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決裂
等映儀回來時，剛下馬車，便看見蕭衍已候在一旁。
樂儀挽著姐姐的胳膊，另一隻手叉著腰，仰起臉來打量他：「你來做什麼？今兒說好了三姐姐陪我去磨香粉的。」
蕭衍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來——一隻嵌寶石的金葫蘆吊墜，葫蘆不過拇指大小，通體以赤金鏨成，葫蘆肚上嵌著一圈細密的紅寶與藍寶，在日光下流轉出細碎的光。
樂儀兩眼頓時放光，一把接過葫蘆，翻來覆去看了又看，甜甜道：「謝謝姐夫！」
說罷便蹦躂著走了，姐姐也不要了。
映儀看她這副小財迷的模樣，不由失笑，與蕭衍並肩往府里走：「你什麼時候來的？」
蕭衍笑道：「約莫一個時辰之前罷。我陪岳父下了一盤棋，但岳父似乎心緒不佳，無心對弈。剛好聽說你回來了，我便過來了。」
他頓了頓，又道，「倒不是我有意探聽，只是我去書房時，在門口聽到岳父罵了幾句，似乎是有關你五妹妹。具體是什麼，我倒不清楚。」
嘉儀？
映儀心裡便有了數，大約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那件事被發現了。
她之前提醒過春杏和夏荷，讓她們倆時不時規勸著些，看來是沒起什麼作用。
正所謂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有時候還是得自己摔個跟頭，才知道其中的利害輕重。
映儀笑了笑：「家中姐妹偶爾調皮，總有惹父親不高興的時候。別說五妹妹了，你別看六妹妹父親那樣疼愛，可樂儀偶爾撒潑打滾的，父親照樣罵她呢。」
蕭衍不由道：「那你呢？」
映儀沖他眨眨眼睛：「我可是家裡最老實的孩子。」
說罷，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蕭衍的腰——嘿嘿，還挺結實。
蕭衍身體一僵，回頭看了看遠遠跟著的丫鬟婆子們，耳尖微微泛紅，面上卻鎮定自若：「別叫人瞧見了。」
映儀逗他：「你是我未過門的丈夫，叫別人瞧見了又如何？」
蕭衍輕咳一聲，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你急什麼？今兒岳父同我說起咱們的婚事了，說儘快把婚事辦了。」
這事前兒趙夫人也提過，映儀倒也不意外。
恰好正院傳飯了，兩人便不再多言，徑直往正院去了。
當正院其樂融融時，芙蓉苑卻是另一片光景。
嘉儀回去時，面對李容娘一連串的追問，終於將事情原原本本坦白了。
聽完嘉儀的話，李容娘瞬間哭天搶地：「你這個蠢貨！怎麼能做這種事？你瞧瞧，現在是個什麼結果？你那些姐姐們，哪個不是嫁給高門大戶，風風光光地去做貴夫人了？以後錦衣玉食的，日子不知道多瀟灑！
你是腦子進水了？非得自己找男人？之前我才求了你父親，說會給你相看好人家。現在呢？什麼都完了！
你這個死丫頭！白白拖累我和你妹妹，現在你妹妹也被抱走了……嗚嗚嗚……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生下你這個冤孽……」
嘉儀沉默著聽完，只覺得渾身疲憊。
事已至此，她已經答應趙夫人，會嫁去胡家。待映儀成婚之後，緊接著便會籌辦她的婚事。
明明可以很快離開這裡了，可她為什麼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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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容娘見嘉儀不說話，心中火氣更盛，一巴掌狠狠扇在嘉儀臉上，怒罵道：「你這個賤蹄子！你自己幹完這不要臉、敗壞名聲的爛事，拍拍屁股就嫁人了！就留我在這府里苦苦熬著！
現在你妹妹被抱走了，你也一句話不說，你這個沒心肝的白眼狼！你現在就去榮安堂，讓夫人把你妹妹送回來！你去磕頭也好，去下跪也好，去把你妹妹要回來！都是你害的我們母女分離——」
