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點剁肉（上）
管道擠壓的窒息感還牢牢箍在胸腔里，像是肋骨都被壓扁了還沒彈回來，林硯手裡的空水杯晃了晃，涼白開濺在手背上，冰涼的觸感才終於把意識從黑暗狹窄的風道里拽了出來。
他站在老紡織廠家屬院的客廳里，腳下是磨得發毛的水泥地，頭頂的日光燈管蒙著厚厚的灰，昏黃的光把牆壁的影子投得歪歪扭扭。「咚……咚……咚……」沉悶的聲響隔著東牆傳過來，一下又一下，力道沉得很，震得牆面的白灰簌簌往下掉，落在水杯里，漾開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牆上的電子鐘亮著紅色的數字，跳成了03:00。
分秒不差。
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順著杯壁的涼意慢慢鋪開：他叫林硯，半個月前租下這套兩室一廳的老房子，三樓東戶，租金比周邊便宜兩百塊，唯一的毛病就是隔壁吵。隔壁住的張奎，五十多歲，大家都叫他張屠夫，在巷口菜市場擺豬肉攤，每天凌晨三點準時起來剁肉備料，刀工重，動靜大，前一任租客就是扛不住半個月沒睡好覺，寧願賠違約金也搬走了。
當時中介說得輕描淡寫：「干買賣的都這樣，勤快，起得早，習慣就好了。」
樓下乘涼的老頭老太太卻私下拉著他念叨，說張奎這人邪性。前幾年他老婆跟人跑了，受了刺激，話越來越少，每天就知道悶頭剁肉。有人說半夜看見他扛著蛇皮袋往河邊去，袋口滴著血；還有人說他攤兒上的肉不對，腥氣重，煮不爛，不像豬肉。
「反正你晚上聽見動靜別搭腔，也別扒牆看。」李大爺拍著他的胳膊，一臉諱莫如深，「老輩人講，半夜剁肉的，不一定剁的是啥。你越好奇，越容易招事兒。」
當時林硯剛經歷完十五次生死輪迴，只當是老街坊的怪談，笑了笑沒往心裡去。
現在聽著牆那邊傳來的悶響，他才知道，哪是什麼怪談。
第十六次輪迴的殺局，就藏在這堵牆的另一邊。
「咚……咚……咚……」
聲響還在繼續，節奏均勻，力道沉穩，一下砸下去，停半秒，再一下。
林硯端著水杯，走到東牆邊上。
廚房和隔壁的廚房共用一堵承重牆，貼得越近，聲音越清晰。不只是剁下去的悶響，還混著汁水飛濺的「噗嗤」聲，軟乎乎的，像是刀刃剁進泡脹的爛肉里，血水順著刀身往下淌，滴在木菜板上。
還有細碎的「咔嚓」聲，很小，像是小骨頭被切碎的動靜。
不對。
豬肉備料，要麼剁排骨，脆響利落；要麼剁肉餡，聲音細碎發悶。可這聲音，軟塌塌的，帶著粘稠的汁水感，骨頭也是小小的、碎碎的，不像是豬骨的尺寸。
倒像是……剁人的手指。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硯自己都覺得荒謬。
大張旗鼓在自己家剁人？怕別人聽不見？
可那股腥氣，卻順著牆縫慢慢飄了過來。
不是生豬肉的腥膻，是帶著點鐵鏽味的、人血的腥氣。淡淡的，混著牆皮的石灰味，鑽進鼻子裡，熟悉得讓他後背發緊。
前十五次死亡，他聞過太多次這種味道。
林硯屏住呼吸，耳朵貼在了冰冷的牆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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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清晰了。
除了剁肉聲，還有男人粗重的呼吸聲，「呼哧……呼哧……」，帶著興奮的顫音，像是在做什麼無比愉悅的事。還有布料摩擦地面的拖拽聲，很重，拖著什麼東西，從廚房深處慢慢挪到菜板邊。
「咚——」
又是重重一下。
這一次，像是骨頭被剁裂的悶響，震得他耳朵都發麻。
就在這時，剁肉聲驟然停了。
隔壁的呼吸聲也跟著消失。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牆上白灰掉落的細微聲響。
林硯的心臟猛地提了起來。
被發現了？
幾秒鐘後，男人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悶悶的，隔著一層磚牆，像是貼在牆的另一邊，對著他的耳朵說話。
「你在聽？」
三個字，慢悠悠的，帶著點詫異，又帶著點詭異的欣喜。
林硯瞬間僵住，貼在牆上的耳朵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挪開。
他屏住呼吸，後背貼著冰冷的牆面，大氣都不敢喘。
不能應。
絕對不能應。
前十五次輪迴的經驗早就證明了，這種時候搭話、回應、確認，都是在給對方遞邀請函。你一應，它就知道你聽見了，知道你在哪，就能順著聲音過來。
