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謝朔住在哪裡
眼見林郁是鐵了心要去找謝朔，徐亦臻只好陪著他一起，今天沒有下雪，但融雪的天氣更冷，寒風呼嘯而過，吹得人骨子裡發寒。
徐亦臻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頂，又把圍巾往上提了提，遮住了半張臉，可還是覺得冷，他縮了一下脖子，轉頭問林郁：「你知道謝朔住哪兒嗎？真的要去找他那個室友嗎？」
林郁先朝著家的方向走去，把半張小臉埋在圍巾里，耳朵尖被凍得微微發紅，「不用找劉聞，他肯定不知道謝朔在哪裡。」
謝朔提防心那麼強，就連帶他的教授都不知道他的住址，更何況是關係不那麼好的室友。
徐亦臻唉聲嘆氣，「那我們去哪裡找他？」
林郁：「上次跟陸崢去吃炸串的時候，我好像在城中村里看見他了，他應該是住在那一片，咱們過去問問就行。」
徐亦臻的眉頭立刻皺起來了：「城中村？」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又自己壓下來了，滿眼都寫滿了嫌棄，「那種地方能住人嗎？又髒又亂的，還不安全。咱們要不讓保鏢去找吧，咱們在車裡等著就行了，何必親自……」
林郁固執道：「那我去，你在車裡等著也行。」
徐亦臻把話咽回去了。他沉默了兩秒，嘆了一口氣：「……算了，我陪你去。但是得讓方藤也跟著。我再多叫幾個人，至少五個，萬一出什麼事還能擋一擋。」
林郁沒有反對，他也有自知之明，這一次肯定會帶方藤。
幾分鐘後，方藤聽說了林郁要在這種天氣出門，站在玄關處攔了一下：「小少爺，您身體受不住這麼冷的天，您告訴我地址，我一個人去把他帶回來，您在家裡等著就行。」
林郁低著頭系圍巾，系好了之後抬起頭來看方藤，抿了抿唇，「他自尊心很強。有時候不願意讓別人看見他狼狽的樣子，要是你一個人去了，他可能連門都不肯開。」
他停了一下，「我穿厚一點就行，你別告訴我哥。」
如果被哥哥知道他又到處亂跑了，估計連工作也能擱置在一邊，先沖回來把他逮住。
現在林斯燁不在家，方藤清楚憑藉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改變林郁的主意，還不如照做。
出發的時候徐亦臻果然叫了五個保鏢過來。
五個人穿著黑色的厚外套站在兩輛車旁邊，各個都長得人高馬大的，肌肉豐滿，往那一站就跟一堵牆一樣，看起來像是什麼護送隊的陣仗。
林郁看著那五個人，張了一下嘴又合上了，默默坐進了車后座。
雖然這個陣仗有點大，但安全感滿滿。
徐亦臻坐在林郁旁邊，方藤坐在副駕駛，兩輛車一前一後地朝著城中村的方向開過去了。
越靠近城中村，路兩邊的樓就越矮越舊。
徐亦臻趴在車窗上往外看，眉頭一直皺著。
路面上還有沒化乾淨的積雪，踩得髒兮兮的，混著泥和灰。路邊的電線桿上貼著花花綠綠的小廣告，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
徐亦臻越看越覺得渾身不舒服，他自小就嬌生慣養，哪裡吃過什麼苦，跟林郁吐槽道：「這地方也太破了吧……感覺像是上個世紀的產物。」
林郁沒有接話，他也在看窗外，但他的目光在那些低矮的樓房之間慢慢掃過，像是在辨認什麼。
謝朔住在其中的哪一棟？
車在路口停下來的時候，林郁推開車門下了車。風迎面吹過來，灌進他的領口裡，他縮了一下肩膀。
方藤下車之後站在他旁邊，手臂虛虛地擋在他身側，防止他在結冰的路面上打滑。
徐亦臻下車的時候腳踩在一塊鬆動的石板上，差點崴了一下，趕緊扶著車門站穩了：「這路也太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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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有一個正在鏟雪的阿姨，穿著一件褪了色的深藍色棉襖，圍著一條舊圍巾，手裡握著一把鐵鍬。
林郁走過去的時候她正把一鏟雪堆到路邊，抬起頭來看見了他，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林郁的臉上，然後移到他的外套上，又從外套移到他站在旁邊的那幾個人身上，笑了一下：「哎喲，這誰家的小少爺，長得可真俊。」
林郁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我想跟您打聽一個人。」
「誰呀？」
「謝朔。您認識他嗎？他是住這附近的。」
阿姨的眼睛亮了一下，把手裡的鐵鍬往地上一拄：「認識認識！那孩子可是我們這條街上有名的大學霸，從小成績就好，後來考上了特別好的貴族學校，街坊鄰居都說他有出息。」
她上下打量著林郁，「你是他同學？」
林郁點了點頭：「嗯，我是他同學。」
「我看你也是。」阿姨笑了一下，「一看就是那種有錢人家養出來的孩子，一身皮膚白得跟雪似的。謝朔那孩子能有你這樣的同學，那也是他的福氣。」
林郁被她誇得耳朵有點熱：「您知道他住在哪一棟嗎？」
阿姨抬手指了一下不遠處一棟灰撲撲的居民樓：「就那棟，五樓。那樓可舊了，樓梯也不好走，你上去的時候小心點。」
