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蕭家進京
陳府。
一個媽媽引著蕭衍往內院走，嘴裡道：「我家老爺等您多時了。」
蕭衍頷首，語氣微微帶著幾分歉意：「近來當值事忙，不知老師病了，故而遲遲沒來探望，是我失禮了。」
媽媽尷尬地笑了笑：「呵呵，您未免太客氣了……那個....哎......」
蕭衍看了媽媽一眼，沒等到她的下文，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色，放緩了腳步。
兩人行至內院，媽媽欠身退下。
蕭衍站在院子裡，打量著這座陌生的庭院，心裡疑惑——從前探望老師時，都是在正院或是書房，並不曾來過這座院子。
門一開，見裡面是幾張見過的面孔，蕭衍抬腿就走。
「孽障！」
見蕭衍走得乾淨利落，蕭通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
坐在一側的蕭遼連忙上前攔住蕭衍——此人正是那日來城西小巷的中年男人，這時滿臉緊張，生怕蕭衍和親爹嗆起來。
「哎哎哎！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你爹娘來了，你好歹坐坐啊！你不知道，你爹娘這車馬勞頓的，歇都不曾歇，就立馬趕著來看你了......」
這時坐在一旁的王夫人也起身，快步上前拉住蕭衍的手腕，眼裡閃著淚光：「衍兒，你就這麼恨我們嗎？我們到底是你的親生父母……」
兩人一左一右都想把蕭衍拉回來，可蕭衍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看了看泫然欲泣的生母，垂下眼，輕輕將手抽了回去，轉頭面向仍坐在主位的蕭通：「我今日是來探望老師的，並不想和閒雜人等爭執。」
聽到「閒雜人等」四個字，蕭通臉色一黑，也坐不住了：「該死的畜生！如此忤逆父母，你怎配姓蕭？你不要以為如今翅膀硬了，就能為所欲為！我告訴你，只要你身上還流著我的血，你就是蕭家的人，永遠別想撇清！」
蕭遼連忙勸道：「大哥，孩子不懂事，以後慢慢教便是了，不要氣壞了身子。」
他又看向蕭衍，壓低了聲音，「你這小子，骨頭怎麼這樣硬？你爹娘都來京城向你低頭了，你還想怎麼樣？差不多夠了，別一天跟個女兒家似的淨使小性子。」
蕭衍忽然笑了：「我名義上的父母早已亡故，我哪來的爹娘？我早就說得清清楚楚，我與蕭家再無瓜葛。」
他頓了頓，看向面前的蕭通，一字一句正色道，「你說得對，我確實不配姓蕭——我已簽下入贅婚書，很快就會贅入卿府。從此我身歸妻家，所生子女也皆隨母姓，一應事宜都由我妻子做主。待我進門之後，若你們實在介意我姓蕭，我也可以隨妻姓。」
此話一出，幾人都愣了半晌。
蕭遼最先反應過來：「什麼？你這小子瘋了不成？入贅？卿家？哪個卿家？該不會是吏部尚書卿家吧？哎呀，衍兒，這話可不能胡說！你鬧歸鬧，可別為了和你爹娘置氣什麼都胡來啊！」
蕭衍懶得與他們拉扯，轉身徑直就走：「信不信隨你們。」
看見他走了，蕭遼本想上去追，可餘光卻瞟到蕭通捂著胸口，手指著蕭衍不停地發抖：「你這個……你這個畜生……」
他話還沒說完，便兩眼一翻往地上倒去。
蕭遼心道不好，連忙上前扶住他：「哎哎哎！大哥，怎麼了這是？衍兒，你這小子，快來搭把手啊！」
而蕭衍仿佛沒有聽到身後的驚呼，自顧自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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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看了看氣暈的丈夫，又看了看走遠了的小兒子，一咬牙，小跑著追上去，擋在了蕭衍身前：「蕭衍！你到底想怎麼樣？非得把你爹氣死你才甘心嗎？我們好歹是你的親生父母，到底生養了你一場。父母之恩大於天，枉你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難不成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她看著兒子這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口氣又緩和了幾分，「都說天底下沒有不是的父母，血濃於水，咱們可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血親。娘知道你心裡委屈，可當初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你是做兒子的，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們嗎？如今我們也知道你受苦了，所以趕來京城和你團聚，咱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豈不好？非得鬧得所有人都不痛快嗎？其實娘這麼多年都在想你……衍兒，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我怎會不疼你呢？」