幾秒鐘的死寂，像幾個世紀那麼漫長。
「咚……咚……」
剁肉聲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力道更大，節奏更快，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肩膀上、頭髮里。
像是被激起了興致，越剁越起勁。
林硯趕緊離開牆邊，回到臥室，反手關上門，又拉過被子捂住耳朵。
可沒用。
那聲音像是能穿透牆壁、穿透被子，清清楚楚鑽進耳朵里。一下又一下，砸在神經上。
不僅如此，他還聽見了拖拽聲。
很重，拖過地板，從隔壁廚房，拖到門口。
然後是「吱呀」一聲，開門聲。
緊接著，自己家的防盜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很慢，很沉，一步步走過來，停在了門口。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三下，很重，很慢。
和剁肉的節奏，分毫不差。
林硯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找過來了？
這麼快？
他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走到玄關。
沒開燈，就著樓道里透進來的微弱聲控燈光，湊到貓眼往外看。
圓形的貓眼裡一片漆黑。
聲控燈滅了，樓道里什麼都看不見。
像是有人，用手，從外面捂住了貓眼。
「誰？」
林硯沉聲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門外沒人回答。
敲門聲也停了。
安靜了幾秒，門外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很粗，很啞，帶著點菜市場叫賣的滄桑感，正是張屠夫的聲音。
「送點肉。」
「剛剁的，新鮮。」
林硯皺起眉。
大半夜的，送什麼肉？
「不用了，謝謝。」他儘量讓語氣平穩。
門外安靜了幾秒。
然後，男人的聲音更近了。
像是臉貼在了門板上，隔著一層鐵皮，悶悶的，帶著點笑意。
「你確定不要？」
「可香了。」
「你剛才不是聽得很起勁嗎？」
林硯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他果然知道。
他知道自己剛才在牆那邊聽。
這不是送肉，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沒聽。」林硯說。
「嘿嘿。」男人笑了，笑聲粗啞，「聽沒聽，我都知道。」
「肉放門口了。」
「你要是不吃，可就浪費了。」
腳步聲響起，慢慢往樓梯口去，拖著什麼重物，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林硯依舊貼在貓眼上，往外看。
樓道里的聲控燈還是沒亮。
他只能聽見腳步聲越來越遠，慢慢下了樓。
過了很久，確定人走了，他才擰動門鎖，拉開一條縫。
冷風瞬間灌進來，帶著深夜的寒氣。
門口的腳墊上，放著一小塊肉。
暗紅色的，血淋淋的，大概拳頭大小，斷面不整齊，像是硬生生剁下來的，還在往墊子上滲血，把灰色的腳墊染成了深黑色。
腥氣撲面而來。
就是剛才牆縫裡飄出來的味道。
真的放了肉在門口。
林硯的眉頭越皺越緊。
什麼意思？
試探？還是什麼儀式？
他沒敢碰那塊肉，也沒敢再開門，反手關上，反鎖，拉上保險鏈，又搬過鞋櫃抵在門後。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在鞋柜上，稍微鬆了口氣。
一塊肉而已，只要他不動，不接，應該就沒事。
他轉身走回客廳，想去倒杯熱水壓壓驚。
剛走到廚房門口，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廚房裡，傳來「咚」的一聲。
就一下。
沉悶的，熟悉的聲響。
是剁肉的聲音。
從自己家的廚房裡傳出來的。
林硯的心臟狂跳起來。
不可能。
他一直待在客廳，沒人進來過。
廚房窗戶是關著的，三樓，不可能有人爬進來。
他伸手按下牆壁上的開關。
「啪」的一聲，廚房燈亮了。
白熾燈的光鋪滿整個空間。
不鏽鋼菜板放在灶台上，乾乾淨淨，上面什麼都沒有。
水槽是空的，地面是乾的，刀具整整齊齊插在刀架上。
一切正常。
是錯覺？
林硯皺皺眉，走進廚房，繞著菜板走了一圈。
確實什麼都沒有。
大概是剛才聽太久，出現幻聽了。
他鬆了口氣，伸手去擰水龍頭。
就在這時，燈滅了。