原本春杏夏荷都只是在門口候著，聽見屋裡響亮的巴掌聲，探頭一看，發現是嘉儀在挨打，兩人連忙進來攔。
春杏一把護住嘉儀，夏荷則拉住了李容娘。
春杏看著嘉儀臉上明顯的巴掌印，心裡火氣也起來了，不由對著李容娘道：「姨娘，你怎麼能打姑娘呢？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夫人都沒動姑娘一個手指頭呢，姨娘是不是有些壞了規矩？」
李容娘冷笑一聲：「我呸！她是從我腸子裡爬出來的，我想打就打！別說什麼姑娘不姑娘的，她就算是皇后娘娘，那也是我親生的！我這個做娘的，難不成還打不得女兒了？」
她說完還想上來打人，卻被夏荷死死拉住：「姨娘消消氣。事情已經這樣了，打罵姑娘又能如何呢？若是傷了臉，可怎麼好？再者，姑娘馬上要出門了，以後回來的日子也少了。姨娘這時候和姑娘生氣，豈不是壞了彼此的情分？」
而春杏看向被自己護在懷裡的嘉儀，心中閃過憐憫，輕聲道：「姑娘沒事罷？」
這時嘉儀看向春杏，突然紅了眼眶。
她推開擋在面前的春杏，看著李容娘，一字一句道：「對，我是自甘下賤，我是沒了男人不能活。這是為什麼？還不是跟你學的！」
李容娘愣住了。
嘉儀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要臉，那你當初為什麼要給父親當外室？
你進府之後為了爭寵，裡面只穿著肚兜去書房勾引父親的時候，想過你自己要臉嗎？你懷著七娘的時候，還勾著父親白日宣淫，那個時候怎麼不要臉了？你有什麼臉來說我？」
她的眼眶裡蓄滿了淚，卻死死忍著不肯讓它落下來，「夫人把七娘抱走是對的。免得將來你把她也教得不成樣子，再走了我的老路！」
李容娘氣得渾身發抖，那張腫脹青紫的臉愈發猙獰：「你這個賤貨！反了天了！沒禮法沒規矩的畜生！當初我就應該把你溺死在尿桶里，省得出來禍害人！」
春杏夏荷都被嘉儀這番話驚得不輕——這是要徹底和姨娘撕破臉麼？
兩人對視一眼，一人拉住一個，連忙將她們分開勸出去。
春杏半扶半拽地把嘉儀帶出了屋子，夏荷則死死攔著李容娘，不讓她追上去。
院子裡暮色沉沉，蟬鳴嘶嘶地響著，哭罵聲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樂儀挽著姐姐的胳膊，另一隻手叉著腰，仰起臉來打量他：「你來做什麼？今兒說好了三姐姐陪我去磨香粉的。」
蕭衍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來——一隻嵌寶石的金葫蘆吊墜，葫蘆不過拇指大小，通體以赤金鏨成，葫蘆肚上嵌著一圈細密的紅寶與藍寶，在日光下流轉出細碎的光。
樂儀兩眼頓時放光，一把接過葫蘆，翻來覆去看了又看，甜甜道：「謝謝姐夫！」
說罷便蹦躂著走了，姐姐也不要了。
映儀看她這副小財迷的模樣，不由失笑，與蕭衍並肩往府里走：「你什麼時候來的？」
蕭衍笑道：「約莫一個時辰之前罷。我陪岳父下了一盤棋，但岳父似乎心緒不佳，無心對弈。剛好聽說你回來了，我便過來了。」
他頓了頓，又道，「倒不是我有意探聽，只是我去書房時，在門口聽到岳父罵了幾句，似乎是有關你五妹妹。具體是什麼，我倒不清楚。」
嘉儀？
映儀心裡便有了數，大約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那件事被發現了。
她之前提醒過春杏和夏荷，讓她們倆時不時規勸著些，看來是沒起什麼作用。
正所謂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有時候還是得自己摔個跟頭，才知道其中的利害輕重。
映儀笑了笑：「家中姐妹偶爾調皮，總有惹父親不高興的時候。別說五妹妹了，你別看六妹妹父親那樣疼愛，可樂儀偶爾撒潑打滾的，父親照樣罵她呢。」
蕭衍不由道：「那你呢？」
映儀沖他眨眨眼睛：「我可是家裡最老實的孩子。」
說罷，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蕭衍的腰——嘿嘿，還挺結實。
蕭衍身體一僵，回頭看了看遠遠跟著的丫鬟婆子們，耳尖微微泛紅，面上卻鎮定自若：「別叫人瞧見了。」
映儀逗他：「你是我未過門的丈夫，叫別人瞧見了又如何？」
