⑦艮·死死生生
黃泉東岸，衙州，陽世第七司。
「陸判大人的調令也真怪，莫名塞進來兩個普通鬼差來。」司丞走到薛寧面前，「誒，跟你切磋的小鬼什麼來頭？我看他心智頗有少年稚氣，武藝卻不弱，怕是有名門師承。你方才與他交戰，可看出他師從的哪一脈？」
「虛實轉化的風格倒有幾分像棲風原……」
不等薛寧說完，司丞便接道：「傳說中與漆爻大前輩有關的棲風原？在這世上也是罕見了。不過古遠之事不可考。倒是有一位定是來自棲風原的——崇陽，當今北鎮魂司指揮使。」
「不過……他左手用魂力的實招我從沒見過，不是那種討巧的，也稱不上什麼招式，更不加屬性，像是最原始的力量衝擊。」
「這都能察覺出來？我在旁邊看你們打都辨別不出。齊物會也真是，說是眾魂生而平等，以後天能力決高下。以你的才能，不該屈居七司——我是說，你更適合去鎮魂司這樣需要動武的地方——怎麼也留在此處啊？」
薛寧不答。
司丞笑道：「改日我回酆都之時，看能不能幫你一把如何？」
薛寧冷笑：「陰兵調遣令可不是什麼好查的東西，還是先緊著你自己吧。鎮魂司屬鬼差二十八司之一，卻獨立於陰司陽司之外，直受酆都大帝調遣。凡超出鬼界的大案、怪案都歸鎮魂司辦理。若是他們插手，恐怕就麻煩大了。這事你若是辦壞了，沒準還要替玄月……」
「還是稱呼司正大人合適。」司丞提醒道。
「反正就是他。替他去十八層地獄呢。」
「說到陰兵調遣令。我倒是想到一個可疑的來源。」司丞神色凝重。
薛寧向前湊了湊，盯著司丞的眼睛，等他的猜測。
「如果陰兵的本源真是鬼界的軍隊，又比溟水事變發生的時間更早，那就有可能是百年前酆都那場損失慘重的戰爭。」
薛寧突然一驚：「當時的主將不就是那個『功高震主，拒不受命』的瘋子嗎？他是不是……也姓范？」
「百年前的事我也不甚清楚。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早就自盡了。」
·
陽間，第七重。三魂正朝著地圖標出的方向走去。
突然，范無救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逼近，氣勢極其凌厲。他斜身躍起，翻到空中，躲開兩道寒光，轉過身去，輕輕落地。
定睛一看，竟是兩個穿著軍服的厲鬼，露著被割斷的脖子，身上也有多處砍傷。
壓抑之感再次從後方襲來，范無救回頭，見七個厲鬼向他逼近。為首的是一個白髮老翁，雙目空洞，流著血淚，佝僂著身軀，脖子上竟與那小鬼一樣，也有拼接的痕跡。
幾個厲鬼紛紛化作黑霧直朝范無救衝來，范無救情急之下不知怎的也化作一團黑霧躍到上空，厲鬼們紛紛撞在一起。
不等它們反應，范無救繞回來重新凝出形體，此時手中已經多了一柄利劍。左右兩道寒光閃過，四個厲鬼就已經魂飛魄散。
他順勢向右旋轉，左手隨之一揮。所過之處黑霧翻湧，如驚濤駭浪一般撞向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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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畢竟不如右手那把灌滿魂力的劍，未能讓它們魂飛魄散，只是重創了它們。不過卻也使得它們一時使不出剛才那般厲害的招數。
被打倒在地的五個中，先有三個從三個方向接連朝他撲來。
他躍起身，踢中身後撲來的厲鬼，幾乎同時一劍刺中了從正面打來的那個。
眼看第三個舉出一柄長刀從側面砍來。
范無救奮力將劍上那鬼壓成怨氣，吸在劍刃之上，將身後的厲鬼踢飛，借力凌空一轉，劍鋒向那第三個甩去。
怨氣化作白光射去，光中似有利刃，將它瞬間打碎。
加上剛才被踢飛的厲鬼，還剩下三個。
厲鬼倒也不知疲倦，能爬起來就瘋狂攻擊。范無救只得奮力拆招，此時早顧不得為何打起來了。
就在范無救與厲鬼纏鬥之時，突然感到一股熾熱的壓迫感從天而降。
范無救抬頭，只見一個身著夜行衣的怪物手持巨斧向他劈來。那臉上沒有五官，分明是一朵巨大的、綻放的血色曼陀羅。
