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章 上叄降臨
思緒落定，戀雪收回目光。
冰面在腳下沉陷，那件櫻雪羽織已經被霜和水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又冷又沉。
她慢慢直起身，把刀從冰層里拔出來收回鞘口，發出一聲細長的金屬迴響。
戰鬥終於結束了。
善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岸邊的石階上：「啊……可以回去了……」
伊之助也把雙刀往地上一插，粗亂地摘掉頭套上剩下的冰碴子：「總算不用困在雪裡遭罪了。」
炭治郎側過頭，對幾人露出一個慣常溫和的笑：「雖然過程比預想的曲折，但大家都平安撐過來了。」
善逸癱在石階上試了試腿，膝蓋還是軟的，使不上力。
他掙扎了兩下，沒站起來，只好朝伊之助伸出手：「餵……扶我一把。」
伊之助哼了一聲，但還是走過去，一把把他從石階上撈起來，扶住他的手臂往自己肩上一搭：「嘖，就你事多。」
「這不是有你嗎。」善逸理直氣壯。
兩人就這麼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往前挪。
伊之助裸露的背上還掛著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善逸的褲腿也被冰棱劃得破破爛爛，看上去狼狽不堪，但誰也沒有鬆開手。
炭治郎把禰豆子扶起來，細心地幫她拍掉袖口的碎霜，又回頭擔憂地看了眼戀雪：「戀雪小姐，你有力氣走嗎？路有點長。」
戀雪試著走了兩步，膝蓋確實還在發軟，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不想再麻煩人了。
她把刀往腰間別好，努力讓站姿看起來穩一點：「沒事的，我自己可以走。而且你肩膀上的傷還沒處理，要先照顧好自己才行。」
炭治郎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左肩，布料已經被血浸透了，在邊緣凝成了一層暗紅色的冰碴。
他自己都忘了是什麼時候傷到的。
禰豆子從炭治郎身後探出半邊身子，歪著頭看了她好一會，然後噔噔噔跑到她身側，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她垂在身側的袖口邊緣。
力道不大，只是鬆鬆地攥著。
她仰起臉，淺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像在說：我扶你。
炭治郎看到這一幕，原本懸著的心落了一半，眼底融開一抹暖意：「那讓禰豆子陪你走一段吧。」
禰豆子沒鬆手，也沒點頭，只是把袖口攥得更穩了一些，乖巧地站在戀雪身側，似乎已經做好了就這樣一直走回鎮上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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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雪低頭看著禰豆子攥著自己袖口的手指，心口倏地一熱，把到了嘴邊的那句「不用了」咽了回去。
「謝謝你，禰豆子。」
她舒了一口氣。
酣戰了一夜，終於可以回去歇下了。
這一頁翻過去，她可以好好睡一覺，等明天醒來再想那些記憶碎片的事。
她這麼想著，準備繼續前進，跟上前面的幾人。
可剛邁出一步，腳步卻突兀地釘在了原地。
——不是她想停的。
是周圍的動靜先她一步停了。
蟲鳴、風聲、夜鳥振翅的聲響。
所有在冰面上若有若無地迴蕩了一整夜的細微動靜，似乎在某個他們沒注意到的瞬間，同時消失了。
整片山林被無形的力量捏住了脈搏，連枝葉的晃動都靜止了。
濃稠如墨的黑霧從密林深處翻湧而出，吞沒整片林木，天地間只剩一片沉沉壓頂的黑暗，連月光都被吞噬殆盡。
那黑霧翻湧的軌跡，仿佛在替某個尚未露面的存在提前清場。
炭治郎臉上的笑意還掛著，但已經被這陣突如其來的寂靜凍在了臉上。
他猛地轉過頭，望向湖岸另一側那片正在變形的暗處，鼻翼翕動了一下，眼底所有的鬆弛一寸一寸地收緊了。
「……那邊，不對勁。」他的目光緊緊釘在那個方向，似在辨認著那道逐漸逼近的輪廓，「很濃的鬼氣……比氷姬還要濃很多。」
善逸的耳朵靈敏地動了一下，他本來靠著伊之助，那一下之後整個人都站直了。
伊之助沒說話，但手臂已經鬆開了善逸的肩膀。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那些常年與野獸直覺相伴的毛孔，好像也先於大腦一步感知到了什麼。
兩人都沒出聲，動作卻比任何一句話都先到了位置。
