑兔子一樣。
而方雲華一甩衣袖就準備先一步回到山莊，只是他剛邁出幾步，一道身影已經急切地撲了過來。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地抱住方雲華的手臂。
她也沒有看方雲華，即便在方雲華的感知下，對方的情緒波動起伏劇烈，那低垂的雙眸中，更是充斥著讓他這個自認很懂女人的第一深情，都完全讀不明白的複雜情緒。
他沒有詢問任何話語，只是任由自己的手臂陷入那一片柔軟之中。
回到山莊的路並不長。
而在要進入山莊大門前，方雲華輕輕拍了拍對方那攥緊其衣袖的小手。
「你先回房間等我，我需要先把燕十三安排明白。」
「好。」
孫杏雨的聲音很輕，回答的也很果斷。
只是她鬆開衣袖的動作顯得有些眷戀，直至遠遠看到燕十三、銀龍以及那些打掃完戰場的身影時，她才終於放開了方雲華的手臂。
「我等你。」
留下這句話後，其一襲倩影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而方雲華也轉道去了自己的書房。
等到燕十三和銀龍來到大廳後，方雲華還沒有來，前者似也從那自責又恍惚的情緒中回過神來。
「是我錯了。」
他的這句話像跟自己在說，也像是告知一旁的銀龍，更像是向著並不在此的方雲華來了一出隔空低頭。
「是我太傲慢了。」
傲慢到以為自己這一劍一定會打敗方雲華，即便四天前對方才用那身可怕的內功將其輕易冰凍，但他還是傲慢地認為奪命十五劍就是這天下間最強的劍法。
以至於後續劍式脫離其掌控之時，他輕易就認定了若是殺向方雲華，對方一定會死於這一劍，然後就小丑般要來一場其自以為偉大的壯烈犧牲。
結果卻被方雲華救了一命。
當然更讓其深受打擊的還是那句。
「大概三成。」
燕十三的髮絲垂落著，將其面龐完全遮掩住。
「是我又一次辜負了這場神聖的約戰。」
「其實你也不算錯。」銀龍很清楚剛才方雲華對他下達命令前，那個眼神的用意。
有些話不適合出自方雲華之口，卻方便讓銀龍來對其進行開導。
「你的奪命十五劍是真的很可怕，在你施展出來的時候，作為觀戰者我都沒有直視它的勇氣，而一般的對手也絕無可能在此劍下留一條命。
只是恰好出現了例外。
那畢竟是我的主公。」
最後一句話講出來時，銀龍的臉上難掩自豪，就好像是他擊破了對方的奪命十五劍一樣。
「其實你應該感到慶幸，因為主公的強大完全超出你的預估，作為一名劍客，這不就是你所要繼續追趕的目標嘛，難道說你覺得自己死在那一劍之下就是最好的結果？
還是講你覺得自己千挑萬選的對手，是只能在奪命十五劍之下閉目等死的庸才？」
遠在小城中，已經爬上床板的阿吉哥又莫名地打了個噴嚏。
而銀龍的這句話確實也對燕十三有足夠的勸說效果。
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渾渾噩噩，更不像剛收到鐵開誠的信時那般，頹廢得像個半截入土的老人。
他對未來依舊充滿期待，甚至在知曉自己要追趕的對手如此強大之後，骨子裡湧現出一股無法道明的愉悅。
如今他無法突破的只是那一層其自以為的難堪。
同時對於那奪命十五劍，他也不再恐懼，更不會再升起如原劇情線那般，用自己生命去封印對方的想法，因為方雲華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那頭毒龍可以被滅殺。
也一樣能夠被馴服！
「看來你沒繼續自怨自艾下去。」
在方雲華的話響起之時，銀龍已經很自覺地退了下去。
空蕩蕩的大廳只剩下燕十三和方雲華兩個人，前者此刻也鄭重地為自己剛剛的表現致歉。
「是我輸了，這一次也是我..
」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方雲華打斷。
「只是又因一次意外，被強行中斷的戰鬥。」
「不，你的劍式確確實實擊敗了奪命十五劍。」
「是擊敗了你強行操控殺向你自己的奪命十五劍。」
方雲華的語調還有幾分陰陽怪氣，這讓有些老實人傾向的燕十三不由再次低下了頭。
見此方雲華直接向其甩出了一本小冊子。
燕十三下意識接過後，沒有急著翻看，反倒不解地看向方雲華。
「想來你已經準備馴服那柄象徵著死亡的魔劍，可是怎麼馴服才算是能讓其真正為你所用呢？而我沒有太多時間等你慢慢開竅，因此它應該能幫助你找到一些辦法。」
在方雲華的示意下，燕十三翻看了冊子，本就凝重的神色在看懂裡面書寫的內容後，認真得都忽略了自己還處於無憂山莊的大廳之中。
他完全沉浸在這書中的寶藏里，口中還不斷念叨著。
「原來精神力可以這樣使用..
