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初衷（下）
第213章 初衷（下）
「松木先生————請節哀。」
「謝謝你，黃毛小子————但是，那裡只剩下那副他親手做的面具，他口中那副象徵著祝福和鼓勵的火男面具，被惡鬼踩成碎片，就孤零零地躺在他的肉片————血泊里。」
松木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吐出這份濁氣。
我妻善逸還在猶豫要不要去安慰松木憐時，後者重新抬起頭，他默默地看向我妻善逸，眼神里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靜。
但我妻善逸在那份平靜之下，還找到了什麼————似乎是埋藏在心裡的一股無名之火。
「那時候，我看著那副破碎的火男面具，看著晚年得子的村長————和他的妻子崩潰痛哭的樣子，看著村里人恐懼又悲傷的眼神————我好像才真正明白，我為什麼要學習呼吸法，為什麼要拿起那把沉甸甸的日輪刀。」
「那個時候，我就決定要繼續走下去，並且一定要在這條路上做出點什麼。大概，我執著學習呼吸法的那股力氣————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吧。」
松木憐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一種不容他人置疑的分量。
「我滅鬼的理由，從來都不是為了什麼崇高的理想，我一開始可能也沒想過去當什麼拯救世界的英雄。」
「只是————我不想再看到身邊熟悉的人，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以那樣悽慘的方式
消失。」
「所以，我想要擁有強大的力量，至少————能保護住身邊想保護的人，能讓那些吃人的東西，付出該有的代價。」
他說完這些，便不再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妻善逸，仿佛在給他時間消化這些信息。
我妻善逸徹底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松木憐這樣強大又神秘的人，可能會有著無比堅定和光輝的初衷————儘管我妻善逸，始終堅持自己的想法，認為松木憐就是一個很惡劣的人。
又或許是什麼家族使命，或許是從小立下的宏偉志向。
我妻善逸沒想到，對方的起點，竟然也是如此的————真實，甚至帶著一份血淋淋的殘酷，以及一種被迫成長的無助感。
他話鋒一轉，將問題拋了回去：「那麼，黃毛小子，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麼，最後選擇踏上這條滅鬼的路？總不會真是被老爺子逼得沒辦法吧？」
我妻善逸被問得一怔，他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很小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開口道：「我————我那時候，被那個女人騙光了所有錢，還欠了一屁股根本還不起的債。」
「討債的天天打我，我覺得我快要死了，可能哪天就會像垃圾一樣爛在哪個角落裡————」
他吸了鼻子，聲音帶著一些哽咽：「是爺爺————他突然出現，幫我還清了債，把我從那個鬼地方帶了出來。他給我乾淨的衣服穿，給我熱乎乎的飯吃，教我雷之呼吸。他從來沒像別人那樣看不起我，把我當成一個廢物————」
說到這裡，我妻善逸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執拗：「我，我想報答他。真的想。他對我好，我就想————就想做點什麼讓他高興，不想讓他覺得救我是個錯誤。」
「所以我就學了————呼吸法。」
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後怕和委屈：「但是————但是真的好苦啊！訓練太累了，太可怕了！我每天都覺得骨頭要散架，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死掉了！」
「我————我逃跑過好多次，每次都被爺爺黑著臉抓回來————他罵我，但從來沒真的放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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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木憐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等我妻善逸講完，松木憐才開口說道。
「那麼，黃毛小子，」松木憐看向我妻善逸，仿佛要看到他的心裡去，「為了你的爺爺，能把今晚我們談論的————關於你獪岳師兄的真相，這個秘密，牢牢地埋藏在心裡，好
嗎？」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強調：「藏起來，藏到你自己死的那一天，都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老爺子。」
「你和我，都不說，那麼老爺子就能一直以為他教導出了一個英勇戰死的弟子，他能懷著這份念想，安穩地度過他的晚年。」
松木憐緊緊盯著我妻善逸的眼睛，問道：「真相是很重要，但有些時候，謊言比真相更為珍貴。所以，黃毛小子你能做到嗎？」
我妻善逸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他抬起頭，對上松木憐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看到了裡面的認真，也明白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蟲鳴。
過了好一會兒，我妻善逸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
他臉上的掙扎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責任的堅定。
他迎著松木憐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從喉嚨里擠出一個清晰的音節：「好！」
看到我妻善逸的承諾，松木憐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抹慣有的玩味笑容，仿佛剛才的嚴肅
從未存在過。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用那種輕鬆的語氣問道：「那麼，之前說的那件事————關於做我繼子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現在有沒有改變主意？」
我妻善逸的臉上瞬間又露出了抗拒和慌亂的表情，嘴巴張開，似乎就要條件反射地拒絕時————
「砰！！！」
就在這剎那，病房的窗戶猛地發出一聲巨響，木質窗框連同玻璃碎片四散飛濺！
一個頭上套著灰色野豬頭套的壯碩身影，伴隨著一陣「豬突猛進」的怪叫，如同炮彈般從破開的窗口撞了進來，穩穩地落在了病房中央的地板上，震得地面似平都晃了晃。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病房裡的兩人都愣住了。
嘴平伊之助雙手叉腰，野豬頭套的兩個鼻孔似乎都在噴著粗氣。
他左右環顧，最後將目光鎖定在病床上的松木憐和站在床邊的我妻善逸身上，用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吼道：「松木憐！還有紋逸！你們兩個偷偷摸摸躲在這裡，是不是在商量什麼好玩的事情不帶俺？俺都聽到了！什麼橘子不橘子的！快說！」