無一郎沒有說話，但他默默收緊了握著刀柄的指節，刀身在鞘中蓄勢待發，隨時可以應戰。
「這個味道……」
炭治郎的眉頭越皺越緊，鼻翼的翕動加快了一瞬。
片刻後，他抬起眼，聲音里的輕鬆全部卸盡了：「……是上弦，而且排名不低。」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他已經知道了。
——這個味道，他可能一輩子也忘不掉。
那個黎明。
那截斷裂的車廂。
那道獨自擋在大家面前，渾身浴血也沒有後退一步的背影。
那場他從頭看到尾，卻無力插手，只能跪在血泊里看著火焰熄滅的戰鬥。
他以為那場用烈火與熱血刻下的慘痛，會一直留在記憶的深處。
可此刻，當那股冰冷熟悉的強大鬼氣順著夜風鑽進鼻腔時，他才發現，那段記憶其實從來沒有被掩埋下去過。
它只是一直沉在心底，此刻卻被這陣突如其來的風生生攪碎了，翻湧上來，嗆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痙攣。
那完全壓倒性的實力差距，那足以粉碎一切的「破壞殺」。
他真的準備好了嗎？
即使手握日輪刀，即使身邊有同伴，面對那個曾將所有人逼入絕境的身影，他真的有能力與之抗衡，守住身後想要守護的一切嗎？
炭治郎的臉色慘白如紙，緊緊咬起牙關，紅褐色的眼瞳里翻湧著近乎實質的痛與哀，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而破碎，每一次吸氣都在灼燒肺腑。
戀雪看著他眼底無法掩飾的劇烈震盪，感覺自己的心口也跟著猛地一沉。
她緊張地向前半步，下意識屏住呼吸問：「炭治郎君，你怎麼了……究竟是誰？」
炭治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決絕的寒光，他一字一頓，聲音低啞卻清晰：
！
那個名字的最後一個字落進空氣里，像一滴滾燙的毒血墜入冰湖，滋地一聲，激得周圍的溫度都驟然扭曲。
戀雪握著刀的手指猛地攥緊。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一步一步地加快，每一拍都比前一下更重，砸在胸腔里，沉得讓人喘不上氣。
血液湧上耳廓，嗡鳴聲蓋過了風聲，指尖發麻，連刀鞘在掌心裡被攥得咯吱作響的聲音都變得遙遠。
上弦之叄·猗窩座。
那個第一次在葉鹿鎮的廊下聽到，就能讓她靈魂深處瞬間泛起鈍痛的名號。
——就是猗窩座，親手殺死了她夢中的那個少年吧。
那個在煙火下握過她手，穿著紺色和服，她還沒看清臉就已經消失的人。
那個無微不至照顧著病榻上的她，替她擦手臂時露出三道刺青的人。
也許就是在這樣一個相似的月夜，他也遇到了上弦之叄，然後像被吹熄的燭火，永遠凝固在了那片冰冷的月光底下。
她所有嚴苛的訓練、所有九死一生的任務、所有漫長孤寂的路，所有為了能更快斬殺惡鬼流下的汗水，都是為了同一個執念。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她能站到猗窩座面前，問清楚，他奪走的那個笑容，究竟屬於誰。
可當那個名字真的從炭治郎嘴裡落進她耳中時，她發現「總有一天」不會等她準備好了才來。
她以為她還有時間去變強。
她以為還要很久才會直面那個名字。
她還沒準備好。
可他已經來了。
隔著她剛剛踏過的冰層，隔著那一層正在緩慢融化的月光。
就在此刻，就在湖岸對面那片正在塌陷的黑暗裡。
她抬起眼，望向湖岸對面的那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處。
自從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後，她曾在腦海里想像過無數次他可能的樣子。
那會是怎樣的一個鬼呢？
是像傳說中朱面獠牙的赤鬼，還是像一身罪孽血腥的屠夫？
是猙獰狂妄的，或者是陰冷淡漠的？
細瘦，或是健壯？
又或者，那根本就不是一張臉，而是一團不斷蠕動、由無數冤魂拼湊起來的模糊肉塊？
無論怎樣拼湊，最後都只能得到一個從噩夢裡走出來的模糊形體，渾身裹著血氣與殘暴，五官混沌一片，只剩一雙嗜血的眼。
她告訴自己，那個人一定長著一副讓人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可怖面容，仿佛這樣，她就能更加心安理得，把殺掉她夢中少年的仇恨堆疊在他身上。
那股鬼氣如一隻無形之手，沉沉地攥住大家的心魄，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強行拽向那片翻湧的黑暗，連眼球轉動都變得滯澀。
下一瞬，那片翻湧不休的黑幕似為君王讓駕般，臣服地從中分開，邊緣的霧氣開始向兩側翻滾倒伏。
兩點鎏金色的瞳光，靜靜懸在黑暗中央，銳利、灼熱，如同蟄伏的修羅盯住獵物的目光，散著迫人的野性。