「啪」的一聲，像是開關自己彈了起來。
廚房瞬間陷入黑暗。
林硯的動作猛地頓住。
「咚。」
又是一聲。
這一次，近在咫尺。
就在他身後的菜板上。
帶著汁水飛濺的細微聲響。
有什麼東西，被剁在了菜板上。
他站在老紡織廠家屬院的客廳里，腳下是磨得發毛的水泥地，頭頂的日光燈管蒙著厚厚的灰，昏黃的光把牆壁的影子投得歪歪扭扭。「咚……咚……咚……」沉悶的聲響隔著東牆傳過來，一下又一下，力道沉得很，震得牆面的白灰簌簌往下掉，落在水杯里，漾開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牆上的電子鐘亮著紅色的數字，跳成了03:00。
分秒不差。
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順著杯壁的涼意慢慢鋪開：他叫林硯，半個月前租下這套兩室一廳的老房子，三樓東戶，租金比周邊便宜兩百塊，唯一的毛病就是隔壁吵。隔壁住的張奎，五十多歲，大家都叫他張屠夫，在巷口菜市場擺豬肉攤，每天凌晨三點準時起來剁肉備料，刀工重，動靜大，前一任租客就是扛不住半個月沒睡好覺，寧願賠違約金也搬走了。
當時中介說得輕描淡寫：「干買賣的都這樣，勤快，起得早，習慣就好了。」
樓下乘涼的老頭老太太卻私下拉著他念叨，說張奎這人邪性。前幾年他老婆跟人跑了，受了刺激，話越來越少，每天就知道悶頭剁肉。有人說半夜看見他扛著蛇皮袋往河邊去，袋口滴著血；還有人說他攤兒上的肉不對，腥氣重，煮不爛，不像豬肉。
「反正你晚上聽見動靜別搭腔，也別扒牆看。」李大爺拍著他的胳膊，一臉諱莫如深，「老輩人講，半夜剁肉的，不一定剁的是啥。你越好奇，越容易招事兒。」
當時林硯剛經歷完十五次生死輪迴，只當是老街坊的怪談，笑了笑沒往心裡去。
現在聽著牆那邊傳來的悶響，他才知道，哪是什麼怪談。
第十六次輪迴的殺局，就藏在這堵牆的另一邊。
「咚……咚……咚……」
聲響還在繼續，節奏均勻，力道沉穩，一下砸下去，停半秒，再一下。
林硯端著水杯，走到東牆邊上。
廚房和隔壁的廚房共用一堵承重牆，貼得越近，聲音越清晰。不只是剁下去的悶響，還混著汁水飛濺的「噗嗤」聲，軟乎乎的，像是刀刃剁進泡脹的爛肉里，血水順著刀身往下淌，滴在木菜板上。
還有細碎的「咔嚓」聲，很小，像是小骨頭被切碎的動靜。
不對。
豬肉備料，要麼剁排骨，脆響利落；要麼剁肉餡，聲音細碎發悶。可這聲音，軟塌塌的，帶著粘稠的汁水感，骨頭也是小小的、碎碎的，不像是豬骨的尺寸。
倒像是……剁人的手指。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硯自己都覺得荒謬。
大張旗鼓在自己家剁人？怕別人聽不見？
可那股腥氣，卻順著牆縫慢慢飄了過來。
不是生豬肉的腥膻，是帶著點鐵鏽味的、人血的腥氣。淡淡的，混著牆皮的石灰味，鑽進鼻子裡，熟悉得讓他後背發緊。
前十五次死亡，他聞過太多次這種味道。
林硯屏住呼吸，耳朵貼在了冰冷的牆面上。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更清晰了。
除了剁肉聲，還有男人粗重的呼吸聲，「呼哧……呼哧……」，帶著興奮的顫音，像是在做什麼無比愉悅的事。還有布料摩擦地面的拖拽聲，很重，拖著什麼東西，從廚房深處慢慢挪到菜板邊。
「咚——」
又是重重一下。
這一次，像是骨頭被剁裂的悶響，震得他耳朵都發麻。
就在這時，剁肉聲驟然停了。
隔壁的呼吸聲也跟著消失。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牆上白灰掉落的細微聲響。
林硯的心臟猛地提了起來。
被發現了？
幾秒鐘後，男人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悶悶的，隔著一層磚牆，像是貼在牆的另一邊，對著他的耳朵說話。
「你在聽？」
三個字，慢悠悠的，帶著點詫異，又帶著點詭異的欣喜。
林硯瞬間僵住，貼在牆上的耳朵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挪開。
他屏住呼吸，後背貼著冰冷的牆面，大氣都不敢喘。
不能應。
絕對不能應。
前十五次輪迴的經驗早就證明了，這種時候搭話、回應、確認，都是在給對方遞邀請函。你一應，它就知道你聽見了，知道你在哪，就能順著聲音過來。
幾秒鐘的死寂，像幾個世紀那麼漫長。
「咚……咚……」
剁肉聲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力道更大，節奏更快，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肩膀上、頭髮里。