蕭衍看了她半晌，看得王夫人都有些不自在了，才緩緩開口：「我五歲時，一個院子的孩子們都染上了風寒，我那些兄弟都有親娘照看，只有我渾身燒得通紅，床邊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那個時候，您在哪裡呢？」
「我七歲時，被族兄搶了書本，全部扔進爐子裡燒了。我為了護住那些書，把手伸進爐子裡，整條胳膊都是血泡，沒人給我上藥。那個時候，您在哪裡呢？」
「我九歲時，衣服破了，自己沒有針線，拿了姨娘的針線自己縫補，被人尋釁罵作偷子，打了一頓。那個時候，您又在哪裡呢？」
「在我最需要、最思念母親的時候，您遲遲沒有現身。而到如今才來尋我，未免也太晚些了罷？我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夫人，我在蘇州整整十五年，若您心裡但凡有一點念著我，都不會不聞不問這麼多年。」
這一連串的質問砸過來，王夫人被噎住，實在不知道怎麼回，只能用帕子拭淚道：「冤孽啊！我好歹含辛茹苦懷胎十月，又難產了一天一夜，去了半條命才生下了你，難道你我之間沒有一點恩情？你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我可是你親娘啊，你說這些話，這不是在殺人誅心嗎？」
蕭衍卻不吃這套，語氣淡淡的：「孩子是你為蕭家生的，你吃的苦也是為蕭家吃的，你要找，也該找蕭家去才是。」
他繞開王夫人，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我以後有別的娘要孝順了，實在顧不上你。就此別過罷。」
一個媽媽引著蕭衍往內院走，嘴裡道：「我家老爺等您多時了。」
蕭衍頷首，語氣微微帶著幾分歉意：「近來當值事忙，不知老師病了，故而遲遲沒來探望，是我失禮了。」
媽媽尷尬地笑了笑：「呵呵，您未免太客氣了……那個....哎......」
蕭衍看了媽媽一眼，沒等到她的下文，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色，放緩了腳步。
兩人行至內院，媽媽欠身退下。
蕭衍站在院子裡，打量著這座陌生的庭院，心裡疑惑——從前探望老師時，都是在正院或是書房，並不曾來過這座院子。
門一開，見裡面是幾張見過的面孔，蕭衍抬腿就走。
「孽障！」
見蕭衍走得乾淨利落，蕭通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
坐在一側的蕭遼連忙上前攔住蕭衍——此人正是那日來城西小巷的中年男人，這時滿臉緊張，生怕蕭衍和親爹嗆起來。
「哎哎哎！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你爹娘來了，你好歹坐坐啊！你不知道，你爹娘這車馬勞頓的，歇都不曾歇，就立馬趕著來看你了......」
這時坐在一旁的王夫人也起身，快步上前拉住蕭衍的手腕，眼裡閃著淚光：「衍兒，你就這麼恨我們嗎？我們到底是你的親生父母……」
兩人一左一右都想把蕭衍拉回來，可蕭衍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看了看泫然欲泣的生母，垂下眼，輕輕將手抽了回去，轉頭面向仍坐在主位的蕭通：「我今日是來探望老師的，並不想和閒雜人等爭執。」
聽到「閒雜人等」四個字，蕭通臉色一黑，也坐不住了：「該死的畜生！如此忤逆父母，你怎配姓蕭？你不要以為如今翅膀硬了，就能為所欲為！我告訴你，只要你身上還流著我的血，你就是蕭家的人，永遠別想撇清！」
蕭遼連忙勸道：「大哥，孩子不懂事，以後慢慢教便是了，不要氣壞了身子。」
他又看向蕭衍，壓低了聲音，「你這小子，骨頭怎麼這樣硬？你爹娘都來京城向你低頭了，你還想怎麼樣？差不多夠了，別一天跟個女兒家似的淨使小性子。」
蕭衍忽然笑了：「我名義上的父母早已亡故，我哪來的爹娘？我早就說得清清楚楚，我與蕭家再無瓜葛。」