就在他抬頭觀望之時，一道怨氣射來，將他左肩偏下直接擊穿，鮮血隨之噴出。
他頓時渾身一軟，眼前發黑，右手捂住傷口，踉蹌幾步險些摔在地上。
見三個厲鬼一擁而上，范無救雙眼猛然睜大，連忙打出一串黑霧，暫且化作繩索將厲鬼束縛住。
可已經來不及躲避巨斧了。范無救手中只有一把劍，單一個手腕也扛不住巨斧的攻擊。
一聲怪笑從花中傳出。
千鈞一髮之際，范無救把劍一橫，白光掩過劍身，向兩邊衝去，被他雙手握住。
巨斧劈落之時，范無救順勢紮下弓步。
兩件武器相撞，擊出刺眼的光芒，向四周散射開去，將附近的屋舍並許多高大些的樹削去了上部。
范無救手中的白光已黯下去，化作一桿映出寒光的長槍。
怪物一擊未中，又蓄力劈來。范無救這次已有準備，向旁邊一躍。
巨斧劈下，沙石飛濺，地面裂開長長一道。
不等怪物收斧，范無救已從斷壁一蹬，挺搶刺進了怪物的臉，直將他戳到了數丈遠的地上。
一陣尖銳而悽厲的怪叫。
這時，那幾個厲鬼已經掙脫了束縛。范無救手中長槍舞得飛快，白光飄忽，不多時便將厲鬼誅殺殆盡。
他轉身去看那怪，見地上只有血跡，他慌忙抬頭。隱約見夜空中有身影遠去。
范無救二話不說，右手背過槍來，左手伸出二指朝那身影一揮。
剎那間，成百上千的利箭齊飛過去，死鎮之上，恍如白晝。
強光之中，隱隱有血色的碎片，如爆炸般企圖飛向四周。范無救見此情景猛然心頭一緊。他左手立即鬆開，向內迴旋。未與怪物相撞的箭失去形態，驟然收縮，又如璀璨煙花般炸開。
范無救舒了一口氣，定了定神，才發現方才燭魈和那土地都已不見了。
他從額心拽出一縷白霧，按在傷口處。白霧融進魂魄，將淌出的鮮血封住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前走了一步，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雙指頭有些許殘缺的赤腳踏到他的身旁。
來者俯下身，將手指間縈繞的一團薄霧緩緩送進范無救背部沒有封堵的傷口。
「多有得罪。就靠你了。」他呢喃著，搖搖晃晃地走開，忽然似被風吹散一般消失不見了。
·
「這不是我的轄區了，」土地忽然說道，「而且好像離得很遠，我感知不到。怎麼會突然這樣？」
他們忽然發現，這分明不是那個鎮子，是一個充滿生機的村落。他們前進的路前後兩旁站滿了人，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為首的高聲叫道：「就是他們勾去了咱們親人的生命！」
接著，四周傳來哭天搶地的控訴：
「你說說，我爹善良誠懇，憑什麼比惡霸短命！」
「你們真忍心帶走我懷著孩子的老婆！那是兩條人命！」
「我兒才三歲，還沒有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啊！」
「還我阿娘！還我阿娘！」
……
土地見是沖他們來的，溫和地解釋道：「諸位誤會了。我不過是守護一片地方的。至於他這樣的鬼差，人的死，或是疾病，或是受傷，又或是衰老而終，皆是陽間事物所致。生死簿不過錄入，並不干涉。鬼差干涉陽世規律更是重罪。」
人群愈加嘈雜起來，叫嚷聲此起彼伏：
「這些狗官就是在胡謅，別被他們迷惑了。」
「咱們只有一次報仇的機會啊！錯過了這次，兩個狗官記了仇先勾咱們的魂吶！」
當他們察覺情況不對時已經沖入鋪天蓋地的粉末之中。
人群像發了瘋一般拿著所能找到的所有武器，包括菜刀、砍柴斧，甚至條凳、擀麵杖、燒火棍……狠狠揮向他們，甚至有的搬起桌椅、燭台、石塊之類就當作炮彈向砸去，口中喊著為他們已逝的親人朋友報仇。
土地本以為他們最多是能看到自己，直到菜刀真的從他身上帶出血來。
「根本不是我們殺的，我們只是帶他們回去。」燭魈閃過攻擊，冷冷地回道。
可人群的嘶吼聲淹沒了他聲音，或許他們根本就不想聽。這些鬼界的「官爺」不說兩句鬼話為自己辯護才有鬼呢。
「快離開這裡！」
「來不及找土地廟了！」燭魈用魂力化出通道，跑過去，卻透過隧道跌在了地上，「遭了，是枉死城的顯魂散！時限不到我們是離不了陽間的！」
殺得眼紅的人群很快又撲了過來，復仇的行動繼續進行。
