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午夜白霜
柱訓練結束後，戀雪沒有休整太久。
第三天清晨，她就從總部的任務板上取下了一份單人任務——一座偏遠村莊附近有鬼出沒，村民稱夜裡有牲畜被吸乾血，有人影在田埂上遊蕩。
任務等級不高，適合她現在的實力。她收好任務捲軸，背上刀，推門出發。
雪丸從屋檐上飛下來，落在她肩頭，軟軟地叫了一聲：「出發了？」
「嗯。」戀雪應道，「走。」
那之後的日子，像被擰緊的發條一樣，一緊再緊。
她開始接越來越多的單人任務，從清理鄉間遊蕩的弱小惡鬼，到追蹤藏匿在山林中的中階鬼物，再到獨自處理那些原本需要兩三人配合才能完成的任務。
她走過秋日的稻田，走過冬雪覆蓋的山道，走過春霧瀰漫的溪谷，刀鋒上的霜花從薄到厚，從斷斷續續到連綿不絕。
每一次任務結束後，她都會在返回的路上復盤。
哪一刀慢了半拍，哪一次呼吸沒有跟上，哪一次判斷失誤差點讓對方逃脫。
她把這些問題記在心裡，然後在下一個任務中刻意修正。
雪丸陪著她飛過一片又一片陌生的天空，偶爾在她趕路時落在她刀鞘上，輕輕說一句：「前面有岔路，走左邊。」
她漸漸不再需要雪丸指路了。
那些曾經讓她緊張的低階鬼物，如今一個型就能解決。
她開始能同時應對兩隻、三隻，開始能在一對多的混亂中精準地找出突破口，開始能在戰鬥間隙判斷對方的血鬼術範圍和節奏。
她的雪之呼吸在實戰中被一次次打磨，不再是練習時那種規整的型，而是帶著自己節奏，自然生出的變化。
鎹鴉從總部帶回了一封新的調令，雪丸站在窗台上，用喙把紙卷推到她面前。
她展開紙卷，上面只有一行字——
「素山戀雪，功勳核定。由庚級升至己級。」
她看著那行字，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沒有太激動，只是心口有一塊懸了許久的東西，終於輕輕落了下來。
己級，離上弦還有很遠，但至少她不再是那個站在下弦伍面前連一刀都擋不住的癸級新人了。
她把紙卷疊好，收進懷裡，雪丸歪著頭看她：「戀雪小姐，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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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戀雪應了一聲，垂著眼抿了抿唇，然後抬起臉，沖雪丸露出一個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淺笑，「己級了。」
雪丸繼續歪了歪腦袋，黑亮的眼睛看著她，用喙理了理翅尖的白斑羽毛，聲音細軟但認真：「戀雪小姐很努力，這半年一場都沒歇過，該升了。」
戀雪愣了一下，沒想到它會這麼說，眼底的笑意漾得更加溫軟，低頭輕輕蹭了蹭雪丸的頭頂：「……謝謝你雪丸，一直陪著我。」
她抬手輕輕撥了撥發間那枚雪花銀飾，窗外是深藍色的天幕，沒有煙火，也沒有那個紺色和服的少年。
但她覺得，自己離那個答案，又近了一步。
——————————————
新的任務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那天傍晚，戀雪剛剛在臨時住處整理好行裝，雪丸就撲棱著翅膀從窗外飛進來，爪子上抓著一卷新的調令，落在桌邊：「戀雪小姐！有新任務了，這次不是單人。」
戀雪展開紙卷，上面寫著任務概要——游郭附近頻繁發生失蹤案，受害者多為夜間獨行的男女，死亡時間均為午夜前後。
死因不明，屍體無外傷，面色安詳，如同睡著了一般，但是皮膚上都結了一層透白的霜。
鬼殺隊曾派過兩名隊員前往調查，均未返回。
任務等級標註為「乙級·建議組隊」。
紙上還附了一行小字：「已通知昔日隊友灶門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同行。三日後於游郭入口匯合。」