蕭衍輕咳一聲，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你急什麼？今兒岳父同我說起咱們的婚事了，說儘快把婚事辦了。」
這事前兒趙夫人也提過，映儀倒也不意外。
恰好正院傳飯了，兩人便不再多言，徑直往正院去了。
當正院其樂融融時，芙蓉苑卻是另一片光景。
嘉儀回去時，面對李容娘一連串的追問，終於將事情原原本本坦白了。
聽完嘉儀的話，李容娘瞬間哭天搶地：「你這個蠢貨！怎麼能做這種事？你瞧瞧，現在是個什麼結果？你那些姐姐們，哪個不是嫁給高門大戶，風風光光地去做貴夫人了？以後錦衣玉食的，日子不知道多瀟灑！
你是腦子進水了？非得自己找男人？之前我才求了你父親，說會給你相看好人家。現在呢？什麼都完了！
你這個死丫頭！白白拖累我和你妹妹，現在你妹妹也被抱走了……嗚嗚嗚……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生下你這個冤孽……」
嘉儀沉默著聽完，只覺得渾身疲憊。
事已至此，她已經答應趙夫人，會嫁去胡家。待映儀成婚之後，緊接著便會籌辦她的婚事。
明明可以很快離開這裡了，可她為什麼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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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容娘見嘉儀不說話，心中火氣更盛，一巴掌狠狠扇在嘉儀臉上，怒罵道：「你這個賤蹄子！你自己幹完這不要臉、敗壞名聲的爛事，拍拍屁股就嫁人了！就留我在這府里苦苦熬著！
現在你妹妹被抱走了，你也一句話不說，你這個沒心肝的白眼狼！你現在就去榮安堂，讓夫人把你妹妹送回來！你去磕頭也好，去下跪也好，去把你妹妹要回來！都是你害的我們母女分離——」
原本春杏夏荷都只是在門口候著，聽見屋裡響亮的巴掌聲，探頭一看，發現是嘉儀在挨打，兩人連忙進來攔。
春杏一把護住嘉儀，夏荷則拉住了李容娘。
春杏看著嘉儀臉上明顯的巴掌印，心裡火氣也起來了，不由對著李容娘道：「姨娘，你怎麼能打姑娘呢？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夫人都沒動姑娘一個手指頭呢，姨娘是不是有些壞了規矩？」
李容娘冷笑一聲：「我呸！她是從我腸子裡爬出來的，我想打就打！別說什麼姑娘不姑娘的，她就算是皇后娘娘，那也是我親生的！我這個做娘的，難不成還打不得女兒了？」
她說完還想上來打人，卻被夏荷死死拉住：「姨娘消消氣。事情已經這樣了，打罵姑娘又能如何呢？若是傷了臉，可怎麼好？再者，姑娘馬上要出門了，以後回來的日子也少了。姨娘這時候和姑娘生氣，豈不是壞了彼此的情分？」
而春杏看向被自己護在懷裡的嘉儀，心中閃過憐憫，輕聲道：「姑娘沒事罷？」
這時嘉儀看向春杏，突然紅了眼眶。
她推開擋在面前的春杏，看著李容娘，一字一句道：「對，我是自甘下賤，我是沒了男人不能活。這是為什麼？還不是跟你學的！」
李容娘愣住了。
嘉儀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要臉，那你當初為什麼要給父親當外室？
你進府之後為了爭寵，裡面只穿著肚兜去書房勾引父親的時候，想過你自己要臉嗎？你懷著七娘的時候，還勾著父親白日宣淫，那個時候怎麼不要臉了？你有什麼臉來說我？」
她的眼眶裡蓄滿了淚，卻死死忍著不肯讓它落下來，「夫人把七娘抱走是對的。免得將來你把她也教得不成樣子，再走了我的老路！」
李容娘氣得渾身發抖，那張腫脹青紫的臉愈發猙獰：「你這個賤貨！反了天了！沒禮法沒規矩的畜生！當初我就應該把你溺死在尿桶里，省得出來禍害人！」
春杏夏荷都被嘉儀這番話驚得不輕——這是要徹底和姨娘撕破臉麼？
兩人對視一眼，一人拉住一個，連忙將她們分開勸出去。
春杏半扶半拽地把嘉儀帶出了屋子，夏荷則死死攔著李容娘，不讓她追上去。
院子裡暮色沉沉，蟬鳴嘶嘶地響著，哭罵聲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