」
「以魔入心，以神出招.....這不符合我的理念，但是通過神意止殺來馴服那頭毒龍，卻能起到觸類旁通的作用。」
「我還有很多的潛力可待發掘，而我的奪命劍式還有繼續進步的空間！」
愈發興奮的燕十三終於想起了自己還在那山莊大廳，當他抬頭望向方雲華時，眼中有激動也有不解。
「這.....太珍貴了。」
方雲華給其的冊子，不僅有關於牢李總結的精神力體系，還有其自身理念的一些經驗，特別是魔意與神意的心得。
這價值若是放在江湖上，不低於一本頂級神功。
但現在卻這麼輕飄飄的直接扔給了燕十三。
「你可以拒絕。」
燕十三抿緊嘴唇，他之前已經因為自己的傲慢當了一次小丑，這也讓其在方雲華面前早就把老臉丟盡了，現在要是又強撐著為了那點臉面去計較，豈不是又當一次小丑。
隨即他直言道。
「我不了解海外武林的現況，但你們這重身份應該只是掩飾。」
「哦？」
「我在山莊等了你不短的時間，因此自然觀察到了一些非同尋常的情況，我還與那位龍管家交過手，他的武功路數帶著一股偏向於關外的彪悍之風。
若是僅有一人如此，不算奇怪，但莊內太多人都是這樣，特別是他們沒有避諱在我面前所講出的家鄉話。
想來，你們本就不準備特意對我隱瞞。」
燕十三低頭又看了看那本小冊子的封面，他長舒了一口氣，再次抬起頭時，神色認真道。
「你選中了紅旗鏢局應該不止是因為他們的真本事，你應早就知曉我和鐵開誠的關係，包括所謂的最終考核，還有這場約劍，甚至此刻當下的一幕，都可能在你的算計之中。」
「你認為這是一場局？釣出你的局？」
「不是嗎？」
「是，這確實是一場局，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你，但也不只是你。」
「我知道。」燕十三面色如常，「但我不在意，這些算計也罷，野心也好，包括所謂的正邪之分，對我這個一心追求劍道的人來說，都不重要。
而你從盯上我開始，就應該知曉我並不在意這些，否則又何必唯獨對我露出這麼多的破綻。
你同樣也在試探我對你們的看法。
現在我只有一個問題。」
「說。」
「從今日一戰之後，我的目標只會是你，也只會是打敗你，你能容我？」
方雲華笑了。
隨即燕十三也笑了出來。
這是一個很傻的問題，也是一個完全沒必要問出來的問題。
因此在之前的交手中，燕十三已經確認對方是個純粹的劍客，或許其私下還有著這樣那樣的野心，但這不影響其本身所具備的那顆純粹的劍客之心。
從他將這本能夠助其短時間內迎來實力暴漲的小冊子就這麼毫無顧忌扔到自己手中，並任由其先翻看起來，可見方雲華一點不擔心燕十三變強，甚至可說他就擔心自己不夠強。
但這個問題燕十三還是問了。
其隱晦的意思是，一旦等他打敗了方雲華，那麼在此時做出的任何約定也將作廢。
這是屬於燕十三那最後一份不容侵犯的驕傲。
「歡迎你的加入，孤峰天王·燕十三。」
一塊玉牌被方雲華拋擲給對方，燕十三接過後，看著上面是一個手托山峰的魔神，這般精妙絕倫的畫風倒是很符合他的調調。
畢竟對於一個專愛黑色的人來說，這種有些神詭邪異的東西，也是能引發他除了劍道外難得的興趣。
「孤峰天王？」
「聖教四大天王之首，天王之職本就特殊，通常用於潛入中原武林的強者，他們直屬作為聖教教主的我麾下，也只聽從我的命令，並享有極多的自由權力。」
「這麼聽來......過往的四大天王是不是也存在聽調不聽宣的情況？」
已經擁有薪水小偷天賦的牢燕，很快發現了這天王之職存在的一些問題。
比如一個在關外，一個在中原，忠誠度方面很難保障，甚至可能出現敷衍上面只吃好處的情況。
「你說的沒錯，對於強者是需要特權的，但最多只能逼出我三成力的你，還沒有到這個程度。」
燕十三不說話了。
因為講到三成力，就讓他聯想到剛才火急火燎要自殺的自己，要真就這麼一了百了的死了倒也好說，關鍵還被對方給救下來了，事實真相讓他如今都有些覺得臊得慌。
在其發現方雲華也不說話，只是眼神玩味的盯著他之後，牢燕連忙道。
「那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好好修煉。」
「啊？」
「我需要你給我更多的死亡威脅，這樣才能助我對下一步路有更深的啟發。」
「額..
」
不用對方說，燕十三接下來也必然會投入到刻苦的修行之中，只是這樣看來
自己是不是太占便宜了一些，畢竟作為聖教高層，肯定會有一份豐厚的工資補貼。
還有能助其短時間變強的神功秘籍，以及這對其天然有利的修煉環境。
可他付出了什麼？
只是接受了一層可能被整個中原武林排斥的身份而已。
這對牢燕來說有影響嗎？
「那魔....不，聖教接下來是要入侵中原？」
「是東征，是撥亂反正，是打擊天尊組織，為已經蒙上陰雲的中原武林帶來全新的太陽。」
這一刻牢燕發現他對方雲華的了解確實不夠。
但是能喊出這種口號來，就讓他心裡清楚，這一次聖教想必不再是以掀起全地圖亂戰的形式開啟爭霸之路。
他對此是毫無波瀾。
畢竟他之前就屬於殺人狂這類。
現在老實了，只是殺膩歪了。
「我在殺手界還有江湖被認定的邪道有一些關係，只要你付得起錢......」燕十三在想到對方只是建立這麼個山莊就調動了那麼多人力財力之後，話音一轉道。
「他們之中也有不少實力不錯的好手，你要有心招攬的話，我能提供一些幫助。」
總歸他還是不想吃白飯的。
因此自己主動發揮了主觀能動性。
只是方雲華看上去卻有些興致不高。
「這些事私下你和銀龍談吧，他是我教四大長老之一，名義上和你同列，但權職不同，具體情況你自己研究吧。」
對方擺了擺手一副不想和自己多聊的樣子，反倒讓燕十三有些懵逼。
自己這麼大個人才，不應該多噓寒問暖一下嘛。
不過他在方雲華這裡是真的沒啥牌面了，以劍客的角度兩次搞砸了約戰一
事，就註定在第三次約戰來臨之前，他見到方雲華都需要低著頭做人的。
隨即他也乖巧地退下了，第一時間他沒有去找銀龍，而是趕緊回到自己房間，開始研究那本小冊子。
而一開始離開的銀龍，卻又從大廳屏風之後的一處暗門內走了出來。
「主公，他就這麼......加入了？」
銀龍一臉的不敢置信，其實從知曉自己主公盯上燕十三之後，在等待方雲華期間，他言語間也對燕十三有過一些招攬之意的試探，只是碰了一鼻子灰。
他也真切地認識到，對方太驕傲了。
驕傲到不能容忍任何束縛，更不會將自己賣身給某個勢力。
可為什麼到了方雲華這裡就那麼順利呢。
只是因為那本能助其實力增長的小冊子？
「因為現在的燕十三不是那個殺人成狂的燕十三了，他已經褪去了魔性的自己，這使得具有一絲神性的他，牢記住了對我的虧欠。」
在原劇情線中，燕十三沒有用奪命十五劍殺死謝曉峰的重要因素之一，是他
在之前救了其一命，這絲神性憐憫本不該出現在練劍成魔的燕十三身上。
這只能說明謝曉峰之前的假死給他帶來的觸動，讓他的心境發生了一些變化，並堅定走出了由魔入神的關鍵一步。
可惜的是，他死的太早了。
都說咱阿吉哥是當世第一天才，那與之年紀相差不了幾歲的牢燕又算什麼呢，要知道牢燕即便有著家傳劍術，從小受到的教導卻遠不如神劍山莊這邊。
他相當於半個野路子，走上了最魯莽的一條以殺入道的路線。
可其最終的奪命十五劍卻能將從小號稱無一敗績的阿吉哥直接給秒了。