她臉上的笑容收了收，聲音低了一些，「你去找他可以，但要是碰見他媽……你小心點。那女人精神有點不太正常，有時候認不出人。」
林郁的手指攥了一下圍巾邊沿：「……謝謝阿姨。」
他轉身往那棟樓走去。
但徐亦臻一時半會兒沒有跟上，他抬頭遠遠地看了一眼那棟灰撲撲的樓，震驚地張大了嘴：「這房子怎麼能破成這樣？！牆皮都掉了，這算是危房了吧？我們該不會一走進去就要塌了吧！」
旁邊傳來一聲冷冷的笑。
是剛才那個鏟雪的阿姨。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地飄過來，帶著一股不客氣的力道：「大少爺，你這話說的，不是人人都跟你們一樣住大別墅的，我們這種沒錢的窮人，能有個房子住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徐亦臻被噎了一下，臉都僵了。
林郁趕緊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少說兩句。」
又轉頭朝阿姨彎了一下腰，「謝謝您。」
阿姨對有禮貌的林郁很有好感，對著他擺了擺手。
樓道裡面很暗，燈泡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發出來的光昏黃昏黃的，連樓梯都照不太清楚。
牆面上掉了一塊一塊的牆皮，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拐角的扶手上積著一層陳年黑灰，地板磚缺了好幾塊。
徐亦臻跟在林郁後面，每一步都下腳很小心，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這樓梯真的不會突然之間塌了嗎？」
林郁適應良好，「放心吧，要塌早就塌了。」
徐亦臻更加害怕了，簡直是如履薄冰，他叫那幾個保鏢暫時別跟上來，「你們等我們先過去了再來。」
保鏢也不相信這個樓道的質量，答應了下來。
方藤走在林郁身後，時時刻刻觀察著林郁的動向，防止他在光線不明的地方踩空了。
方藤擔憂道：「會著涼的……」
林郁：「會被熱死的。」
方藤：「……」
好吧。
沒走幾步，林郁站在一扇生鏽的鐵門前面停下來，抬手敲了兩下。
門板傳回來的聲音很悶，像是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只有空蕩蕩的回音在樓道里散開。
他等了一會兒沒人開門，又敲了兩下，叫了一聲：「謝朔？你在不在家？」
門縫緩緩打開，後面忽然露出了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大，眼珠是深褐色的，瞳孔微微縮著，像是一隻警惕的鳥從巢穴裡面探出頭來看外面的動靜。
徐亦臻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頂，又把圍巾往上提了提，遮住了半張臉，可還是覺得冷，他縮了一下脖子，轉頭問林郁：「你知道謝朔住哪兒嗎？真的要去找他那個室友嗎？」
林郁先朝著家的方向走去，把半張小臉埋在圍巾里，耳朵尖被凍得微微發紅，「不用找劉聞，他肯定不知道謝朔在哪裡。」
謝朔提防心那麼強，就連帶他的教授都不知道他的住址，更何況是關係不那麼好的室友。
徐亦臻唉聲嘆氣，「那我們去哪裡找他？」
林郁：「上次跟陸崢去吃炸串的時候，我好像在城中村里看見他了，他應該是住在那一片，咱們過去問問就行。」
徐亦臻的眉頭立刻皺起來了：「城中村？」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又自己壓下來了，滿眼都寫滿了嫌棄，「那種地方能住人嗎？又髒又亂的，還不安全。咱們要不讓保鏢去找吧，咱們在車裡等著就行了，何必親自……」
林郁固執道：「那我去，你在車裡等著也行。」
徐亦臻把話咽回去了。他沉默了兩秒，嘆了一口氣：「……算了，我陪你去。但是得讓方藤也跟著。我再多叫幾個人，至少五個，萬一出什麼事還能擋一擋。」
林郁沒有反對，他也有自知之明，這一次肯定會帶方藤。
幾分鐘後，方藤聽說了林郁要在這種天氣出門，站在玄關處攔了一下：「小少爺，您身體受不住這麼冷的天，您告訴我地址，我一個人去把他帶回來，您在家裡等著就行。」
林郁低著頭系圍巾，系好了之後抬起頭來看方藤，抿了抿唇，「他自尊心很強。有時候不願意讓別人看見他狼狽的樣子，要是你一個人去了，他可能連門都不肯開。」
他停了一下，「我穿厚一點就行，你別告訴我哥。」
如果被哥哥知道他又到處亂跑了，估計連工作也能擱置在一邊，先沖回來把他逮住。
現在林斯燁不在家，方藤清楚憑藉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改變林郁的主意，還不如照做。
出發的時候徐亦臻果然叫了五個保鏢過來。
五個人穿著黑色的厚外套站在兩輛車旁邊，各個都長得人高馬大的，肌肉豐滿，往那一站就跟一堵牆一樣，看起來像是什麼護送隊的陣仗。
林郁看著那五個人，張了一下嘴又合上了，默默坐進了車后座。
雖然這個陣仗有點大，但安全感滿滿。
徐亦臻坐在林郁旁邊，方藤坐在副駕駛，兩輛車一前一後地朝著城中村的方向開過去了。
越靠近城中村，路兩邊的樓就越矮越舊。
徐亦臻趴在車窗上往外看，眉頭一直皺著。