「松木先生————請節哀。」
「謝謝你，黃毛小子————但是，那裡只剩下那副他親手做的面具，他口中那副象徵著祝福和鼓勵的火男面具，被惡鬼踩成碎片，就孤零零地躺在他的肉片————血泊里。」
松木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吐出這份濁氣。
我妻善逸還在猶豫要不要去安慰松木憐時，後者重新抬起頭，他默默地看向我妻善逸，眼神里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靜。
但我妻善逸在那份平靜之下，還找到了什麼————似乎是埋藏在心裡的一股無名之火。
「那時候，我看著那副破碎的火男面具，看著晚年得子的村長————和他的妻子崩潰痛哭的樣子，看著村里人恐懼又悲傷的眼神————我好像才真正明白，我為什麼要學習呼吸法，為什麼要拿起那把沉甸甸的日輪刀。」
「那個時候，我就決定要繼續走下去，並且一定要在這條路上做出點什麼。大概，我執著學習呼吸法的那股力氣————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吧。」
松木憐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一種不容他人置疑的分量。
「我滅鬼的理由，從來都不是為了什麼崇高的理想，我一開始可能也沒想過去當什麼拯救世界的英雄。」
「只是————我不想再看到身邊熟悉的人，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以那樣悽慘的方式
消失。」
「所以，我想要擁有強大的力量，至少————能保護住身邊想保護的人，能讓那些吃人的東西，付出該有的代價。」
他說完這些，便不再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妻善逸，仿佛在給他時間消化這些信息。
我妻善逸徹底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松木憐這樣強大又神秘的人，可能會有著無比堅定和光輝的初衷————儘管我妻善逸，始終堅持自己的想法，認為松木憐就是一個很惡劣的人。
又或許是什麼家族使命，或許是從小立下的宏偉志向。
我妻善逸沒想到，對方的起點，竟然也是如此的————真實，甚至帶著一份血淋淋的殘酷，以及一種被迫成長的無助感。
他話鋒一轉，將問題拋了回去：「那麼，黃毛小子，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麼，最後選擇踏上這條滅鬼的路？總不會真是被老爺子逼得沒辦法吧？」
我妻善逸被問得一怔，他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很小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開口道：「我————我那時候，被那個女人騙光了所有錢，還欠了一屁股根本還不起的債。」
「討債的天天打我，我覺得我快要死了，可能哪天就會像垃圾一樣爛在哪個角落裡————」
他吸了鼻子，聲音帶著一些哽咽：「是爺爺————他突然出現，幫我還清了債，把我從那個鬼地方帶了出來。他給我乾淨的衣服穿，給我熱乎乎的飯吃，教我雷之呼吸。他從來沒像別人那樣看不起我，把我當成一個廢物————」
說到這裡，我妻善逸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執拗：「我，我想報答他。真的想。他對我好，我就想————就想做點什麼讓他高興，不想讓他覺得救我是個錯誤。」
「所以我就學了————呼吸法。」
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後怕和委屈：「但是————但是真的好苦啊！訓練太累了，太可怕了！我每天都覺得骨頭要散架，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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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木憐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等我妻善逸講完，松木憐才開口說道。
「那麼，黃毛小子，」松木憐看向我妻善逸，仿佛要看到他的心裡去，「為了你的爺爺，能把今晚我們談論的————關於你獪岳師兄的真相，這個秘密，牢牢地埋藏在心裡，好
嗎？」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強調：「藏起來，藏到你自己死的那一天，都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老爺子。」
「你和我，都不說，那麼老爺子就能一直以為他教導出了一個英勇戰死的弟子，他能懷著這份念想，安穩地度過他的晚年。」
松木憐緊緊盯著我妻善逸的眼睛，問道：「真相是很重要，但有些時候，謊言比真相更為珍貴。所以，黃毛小子你能做到嗎？」
我妻善逸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他抬起頭，對上松木憐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看到了裡面的認真，也明白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蟲鳴。
過了好一會兒，我妻善逸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
他臉上的掙扎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責任的堅定。
他迎著松木憐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從喉嚨里擠出一個清晰的音節：「好！」
看到我妻善逸的承諾，松木憐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抹慣有的玩味笑容，仿佛剛才的嚴肅
從未存在過。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用那種輕鬆的語氣問道：「那麼，之前說的那件事————關於做我繼子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現在有沒有改變主意？」
我妻善逸的臉上瞬間又露出了抗拒和慌亂的表情，嘴巴張開，似乎就要條件反射地拒絕時————
「砰！！！」
就在這剎那，病房的窗戶猛地發出一聲巨響，木質窗框連同玻璃碎片四散飛濺！
一個頭上套著灰色野豬頭套的壯碩身影，伴隨著一陣「豬突猛進」的怪叫，如同炮彈般從破開的窗口撞了進來，穩穩地落在了病房中央的地板上，震得地面似平都晃了晃。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病房裡的兩人都愣住了。
嘴平伊之助雙手叉腰，野豬頭套的兩個鼻孔似乎都在噴著粗氣。
他左右環顧，最後將目光鎖定在病床上的松木憐和站在床邊的我妻善逸身上，用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吼道：「松木憐！還有紋逸！你們兩個偷偷摸摸躲在這裡，是不是在商量什麼好玩的事情不帶俺？俺都聽到了！什麼橘子不橘子的！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