他自身潛力之大是真的讓方雲華很看重，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古龍世界裡能明確走出由魔入神這條路的可不多，在其翻書人記憶中，二、三十年後倒是有一個。
那個人叫丁鵬。
這也似一場源自命運的饋贈，如今的方雲華處於踏出神魔非我的下一步，又是如此巧合的遇到了一個能夠從魔劍跨越神劍的男人。
更是那般恰巧的是，還有一個很可能從神劍墮入魔劍的男人在等待他的輕輕
一推。
沒有比現有世界更好的機會了！
回過神來的方雲華又講道。
「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我夠強，向著暫時比其強的人低頭，這並不丟人，也同樣向他隱晦暗示的那般，擊敗我的那一刻，他也會毫無留戀地脫離我教。
這裡目前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用來提升自己的工具。
而除了這裡，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況且在我面前，他的驕傲只能退到接近底線邊緣的地帶。」
銀龍點了點頭。
他更願意相信的是，只因為聖教教主是方雲華，那麼聖教的孤峰天王是燕十三就完全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了。
「對了，他說有關殺手界和邪道那邊，你派人去接觸一下，能用的就用，也要小心別被天尊組織給反向滲透了。」
叮囑了一句之後，方雲華便不再關注。
在聖教能坐穩舵主之位的都是從極其嚴苛的環境中競爭出來的，他們實力或許受到天資所限存在一個切實可見的極限，但在搞一些小手段方面，那真的是人人無極限了。
要這樣還能被本地的給耍弄，那真的可以當場自刎歸天了。
而暫時將燕十三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也是迎來四大天王之首，最重要的孤峰天王歸位時刻，方雲華不由覺得心情愉快了許多。
這也沖淡了不少因為牢燕半截要自殺打斷自己頓悟而生的煩悶。
等到他回到房間之後，卻見委屈巴巴的孫杏雨已經等在這裡了。
她好像剛剛打完哈欠，以至於眼角還滲出一點微不可見的淚光。
「結束了嗎？」
「嗯，終於搞定了一個天王。」方雲華伸了個懶腰，也是這個時候，孫杏雨直接抱了上來。
那柔軟的身子完全貼住了方雲華，甚至雙臂因過於用力，更像是要將自己完全揉入到對方的身體之中。
「怎麼了？」
從與燕十三那一戰結束後，他就發現了孫杏雨的情況有些不對。
「是因為那奪命十五劍？」
埋在自己懷中的小腦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有些發悶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那一劍.....好可怕。」
「奪命十五劍確實有所不同，它觸及到了另一個層次，事實上從十三劍開始，每一次的進化都是一大步台階的邁進。」
提到劍法，方雲華那可太有話題可聊了，只是他才剛說完一句，他的嘴唇就已被孫杏雨緊緊堵住。
軟軟的觸感配合著其愈發滾燙的身軀，似已迫不及待地向方雲華發出了某種邀請。
只是敏銳的牢方也察覺到了對方那極力想要宣洩其心中情感的變化。
「你在擔心我嗎？」
好不容易擺脫這魔教妖女的糾纏，方雲華認真地看著對方的雙眼。
孫杏雨的眸子紅紅的，一雙杏眼泛著明亮的光，其中流轉著的濃郁情愫中，更有著一股刻在深處的依賴。
這一刻，方雲華似讀懂了她眼神深處要表達的感情。
「我一直以為你過強的權力欲是源自你本性的貪婪和汲取。」
「難道不是嗎！」孫杏雨抿緊了嘴唇，神情有些倔強。
「不是的。」方雲華溫柔地看著對方，「如果你真的如此，我死在奪命十五劍之下才更能應了你的心思，這段時間你和我的親密接觸至少是瞞不過那些聖教弟子。
藉助這層關係在我死後的話，你其實可以去爭取銀龍的押注，還有在教內總舵坐鎮的小丁，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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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雲華再一次被堵住了嘴唇，並且他感受到孫杏雨用力的咬了一下，以至於他的下嘴唇都開始流血了。
只是隨即對方又開始輕輕地舔舐傷口，眼裡也湧現出化不開的委屈和後悔。
而方雲華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溫柔，沒有絲毫因這疼痛帶來的情緒變化。
「你只是沒有安全感罷了。
一個從小死了親爹和親娘，並被強行拉到聖教去認一個自知不是親爹的男人為親生父親，後續即便給了足夠高的公主之位，但其心中的忐忑不安又有何人能夠體會。
孫杏雨就是太過清楚，自己的未來要賭在仇小樓對其已逝之母還抱有多少感情，可偏偏時間這無情工具最是能將其逐漸沖刷掉。
或許某一日醒來，孫杏雨的公主生活就會被完全剝奪。
那麼她會淪落進怎樣的處境，事實她比任何人都早早做過各種各樣殘酷的假設。
「我其實很怕他，很怕他看我的眼神。」
這是孫杏雨第一次真正向方雲華坦露出對仇小樓的真實情感。
「我感覺他每次看向我都是在看我的母親，那份愛戀是那麼深刻，深刻到仿佛隨時都要嫁接到我的身上一樣。」
說到後面，孫杏雨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隨著其逐漸長大，所展現出的美貌甚至比那位弱柳夫人還要更勝一籌之後，她就猜測到了自己要面臨的下場。
或可能成為拉攏某位強者的工具。
更可能成為仇小樓的私有收藏品。
總之作為一個美麗的女子，她最終的結局就是淪為一個玩物。
想要改變命運就要脫離這個樊籠，而仇小樓恰好給了她這個機會。
「我確實很愛權力，因為只有握緊權力，我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
孫杏雨窩在方雲華的懷中，真切地坦露著她的一切，那場死亡恐懼給其帶來的影響太過深入，以至於就像是真的迎來一次死中求活的機遇之後，她也放下了平日裡強撐著的顏面。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剛剛十八歲的小女生。
「我都想好了，藉助仇小樓在教內引發的隱患該如何合縱連橫，包括不惜利用中原武林的力量，也誓要脫離這個從小就讓我感到極度不安的地方！
但誰又能預料到，一個可惡的傢伙就這麼不講理地打破了我的所有計劃！」
孫杏雨挺起身子，不可避免DUANG了方雲華一下後，又靠在了他的肩頭，緊密地依偎著對方。
「他本來是我有望招攬的下屬，因為我看穿了他的野心，也知曉他的能力必然能對我產生足夠的助力。
當然我更看重的一點是，他似跟我一樣，在這魔教內格格不入，卻只是為了掙扎求生才用盡一切的力氣地往上爬！