雖然那隻鬼還沒有現身，但強大的威壓已經如同實質，鋪天蓋地籠罩過來，窒得人幾乎無法喘息。
冰面在腳下沉陷，那件櫻雪羽織已經被霜和水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又冷又沉。
她慢慢直起身，把刀從冰層里拔出來收回鞘口，發出一聲細長的金屬迴響。
戰鬥終於結束了。
善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岸邊的石階上：「啊……可以回去了……」
伊之助也把雙刀往地上一插，粗亂地摘掉頭套上剩下的冰碴子：「總算不用困在雪裡遭罪了。」
炭治郎側過頭，對幾人露出一個慣常溫和的笑：「雖然過程比預想的曲折，但大家都平安撐過來了。」
善逸癱在石階上試了試腿，膝蓋還是軟的，使不上力。
他掙扎了兩下，沒站起來，只好朝伊之助伸出手：「餵……扶我一把。」
伊之助哼了一聲，但還是走過去，一把把他從石階上撈起來，扶住他的手臂往自己肩上一搭：「嘖，就你事多。」
「這不是有你嗎。」善逸理直氣壯。
兩人就這麼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往前挪。
伊之助裸露的背上還掛著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善逸的褲腿也被冰棱劃得破破爛爛，看上去狼狽不堪，但誰也沒有鬆開手。
炭治郎把禰豆子扶起來，細心地幫她拍掉袖口的碎霜，又回頭擔憂地看了眼戀雪：「戀雪小姐，你有力氣走嗎？路有點長。」
戀雪試著走了兩步，膝蓋確實還在發軟，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不想再麻煩人了。
她把刀往腰間別好，努力讓站姿看起來穩一點：「沒事的，我自己可以走。而且你肩膀上的傷還沒處理，要先照顧好自己才行。」
炭治郎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左肩，布料已經被血浸透了，在邊緣凝成了一層暗紅色的冰碴。
他自己都忘了是什麼時候傷到的。
禰豆子從炭治郎身後探出半邊身子，歪著頭看了她好一會，然後噔噔噔跑到她身側，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她垂在身側的袖口邊緣。
力道不大，只是鬆鬆地攥著。
她仰起臉，淺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像在說：我扶你。
炭治郎看到這一幕，原本懸著的心落了一半，眼底融開一抹暖意：「那讓禰豆子陪你走一段吧。」
禰豆子沒鬆手，也沒點頭，只是把袖口攥得更穩了一些，乖巧地站在戀雪身側，似乎已經做好了就這樣一直走回鎮上的打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戀雪低頭看著禰豆子攥著自己袖口的手指，心口倏地一熱，把到了嘴邊的那句「不用了」咽了回去。
「謝謝你，禰豆子。」
她舒了一口氣。
酣戰了一夜，終於可以回去歇下了。
這一頁翻過去，她可以好好睡一覺，等明天醒來再想那些記憶碎片的事。
她這麼想著，準備繼續前進，跟上前面的幾人。
可剛邁出一步，腳步卻突兀地釘在了原地。
——不是她想停的。
是周圍的動靜先她一步停了。
蟲鳴、風聲、夜鳥振翅的聲響。
所有在冰面上若有若無地迴蕩了一整夜的細微動靜，似乎在某個他們沒注意到的瞬間，同時消失了。
整片山林被無形的力量捏住了脈搏，連枝葉的晃動都靜止了。
濃稠如墨的黑霧從密林深處翻湧而出，吞沒整片林木，天地間只剩一片沉沉壓頂的黑暗，連月光都被吞噬殆盡。
那黑霧翻湧的軌跡，仿佛在替某個尚未露面的存在提前清場。
炭治郎臉上的笑意還掛著，但已經被這陣突如其來的寂靜凍在了臉上。
他猛地轉過頭，望向湖岸另一側那片正在變形的暗處，鼻翼翕動了一下，眼底所有的鬆弛一寸一寸地收緊了。
「……那邊，不對勁。」他的目光緊緊釘在那個方向，似在辨認著那道逐漸逼近的輪廓，「很濃的鬼氣……比氷姬還要濃很多。」
善逸的耳朵靈敏地動了一下，他本來靠著伊之助，那一下之後整個人都站直了。
伊之助沒說話，但手臂已經鬆開了善逸的肩膀。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那些常年與野獸直覺相伴的毛孔，好像也先於大腦一步感知到了什麼。
兩人都沒出聲，動作卻比任何一句話都先到了位置。
無一郎沒有說話，但他默默收緊了握著刀柄的指節，刀身在鞘中蓄勢待發，隨時可以應戰。
「這個味道……」
炭治郎的眉頭越皺越緊，鼻翼的翕動加快了一瞬。
