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章 柱的訓練
他想不明白，於是他決定不再想了。
空氣安靜了足足五秒。
炭治郎回過神，果斷伸手把戀雪從石化的狀態里撈了回來，拉著她往旁邊挪了兩步，壓低聲音飛快地說：
「戀雪小姐，別往心裡去，義勇先生說話就是這樣，他不是那個意思——他心裡想的東西跟說出來的話經常是反的，他其實是在擔心你，只是說不出來而已。」
戀雪眨了眨眼睛，那層薄紅還掛在臉頰上，但被炭治郎那番話拉回了一點神智。
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指甲陷進掌心，帶起一陣微小刺痛。
如果因為水柱大人說自己矮就放棄拜師，那還怎麼變強？
如果連這個都扛不住，以後怎麼去找上弦叄？怎麼去面對那個名字？怎麼去問那個夢裡的人到底是誰？
她斂住心緒，把那些動搖一點一點按了回去，直起身，走回義勇面前，抬起頭看著他。
這一次她沒有閃躲，也沒有結巴，語調依舊輕柔，內里卻滿是不容自己退讓的堅定：「富岡先生。」
義勇垂眸看著她，沒有打斷。
「我知道自己比較矮小，力量大概也遠遠不夠。師父教我雪之呼吸的第一天就說過，這門呼吸法對體質要求很高，以我的體型要走這條路，會比別人辛苦很多。」
她停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握緊刀鞘：「我的父親也跟我說過——『路遠不可怕，怕的是還沒走就先覺得自己到不了。』」
「雪之呼吸，是師父花了數十年從一卷殘破的古籍里復原出來的，他把它交到我手裡的時候，說『這呼吸法，天生就是為你準備的』。」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但我知道——我不能因為自己矮、力氣小，就放棄它。如果我放棄了，那這卷呼吸法就再也沒有人會了。」
「身為傳承者，我的使命不是挑一條輕鬆的路走，而是把這條路走通。師父把它交到我手裡，不是讓我挑的，是讓我走的。」
她垂下眼睫，再次認認真真鞠了一躬：「所以，請您指導我，我會努力訓練，不會讓您覺得自己在白費力氣的。」
義勇安靜地聽完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冰藍的瞳仁深處，一絲極細微的情緒悄然鬆動，淺淡短暫，稍縱即逝，但確鑿地發生過。
「……傳承者。」
他低聲將這個詞默念一遍，聲線依舊寡淡，尾音卻沉沉落下，沉進久遠的回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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鱗瀧師父、錆兔、真菰、炭治郎，還有那些一心想要傳承信念的舊友，一幕幕在腦海浮現。
眼前這個嬌小的少女，站在他面前，明明自己很緊張，卻還是把那些話說完了。
她的手還在發抖，但沒有鬆開。
她的性格很靦腆，但沒有退縮。
這一點，足以讓他正視這份決心。
義勇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轉過身，丟下一句：「明天卯時，帶著刀來。」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戀雪僵在原地怔了半晌，幾秒後才回過神，猛地轉向炭治郎：「富岡先生……意思是願意收下我了？」
炭治郎笑著豎起大拇指：「我就說了吧，義勇先生就是嘴硬心軟。」
屋內，隔著門板傳來一個依舊冷淡的聲音：「……下次帶人過來，別在門口喊那麼大聲。」
炭治郎心虛地瞥向外面那片松林，假裝沒聽見。
戀雪心口一暖，看了看那扇已經合上的門，再次俯身輕輕道：「……謝謝您。」
——————————————
第二天卯時，天還沒完全亮透，晨霧還掛在樹梢上，戀雪已經站在了那扇竹籬門前。
她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一刻，背挺得很直，刀刃上的霜花還沒散去，是來的路上練了一會兒才過來的。
炭治郎選擇的柱也是義勇，比她晚到一步，遠遠看見她站在門口，小跑了兩步過來：「早安，戀雪小姐！你來得好早！」
「嗯……怕遲到。」她小聲說，又朝門內看了一眼，「富岡先生……起來了？」
