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體面
第207章 體面
面對稻玉獪岳這連珠炮似的質問，松木憐臉上的笑容淡去了，但他並沒有動怒。
他平靜地等稻玉獪岳吼完，才搖了搖頭，清晰地回答道：「沒有。」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傳入稻玉獪岳的耳中，也傳到了一直冷眼旁觀的猗窩座耳中。
「之前對你的那些看法，不是演戲。」松木憐看著稻玉獪岳的眼睛，語氣認真，「那些肯定，那些看似溫和的對待，是我發自內心的想法。」
這話一出，吼得幾乎脫力的稻玉獪岳愣住了，他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充滿了茫然和難以置信。
就連一旁一直抱著看戲心態的猗窩座，也微微挑了下眉，金黃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詫異，似乎也沒料到松木憐會這麼說。
松木憐向前走了兩步，蹲下身，平視著癱坐在地的稻玉獪岳，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緩的語調，但內容卻讓稻玉獪岳如墜冰窟。
「你難道還沒發現嗎，小獪岳？儘管你的本性————懦弱、自私、容易背叛，讓我很看不好你，甚至厭惡。」
「但是，你那種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的韌性，那種拼命想要往上爬，想要擺脫底層命運的努力，還有————」
「你那種為了取悅比你強大的大人或貴人，甘心壓抑自己、物化自己，努力扮演一個聽話又有價值的孩子的行為模式和價值觀————」
松木憐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本身，讓我覺得你很有價值，一種————值得觀察和研究的價值。」
他話鋒一轉，語氣似乎帶著點客觀分析的味道：「不過，換一種角度思考。說不定，當初寺廟裡那些孩子，他們並不知道晚上真的會有鬼來，他們以為那只是傳說。」
「把你趕出寺廟，不讓你回去，可能就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嚴厲的懲罰了。」
「包括桑島老爺子，在我來桃山之前，就聽說你雖然努力，但在隊裡人緣並不好，對師父卻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松木憐看著稻玉獪岳微微變化的臉色，繼續說道：「你還記得你訓斥過善逸，讓他不要喊老爺子「爺爺」，要叫「師父」嗎？」
「我看得出來，你心裡，其實對老爺子還是存有一絲感激的，只是你不願意承認罷了。或者說，你覺得那種情感是軟弱的。」
他輕輕搖頭，打破了稻玉獪岳眼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微弱波動：「不過，沒有那麼多如果。事情已經發生了，選擇也是你自己做的。」
松木憐站起身，語氣變得公事公辦：「為了給悲鳴嶼行冥一個交代，也為了給主公大人一個交代，你，稻玉獪岳，今天必須死。」
他看著猛地抬起頭，眼中再次湧現絕望和恐懼的稻玉獪岳，補充道：「不過，你死後，我會上報你是與惡鬼戰鬥，英勇犧牲的。」
「你死後的墓碑，將會立在鬼殺隊總部的後山，和其他戰死的隊員在一起。」
「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大的仁慈。也算是————保全了桑島老爺子教導過你的名聲，給他的晚年留點體面。」
他最後看了一眼稻玉獪岳，語氣里似乎真的帶著一絲惋惜。
「唉，如果我能在小行冥之前遇到你，並把你撿回去，按照我的方式精心培養一番，以你的這種資質和韌性，說不定————也能打磨成一顆還算耀眼的鑽石呢。可惜了，但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這番話，像是一把鈍刀子，反覆切割著稻玉獪岳已經千瘡百孔的內心。
他呆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茫然，再到絕望。
最後，竟然開始扭曲地傻笑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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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要是能早點遇到松木先生您就好了！要是能被您培養就好了！哈哈哈哈！」
他一邊笑著，一邊流著眼淚，也不知道是哭還是笑，整個人似乎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猗窩座在一旁皺著眉，覺得這小子怕是受不了刺激，真的瘋了。
稻玉獪岳卻突然止住了笑聲，他用一種混雜著崇拜、乞求和釋然的複雜眼神，看著松木憐，然後在松木憐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伏下去。
他的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用沙啞的聲音反覆念叨著：「要是能早點遇到您就好了————松木先生————要是早點遇到您————」