戀雪看著那行字，眼底漫開一層含蓄的期許。
半年沒見了，不知道他們變強了多少。
三天後，游郭入口。
傍晚的燈火剛剛亮起來，街巷間浮動著脂粉和酒菜的氣味，遠遠能聽到三味線的弦音從某扇紙門後漏出來。
戀雪站在約定的木橋旁，披著那件粉藍色的櫻雪羽織，肩上蹲著雪丸。
「戀雪小姐——！」
一個明朗的聲音從橋那頭傳來。
戀雪抬眼，炭治郎正快步走過來，身後跟著善逸和伊之助。
炭治郎比半年前又結實了一些，善逸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依舊穿著一身黃色鱗紋羽織，走路的步子比以前穩健了一點，伊之助的雙刀插在腰間，氣勢好像也比從前更盛了些。
「好久不見。」戀雪微微欠了欠身，櫻粉色的眸里漾著溫軟的笑意。
「戀雪小姐，好久不見！聽說你已經升到己級了？」炭治郎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厲害！」
「還差得遠呢。」戀雪依舊回答這一句，聲音的底氣卻比半年前穩了很多。
善逸在旁邊插嘴：「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先去吃頓飯吧？我聽說這裡的烤糰子——」
「閉嘴，任務完了再說。」伊之助打斷他，然後轉頭看向戀雪，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喂，粉色的傢伙……你好像比以前硬了一點。」
戀雪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嗯，柱訓練結束以後，殺了不少鬼。」
當晚，他們在游郭外圍的臨時據點落腳，炭治郎攤開地圖，把已知的情報過了一遍。
失蹤人數：二十七人。全部是午夜前後失蹤。
最後一次目擊者說，看到了一個穿白色和服的女人，獨自站在月光下，似乎是在等人。
「我打聽到一個更具體的細節。」炭治郎壓低聲音，「目擊者說，那個女鬼的衣服上有藍色的蓮花花紋，走路的時候腳不沾地。」
「但是有人說她在等人？」善逸的聲音惴惴不安，「在等誰啊？」
「不知道。」炭治郎說，「但有人說，那個女鬼站著的地方，第二天早上會留下一層霜。」
戀雪的指尖在刀鞘上停了一下。
霜。
她抬起頭，仔細分析：「霜……她的血鬼術，可能和溫度有關。」
炭治郎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第二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時，四人混入游郭主街。
燈籠陸續點起來，暖色的光覆在石板路上，脂粉和酒菜的氣味在暮色里緩緩鋪開。街巷間人來人往，有一搭沒一搭的笑聲和歌聲從紙門後漏出來，熱鬧得恰到好處。
但戀雪總覺得哪裡不對。
空氣太暖了。
明明是深秋的傍晚，燈籠光和人群的熱量卻把整個街巷裹在一層薄薄的溫燥里。
那種暖意悶在皮膚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壓著夜風，不讓它透進來。
她試著運轉雪之呼吸，氣息剛往外鋪了半尺，就碰到了一堵無形的軟牆——涼意散不出去，像被什麼無形的阻隔擋住了。
「……有點奇怪。」她壓低聲音說。
炭治郎顯然也感覺到了，他的步子放慢了些許，一邊走一邊無聲地嗅著四周的氣味，眉頭微微蹙著，沒有回頭，只輕聲問了一句：「感受到了？」
「嗯。」戀雪應了一聲，「氣息推不出去。」
善逸緊張得東張西望，伊之助倒是大步走在前面，雙刀插在腰間，步子一往無前。
但走了約莫一炷香後，連他都不自覺地慢了半步。
熱鬧的街巷不知什麼時候安靜了一些。不是那種突然的安靜，是慢慢變少的——燈籠的光依然亮著，兩側的紙門和屏風後透出的三味線琴音也還在。
三味線聲還在響，但人聲好像在不知不覺中消融遠去，熱鬧一點點被抽空。
戀雪環顧四周，發現近處已經沒了行人，只有他們四個人。
而她腳下的石板上，不知何時覆了一層淺淡極薄，近乎透明的白霜。