可結果.....他是扮豬吃虎！」
孫杏雨輕輕咬了下方雲華的耳朵，以此表達不滿。
「他不僅實力強大，成為教主之後管理能力更加出色，他仿佛有著天生的領袖魅力，即便是通過教內的隱藏規則來上位，卻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就得到所有教眾發自內心的效忠。
他.....他活成了我理想中的樣子。
如果我也像他一樣，可能就不會每晚總是被噩夢驚醒。
可奇怪的是，從他成為教主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不再做那種莫名醒來失去一切的夢了。
我原本覺得一切緣由都是因為仇小樓死了。
但不是那樣的！」
孫杏雨抬眸看向方雲華，她的眼中仿佛藏著滿天星河。
「是因為那一天在仇小樓要殺我的時候，他擋在了我的面前！那始終在這裡缺失的一塊，好像從那日開始就慢慢補足了。」
孫杏雨輕輕舉起方雲華的手，並讓其清晰地感觸自己愈發急促的心跳，儘管陷入柔軟的牢方沒有太觸及到那激烈的跳動，但他能感受到對方的身子在發燙。
那本來白皙到在黑夜下都在發光的肌膚，卻完全被紅暈浸染。
「就像你說的，我一直追尋的都是讓我能握住安全感的存在，權力如此，武功如此，一切如此，但這些都太容易失去了，它們好像也不喜歡我，往往都與我背道而馳。
可現在我覺得可能已經找到了一份永遠不會離開我的東西。
你說，對嗎？」
孫杏雨眼角一彎，臉上漾起的笑意是那般動人心弦。
她本就是極美的女子。
就是以方雲華的挑剔眼光，都是穩三，爭二，望一的存在。
他還記得在覺醒記憶後第一次見到對方時，那即便被自己居高臨下的望著，卻表現出一副倔強驕傲的樣子。
更有其拙劣的想要施展美人計，結果卻笨拙地表現出身體上的極力排斥，可偏偏面上表情還在勾人，想必當時其心中的緊張情緒應該不亞於現在這一刻。
她在等他的回答。
她在等他的一份許諾。
然而眼前這個聰明女人應該最是清楚，諾言是信不過的。
但她卻將其當作最期待的一份希望認證，仿佛從方雲華口中講出來的時候，就會那麼真切地蓋棺定論！
此時方雲華莫名浮現出一種深刻感悟。
因為這就是古龍世界。
看上去最不戀愛腦的女人，一頭扎進來的時候也是最一往無前的。
就像是T生孩子也是生的最狠的。
而這跑偏的思路很快被其扔至腦後，他的視線一直在看著孫杏雨，從進入這個房間開始，未有一絲一毫偏移。
「對！我不會離開你的。」
「我有說你嗎？」沒想到孫杏雨一個大變臉，突然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我都說了那是一個東西，你承認自己是東西了嗎？可你要是不承認的話，那是不是也代表你不是個東西？」
孫杏雨莫名地被自己這句話逗樂了，咯咯咯地像是一隻小母雞。
她好像也是第一次見到方雲華流露出這麼無語的表情，更是第一次在言語間對方雲華占據了絕對壓制，這般值得慶賀的勝利也讓她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在發出似要窒息的鳴鳴聲之後，她又有些不舍地率先分開。
那本來還帶有笑意的眼睛，如今很是認真地看著方雲華。
「是的，就是你，不管是不是東西的你，方雲華。」
少女的眼神堅定到不容動搖，隨即她湊到方雲華耳畔，在其輕聲講話的時候，吐出的一道道熱氣也讓方雲華的耳朵痒痒的。
「你是不是已經準備好要對我做壞事了！」
話音落下之際，一道無形劍氣打滅了那燃起的燭火，黑夜中翻滾的紅浪下，還有著孫杏雨的喃喃囈語。
「你好像一直都是直接叫我的名字。」
「嗯哼~」
「要不換一個稱呼~」
「嗯？」
「叫我娘親！」
」
」
「我錯了，慢一點！」
「你先這樣，再這樣，然後這樣。」
「什麼什麼啊，這個時候不要說太複雜的事情。」
「算了，直接按照我的引導來吧。」
「嗯嗯嗯嗯，其實我也可以叫你娘親！」
「不要男媽媽！」
在孫杏雨迷迷糊糊期間，雙修功法的順利運行給方雲華帶來了不小的驚喜，因為不僅是發現孫杏雨是難得的聖體，這般奇妙滋味讓他不由更加沉浸其中。
還有一個關鍵因素則是其體內那股至陰內力。
這世上的至陰功法可不多，更不用說孫杏雨的內力品質相當不低，只是底蘊有些淺薄。
「你還藏著一些小秘密~」
「不要了啊，我也沒有秘密了。」
「你練的什麼功法？」
「就是.....《天寂地滅大陰魄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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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十三的詢問沒有等來一個答案。
夕陽已悄然落下，夜幕降臨之際，爬上枝頭的月光給這片荒蕪大地染上了一抹幽冷的銀白色。
這束銀光映照著方雲華那逐漸褪去憤怒的五官神情。
燕十三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毫不掩飾的失望。
「那不是完整的奪命十五劍。」
在之前從其腦海中響起的聲音這一次真切地從方雲華的口中講出。
「你在用出那一劍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人馭劍，而成了劍馭人。
這大概就是你強行要讓那奪命十五劍收割自己生命的原因，因為比起淪落為一個劍奴，至少最後的死亡是你自己的選擇。」
燕十三那低垂的雙眸又抬了起來，他的眼神深處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感動。
那確實是他的真實想法。
而在原劇情線中，根據謝曉峰的推測是，因為對方忽然發現，那一劍所帶來
的只有毀滅和死亡，燕十三絕不能讓這樣的劍法留傳世上，他不願做武學中的罪人。
這份想法或許有但絕不占據主要因素。
最關鍵的還是，作為劍客如果淪為被劍式操控的奴隸，那將是勝過世間一切難堪的極致屈辱。
燕十三的驕傲不允許自己淪落至這般下場，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他也不可能一瞬間想到此劍法會給當世武林帶來怎樣的災難。
其下意識冒出的念頭，只有要維持屬於他作為劍客的最後榮光。
而聽到方雲華如此理解他的想法，其心中不由好受了許多，可很快他又聽對方話音一轉道。
「但這不能掩飾你的無能，能被自己的劍式反噬，呵呵。」
寒冷的月光照耀著方雲華那發出冷笑所揚起的嘴角，對方一改之前那溫文爾雅的氣場，言語間甚至變得有些刻薄。
對此燕十三卻無力還擊。
因為就像方雲華能理解他為何會在那般重要時刻做出一個他人看來過於愚蠢
的選擇，他也一樣能理解作為自己的對手，在其選擇自殺的那一刻，本就是對與之較量的方雲華一種發自心底的輕視。
