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行刑
裴朔掀簾進了內帳。
帳子裡沒點幾盞燈，寧洛穿著那件艷紅的紗衣，斜斜倚在榻上，長發散著，未施脂粉，一張臉在昏光裏白得像瓷。
她知道他會來，連姿勢都沒換，見他進來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裴朔站在榻前看她。他一路走過來已經壓住了火氣，可看見她這副樣子，還是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娘娘好手段。"
他拿手裡的軍報捲起來，抬起她的下巴。
力道不大，但正好讓她仰起臉來對著他。她那雙眼睛水盈盈的，沒躲，也沒服軟。
裴朔盯著她看了兩息，用軍報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像拍一件還算值錢的東西。
"敢背叛我的人，還沒幾個能活到第二天的。"
寧洛偏了一下頭，從他手裡掙開。
下巴上留了一道淺淺的紅痕，她自己沒碰，只抬起眼來看他，聲音還算穩："你放我走。蕭晏不會為難你。"
裴朔沒接話，反而湊近了，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榻壁上，彎下腰來盯著她。距離很近，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冷鐵和汗的氣息。
"你以為我會放你走？"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寧洛，就算我死，也會帶你一起走。"
他沒給她反應的時間，一把扣住她的後腦便吻了下來。
吻的得那麼狠，沒留什麼餘地。
嘴唇冰涼又兇狠。
寧洛伸手推他，兩隻手抵在他胸口，掌心底下是硬邦邦的肌肉和急促的心跳。
她推不動，力氣根本夠不上，整個人被他壓得往後倒，脊背撞上榻壁，退無可退。
她被堵得喘不上氣，臉漲得發白。情急之下狠狠咬住了他的舌頭——裴朔吃痛，猛地鬆開了她。嘴角滲了一點血，他用拇指蹭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反倒笑了。
"行，"他盯著她，眼裡那點火燒得更旺了些，"咬人？裝什麼貞潔烈女？剛及笄就給人做妾的東西，上官瑾、蕭景珩、蕭晏——你數得過來麼？他們也讓你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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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洛氣得發抖，仰著臉瞪他，嘴角還沾著他那點血，整個人像一隻要撲上去的貓。"他們都比你強，"她說。"你算什麼男人。"
裴朔的笑收了。他反手把她往榻上一推，力道沒怎麼留，寧洛整個人跌進被褥里，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他已經壓了上來，一隻手就按住了她兩隻手腕，舉過頭頂釘在枕上。
另一隻手解開自己的衣帶，三兩下甩了外袍，精壯的上半身露出來，燭火下古銅色的皮膚繃著幾道舊疤，肌肉的線條從肩膀一路收進腰線。
寧洛別過臉去，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他壓在她身上，掌心覆上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僵了一下，像被火燙了似的。
"哭什麼？"他低頭看著她，"又不是頭一回。"
她沒應聲，可眼眶已經紅了。
她不是沒經歷過男人，可從前上官瑾要她，是哄著的；蕭景珩要她，至少床笫之間也是兩情相悅。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按住過，像審犯人一樣剝開衣裳。
裴朔的手掌在她腰間停了一下，正要往下，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副將的聲音隔著帘子傳進來，又急又悶："將軍，陳驤大軍壓境，已經不到百里。不能等三天了。"
裴朔手上的動作頓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寧洛，她偏著臉，睫毛濕著，嘴唇上還留著他咬破的血痕，整個人像一朵被揉碎了的紅紗。
他盯了她片刻，慢慢鬆了手，翻身下了榻。
副將還在外頭等著，見他出來連忙退了一步。
裴朔沒有停步，邊走邊說："周大夫，今晚處置。把她帶出來看。"
副將愣了一下："將軍是說……夫人？"
"讓她親眼看著，幫她遞消息的人是怎麼死的。"
副將不敢多問，應了一聲便去辦了。
副將進了內帳。
寧洛剛把衣襟攏好，看見他進來便抬了眼。
副將不敢看寧洛，只站在門口沒有靠近，聲音壓得平："夫人，將軍請您出去看一場處置。"
她臉色白了一瞬，什麼也沒問，站起來跟了出去。
周大夫已經被押在營帳外的空地上。
兩個兵卒按著他的肩膀，他右腿原本就跛，跪下去的時候身子歪了一下，撐了一下地才勉強穩住。
寧洛被帶到了三步外站著。副將擋在她前面，沒有攔她的視線，但也沒有讓她往前走一步。
"開始吧。"
裴朔沒出現，聲音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過來的，像從背光的陰影里落下來。