片刻後，他抬起眼，聲音里的輕鬆全部卸盡了：「……是上弦，而且排名不低。」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他已經知道了。
——這個味道，他可能一輩子也忘不掉。
那個黎明。
那截斷裂的車廂。
那道獨自擋在大家面前，渾身浴血也沒有後退一步的背影。
那場他從頭看到尾，卻無力插手，只能跪在血泊里看著火焰熄滅的戰鬥。
他以為那場用烈火與熱血刻下的慘痛，會一直留在記憶的深處。
可此刻，當那股冰冷熟悉的強大鬼氣順著夜風鑽進鼻腔時，他才發現，那段記憶其實從來沒有被掩埋下去過。
它只是一直沉在心底，此刻卻被這陣突如其來的風生生攪碎了，翻湧上來，嗆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痙攣。
那完全壓倒性的實力差距，那足以粉碎一切的「破壞殺」。
他真的準備好了嗎？
即使手握日輪刀，即使身邊有同伴，面對那個曾將所有人逼入絕境的身影，他真的有能力與之抗衡，守住身後想要守護的一切嗎？
炭治郎的臉色慘白如紙，緊緊咬起牙關，紅褐色的眼瞳里翻湧著近乎實質的痛與哀，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而破碎，每一次吸氣都在灼燒肺腑。
戀雪看著他眼底無法掩飾的劇烈震盪，感覺自己的心口也跟著猛地一沉。
她緊張地向前半步，下意識屏住呼吸問：「炭治郎君，你怎麼了……究竟是誰？」
炭治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決絕的寒光，他一字一頓，聲音低啞卻清晰：
！
那個名字的最後一個字落進空氣里，像一滴滾燙的毒血墜入冰湖，滋地一聲，激得周圍的溫度都驟然扭曲。
戀雪握著刀的手指猛地攥緊。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一步一步地加快，每一拍都比前一下更重，砸在胸腔里，沉得讓人喘不上氣。
血液湧上耳廓，嗡鳴聲蓋過了風聲，指尖發麻，連刀鞘在掌心裡被攥得咯吱作響的聲音都變得遙遠。
上弦之叄·猗窩座。
那個第一次在葉鹿鎮的廊下聽到，就能讓她靈魂深處瞬間泛起鈍痛的名號。
——就是猗窩座，親手殺死了她夢中的那個少年吧。
那個在煙火下握過她手，穿著紺色和服，她還沒看清臉就已經消失的人。
那個無微不至照顧著病榻上的她，替她擦手臂時露出三道刺青的人。
也許就是在這樣一個相似的月夜，他也遇到了上弦之叄，然後像被吹熄的燭火，永遠凝固在了那片冰冷的月光底下。
她所有嚴苛的訓練、所有九死一生的任務、所有漫長孤寂的路，所有為了能更快斬殺惡鬼流下的汗水，都是為了同一個執念。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她能站到猗窩座面前，問清楚，他奪走的那個笑容，究竟屬於誰。
可當那個名字真的從炭治郎嘴裡落進她耳中時，她發現「總有一天」不會等她準備好了才來。
她以為她還有時間去變強。
她以為還要很久才會直面那個名字。
她還沒準備好。
可他已經來了。
隔著她剛剛踏過的冰層，隔著那一層正在緩慢融化的月光。
就在此刻，就在湖岸對面那片正在塌陷的黑暗裡。
她抬起眼，望向湖岸對面的那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處。
自從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後，她曾在腦海里想像過無數次他可能的樣子。
那會是怎樣的一個鬼呢？
是像傳說中朱面獠牙的赤鬼，還是像一身罪孽血腥的屠夫？
是猙獰狂妄的，或者是陰冷淡漠的？
細瘦，或是健壯？
又或者，那根本就不是一張臉，而是一團不斷蠕動、由無數冤魂拼湊起來的模糊肉塊？
無論怎樣拼湊，最後都只能得到一個從噩夢裡走出來的模糊形體，渾身裹著血氣與殘暴，五官混沌一片，只剩一雙嗜血的眼。
她告訴自己，那個人一定長著一副讓人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可怖面容，仿佛這樣，她就能更加心安理得，把殺掉她夢中少年的仇恨堆疊在他身上。
那股鬼氣如一隻無形之手，沉沉地攥住大家的心魄，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強行拽向那片翻湧的黑暗，連眼球轉動都變得滯澀。
下一瞬，那片翻湧不休的黑幕似為君王讓駕般，臣服地從中分開，邊緣的霧氣開始向兩側翻滾倒伏。
兩點鎏金色的瞳光，靜靜懸在黑暗中央，銳利、灼熱，如同蟄伏的修羅盯住獵物的目光，散著迫人的野性。
雖然那隻鬼還沒有現身，但強大的威壓已經如同實質，鋪天蓋地籠罩過來，窒得人幾乎無法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