很顯然，之前的燕十三並不覺得方雲華能擋住奪命十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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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其看來，對方面臨奪命十五劍也只會靜待死亡。
可也就是因為這樣，在發覺對方困束住了那頭髮狂的毒龍，甚至一劍將其徹底滅殺之後，燕十三拋出的第一個問題卻是在詢問對方的實力上限。
「大概三成。」
莫名冒出的回答讓燕十三愣了愣。
「什麼三成？」
「你剛剛的問題。」
燕十三神情更加呆滯，他怔怔地望著筆直站立在其眼前的方雲華，一陣輕風揚起，將其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在這般逐漸沉寂的黑夜下，對方那襲白衣顯得格外耀眼。
這也讓其更加不確定地又反問了一遍。
...你說三成？！！！」
面對方雲華投來的沉著目光，這般刺激的答案也讓燕十三一顆心沉了下去。
他呆呆地望著還在滲出血水的手心，顯然剛才想要強行馭使奪命十五劍倒轉而回，使得他遭受了不小的劍意侵蝕。
但他現在已經感覺不到那股劍意逐漸消散時所帶來的刺痛。
他只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那麼拼命地賭上其決意，還以為自己作為給方雲華留下的最後一劍，一定讓其感到難忘非凡，結果卻是無法逼出其全力的一場自娛自樂的自我感動。
而方雲華也在心中默默計算著。
曾經與牢薛的對戰，對方問他用了幾成力，他說是三成，當時的回答是真的給了牢薛面子，但此刻這答案卻是無比真實的。
剛剛的一劍他全力催動了明玉真氣，以此增殖劍意強度後，強行滅殺了那頭反向噬主的毒龍。
但這一劍缺少了精神力的全面輸送，也沒有用《天樞地軸大周天術》轉化加
持嫁衣神功的至陽真氣。
且以他目前的筋脈寬度，能一瞬完成無需蓄力的全面爆發，但那式一劍無聲的目標卻只是圈住這片已經消失的楓葉林，因此總體計算下來，剛剛出的力度差不多真的有三成。
這也是他對這招奪命十五劍抱以這麼大期待的緣由，畢竟在將鎖定敵對目標倒轉回劍主，以這般劍式強度卻能逼的自己用了三成力才將其徹底滅殺。
若是燕十三足夠堅定，若是那死亡劍意沒有倒轉而回，反倒是朝著自己全面傾瀉而出，若是燕十三能夠再有一些進步，真正駕馭這式代表著死亡的魔劍。
那自己要費多少力氣才能將其打敗呢？
更讓其期待的是那股縈繞在其心間的死意，將不會猶如一些哩哩啦啦的水滴，反倒可能像是倒灌而至的洪流給其帶來更深刻的全面沖刷。
那他的武學核心理念從神魔非我到下一步的推衍，怕是會瞬間就能完成。
想到這裡，他看著神色落寞的燕十三，不由嘆了口氣。
「先回無憂山莊。」
「啊？」
燕十三還沉浸在一種自己一陣瞎折騰，結果卻只是逼出對方是三成力的認知之中。
方雲華見此對著觀戰的銀龍招了招手。
對方一陣小跑連忙到方雲華面前報導，其眼中還充斥著濃烈的敬畏之色，至於那些跟著銀龍也隨時等候指示的聖教高手，則是一個個都面露狂熱崇拜。
聖教一貫以來的習俗風氣就是推崇力量至上，仇小樓能將那缺了大德的聖人規矩推行了那麼久，就是因為他夠強，而此刻方雲華的表現無疑是更加刷新了他們對自家教主大人的認知。
「先帶他回山莊。」
銀龍連忙應是之後，便扶起有些虛弱的燕十三，突然倒轉劍鋒而回，即便是自殺失敗了，這股反噬也並不好受，更不用說後面方雲華那一劍也給其帶來了一些余勢的衝擊。
這使得剛才在眾人眼中猶如死神的男人，脆弱得跟一隻一把就能掐死的小黑兔子一樣。
而方雲華一甩衣袖就準備先一步回到山莊，只是他剛邁出幾步，一道身影已經急切地撲了過來。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地抱住方雲華的手臂。
她也沒有看方雲華，即便在方雲華的感知下，對方的情緒波動起伏劇烈，那低垂的雙眸中，更是充斥著讓他這個自認很懂女人的第一深情，都完全讀不明白的複雜情緒。
他沒有詢問任何話語，只是任由自己的手臂陷入那一片柔軟之中。
回到山莊的路並不長。
而在要進入山莊大門前，方雲華輕輕拍了拍對方那攥緊其衣袖的小手。
「你先回房間等我，我需要先把燕十三安排明白。」
「好。」
孫杏雨的聲音很輕，回答的也很果斷。
只是她鬆開衣袖的動作顯得有些眷戀，直至遠遠看到燕十三、銀龍以及那些打掃完戰場的身影時，她才終於放開了方雲華的手臂。
「我等你。」
留下這句話後，其一襲倩影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而方雲華也轉道去了自己的書房。
等到燕十三和銀龍來到大廳後，方雲華還沒有來，前者似也從那自責又恍惚的情緒中回過神來。
「是我錯了。」
他的這句話像跟自己在說，也像是告知一旁的銀龍，更像是向著並不在此的方雲華來了一出隔空低頭。
「是我太傲慢了。」
傲慢到以為自己這一劍一定會打敗方雲華，即便四天前對方才用那身可怕的內功將其輕易冰凍，但他還是傲慢地認為奪命十五劍就是這天下間最強的劍法。
以至於後續劍式脫離其掌控之時，他輕易就認定了若是殺向方雲華，對方一定會死於這一劍，然後就小丑般要來一場其自以為偉大的壯烈犧牲。
結果卻被方雲華救了一命。
當然更讓其深受打擊的還是那句。
「大概三成。」
燕十三的髮絲垂落著，將其面龐完全遮掩住。
「是我又一次辜負了這場神聖的約戰。」
「其實你也不算錯。」銀龍很清楚剛才方雲華對他下達命令前，那個眼神的用意。
有些話不適合出自方雲華之口，卻方便讓銀龍來對其進行開導。
「你的奪命十五劍是真的很可怕，在你施展出來的時候，作為觀戰者我都沒有直視它的勇氣，而一般的對手也絕無可能在此劍下留一條命。
只是恰好出現了例外。
那畢竟是我的主公。」
最後一句話講出來時，銀龍的臉上難掩自豪，就好像是他擊破了對方的奪命十五劍一樣。
「其實你應該感到慶幸，因為主公的強大完全超出你的預估，作為一名劍客，這不就是你所要繼續追趕的目標嘛，難道說你覺得自己死在那一劍之下就是最好的結果？
還是講你覺得自己千挑萬選的對手，是只能在奪命十五劍之下閉目等死的庸才？」
遠在小城中，已經爬上床板的阿吉哥又莫名地打了個噴嚏。
而銀龍的這句話確實也對燕十三有足夠的勸說效果。
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渾渾噩噩，更不像剛收到鐵開誠的信時那般，頹廢得像個半截入土的老人。
他對未來依舊充滿期待，甚至在知曉自己要追趕的對手如此強大之後，骨子裡湧現出一股無法道明的愉悅。
如今他無法突破的只是那一層其自以為的難堪。
同時對於那奪命十五劍，他也不再恐懼，更不會再升起如原劇情線那般，用自己生命去封印對方的想法，因為方雲華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那頭毒龍可以被滅殺。
也一樣能夠被馴服！
「看來你沒繼續自怨自艾下去。」
在方雲華的話響起之時，銀龍已經很自覺地退了下去。
空蕩蕩的大廳只剩下燕十三和方雲華兩個人，前者此刻也鄭重地為自己剛剛的表現致歉。
「是我輸了，這一次也是我..