第三天清晨，她就從總部的任務板上取下了一份單人任務——一座偏遠村莊附近有鬼出沒，村民稱夜裡有牲畜被吸乾血，有人影在田埂上遊蕩。
任務等級不高，適合她現在的實力。她收好任務捲軸，背上刀，推門出發。
雪丸從屋檐上飛下來，落在她肩頭，軟軟地叫了一聲：「出發了？」
「嗯。」戀雪應道，「走。」
那之後的日子，像被擰緊的發條一樣，一緊再緊。
她開始接越來越多的單人任務，從清理鄉間遊蕩的弱小惡鬼，到追蹤藏匿在山林中的中階鬼物，再到獨自處理那些原本需要兩三人配合才能完成的任務。
她走過秋日的稻田，走過冬雪覆蓋的山道，走過春霧瀰漫的溪谷，刀鋒上的霜花從薄到厚，從斷斷續續到連綿不絕。
每一次任務結束後，她都會在返回的路上復盤。
哪一刀慢了半拍，哪一次呼吸沒有跟上，哪一次判斷失誤差點讓對方逃脫。
她把這些問題記在心裡，然後在下一個任務中刻意修正。
雪丸陪著她飛過一片又一片陌生的天空，偶爾在她趕路時落在她刀鞘上，輕輕說一句：「前面有岔路，走左邊。」
她漸漸不再需要雪丸指路了。
那些曾經讓她緊張的低階鬼物，如今一個型就能解決。
她開始能同時應對兩隻、三隻，開始能在一對多的混亂中精準地找出突破口，開始能在戰鬥間隙判斷對方的血鬼術範圍和節奏。
她的雪之呼吸在實戰中被一次次打磨，不再是練習時那種規整的型，而是帶著自己節奏，自然生出的變化。
鎹鴉從總部帶回了一封新的調令，雪丸站在窗台上，用喙把紙卷推到她面前。
她展開紙卷，上面只有一行字——
「素山戀雪，功勳核定。由庚級升至己級。」
她看著那行字，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沒有太激動，只是心口有一塊懸了許久的東西，終於輕輕落了下來。
己級，離上弦還有很遠，但至少她不再是那個站在下弦伍面前連一刀都擋不住的癸級新人了。
她把紙卷疊好，收進懷裡，雪丸歪著頭看她：「戀雪小姐，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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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戀雪應了一聲，垂著眼抿了抿唇，然後抬起臉，沖雪丸露出一個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淺笑，「己級了。」
雪丸繼續歪了歪腦袋，黑亮的眼睛看著她，用喙理了理翅尖的白斑羽毛，聲音細軟但認真：「戀雪小姐很努力，這半年一場都沒歇過，該升了。」
戀雪愣了一下，沒想到它會這麼說，眼底的笑意漾得更加溫軟，低頭輕輕蹭了蹭雪丸的頭頂：「……謝謝你雪丸，一直陪著我。」
她抬手輕輕撥了撥發間那枚雪花銀飾，窗外是深藍色的天幕，沒有煙火，也沒有那個紺色和服的少年。
但她覺得，自己離那個答案，又近了一步。
——————————————
新的任務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那天傍晚，戀雪剛剛在臨時住處整理好行裝，雪丸就撲棱著翅膀從窗外飛進來，爪子上抓著一卷新的調令，落在桌邊：「戀雪小姐！有新任務了，這次不是單人。」
戀雪展開紙卷，上面寫著任務概要——游郭附近頻繁發生失蹤案，受害者多為夜間獨行的男女，死亡時間均為午夜前後。
死因不明，屍體無外傷，面色安詳，如同睡著了一般，但是皮膚上都結了一層透白的霜。
鬼殺隊曾派過兩名隊員前往調查，均未返回。
任務等級標註為「乙級·建議組隊」。
紙上還附了一行小字：「已通知昔日隊友灶門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同行。三日後於游郭入口匯合。」
戀雪看著那行字，眼底漫開一層含蓄的期許。
半年沒見了，不知道他們變強了多少。
三天後，游郭入口。