松木憐靜靜地看著他這副模樣，他依舊保持著那抹溫柔的笑容。
他緩緩走到稻玉獪岳面前，從懷裡取出一個閃著金屬寒光的抽血器。
他動作熟練地拉起稻玉獪岳的一隻手臂，找到血管，將針頭刺了進去。
暗紅色的血液被緩緩抽取到透明的容器中。
整個過程，稻玉獪岳沒有任何反抗，甚至主動配合著抬起手臂，只是嘴裡依舊無意識地喃喃著：「早點遇到您就好了————」
抽完血，松木憐利落地收起抽血器，放回懷中。
然後，他握住了腰間日輪刀的刀柄。
「晚安，稻玉獪岳。」
隨著這句平靜得仿佛道別的話語落下，一道金藍色的刀光在月光下一閃而逝。
速度快得驚人，甚至沒有帶起多少風聲。
稻玉獪岳的身體猛地一僵。
隨後，他臉上那扭曲狂亂的表情凝固了，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直接向前撲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沒有痛苦，沒有掙扎，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生命就在瞬間被終結。
猗窩座看著地上迅速開始消散的屍體，又看了看收刀入鞘的松木憐，冷哼了一聲：「讓這壞小
子就這麼沒有痛苦地死了？還真是便宜他了————你說是不是，鬼裡面臭名昭著的狐閻王？」
松木憐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不遠處一棵大樹的枝幹。
那裡，不知何時停駐著一隻漆黑的醚鴉，正是負責他與產屋敷耀哉聯絡的那一隻。
那隻繫著紫色圍巾的鴉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松木憐對著醚鴉的方向，無所謂地笑了笑，說道：「我也是看在桑島老爺子曾經盡心教導過我的份上，給他留最後一點顏面。」
「不然————以他剛才表現出的研究價值，還有他最後那點孺慕之情，我還真想帶回去，好好招待一番呢。」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內容卻讓旁邊的猗窩座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猗窩座瞥了一眼松木憐那看似溫和的側臉，心裡再次確認自己的看法。
這個傢伙，在某些方面，確實比很多鬼都要可怕得多。
松木憐不再去看地上正在消散的屍體，也不再理會那隻醚鴉，轉身朝著林外走去，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猗窩座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看了眼即將徹底消失的稻玉獪岳，也邁步跟了上去。
面對稻玉獪岳這連珠炮似的質問，松木憐臉上的笑容淡去了，但他並沒有動怒。
他平靜地等稻玉獪岳吼完，才搖了搖頭，清晰地回答道：「沒有。」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傳入稻玉獪岳的耳中，也傳到了一直冷眼旁觀的猗窩座耳中。
「之前對你的那些看法，不是演戲。」松木憐看著稻玉獪岳的眼睛，語氣認真，「那些肯定，那些看似溫和的對待，是我發自內心的想法。」
這話一出，吼得幾乎脫力的稻玉獪岳愣住了，他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充滿了茫然和難以置信。
就連一旁一直抱著看戲心態的猗窩座，也微微挑了下眉，金黃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詫異，似乎也沒料到松木憐會這麼說。
松木憐向前走了兩步，蹲下身，平視著癱坐在地的稻玉獪岳，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緩的語調，但內容卻讓稻玉獪岳如墜冰窟。
「你難道還沒發現嗎，小獪岳？儘管你的本性————懦弱、自私、容易背叛，讓我很看不好你，甚至厭惡。」
「但是，你那種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的韌性，那種拼命想要往上爬，想要擺脫底層命運的努力，還有————」
「你那種為了取悅比你強大的大人或貴人，甘心壓抑自己、物化自己，努力扮演一個聽話又有價值的孩子的行為模式和價值觀————」
松木憐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本身，讓我覺得你很有價值，一種————值得觀察和研究的價值。」
他話鋒一轉，語氣似乎帶著點客觀分析的味道：「不過，換一種角度思考。說不定，當初寺廟裡那些孩子，他們並不知道晚上真的會有鬼來，他們以為那只是傳說。」
「把你趕出寺廟，不讓你回去，可能就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嚴厲的懲罰了。」
「包括桑島老爺子，在我來桃山之前，就聽說你雖然努力，但在隊裡人緣並不好，對師父卻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松木憐看著稻玉獪岳微微變化的臉色，繼續說道：「你還記得你訓斥過善逸，讓他不要喊老爺子「爺爺」，要叫「師父」嗎？」
「我看得出來，你心裡，其實對老爺子還是存有一絲感激的，只是你不願意承認罷了。或者說，你覺得那種情感是軟弱的。」