」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方雲華打斷。
「只是又因一次意外，被強行中斷的戰鬥。」
「不，你的劍式確確實實擊敗了奪命十五劍。」
「是擊敗了你強行操控殺向你自己的奪命十五劍。」
方雲華的語調還有幾分陰陽怪氣，這讓有些老實人傾向的燕十三不由再次低下了頭。
見此方雲華直接向其甩出了一本小冊子。
燕十三下意識接過後，沒有急著翻看，反倒不解地看向方雲華。
「想來你已經準備馴服那柄象徵著死亡的魔劍，可是怎麼馴服才算是能讓其真正為你所用呢？而我沒有太多時間等你慢慢開竅，因此它應該能幫助你找到一些辦法。」
在方雲華的示意下，燕十三翻看了冊子，本就凝重的神色在看懂裡面書寫的內容後，認真得都忽略了自己還處於無憂山莊的大廳之中。
他完全沉浸在這書中的寶藏里，口中還不斷念叨著。
「原來精神力可以這樣使用..
」
「以魔入心，以神出招.....這不符合我的理念，但是通過神意止殺來馴服那頭毒龍，卻能起到觸類旁通的作用。」
「我還有很多的潛力可待發掘，而我的奪命劍式還有繼續進步的空間！」
愈發興奮的燕十三終於想起了自己還在那山莊大廳，當他抬頭望向方雲華時，眼中有激動也有不解。
「這.....太珍貴了。」
方雲華給其的冊子，不僅有關於牢李總結的精神力體系，還有其自身理念的一些經驗，特別是魔意與神意的心得。
這價值若是放在江湖上，不低於一本頂級神功。
但現在卻這麼輕飄飄的直接扔給了燕十三。
「你可以拒絕。」
燕十三抿緊嘴唇，他之前已經因為自己的傲慢當了一次小丑，這也讓其在方雲華面前早就把老臉丟盡了，現在要是又強撐著為了那點臉面去計較，豈不是又當一次小丑。
隨即他直言道。
「我不了解海外武林的現況，但你們這重身份應該只是掩飾。」
「哦？」
「我在山莊等了你不短的時間，因此自然觀察到了一些非同尋常的情況，我還與那位龍管家交過手，他的武功路數帶著一股偏向於關外的彪悍之風。
若是僅有一人如此，不算奇怪，但莊內太多人都是這樣，特別是他們沒有避諱在我面前所講出的家鄉話。
想來，你們本就不準備特意對我隱瞞。」
燕十三低頭又看了看那本小冊子的封面，他長舒了一口氣，再次抬起頭時，神色認真道。
「你選中了紅旗鏢局應該不止是因為他們的真本事，你應早就知曉我和鐵開誠的關係，包括所謂的最終考核，還有這場約劍，甚至此刻當下的一幕，都可能在你的算計之中。」
「你認為這是一場局？釣出你的局？」
「不是嗎？」
「是，這確實是一場局，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你，但也不只是你。」
「我知道。」燕十三面色如常，「但我不在意，這些算計也罷，野心也好，包括所謂的正邪之分，對我這個一心追求劍道的人來說，都不重要。
而你從盯上我開始，就應該知曉我並不在意這些，否則又何必唯獨對我露出這麼多的破綻。
你同樣也在試探我對你們的看法。
現在我只有一個問題。」
「說。」
「從今日一戰之後，我的目標只會是你，也只會是打敗你，你能容我？」
方雲華笑了。
隨即燕十三也笑了出來。
這是一個很傻的問題，也是一個完全沒必要問出來的問題。
因此在之前的交手中，燕十三已經確認對方是個純粹的劍客，或許其私下還有著這樣那樣的野心，但這不影響其本身所具備的那顆純粹的劍客之心。
從他將這本能夠助其短時間內迎來實力暴漲的小冊子就這麼毫無顧忌扔到自己手中，並任由其先翻看起來，可見方雲華一點不擔心燕十三變強，甚至可說他就擔心自己不夠強。
但這個問題燕十三還是問了。
其隱晦的意思是，一旦等他打敗了方雲華，那麼在此時做出的任何約定也將作廢。
這是屬於燕十三那最後一份不容侵犯的驕傲。
「歡迎你的加入，孤峰天王·燕十三。」
一塊玉牌被方雲華拋擲給對方，燕十三接過後，看著上面是一個手托山峰的魔神，這般精妙絕倫的畫風倒是很符合他的調調。
畢竟對於一個專愛黑色的人來說，這種有些神詭邪異的東西，也是能引發他除了劍道外難得的興趣。
「孤峰天王？」
「聖教四大天王之首，天王之職本就特殊，通常用於潛入中原武林的強者，他們直屬作為聖教教主的我麾下，也只聽從我的命令，並享有極多的自由權力。」
「這麼聽來......過往的四大天王是不是也存在聽調不聽宣的情況？」
已經擁有薪水小偷天賦的牢燕，很快發現了這天王之職存在的一些問題。
比如一個在關外，一個在中原，忠誠度方面很難保障，甚至可能出現敷衍上面只吃好處的情況。
「你說的沒錯，對於強者是需要特權的，但最多只能逼出我三成力的你，還沒有到這個程度。」
燕十三不說話了。
因為講到三成力，就讓他聯想到剛才火急火燎要自殺的自己，要真就這麼一了百了的死了倒也好說，關鍵還被對方給救下來了，事實真相讓他如今都有些覺得臊得慌。
在其發現方雲華也不說話，只是眼神玩味的盯著他之後，牢燕連忙道。
「那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好好修煉。」
「啊？」
「我需要你給我更多的死亡威脅，這樣才能助我對下一步路有更深的啟發。」
「額..