傍晚的燈火剛剛亮起來，街巷間浮動著脂粉和酒菜的氣味，遠遠能聽到三味線的弦音從某扇紙門後漏出來。
戀雪站在約定的木橋旁，披著那件粉藍色的櫻雪羽織，肩上蹲著雪丸。
「戀雪小姐——！」
一個明朗的聲音從橋那頭傳來。
戀雪抬眼，炭治郎正快步走過來，身後跟著善逸和伊之助。
炭治郎比半年前又結實了一些，善逸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依舊穿著一身黃色鱗紋羽織，走路的步子比以前穩健了一點，伊之助的雙刀插在腰間，氣勢好像也比從前更盛了些。
「好久不見。」戀雪微微欠了欠身，櫻粉色的眸里漾著溫軟的笑意。
「戀雪小姐，好久不見！聽說你已經升到己級了？」炭治郎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厲害！」
「還差得遠呢。」戀雪依舊回答這一句，聲音的底氣卻比半年前穩了很多。
善逸在旁邊插嘴：「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先去吃頓飯吧？我聽說這裡的烤糰子——」
「閉嘴，任務完了再說。」伊之助打斷他，然後轉頭看向戀雪，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喂，粉色的傢伙……你好像比以前硬了一點。」
戀雪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嗯，柱訓練結束以後，殺了不少鬼。」
當晚，他們在游郭外圍的臨時據點落腳，炭治郎攤開地圖，把已知的情報過了一遍。
失蹤人數：二十七人。全部是午夜前後失蹤。
最後一次目擊者說，看到了一個穿白色和服的女人，獨自站在月光下，似乎是在等人。
「我打聽到一個更具體的細節。」炭治郎壓低聲音，「目擊者說，那個女鬼的衣服上有藍色的蓮花花紋，走路的時候腳不沾地。」
「但是有人說她在等人？」善逸的聲音惴惴不安，「在等誰啊？」
「不知道。」炭治郎說，「但有人說，那個女鬼站著的地方，第二天早上會留下一層霜。」
戀雪的指尖在刀鞘上停了一下。
霜。
她抬起頭，仔細分析：「霜……她的血鬼術，可能和溫度有關。」
炭治郎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第二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時，四人混入游郭主街。
燈籠陸續點起來，暖色的光覆在石板路上，脂粉和酒菜的氣味在暮色里緩緩鋪開。街巷間人來人往，有一搭沒一搭的笑聲和歌聲從紙門後漏出來，熱鬧得恰到好處。
但戀雪總覺得哪裡不對。
空氣太暖了。
明明是深秋的傍晚，燈籠光和人群的熱量卻把整個街巷裹在一層薄薄的溫燥里。
那種暖意悶在皮膚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壓著夜風，不讓它透進來。
她試著運轉雪之呼吸，氣息剛往外鋪了半尺，就碰到了一堵無形的軟牆——涼意散不出去，像被什麼無形的阻隔擋住了。
「……有點奇怪。」她壓低聲音說。
炭治郎顯然也感覺到了，他的步子放慢了些許，一邊走一邊無聲地嗅著四周的氣味，眉頭微微蹙著，沒有回頭，只輕聲問了一句：「感受到了？」
「嗯。」戀雪應了一聲，「氣息推不出去。」
善逸緊張得東張西望，伊之助倒是大步走在前面，雙刀插在腰間，步子一往無前。
但走了約莫一炷香後，連他都不自覺地慢了半步。
熱鬧的街巷不知什麼時候安靜了一些。不是那種突然的安靜，是慢慢變少的——燈籠的光依然亮著，兩側的紙門和屏風後透出的三味線琴音也還在。
三味線聲還在響，但人聲好像在不知不覺中消融遠去，熱鬧一點點被抽空。
戀雪環顧四周，發現近處已經沒了行人，只有他們四個人。
而她腳下的石板上，不知何時覆了一層淺淡極薄，近乎透明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