話音未落，門開了。
義勇已經穿戴整齊，手裡提著一把木刀，淡淡看了他們一眼：「進來。」
說完，他轉身便往裡走，步履平穩。
戀雪和炭治郎對視一眼，快步跟上。
院子裡，那棵老松還籠在晨霧裡，枝條低垂，地面鋪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義勇在最中央站定，轉過身來，目光在兩人身上各停了一瞬：「今天先練基礎呼吸，把刀放在旁邊。」
接下來的訓練，簡單到近乎粗暴——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複雜的型，只有同一個動作反覆地、一遍一遍地做：拔刀、揮刀、收刀。
每一次揮刀都要配合呼吸的節奏，氣流必須與刀刃的軌跡同步，不能快一拍，也不能慢一拍。
炭治郎因為基礎紮實，很快進入了狀態。戀雪則在前半段頻頻出錯——要麼呼吸先亂了，要麼刀鋒的軌跡偏了。
她咬著嘴唇一言不發，錯了就重來，再錯再重來，直到肩膀開始發抖，掌心磨出了新的水泡，也沒有停下來。
第三天下午，義勇終於叫了停。
他走到她面前，手裡的木刀點了一下她刀鞘的末端：「呼吸太重了。雪是輕的，不是石頭。」
戀雪愣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攥得確實有些過於緊繃了。
「雪……是輕的……」
她試著放輕呼吸的力道，刀鋒划過空氣的聲音果然變得細了一些。
義勇沒有再說話，只是退回了原位。
第七天，義勇開始讓兩人嘗試在水中揮刀。
院子後有一片淺池，水深及膝，池水冰冷刺骨。
戀雪站在水裡，手凍得通紅，每一次揮刀都要先克服手僵和刺痛感，才能讓刀鋒平穩地切過水麵。
她咬牙做完第三組，抬頭喘氣的時候，看到義勇正站在池邊，安靜地看著她。
「……水是活的。」他說，「不要跟它對抗。」
戀雪呼出一口白霧，試著順水流的勢揮出下一刀，水面被刀鋒切開了一道細長的紋路。
第十五天，戀雪終於在晨練中第一次感受到了雪之呼吸與水的共鳴。
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感覺，水流在刀的引導下，似乎變成了另一種形態。
——不再是濕滑流動的液體，而是一種更加輕、更加薄的介質，順著刀鋒的走向散開，凝成一道白線，比冰要靜，比霧要柔，但每一刀都透著鋒銳凌厲的氣息。
她低頭看著刀尖上掛著的細微霜花，蹙眉思考了好一會兒，直到義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感受到了？」
她轉過頭，義勇站在幾丈開外，面上照舊平淡無波瀾，語氣認真：
「水是萬物之源。雪本就是水的形態，本質從未改過，只是樣貌不同而已。將你學到的水之呼吸，翻過來，逆向運用就行了。」
戀雪怔怔地點了點頭，又一次望向刀尖凝結的霜紋，總覺得這一瞬間抓住了某種豁然通透的領悟。
炭治郎則在這些天裡展現出了一種驚人的進步速度，他的基礎本來就好，在義勇的指導下，很快就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義勇只是示範了一遍，他就能直接復刻出大致骨架，細節再自己慢慢補。
有一次練完一組動作，義勇難得地嗯了一聲，然後就沒再說話。
雖然只有一聲「嗯」，炭治郎卻開心了一整天。
其他人那邊，伊之助在一番目光灼灼的掃視後，鎖定了風柱·不死川實彌。
他扛著雙刀站在風柱的訓練場門口，硬邦邦地放話：「那傢伙身上有風的氣味！夠快！本大爺要學那個！」
實彌一開始壓根沒搭理他，覺得只是個愣頭青。
但伊之助不依不撓堵了他三天，實彌每一次出門都能撞見那個戴野豬頭的奇怪傢伙守在門前，雙刀杵地，圓圓的豬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熱忱得可以用執拗來形容。
第四天，實彌被他堵得煩了，終於嘖了一聲：「要練就練，別廢話，先進來。」
話音剛落，伊之助猛地一躍起身，邁著莽撞的闊步，二話不說走了進去。
善逸在柱訓練開放的第一天，花了一整個上午做調研——其實就是到處打聽哪個柱的訓練最不累。
結果一圈問下來，據說岩柱·悲鳴嶼行冥的訓練場地最安靜，不用追著跑、不用躲刀，聽起來很安全。
於是善逸放心地去了。
空氣安靜了足足五秒。
炭治郎回過神，果斷伸手把戀雪從石化的狀態里撈了回來，拉著她往旁邊挪了兩步，壓低聲音飛快地說：