其中一個壯漢看上去有些伸手，仗著二鬼不敢出殺招硬是握著菜刀朝燭魈脖子砍去。
燭魈似乎不想再忍這幫陽間的瘋子了，側身飛起一腳將那壯漢踹倒，朝要害打出一道魂力。
土地卻急忙上前，擋下了這一招。
燭魈當時一愣，那被救下的壯漢立刻竄起來，手中的菜刀狠狠朝土地削過去。
拿菜刀閃著一樣的紅光，刀刃兩側閃爍著詭異的符籙。
鮮血潑出，身形散開，貼合著曾經一地凡魂想像的衣袍如同斷線的皮影滑落在地上。
燭魈身後騰起火焰，似乎燒斷了什麼聯繫，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的視野里。
「有個鬼差跑了！」人群惡狠狠的吼著。
憤怒的潮水卻很快退去，誰也不敢再往前衝上幾步。人們驚慌失措地掏出符緊緊握在手中，生怕那個逃跑的「狗官」會回來清算他們。
「怎麼辦怎麼辦。」
「我們真的把他們惹惱了。」
「他們會不會把我們都帶走啊。」
「嗚嗚嗚嗚阿娘，我不想去地獄受刑。」
「想想辦法啊劉半仙兒，你有讓他們顯形的法子，總得有救命的手段吧。」
……
燭魈不再是訃蝶的形象，恢復了原本的面容，走在枉死城第一層的街巷中。
「這又是何苦呢？他們也不是你的百姓啊，而且都瘋了。」他自言自語，又掏出一把擀麵杖，端詳著上面隱隱有些詭異的符文，「突然激增的怨氣啊，雖然沒注意到飛花，卻有幾分相似。枉死城……也加入了嗎？」
「陸判大人的調令也真怪，莫名塞進來兩個普通鬼差來。」司丞走到薛寧面前，「誒，跟你切磋的小鬼什麼來頭？我看他心智頗有少年稚氣，武藝卻不弱，怕是有名門師承。你方才與他交戰，可看出他師從的哪一脈？」
「虛實轉化的風格倒有幾分像棲風原……」
不等薛寧說完，司丞便接道：「傳說中與漆爻大前輩有關的棲風原？在這世上也是罕見了。不過古遠之事不可考。倒是有一位定是來自棲風原的——崇陽，當今北鎮魂司指揮使。」
「不過……他左手用魂力的實招我從沒見過，不是那種討巧的，也稱不上什麼招式，更不加屬性，像是最原始的力量衝擊。」
「這都能察覺出來？我在旁邊看你們打都辨別不出。齊物會也真是，說是眾魂生而平等，以後天能力決高下。以你的才能，不該屈居七司——我是說，你更適合去鎮魂司這樣需要動武的地方——怎麼也留在此處啊？」
薛寧不答。
司丞笑道：「改日我回酆都之時，看能不能幫你一把如何？」
薛寧冷笑：「陰兵調遣令可不是什麼好查的東西，還是先緊著你自己吧。鎮魂司屬鬼差二十八司之一，卻獨立於陰司陽司之外，直受酆都大帝調遣。凡超出鬼界的大案、怪案都歸鎮魂司辦理。若是他們插手，恐怕就麻煩大了。這事你若是辦壞了，沒準還要替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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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他。替他去十八層地獄呢。」
「說到陰兵調遣令。我倒是想到一個可疑的來源。」司丞神色凝重。
薛寧向前湊了湊，盯著司丞的眼睛，等他的猜測。
「如果陰兵的本源真是鬼界的軍隊，又比溟水事變發生的時間更早，那就有可能是百年前酆都那場損失慘重的戰爭。」
薛寧突然一驚：「當時的主將不就是那個『功高震主，拒不受命』的瘋子嗎？他是不是……也姓范？」
「百年前的事我也不甚清楚。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早就自盡了。」
·
陽間，第七重。三魂正朝著地圖標出的方向走去。
突然，范無救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逼近，氣勢極其凌厲。他斜身躍起，翻到空中，躲開兩道寒光，轉過身去，輕輕落地。
定睛一看，竟是兩個穿著軍服的厲鬼，露著被割斷的脖子，身上也有多處砍傷。
壓抑之感再次從後方襲來，范無救回頭，見七個厲鬼向他逼近。為首的是一個白髮老翁，雙目空洞，流著血淚，佝僂著身軀，脖子上竟與那小鬼一樣，也有拼接的痕跡。