他頓了頓，看向面前的蕭通，一字一句正色道，「你說得對，我確實不配姓蕭——我已簽下入贅婚書，很快就會贅入卿府。從此我身歸妻家，所生子女也皆隨母姓，一應事宜都由我妻子做主。待我進門之後，若你們實在介意我姓蕭，我也可以隨妻姓。」
此話一出，幾人都愣了半晌。
蕭遼最先反應過來：「什麼？你這小子瘋了不成？入贅？卿家？哪個卿家？該不會是吏部尚書卿家吧？哎呀，衍兒，這話可不能胡說！你鬧歸鬧，可別為了和你爹娘置氣什麼都胡來啊！」
蕭衍懶得與他們拉扯，轉身徑直就走：「信不信隨你們。」
看見他走了，蕭遼本想上去追，可餘光卻瞟到蕭通捂著胸口，手指著蕭衍不停地發抖：「你這個……你這個畜生……」
他話還沒說完，便兩眼一翻往地上倒去。
蕭遼心道不好，連忙上前扶住他：「哎哎哎！大哥，怎麼了這是？衍兒，你這小子，快來搭把手啊！」
而蕭衍仿佛沒有聽到身後的驚呼，自顧自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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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看了看氣暈的丈夫，又看了看走遠了的小兒子，一咬牙，小跑著追上去，擋在了蕭衍身前：「蕭衍！你到底想怎麼樣？非得把你爹氣死你才甘心嗎？我們好歹是你的親生父母，到底生養了你一場。父母之恩大於天，枉你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難不成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她看著兒子這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口氣又緩和了幾分，「都說天底下沒有不是的父母，血濃於水，咱們可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血親。娘知道你心裡委屈，可當初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你是做兒子的，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們嗎？如今我們也知道你受苦了，所以趕來京城和你團聚，咱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豈不好？非得鬧得所有人都不痛快嗎？其實娘這麼多年都在想你……衍兒，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我怎會不疼你呢？」
蕭衍看了她半晌，看得王夫人都有些不自在了，才緩緩開口：「我五歲時，一個院子的孩子們都染上了風寒，我那些兄弟都有親娘照看，只有我渾身燒得通紅，床邊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那個時候，您在哪裡呢？」
「我七歲時，被族兄搶了書本，全部扔進爐子裡燒了。我為了護住那些書，把手伸進爐子裡，整條胳膊都是血泡，沒人給我上藥。那個時候，您在哪裡呢？」
「我九歲時，衣服破了，自己沒有針線，拿了姨娘的針線自己縫補，被人尋釁罵作偷子，打了一頓。那個時候，您又在哪裡呢？」
「在我最需要、最思念母親的時候，您遲遲沒有現身。而到如今才來尋我，未免也太晚些了罷？我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夫人，我在蘇州整整十五年，若您心裡但凡有一點念著我，都不會不聞不問這麼多年。」
這一連串的質問砸過來，王夫人被噎住，實在不知道怎麼回，只能用帕子拭淚道：「冤孽啊！我好歹含辛茹苦懷胎十月，又難產了一天一夜，去了半條命才生下了你，難道你我之間沒有一點恩情？你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我可是你親娘啊，你說這些話，這不是在殺人誅心嗎？」
蕭衍卻不吃這套，語氣淡淡的：「孩子是你為蕭家生的，你吃的苦也是為蕭家吃的，你要找，也該找蕭家去才是。」
他繞開王夫人，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我以後有別的娘要孝順了，實在顧不上你。就此別過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