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初衷(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12章 初衷(上)

  就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松木憐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的聲音卻不再是之前的銳利或調侃,而是帶著一種平和的語調,他仿佛陷入遙遠回憶的狀態。

  「喂,黃毛小子,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其實是在鍛刀村長大的。」

  松木憐沒有看我妻善逸,目光似乎能透過了病房的牆壁,看向了自己很久以前的過去o

  「我自小是一名孤兒,吃百家飯長大。而收養我為徒的松木家,世代都是為鬼殺隊提供日輪刀的刀匠。」

  「按理說,我該安安分分地繼承老爺子的家業,學習鍛刀技術,打一輩子鐵。」

  「雖說很辛苦,但也能填飽自己的肚子。」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帶著一點自嘲:「可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偏偏對鬼殺隊劍士口中的呼吸法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著了魔似的想學它。」

  「我的鍛刀師父兼養父,就是我說的那個松木老爺子,他堅決反對我這個決定。」

  「他說我們松木家的職責是為劍士們提供鋒利的獠牙,而不是自己親自上陣去撕咬。」

  「身邊的長輩和鄰居,也都勸我,說我不懂事,說我這是在做傻事,放著安穩的日子不過,非要去走那條刀口舔血的危險路子。」

  「看起來很蠢,對吧?」

  我妻善逸愣愣地看著松木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可我偏偏又是叛逆的主兒————」

  松木憐調整了一下靠在床頭的姿勢,繼續用他那種平緩的語氣,仿佛在講述別人故事,繼續講道:「可我那時候軸得很,認準了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的養父把我關在屋子裡,我就想辦法偷跑出去。家裡不給我找教呼吸法的師傅,我就自己到處打聽。」

  「後來,我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臉皮厚,我打聽到當時還在擔任炎柱的煉獄槙壽郎先生會路過附近。」

  「我就守在他必經的路上,等他出現的時候,直接衝上去,死皮賴臉地求他收我為徒,教我最基礎的呼吸法。」

  松木憐頓了頓,似平在回憶當時的場景:「槙壽郎先生當時大概是被我纏得沒辦法,也可能————是看出了點什麼。」

  「他沒有直接答應收我為徒,但確實指點了我一些最基礎的東西,讓我知道了呼吸法的門檻在哪裡。」

  「後來,他因為一些事情,沒辦法繼續系統地教導我。那時候,已經準備退休隱居的鱗瀧左近次先生,還有你家那位同樣已經退休的桑島老爺子,不知怎麼聽說了我的事,主動找了過來。」

  松木憐的臉上露出一絲像是牙疼的表情,仿佛回憶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們說槙壽郎先生跟他們打了招呼,說我很有————毅力(松木憐加重了這兩個字),他們又正好有空,可以來幫忙教導我一段時間。呵呵呵,那段時間————我可真是一言難盡啊。」

  他苦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兩位老爺子教人也是真的狠,一點都沒因為我是半路出家,又或者年紀比一般隊員小很多而手下留情————大概也是想我趕緊放棄這種逞強的想法,好好活著過日子。」

  「話說回來,鱗瀧先生很注重學徒的基礎和體能,每天天不亮我就被他拎起來進行各種非人的體能訓練:跑步、爬山、負重在瀑布下衝擊————」

  「而桑島老爺子則對雷之呼吸的招式要求極其嚴苛,我一個動作不標準,就要反覆練習上百次,直到肌肉形成記憶,直到我累得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你應該深有體會————那段時間,我每天回到自己的住處,幾乎都是爬回去的,腦袋沾到枕頭就能立刻昏死過去,連發呆都沒力氣做一個。」

  我妻善逸原本低垂著的頭,不知何時微微地抬起了一些。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被松木憐這突如其來的講述,關於後者過去的自白吸引了注意力。

  我妻善逸聽著松木憐的那些描述,雖然內容不同,但那種被嚴格要求————疲憊到極點的感覺,他似乎在爺爺的訓練中也是體會過太多了。

  可他有些疑惑,不明白為什麼松木憐會突然跟他說起這些陳年舊事。

  為什麼呢?

  「你————你為什麼突然跟我說這些?」

  我妻善逸忍不住抬起頭,看向松木憐。

  他的聲音里還帶著一點沙啞和鼻音,眼神里充滿了不解。

  松木憐收回望向虛空的視線,轉而落在我妻善逸那張還帶著淚痕和迷茫的臉上。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語氣帶著點自己也說不清的意味:「我說實話吧,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給你說自己的陳年往事。」

  「大概是因為————看到你現在這副垂頭喪氣,覺得自己一無是處,覺得自己的未來很是迷茫的樣子,讓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吧。」

  松木憐頓了頓,眼神似乎又飄遠了一些,聲音也低沉了一些:「其實,說到我最開始決定踏上這條滅鬼之路的理由————我自己也並不是一直都很清晰,他人眼中很堅定的類

  型。」

  病房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窗外細微的風聲。

  隨後,松木憐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松木憐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沉重:「我只記得很清楚————那是在我剛開始跟著鱗瀧先生和桑島老爺子學習呼吸法後不久,有一次我回鍛刀村探望松木老爺子。」

  「我還沒被隱成員背到村口,就聽到了一陣混亂和哭喊聲。」

  他的語速變慢了很多:「我連忙下來,摘下眼罩,眯著眼跑了過去,就看到村口圍了不少人,氣氛也是很不對勁。」

  「然後,我就看到地面上————有一灘很大的,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還有一些————散落在四周,那些破碎的布片和難以辨認的————人體組織。空氣中不斷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屬於鬼的氣味,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松木憐的眉頭微微皺起,他仿佛還能聞到那股味道:「村里人告訴我,就在不久前,有一頭鬼襲擊了晚歸的人。他們趕到時,只看到了這些————慘不忍睹的殘骸。」

  「後來,我家老爺子是通過掉落在一旁的東西,那雙一副被惡鬼踩得碎裂,沾滿了血污肉片的火男面具,才勉強辨認出來————那個遇害的人,是村長的獨子。」

  松木憐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自己的語言。

  又或者說,他在平復自己有些激動的情緒:「那個年輕人————他比我大幾歲,一個性格很開朗的人。」

  「在我當初被所有人反對,包括松木老爺子都對我失望透頂的時候,他是村里唯一個————會偷偷跑來鼓勵我的人,說我很有勇氣,支持我去追求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人。」

  「那時候,他會把他自己做的那副面具————那副有些粗糙的火男面具送給我,說希望能給我帶來好運。」

  松木憐的目光低垂下來,看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被子:「然後,他就這麼死了。」

  「松木先生————你還好嗎?」

  「我很好————在距離村子的安全範圍,只有幾百米的地方,在自己的家門口,被鬼吃得————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能留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