他輕輕搖頭，打破了稻玉獪岳眼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微弱波動：「不過，沒有那麼多如果。事情已經發生了，選擇也是你自己做的。」
松木憐站起身，語氣變得公事公辦：「為了給悲鳴嶼行冥一個交代，也為了給主公大人一個交代，你，稻玉獪岳，今天必須死。」
他看著猛地抬起頭，眼中再次湧現絕望和恐懼的稻玉獪岳，補充道：「不過，你死後，我會上報你是與惡鬼戰鬥，英勇犧牲的。」
「你死後的墓碑，將會立在鬼殺隊總部的後山，和其他戰死的隊員在一起。」
「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大的仁慈。也算是————保全了桑島老爺子教導過你的名聲，給他的晚年留點體面。」
他最後看了一眼稻玉獪岳，語氣里似乎真的帶著一絲惋惜。
「唉，如果我能在小行冥之前遇到你，並把你撿回去，按照我的方式精心培養一番，以你的這種資質和韌性，說不定————也能打磨成一顆還算耀眼的鑽石呢。可惜了，但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這番話，像是一把鈍刀子，反覆切割著稻玉獪岳已經千瘡百孔的內心。
他呆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茫然，再到絕望。
最後，竟然開始扭曲地傻笑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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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要是能早點遇到松木先生您就好了！要是能被您培養就好了！哈哈哈哈！」
他一邊笑著，一邊流著眼淚，也不知道是哭還是笑，整個人似乎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猗窩座在一旁皺著眉，覺得這小子怕是受不了刺激，真的瘋了。
稻玉獪岳卻突然止住了笑聲，他用一種混雜著崇拜、乞求和釋然的複雜眼神，看著松木憐，然後在松木憐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伏下去。
他的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用沙啞的聲音反覆念叨著：「要是能早點遇到您就好了————松木先生————要是早點遇到您————」
松木憐靜靜地看著他這副模樣，他依舊保持著那抹溫柔的笑容。
他緩緩走到稻玉獪岳面前，從懷裡取出一個閃著金屬寒光的抽血器。
他動作熟練地拉起稻玉獪岳的一隻手臂，找到血管，將針頭刺了進去。
暗紅色的血液被緩緩抽取到透明的容器中。
整個過程，稻玉獪岳沒有任何反抗，甚至主動配合著抬起手臂，只是嘴裡依舊無意識地喃喃著：「早點遇到您就好了————」
抽完血，松木憐利落地收起抽血器，放回懷中。
然後，他握住了腰間日輪刀的刀柄。
「晚安，稻玉獪岳。」
隨著這句平靜得仿佛道別的話語落下，一道金藍色的刀光在月光下一閃而逝。
速度快得驚人，甚至沒有帶起多少風聲。
稻玉獪岳的身體猛地一僵。
隨後，他臉上那扭曲狂亂的表情凝固了，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直接向前撲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沒有痛苦，沒有掙扎，甚至沒有反應過來，生命就在瞬間被終結。
猗窩座看著地上迅速開始消散的屍體，又看了看收刀入鞘的松木憐，冷哼了一聲：「讓這壞小
子就這麼沒有痛苦地死了？還真是便宜他了————你說是不是，鬼裡面臭名昭著的狐閻王？」
松木憐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不遠處一棵大樹的枝幹。
那裡，不知何時停駐著一隻漆黑的醚鴉，正是負責他與產屋敷耀哉聯絡的那一隻。
那隻繫著紫色圍巾的鴉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松木憐對著醚鴉的方向，無所謂地笑了笑，說道：「我也是看在桑島老爺子曾經盡心教導過我的份上，給他留最後一點顏面。」
「不然————以他剛才表現出的研究價值，還有他最後那點孺慕之情，我還真想帶回去，好好招待一番呢。」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內容卻讓旁邊的猗窩座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猗窩座瞥了一眼松木憐那看似溫和的側臉，心裡再次確認自己的看法。
這個傢伙，在某些方面，確實比很多鬼都要可怕得多。
松木憐不再去看地上正在消散的屍體，也不再理會那隻醚鴉，轉身朝著林外走去，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猗窩座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看了眼即將徹底消失的稻玉獪岳，也邁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