「戀雪小姐，別往心裡去，義勇先生說話就是這樣，他不是那個意思——他心裡想的東西跟說出來的話經常是反的，他其實是在擔心你，只是說不出來而已。」
戀雪眨了眨眼睛，那層薄紅還掛在臉頰上，但被炭治郎那番話拉回了一點神智。
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指甲陷進掌心，帶起一陣微小刺痛。
如果因為水柱大人說自己矮就放棄拜師，那還怎麼變強？
如果連這個都扛不住，以後怎麼去找上弦叄？怎麼去面對那個名字？怎麼去問那個夢裡的人到底是誰？
她斂住心緒，把那些動搖一點一點按了回去，直起身，走回義勇面前，抬起頭看著他。
這一次她沒有閃躲，也沒有結巴，語調依舊輕柔，內里卻滿是不容自己退讓的堅定：「富岡先生。」
義勇垂眸看著她，沒有打斷。
「我知道自己比較矮小，力量大概也遠遠不夠。師父教我雪之呼吸的第一天就說過，這門呼吸法對體質要求很高，以我的體型要走這條路，會比別人辛苦很多。」
她停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握緊刀鞘：「我的父親也跟我說過——『路遠不可怕，怕的是還沒走就先覺得自己到不了。』」
「雪之呼吸，是師父花了數十年從一卷殘破的古籍里復原出來的，他把它交到我手裡的時候，說『這呼吸法，天生就是為你準備的』。」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但我知道——我不能因為自己矮、力氣小，就放棄它。如果我放棄了，那這卷呼吸法就再也沒有人會了。」
「身為傳承者，我的使命不是挑一條輕鬆的路走，而是把這條路走通。師父把它交到我手裡，不是讓我挑的，是讓我走的。」
她垂下眼睫，再次認認真真鞠了一躬：「所以，請您指導我，我會努力訓練，不會讓您覺得自己在白費力氣的。」
義勇安靜地聽完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冰藍的瞳仁深處，一絲極細微的情緒悄然鬆動，淺淡短暫，稍縱即逝，但確鑿地發生過。
「……傳承者。」
他低聲將這個詞默念一遍，聲線依舊寡淡，尾音卻沉沉落下，沉進久遠的回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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鱗瀧師父、錆兔、真菰、炭治郎，還有那些一心想要傳承信念的舊友，一幕幕在腦海浮現。
眼前這個嬌小的少女，站在他面前，明明自己很緊張，卻還是把那些話說完了。
她的手還在發抖，但沒有鬆開。
她的性格很靦腆，但沒有退縮。
這一點，足以讓他正視這份決心。
義勇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轉過身，丟下一句：「明天卯時，帶著刀來。」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戀雪僵在原地怔了半晌，幾秒後才回過神，猛地轉向炭治郎：「富岡先生……意思是願意收下我了？」
炭治郎笑著豎起大拇指：「我就說了吧，義勇先生就是嘴硬心軟。」
屋內，隔著門板傳來一個依舊冷淡的聲音：「……下次帶人過來，別在門口喊那麼大聲。」
炭治郎心虛地瞥向外面那片松林，假裝沒聽見。
戀雪心口一暖，看了看那扇已經合上的門，再次俯身輕輕道：「……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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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時，天還沒完全亮透，晨霧還掛在樹梢上，戀雪已經站在了那扇竹籬門前。
她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一刻，背挺得很直，刀刃上的霜花還沒散去，是來的路上練了一會兒才過來的。
炭治郎選擇的柱也是義勇，比她晚到一步，遠遠看見她站在門口，小跑了兩步過來：「早安，戀雪小姐！你來得好早！」
「嗯……怕遲到。」她小聲說，又朝門內看了一眼，「富岡先生……起來了？」