幾個厲鬼紛紛化作黑霧直朝范無救衝來，范無救情急之下不知怎的也化作一團黑霧躍到上空，厲鬼們紛紛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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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無救奮力將劍上那鬼壓成怨氣，吸在劍刃之上，將身後的厲鬼踢飛，借力凌空一轉，劍鋒向那第三個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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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剛才被踢飛的厲鬼，還剩下三個。
厲鬼倒也不知疲倦，能爬起來就瘋狂攻擊。范無救只得奮力拆招，此時早顧不得為何打起來了。
就在范無救與厲鬼纏鬥之時，突然感到一股熾熱的壓迫感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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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抬頭觀望之時，一道怨氣射來，將他左肩偏下直接擊穿，鮮血隨之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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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三個厲鬼一擁而上，范無救雙眼猛然睜大，連忙打出一串黑霧，暫且化作繩索將厲鬼束縛住。
可已經來不及躲避巨斧了。范無救手中只有一把劍，單一個手腕也扛不住巨斧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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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髮之際，范無救把劍一橫，白光掩過劍身，向兩邊衝去，被他雙手握住。
巨斧劈落之時，范無救順勢紮下弓步。
兩件武器相撞，擊出刺眼的光芒，向四周散射開去，將附近的屋舍並許多高大些的樹削去了上部。
范無救手中的白光已黯下去，化作一桿映出寒光的長槍。
怪物一擊未中，又蓄力劈來。范無救這次已有準備，向旁邊一躍。
巨斧劈下，沙石飛濺，地面裂開長長一道。
不等怪物收斧，范無救已從斷壁一蹬，挺搶刺進了怪物的臉，直將他戳到了數丈遠的地上。
一陣尖銳而悽厲的怪叫。
這時，那幾個厲鬼已經掙脫了束縛。范無救手中長槍舞得飛快，白光飄忽，不多時便將厲鬼誅殺殆盡。
他轉身去看那怪，見地上只有血跡，他慌忙抬頭。隱約見夜空中有身影遠去。
范無救二話不說，右手背過槍來，左手伸出二指朝那身影一揮。
剎那間，成百上千的利箭齊飛過去，死鎮之上，恍如白晝。
強光之中，隱隱有血色的碎片，如爆炸般企圖飛向四周。范無救見此情景猛然心頭一緊。他左手立即鬆開，向內迴旋。未與怪物相撞的箭失去形態，驟然收縮，又如璀璨煙花般炸開。
范無救舒了一口氣，定了定神，才發現方才燭魈和那土地都已不見了。
他從額心拽出一縷白霧，按在傷口處。白霧融進魂魄，將淌出的鮮血封住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前走了一步，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雙指頭有些許殘缺的赤腳踏到他的身旁。