第一杖落下去的時候寧洛閉上了眼。
周大夫悶哼了一聲，沒有喊。
第二杖她聽見骨頭裂開的聲音，像乾柴被踩斷，悶悶的，從皮肉底下傳出來。
她睜開眼，看見周大夫的身子往前栽了一下又被按回來，後背的衣料已經洇出一片深色。
她想往前走，副將一把攔住她。
"夫人。將軍說了，讓您看著行刑。"
寧洛掙了一下，掙不動。
她兩隻手攥住副將的胳膊，用力掐進去，指甲嵌進甲衣的縫隙里，可她力氣太小，副將紋絲不動。
第三杖。
周大夫終於喊了一聲，那聲音斷在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他抬起頭來，看見寧洛站在三步外，嘴唇翕動了兩下，不知想說什麼，又一個字沒出來就被人按了回去。
"你們——"寧洛的聲音變了調，"放開他！裴朔！你不是人！"
她叫得聲嘶力竭，可聲音在空曠的營地里散開，連個回音都沒有。
周大夫趴在地上，血從衣擺下面滲出來，把地上的土浸成深褐色。他的手還在動，十指摳進泥里，指甲翻開了也沒有松。
寧洛蹲下去，兩隻手撐著膝蓋，嘔了出來。胃裡是空的，什麼也沒吐出來，只乾嘔了兩次，胃酸燒得她喉嚨發疼。
副將站在旁邊看著，卻不敢伸手扶她。
她站起來又朝前沖，副將伸臂一攔，她整個人撞在他胳膊上，彈回去半步，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誰要是幫了你，誰就是下一個。"副將的聲音不高，像是替裴朔轉述一句話，不帶什麼感情，"將軍讓您記牢這個。"
寧洛看著地上那團已經不再動彈的身體，嘴唇動了幾次，什麼也沒說出來。
眼前黑了一瞬，她扶著副將的胳膊想穩住自己，可腿已經軟了，膝蓋彎下去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往下滑。
副將伸手撈住她，她什麼也看不見了，只感覺有人把她抱起來，走了一段路，然後身底下是軟的——有人把她放回了榻上。
裴朔站在帳外，沒有回頭。
他朝暗處抬了抬下巴，顧凜從陰影里走了出來。銀白的盔甲在火把下泛著冷光，那張俊秀的臉半明半暗，像一柄剛出鞘的刀還沒來得及沾血。
"你看著她。"裴朔說，"別讓她再鬧出亂子了。"
顧凜沒說話，只點了一下頭。
裴朔看了他一眼，補了一句："別讓她把你也騙了。"
他只放心讓顧凜看著她。
這軍營里的男人看著寧洛，都像餓狼看見肉，雙眼放光走不動路。
也就面前這個少年不通人事。
顧凜沒說話，點了下頭。
顧凜仍然沒有開口。他轉身走到內帳門口，銀白的背影擋在帳簾前面，往那兒一立，像一把鎖。
火把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半邊臉映得清清楚楚——眉眼極淡，沒有什麼表情，下巴微微繃著，目光平視著前方。
如玉般的臉龐映著盈盈月光。
帳子裡沒點幾盞燈，寧洛穿著那件艷紅的紗衣，斜斜倚在榻上，長發散著，未施脂粉，一張臉在昏光裏白得像瓷。
她知道他會來，連姿勢都沒換，見他進來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裴朔站在榻前看她。他一路走過來已經壓住了火氣，可看見她這副樣子，還是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娘娘好手段。"
他拿手裡的軍報捲起來，抬起她的下巴。
力道不大，但正好讓她仰起臉來對著他。她那雙眼睛水盈盈的，沒躲，也沒服軟。
裴朔盯著她看了兩息，用軍報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像拍一件還算值錢的東西。
"敢背叛我的人，還沒幾個能活到第二天的。"
寧洛偏了一下頭，從他手裡掙開。
下巴上留了一道淺淺的紅痕，她自己沒碰，只抬起眼來看他，聲音還算穩："你放我走。蕭晏不會為難你。"
裴朔沒接話，反而湊近了，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榻壁上，彎下腰來盯著她。距離很近，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冷鐵和汗的氣息。
"你以為我會放你走？"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寧洛，就算我死，也會帶你一起走。"
他沒給她反應的時間，一把扣住她的後腦便吻了下來。
吻的得那麼狠，沒留什麼餘地。
嘴唇冰涼又兇狠。
寧洛伸手推他，兩隻手抵在他胸口，掌心底下是硬邦邦的肌肉和急促的心跳。
她推不動，力氣根本夠不上，整個人被他壓得往後倒，脊背撞上榻壁，退無可退。
她被堵得喘不上氣，臉漲得發白。情急之下狠狠咬住了他的舌頭——裴朔吃痛，猛地鬆開了她。嘴角滲了一點血，他用拇指蹭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反倒笑了。
"行，"他盯著她，眼裡那點火燒得更旺了些，"咬人？裝什麼貞潔烈女？剛及笄就給人做妾的東西，上官瑾、蕭景珩、蕭晏——你數得過來麼？他們也讓你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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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洛氣得發抖，仰著臉瞪他，嘴角還沾著他那點血，整個人像一隻要撲上去的貓。"他們都比你強，"她說。"你算什麼男人。"