」
不用對方說，燕十三接下來也必然會投入到刻苦的修行之中，只是這樣看來
自己是不是太占便宜了一些，畢竟作為聖教高層，肯定會有一份豐厚的工資補貼。
還有能助其短時間變強的神功秘籍，以及這對其天然有利的修煉環境。
可他付出了什麼？
只是接受了一層可能被整個中原武林排斥的身份而已。
這對牢燕來說有影響嗎？
「那魔....不，聖教接下來是要入侵中原？」
「是東征，是撥亂反正，是打擊天尊組織，為已經蒙上陰雲的中原武林帶來全新的太陽。」
這一刻牢燕發現他對方雲華的了解確實不夠。
但是能喊出這種口號來，就讓他心裡清楚，這一次聖教想必不再是以掀起全地圖亂戰的形式開啟爭霸之路。
他對此是毫無波瀾。
畢竟他之前就屬於殺人狂這類。
現在老實了，只是殺膩歪了。
「我在殺手界還有江湖被認定的邪道有一些關係，只要你付得起錢......」燕十三在想到對方只是建立這麼個山莊就調動了那麼多人力財力之後，話音一轉道。
「他們之中也有不少實力不錯的好手，你要有心招攬的話，我能提供一些幫助。」
總歸他還是不想吃白飯的。
因此自己主動發揮了主觀能動性。
只是方雲華看上去卻有些興致不高。
「這些事私下你和銀龍談吧，他是我教四大長老之一，名義上和你同列，但權職不同，具體情況你自己研究吧。」
對方擺了擺手一副不想和自己多聊的樣子，反倒讓燕十三有些懵逼。
自己這麼大個人才，不應該多噓寒問暖一下嘛。
不過他在方雲華這裡是真的沒啥牌面了，以劍客的角度兩次搞砸了約戰一
事，就註定在第三次約戰來臨之前，他見到方雲華都需要低著頭做人的。
隨即他也乖巧地退下了，第一時間他沒有去找銀龍，而是趕緊回到自己房間，開始研究那本小冊子。
而一開始離開的銀龍，卻又從大廳屏風之後的一處暗門內走了出來。
「主公，他就這麼......加入了？」
銀龍一臉的不敢置信，其實從知曉自己主公盯上燕十三之後，在等待方雲華期間，他言語間也對燕十三有過一些招攬之意的試探，只是碰了一鼻子灰。
他也真切地認識到，對方太驕傲了。
驕傲到不能容忍任何束縛，更不會將自己賣身給某個勢力。
可為什麼到了方雲華這裡就那麼順利呢。
只是因為那本能助其實力增長的小冊子？
「因為現在的燕十三不是那個殺人成狂的燕十三了，他已經褪去了魔性的自己，這使得具有一絲神性的他，牢記住了對我的虧欠。」
在原劇情線中，燕十三沒有用奪命十五劍殺死謝曉峰的重要因素之一，是他
在之前救了其一命，這絲神性憐憫本不該出現在練劍成魔的燕十三身上。
這只能說明謝曉峰之前的假死給他帶來的觸動，讓他的心境發生了一些變化，並堅定走出了由魔入神的關鍵一步。
可惜的是，他死的太早了。
都說咱阿吉哥是當世第一天才，那與之年紀相差不了幾歲的牢燕又算什麼呢，要知道牢燕即便有著家傳劍術，從小受到的教導卻遠不如神劍山莊這邊。
他相當於半個野路子，走上了最魯莽的一條以殺入道的路線。
可其最終的奪命十五劍卻能將從小號稱無一敗績的阿吉哥直接給秒了。
他自身潛力之大是真的讓方雲華很看重，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古龍世界裡能明確走出由魔入神這條路的可不多，在其翻書人記憶中，二、三十年後倒是有一個。
那個人叫丁鵬。
這也似一場源自命運的饋贈，如今的方雲華處於踏出神魔非我的下一步，又是如此巧合的遇到了一個能夠從魔劍跨越神劍的男人。
更是那般恰巧的是，還有一個很可能從神劍墮入魔劍的男人在等待他的輕輕
一推。
沒有比現有世界更好的機會了！
回過神來的方雲華又講道。
「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我夠強，向著暫時比其強的人低頭，這並不丟人，也同樣向他隱晦暗示的那般，擊敗我的那一刻，他也會毫無留戀地脫離我教。
這裡目前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用來提升自己的工具。
而除了這裡，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況且在我面前，他的驕傲只能退到接近底線邊緣的地帶。」
銀龍點了點頭。
他更願意相信的是，只因為聖教教主是方雲華，那麼聖教的孤峰天王是燕十三就完全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了。
「對了，他說有關殺手界和邪道那邊，你派人去接觸一下，能用的就用，也要小心別被天尊組織給反向滲透了。」
叮囑了一句之後，方雲華便不再關注。
在聖教能坐穩舵主之位的都是從極其嚴苛的環境中競爭出來的，他們實力或許受到天資所限存在一個切實可見的極限，但在搞一些小手段方面，那真的是人人無極限了。
要這樣還能被本地的給耍弄，那真的可以當場自刎歸天了。
而暫時將燕十三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也是迎來四大天王之首，最重要的孤峰天王歸位時刻，方雲華不由覺得心情愉快了許多。
這也沖淡了不少因為牢燕半截要自殺打斷自己頓悟而生的煩悶。
等到他回到房間之後，卻見委屈巴巴的孫杏雨已經等在這裡了。
她好像剛剛打完哈欠，以至於眼角還滲出一點微不可見的淚光。
「結束了嗎？」
「嗯，終於搞定了一個天王。」方雲華伸了個懶腰，也是這個時候，孫杏雨直接抱了上來。
那柔軟的身子完全貼住了方雲華，甚至雙臂因過於用力，更像是要將自己完全揉入到對方的身體之中。
「怎麼了？」
從與燕十三那一戰結束後，他就發現了孫杏雨的情況有些不對。
「是因為那奪命十五劍？」
埋在自己懷中的小腦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有些發悶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那一劍.....好可怕。」
「奪命十五劍確實有所不同，它觸及到了另一個層次，事實上從十三劍開始，每一次的進化都是一大步台階的邁進。」
提到劍法，方雲華那可太有話題可聊了，只是他才剛說完一句，他的嘴唇就已被孫杏雨緊緊堵住。
軟軟的觸感配合著其愈發滾燙的身軀，似已迫不及待地向方雲華發出了某種邀請。
只是敏銳的牢方也察覺到了對方那極力想要宣洩其心中情感的變化。
「你在擔心我嗎？」
好不容易擺脫這魔教妖女的糾纏，方雲華認真地看著對方的雙眼。
孫杏雨的眸子紅紅的，一雙杏眼泛著明亮的光，其中流轉著的濃郁情愫中，更有著一股刻在深處的依賴。
這一刻，方雲華似讀懂了她眼神深處要表達的感情。
「我一直以為你過強的權力欲是源自你本性的貪婪和汲取。」
「難道不是嗎！」孫杏雨抿緊了嘴唇，神情有些倔強。
「不是的。」方雲華溫柔地看著對方，「如果你真的如此，我死在奪命十五劍之下才更能應了你的心思，這段時間你和我的親密接觸至少是瞞不過那些聖教弟子。
藉助這層關係在我死後的話，你其實可以去爭取銀龍的押注，還有在教內總舵坐鎮的小丁，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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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雲華再一次被堵住了嘴唇，並且他感受到孫杏雨用力的咬了一下，以至於他的下嘴唇都開始流血了。