來者俯下身，將手指間縈繞的一團薄霧緩緩送進范無救背部沒有封堵的傷口。
「多有得罪。就靠你了。」他呢喃著，搖搖晃晃地走開，忽然似被風吹散一般消失不見了。
·
「這不是我的轄區了，」土地忽然說道，「而且好像離得很遠，我感知不到。怎麼會突然這樣？」
他們忽然發現，這分明不是那個鎮子，是一個充滿生機的村落。他們前進的路前後兩旁站滿了人，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為首的高聲叫道：「就是他們勾去了咱們親人的生命！」
接著，四周傳來哭天搶地的控訴：
「你說說，我爹善良誠懇，憑什麼比惡霸短命！」
「你們真忍心帶走我懷著孩子的老婆！那是兩條人命！」
「我兒才三歲，還沒有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啊！」
「還我阿娘！還我阿娘！」
……
土地見是沖他們來的，溫和地解釋道：「諸位誤會了。我不過是守護一片地方的。至於他這樣的鬼差，人的死，或是疾病，或是受傷，又或是衰老而終，皆是陽間事物所致。生死簿不過錄入，並不干涉。鬼差干涉陽世規律更是重罪。」
人群愈加嘈雜起來，叫嚷聲此起彼伏：
「這些狗官就是在胡謅，別被他們迷惑了。」
「咱們只有一次報仇的機會啊！錯過了這次，兩個狗官記了仇先勾咱們的魂吶！」
當他們察覺情況不對時已經沖入鋪天蓋地的粉末之中。
人群像發了瘋一般拿著所能找到的所有武器，包括菜刀、砍柴斧，甚至條凳、擀麵杖、燒火棍……狠狠揮向他們，甚至有的搬起桌椅、燭台、石塊之類就當作炮彈向砸去，口中喊著為他們已逝的親人朋友報仇。
土地本以為他們最多是能看到自己，直到菜刀真的從他身上帶出血來。
「根本不是我們殺的，我們只是帶他們回去。」燭魈閃過攻擊，冷冷地回道。
可人群的嘶吼聲淹沒了他聲音，或許他們根本就不想聽。這些鬼界的「官爺」不說兩句鬼話為自己辯護才有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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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找土地廟了！」燭魈用魂力化出通道，跑過去，卻透過隧道跌在了地上，「遭了，是枉死城的顯魂散！時限不到我們是離不了陽間的！」
殺得眼紅的人群很快又撲了過來，復仇的行動繼續進行。
其中一個壯漢看上去有些伸手，仗著二鬼不敢出殺招硬是握著菜刀朝燭魈脖子砍去。
燭魈似乎不想再忍這幫陽間的瘋子了，側身飛起一腳將那壯漢踹倒，朝要害打出一道魂力。
土地卻急忙上前，擋下了這一招。
燭魈當時一愣，那被救下的壯漢立刻竄起來，手中的菜刀狠狠朝土地削過去。
拿菜刀閃著一樣的紅光，刀刃兩側閃爍著詭異的符籙。
鮮血潑出，身形散開，貼合著曾經一地凡魂想像的衣袍如同斷線的皮影滑落在地上。
燭魈身後騰起火焰，似乎燒斷了什麼聯繫，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的視野里。
「有個鬼差跑了！」人群惡狠狠的吼著。
憤怒的潮水卻很快退去，誰也不敢再往前衝上幾步。人們驚慌失措地掏出符緊緊握在手中，生怕那個逃跑的「狗官」會回來清算他們。
「怎麼辦怎麼辦。」
「我們真的把他們惹惱了。」
「他們會不會把我們都帶走啊。」
「嗚嗚嗚嗚阿娘，我不想去地獄受刑。」
「想想辦法啊劉半仙兒，你有讓他們顯形的法子，總得有救命的手段吧。」
……
燭魈不再是訃蝶的形象，恢復了原本的面容，走在枉死城第一層的街巷中。
「這又是何苦呢？他們也不是你的百姓啊，而且都瘋了。」他自言自語，又掏出一把擀麵杖，端詳著上面隱隱有些詭異的符文，「突然激增的怨氣啊，雖然沒注意到飛花，卻有幾分相似。枉死城……也加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