話音未落，門開了。
義勇已經穿戴整齊，手裡提著一把木刀，淡淡看了他們一眼：「進來。」
說完，他轉身便往裡走，步履平穩。
戀雪和炭治郎對視一眼，快步跟上。
院子裡，那棵老松還籠在晨霧裡，枝條低垂，地面鋪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義勇在最中央站定，轉過身來，目光在兩人身上各停了一瞬：「今天先練基礎呼吸，把刀放在旁邊。」
接下來的訓練，簡單到近乎粗暴——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複雜的型，只有同一個動作反覆地、一遍一遍地做：拔刀、揮刀、收刀。
每一次揮刀都要配合呼吸的節奏，氣流必須與刀刃的軌跡同步，不能快一拍，也不能慢一拍。
炭治郎因為基礎紮實，很快進入了狀態。戀雪則在前半段頻頻出錯——要麼呼吸先亂了，要麼刀鋒的軌跡偏了。
她咬著嘴唇一言不發，錯了就重來，再錯再重來，直到肩膀開始發抖，掌心磨出了新的水泡，也沒有停下來。
第三天下午，義勇終於叫了停。
他走到她面前，手裡的木刀點了一下她刀鞘的末端：「呼吸太重了。雪是輕的，不是石頭。」
戀雪愣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攥得確實有些過於緊繃了。
「雪……是輕的……」
她試著放輕呼吸的力道，刀鋒划過空氣的聲音果然變得細了一些。
義勇沒有再說話，只是退回了原位。
第七天，義勇開始讓兩人嘗試在水中揮刀。
院子後有一片淺池，水深及膝，池水冰冷刺骨。
戀雪站在水裡，手凍得通紅，每一次揮刀都要先克服手僵和刺痛感，才能讓刀鋒平穩地切過水麵。
她咬牙做完第三組，抬頭喘氣的時候，看到義勇正站在池邊，安靜地看著她。
「……水是活的。」他說，「不要跟它對抗。」
戀雪呼出一口白霧，試著順水流的勢揮出下一刀，水面被刀鋒切開了一道細長的紋路。
第十五天，戀雪終於在晨練中第一次感受到了雪之呼吸與水的共鳴。
那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感覺，水流在刀的引導下，似乎變成了另一種形態。
——不再是濕滑流動的液體，而是一種更加輕、更加薄的介質，順著刀鋒的走向散開，凝成一道白線，比冰要靜，比霧要柔，但每一刀都透著鋒銳凌厲的氣息。
她低頭看著刀尖上掛著的細微霜花，蹙眉思考了好一會兒，直到義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感受到了？」
她轉過頭，義勇站在幾丈開外，面上照舊平淡無波瀾，語氣認真：
「水是萬物之源。雪本就是水的形態，本質從未改過，只是樣貌不同而已。將你學到的水之呼吸，翻過來，逆向運用就行了。」
戀雪怔怔地點了點頭，又一次望向刀尖凝結的霜紋，總覺得這一瞬間抓住了某種豁然通透的領悟。
炭治郎則在這些天裡展現出了一種驚人的進步速度，他的基礎本來就好，在義勇的指導下，很快就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
義勇只是示範了一遍，他就能直接復刻出大致骨架，細節再自己慢慢補。
有一次練完一組動作，義勇難得地嗯了一聲，然後就沒再說話。
雖然只有一聲「嗯」，炭治郎卻開心了一整天。
其他人那邊，伊之助在一番目光灼灼的掃視後，鎖定了風柱·不死川實彌。
他扛著雙刀站在風柱的訓練場門口，硬邦邦地放話：「那傢伙身上有風的氣味！夠快！本大爺要學那個！」
實彌一開始壓根沒搭理他，覺得只是個愣頭青。
但伊之助不依不撓堵了他三天，實彌每一次出門都能撞見那個戴野豬頭的奇怪傢伙守在門前，雙刀杵地，圓圓的豬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熱忱得可以用執拗來形容。
第四天，實彌被他堵得煩了，終於嘖了一聲：「要練就練，別廢話，先進來。」
話音剛落，伊之助猛地一躍起身，邁著莽撞的闊步，二話不說走了進去。
善逸在柱訓練開放的第一天，花了一整個上午做調研——其實就是到處打聽哪個柱的訓練最不累。
結果一圈問下來，據說岩柱·悲鳴嶼行冥的訓練場地最安靜，不用追著跑、不用躲刀，聽起來很安全。
於是善逸放心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