只是隨即對方又開始輕輕地舔舐傷口，眼裡也湧現出化不開的委屈和後悔。
而方雲華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溫柔，沒有絲毫因這疼痛帶來的情緒變化。
「你只是沒有安全感罷了。
一個從小死了親爹和親娘，並被強行拉到聖教去認一個自知不是親爹的男人為親生父親，後續即便給了足夠高的公主之位，但其心中的忐忑不安又有何人能夠體會。
孫杏雨就是太過清楚，自己的未來要賭在仇小樓對其已逝之母還抱有多少感情，可偏偏時間這無情工具最是能將其逐漸沖刷掉。
或許某一日醒來，孫杏雨的公主生活就會被完全剝奪。
那麼她會淪落進怎樣的處境，事實她比任何人都早早做過各種各樣殘酷的假設。
「我其實很怕他，很怕他看我的眼神。」
這是孫杏雨第一次真正向方雲華坦露出對仇小樓的真實情感。
「我感覺他每次看向我都是在看我的母親，那份愛戀是那麼深刻，深刻到仿佛隨時都要嫁接到我的身上一樣。」
說到後面，孫杏雨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隨著其逐漸長大，所展現出的美貌甚至比那位弱柳夫人還要更勝一籌之後，她就猜測到了自己要面臨的下場。
或可能成為拉攏某位強者的工具。
更可能成為仇小樓的私有收藏品。
總之作為一個美麗的女子，她最終的結局就是淪為一個玩物。
想要改變命運就要脫離這個樊籠，而仇小樓恰好給了她這個機會。
「我確實很愛權力，因為只有握緊權力，我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
孫杏雨窩在方雲華的懷中，真切地坦露著她的一切，那場死亡恐懼給其帶來的影響太過深入，以至於就像是真的迎來一次死中求活的機遇之後，她也放下了平日裡強撐著的顏面。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剛剛十八歲的小女生。
「我都想好了，藉助仇小樓在教內引發的隱患該如何合縱連橫，包括不惜利用中原武林的力量，也誓要脫離這個從小就讓我感到極度不安的地方！
但誰又能預料到，一個可惡的傢伙就這麼不講理地打破了我的所有計劃！」
孫杏雨挺起身子，不可避免DUANG了方雲華一下後，又靠在了他的肩頭，緊密地依偎著對方。
「他本來是我有望招攬的下屬，因為我看穿了他的野心，也知曉他的能力必然能對我產生足夠的助力。
當然我更看重的一點是，他似跟我一樣，在這魔教內格格不入，卻只是為了掙扎求生才用盡一切的力氣地往上爬！
可結果.....他是扮豬吃虎！」
孫杏雨輕輕咬了下方雲華的耳朵，以此表達不滿。
「他不僅實力強大，成為教主之後管理能力更加出色，他仿佛有著天生的領袖魅力，即便是通過教內的隱藏規則來上位，卻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就得到所有教眾發自內心的效忠。
他.....他活成了我理想中的樣子。
如果我也像他一樣，可能就不會每晚總是被噩夢驚醒。
可奇怪的是，從他成為教主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不再做那種莫名醒來失去一切的夢了。
我原本覺得一切緣由都是因為仇小樓死了。
但不是那樣的！」
孫杏雨抬眸看向方雲華，她的眼中仿佛藏著滿天星河。
「是因為那一天在仇小樓要殺我的時候，他擋在了我的面前！那始終在這裡缺失的一塊，好像從那日開始就慢慢補足了。」
孫杏雨輕輕舉起方雲華的手，並讓其清晰地感觸自己愈發急促的心跳，儘管陷入柔軟的牢方沒有太觸及到那激烈的跳動，但他能感受到對方的身子在發燙。
那本來白皙到在黑夜下都在發光的肌膚，卻完全被紅暈浸染。
「就像你說的，我一直追尋的都是讓我能握住安全感的存在，權力如此，武功如此，一切如此，但這些都太容易失去了，它們好像也不喜歡我，往往都與我背道而馳。
可現在我覺得可能已經找到了一份永遠不會離開我的東西。
你說，對嗎？」
孫杏雨眼角一彎，臉上漾起的笑意是那般動人心弦。
她本就是極美的女子。
就是以方雲華的挑剔眼光，都是穩三，爭二，望一的存在。
他還記得在覺醒記憶後第一次見到對方時，那即便被自己居高臨下的望著，卻表現出一副倔強驕傲的樣子。
更有其拙劣的想要施展美人計，結果卻笨拙地表現出身體上的極力排斥，可偏偏面上表情還在勾人，想必當時其心中的緊張情緒應該不亞於現在這一刻。
她在等他的回答。
她在等他的一份許諾。
然而眼前這個聰明女人應該最是清楚，諾言是信不過的。
但她卻將其當作最期待的一份希望認證，仿佛從方雲華口中講出來的時候，就會那麼真切地蓋棺定論！
此時方雲華莫名浮現出一種深刻感悟。
因為這就是古龍世界。
看上去最不戀愛腦的女人，一頭扎進來的時候也是最一往無前的。
就像是T生孩子也是生的最狠的。
而這跑偏的思路很快被其扔至腦後，他的視線一直在看著孫杏雨，從進入這個房間開始，未有一絲一毫偏移。
「對！我不會離開你的。」
「我有說你嗎？」沒想到孫杏雨一個大變臉，突然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我都說了那是一個東西，你承認自己是東西了嗎？可你要是不承認的話，那是不是也代表你不是個東西？」
孫杏雨莫名地被自己這句話逗樂了，咯咯咯地像是一隻小母雞。
她好像也是第一次見到方雲華流露出這麼無語的表情，更是第一次在言語間對方雲華占據了絕對壓制，這般值得慶賀的勝利也讓她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在發出似要窒息的鳴鳴聲之後，她又有些不舍地率先分開。
那本來還帶有笑意的眼睛，如今很是認真地看著方雲華。
「是的，就是你，不管是不是東西的你，方雲華。」
少女的眼神堅定到不容動搖，隨即她湊到方雲華耳畔，在其輕聲講話的時候，吐出的一道道熱氣也讓方雲華的耳朵痒痒的。
「你是不是已經準備好要對我做壞事了！」
話音落下之際，一道無形劍氣打滅了那燃起的燭火，黑夜中翻滾的紅浪下，還有著孫杏雨的喃喃囈語。
「你好像一直都是直接叫我的名字。」
「嗯哼~」
「要不換一個稱呼~」
「嗯？」
「叫我娘親！」
」
」
「我錯了，慢一點！」
「你先這樣，再這樣，然後這樣。」
「什麼什麼啊，這個時候不要說太複雜的事情。」
「算了，直接按照我的引導來吧。」
「嗯嗯嗯嗯，其實我也可以叫你娘親！」
「不要男媽媽！」
在孫杏雨迷迷糊糊期間，雙修功法的順利運行給方雲華帶來了不小的驚喜，因為不僅是發現孫杏雨是難得的聖體，這般奇妙滋味讓他不由更加沉浸其中。
還有一個關鍵因素則是其體內那股至陰內力。
這世上的至陰功法可不多，更不用說孫杏雨的內力品質相當不低，只是底蘊有些淺薄。
「你還藏著一些小秘密~」
「不要了啊，我也沒有秘密了。」
「你練的什麼功法？」
「就是.....《天寂地滅大陰魄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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