裴朔的笑收了。他反手把她往榻上一推，力道沒怎麼留，寧洛整個人跌進被褥里，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他已經壓了上來，一隻手就按住了她兩隻手腕，舉過頭頂釘在枕上。
另一隻手解開自己的衣帶，三兩下甩了外袍，精壯的上半身露出來，燭火下古銅色的皮膚繃著幾道舊疤，肌肉的線條從肩膀一路收進腰線。
寧洛別過臉去，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他壓在她身上，掌心覆上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僵了一下，像被火燙了似的。
"哭什麼？"他低頭看著她，"又不是頭一回。"
她沒應聲，可眼眶已經紅了。
她不是沒經歷過男人，可從前上官瑾要她，是哄著的；蕭景珩要她，至少床笫之間也是兩情相悅。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按住過，像審犯人一樣剝開衣裳。
裴朔的手掌在她腰間停了一下，正要往下，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副將的聲音隔著帘子傳進來，又急又悶："將軍，陳驤大軍壓境，已經不到百里。不能等三天了。"
裴朔手上的動作頓住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寧洛，她偏著臉，睫毛濕著，嘴唇上還留著他咬破的血痕，整個人像一朵被揉碎了的紅紗。
他盯了她片刻，慢慢鬆了手，翻身下了榻。
副將還在外頭等著，見他出來連忙退了一步。
裴朔沒有停步，邊走邊說："周大夫，今晚處置。把她帶出來看。"
副將愣了一下："將軍是說……夫人？"
"讓她親眼看著，幫她遞消息的人是怎麼死的。"
副將不敢多問，應了一聲便去辦了。
副將進了內帳。
寧洛剛把衣襟攏好，看見他進來便抬了眼。
副將不敢看寧洛，只站在門口沒有靠近，聲音壓得平："夫人，將軍請您出去看一場處置。"
她臉色白了一瞬，什麼也沒問，站起來跟了出去。
周大夫已經被押在營帳外的空地上。
兩個兵卒按著他的肩膀，他右腿原本就跛，跪下去的時候身子歪了一下，撐了一下地才勉強穩住。
寧洛被帶到了三步外站著。副將擋在她前面，沒有攔她的視線，但也沒有讓她往前走一步。
"開始吧。"
裴朔沒出現，聲音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過來的，像從背光的陰影里落下來。
第一杖落下去的時候寧洛閉上了眼。
周大夫悶哼了一聲，沒有喊。
第二杖她聽見骨頭裂開的聲音，像乾柴被踩斷，悶悶的，從皮肉底下傳出來。
她睜開眼，看見周大夫的身子往前栽了一下又被按回來，後背的衣料已經洇出一片深色。
她想往前走，副將一把攔住她。
"夫人。將軍說了，讓您看著行刑。"
寧洛掙了一下，掙不動。
她兩隻手攥住副將的胳膊，用力掐進去，指甲嵌進甲衣的縫隙里，可她力氣太小，副將紋絲不動。
第三杖。
周大夫終於喊了一聲，那聲音斷在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他抬起頭來，看見寧洛站在三步外，嘴唇翕動了兩下，不知想說什麼，又一個字沒出來就被人按了回去。
"你們——"寧洛的聲音變了調，"放開他！裴朔！你不是人！"
她叫得聲嘶力竭，可聲音在空曠的營地里散開，連個回音都沒有。
周大夫趴在地上，血從衣擺下面滲出來，把地上的土浸成深褐色。他的手還在動，十指摳進泥里，指甲翻開了也沒有松。
寧洛蹲下去，兩隻手撐著膝蓋，嘔了出來。胃裡是空的，什麼也沒吐出來，只乾嘔了兩次，胃酸燒得她喉嚨發疼。
副將站在旁邊看著，卻不敢伸手扶她。
她站起來又朝前沖，副將伸臂一攔，她整個人撞在他胳膊上，彈回去半步，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誰要是幫了你，誰就是下一個。"副將的聲音不高，像是替裴朔轉述一句話，不帶什麼感情，"將軍讓您記牢這個。"
寧洛看著地上那團已經不再動彈的身體，嘴唇動了幾次，什麼也沒說出來。
眼前黑了一瞬，她扶著副將的胳膊想穩住自己，可腿已經軟了，膝蓋彎下去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往下滑。
副將伸手撈住她，她什麼也看不見了，只感覺有人把她抱起來，走了一段路，然後身底下是軟的——有人把她放回了榻上。
裴朔站在帳外，沒有回頭。
他朝暗處抬了抬下巴，顧凜從陰影里走了出來。銀白的盔甲在火把下泛著冷光，那張俊秀的臉半明半暗，像一柄剛出鞘的刀還沒來得及沾血。
"你看著她。"裴朔說，"別讓她再鬧出亂子了。"
顧凜沒說話，只點了一下頭。
裴朔看了他一眼，補了一句："別讓她把你也騙了。"
他只放心讓顧凜看著她。
這軍營里的男人看著寧洛，都像餓狼看見肉，雙眼放光走不動路。
也就面前這個少年不通人事。
顧凜沒說話，點了下頭。
顧凜仍然沒有開口。他轉身走到內帳門口，銀白的背影擋在帳簾前面，往那兒一立，像一把鎖。
火把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半邊臉映得清清楚楚——眉眼極淡，沒有什麼表情，下巴微微繃著，目光平視著前方。
如玉般的臉龐映著盈盈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