像是被激起了興致，越剁越起勁。
林硯趕緊離開牆邊，回到臥室，反手關上門，又拉過被子捂住耳朵。
可沒用。
那聲音像是能穿透牆壁、穿透被子，清清楚楚鑽進耳朵里。一下又一下，砸在神經上。
不僅如此，他還聽見了拖拽聲。
很重，拖過地板，從隔壁廚房，拖到門口。
然後是「吱呀」一聲，開門聲。
緊接著，自己家的防盜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很慢，很沉，一步步走過來，停在了門口。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三下，很重，很慢。
和剁肉的節奏，分毫不差。
林硯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找過來了？
這麼快？
他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走到玄關。
沒開燈，就著樓道里透進來的微弱聲控燈光，湊到貓眼往外看。
圓形的貓眼裡一片漆黑。
聲控燈滅了，樓道里什麼都看不見。
像是有人，用手，從外面捂住了貓眼。
「誰？」
林硯沉聲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門外沒人回答。
敲門聲也停了。
安靜了幾秒，門外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很粗，很啞，帶著點菜市場叫賣的滄桑感，正是張屠夫的聲音。
「送點肉。」
「剛剁的，新鮮。」
林硯皺起眉。
大半夜的，送什麼肉？
「不用了，謝謝。」他儘量讓語氣平穩。
門外安靜了幾秒。
然後，男人的聲音更近了。
像是臉貼在了門板上，隔著一層鐵皮，悶悶的，帶著點笑意。
「你確定不要？」
「可香了。」
「你剛才不是聽得很起勁嗎？」
林硯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他果然知道。
他知道自己剛才在牆那邊聽。
這不是送肉，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沒聽。」林硯說。
「嘿嘿。」男人笑了，笑聲粗啞，「聽沒聽，我都知道。」
「肉放門口了。」
「你要是不吃，可就浪費了。」
腳步聲響起，慢慢往樓梯口去，拖著什麼重物，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林硯依舊貼在貓眼上，往外看。
樓道里的聲控燈還是沒亮。
他只能聽見腳步聲越來越遠，慢慢下了樓。
過了很久，確定人走了，他才擰動門鎖，拉開一條縫。
冷風瞬間灌進來，帶著深夜的寒氣。
門口的腳墊上，放著一小塊肉。
暗紅色的，血淋淋的，大概拳頭大小，斷面不整齊，像是硬生生剁下來的，還在往墊子上滲血，把灰色的腳墊染成了深黑色。
腥氣撲面而來。
就是剛才牆縫裡飄出來的味道。
真的放了肉在門口。
林硯的眉頭越皺越緊。
什麼意思？
試探？還是什麼儀式？
他沒敢碰那塊肉，也沒敢再開門，反手關上，反鎖，拉上保險鏈，又搬過鞋櫃抵在門後。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在鞋柜上，稍微鬆了口氣。
一塊肉而已，只要他不動，不接，應該就沒事。
他轉身走回客廳，想去倒杯熱水壓壓驚。
剛走到廚房門口，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廚房裡，傳來「咚」的一聲。
就一下。
沉悶的，熟悉的聲響。
是剁肉的聲音。
從自己家的廚房裡傳出來的。
林硯的心臟狂跳起來。
不可能。
他一直待在客廳，沒人進來過。
廚房窗戶是關著的，三樓，不可能有人爬進來。
他伸手按下牆壁上的開關。
「啪」的一聲，廚房燈亮了。
白熾燈的光鋪滿整個空間。
不鏽鋼菜板放在灶台上，乾乾淨淨，上面什麼都沒有。
水槽是空的，地面是乾的，刀具整整齊齊插在刀架上。
一切正常。
是錯覺？
林硯皺皺眉，走進廚房，繞著菜板走了一圈。
確實什麼都沒有。
大概是剛才聽太久，出現幻聽了。
他鬆了口氣，伸手去擰水龍頭。
就在這時，燈滅了。
「啪」的一聲，像是開關自己彈了起來。
廚房瞬間陷入黑暗。
林硯的動作猛地頓住。
「咚。」
又是一聲。
這一次，近在咫尺。
就在他身後的菜板上。
帶著汁水飛濺的細微聲響。
有什麼東西，被剁在了菜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