路面上還有沒化乾淨的積雪，踩得髒兮兮的，混著泥和灰。路邊的電線桿上貼著花花綠綠的小廣告，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
徐亦臻越看越覺得渾身不舒服，他自小就嬌生慣養，哪裡吃過什麼苦，跟林郁吐槽道：「這地方也太破了吧……感覺像是上個世紀的產物。」
林郁沒有接話，他也在看窗外，但他的目光在那些低矮的樓房之間慢慢掃過，像是在辨認什麼。
謝朔住在其中的哪一棟？
車在路口停下來的時候，林郁推開車門下了車。風迎面吹過來，灌進他的領口裡，他縮了一下肩膀。
方藤下車之後站在他旁邊，手臂虛虛地擋在他身側，防止他在結冰的路面上打滑。
徐亦臻下車的時候腳踩在一塊鬆動的石板上，差點崴了一下，趕緊扶著車門站穩了：「這路也太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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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有一個正在鏟雪的阿姨，穿著一件褪了色的深藍色棉襖，圍著一條舊圍巾，手裡握著一把鐵鍬。
林郁走過去的時候她正把一鏟雪堆到路邊，抬起頭來看見了他，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林郁的臉上，然後移到他的外套上，又從外套移到他站在旁邊的那幾個人身上，笑了一下：「哎喲，這誰家的小少爺，長得可真俊。」
林郁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我想跟您打聽一個人。」
「誰呀？」
「謝朔。您認識他嗎？他是住這附近的。」
阿姨的眼睛亮了一下，把手裡的鐵鍬往地上一拄：「認識認識！那孩子可是我們這條街上有名的大學霸，從小成績就好，後來考上了特別好的貴族學校，街坊鄰居都說他有出息。」
她上下打量著林郁，「你是他同學？」
林郁點了點頭：「嗯，我是他同學。」
「我看你也是。」阿姨笑了一下，「一看就是那種有錢人家養出來的孩子，一身皮膚白得跟雪似的。謝朔那孩子能有你這樣的同學，那也是他的福氣。」
林郁被她誇得耳朵有點熱：「您知道他住在哪一棟嗎？」
阿姨抬手指了一下不遠處一棟灰撲撲的居民樓：「就那棟，五樓。那樓可舊了，樓梯也不好走，你上去的時候小心點。」
她臉上的笑容收了收，聲音低了一些，「你去找他可以，但要是碰見他媽……你小心點。那女人精神有點不太正常，有時候認不出人。」
林郁的手指攥了一下圍巾邊沿：「……謝謝阿姨。」
他轉身往那棟樓走去。
但徐亦臻一時半會兒沒有跟上，他抬頭遠遠地看了一眼那棟灰撲撲的樓，震驚地張大了嘴：「這房子怎麼能破成這樣？！牆皮都掉了，這算是危房了吧？我們該不會一走進去就要塌了吧！」
旁邊傳來一聲冷冷的笑。
是剛才那個鏟雪的阿姨。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地飄過來，帶著一股不客氣的力道：「大少爺，你這話說的，不是人人都跟你們一樣住大別墅的，我們這種沒錢的窮人，能有個房子住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徐亦臻被噎了一下，臉都僵了。
林郁趕緊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少說兩句。」
又轉頭朝阿姨彎了一下腰，「謝謝您。」
阿姨對有禮貌的林郁很有好感，對著他擺了擺手。
樓道裡面很暗，燈泡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發出來的光昏黃昏黃的，連樓梯都照不太清楚。
牆面上掉了一塊一塊的牆皮，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拐角的扶手上積著一層陳年黑灰，地板磚缺了好幾塊。
徐亦臻跟在林郁後面，每一步都下腳很小心，怕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這樓梯真的不會突然之間塌了嗎？」
林郁適應良好，「放心吧，要塌早就塌了。」
徐亦臻更加害怕了，簡直是如履薄冰，他叫那幾個保鏢暫時別跟上來，「你們等我們先過去了再來。」
保鏢也不相信這個樓道的質量，答應了下來。
方藤走在林郁身後，時時刻刻觀察著林郁的動向，防止他在光線不明的地方踩空了。
方藤擔憂道：「會著涼的……」
林郁：「會被熱死的。」
方藤：「……」
好吧。
沒走幾步，林郁站在一扇生鏽的鐵門前面停下來，抬手敲了兩下。
門板傳回來的聲音很悶，像是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只有空蕩蕩的回音在樓道里散開。
他等了一會兒沒人開門，又敲了兩下，叫了一聲：「謝朔？你在不在家？」
門縫緩緩打開，後面忽然露出了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大，眼珠是深褐色的，瞳孔微微縮著，像是一隻警惕的鳥從巢穴裡面探出頭來看外面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