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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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她才知道,蝴蝶忍確實在盤算,盤算著怎麼把她拐進鬼殺隊。

  這事兒是林稚偶然發現的。那天她去藥房找蝴蝶忍,在門口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便停住了腳步。

  說話的是個陌生的男聲,語氣有些不滿:「……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你讓她在蝶屋白吃白住,還讓她接觸傷員,萬一她有問題怎麼辦?」

  蝴蝶忍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副輕快的語氣:「她有沒有問題,我比你清楚。」

  「你憑什麼清楚?」

  「憑她這一個月治好了三十七個傷員,憑她煉的丹藥比我們存的傷藥效果好三成以上,憑她……」

  蝴蝶忍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笑意,「她要是真想害人,隨便往井裡下一把毒,蝶屋現在已經是亂葬崗了。但她沒有。」

  那個男聲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那也不能證明她就沒問題。」

  「當然不能。」

  蝴蝶忍說,「但也沒必要證明。她是人是鬼,是敵是友,時間會告訴我們答案。在那之前……」

  她的語氣依舊輕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在我蝶屋,就是我的人。誰想動她,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林稚站在門外,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悄悄溜走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原來那個總笑吟吟地拿她當研究對象、總笑眯眯地問她能不能試試這個試試那個的少女,一直在護著她。

  第二天她去找蝴蝶忍,送了她一爐新煉的解毒丹,她本來想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嘴,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索性不說了。

  蝴蝶忍接過去,笑著問:「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林稚翻了個白眼:「我一直很大方。」

  蝴蝶忍笑得更燦爛了,把那爐丹藥收好,然後說:「對了,富岡先生前兩天來問過你。」

  林稚愣了一下:「富岡?那個冷麵男?」

  蝴蝶忍被她這個稱呼逗笑了,肩膀抖了好幾下才平復下來:「是,富岡義勇,水柱。他來問你的傷勢恢復得怎麼樣了,我說差不多了,他就走了。」

  「就這?」


  林稚想了想那個冷著臉的男人,點了點頭:「確實,跟他說句話比擠牙膏還費勁。」

  蝴蝶忍又笑了,這回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沒什麼。」蝴蝶忍擦了擦眼角,「就是覺得,你們兩個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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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稚翻了個白眼,懶得追問她這話什麼意思。

  她後來確實又見到了富岡義勇。

  那天她正在後院裡曬藥材,忽然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就見那個穿著半半羽織的男人站在院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林稚愣了愣,沖他揮了揮手:「喲,冷麵男。」

  富岡義勇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林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手裡的藥材站起來:「找我有事?」

  「路過。」富岡義勇說。

  林稚等了一會兒,見他沒下文了,忍不住問:「路過然後呢?」

  「然後看看。」

  「看看什麼?」

  「看看你。」

  林稚沉默了,她發現自己跟這個人說話,每一句都得擠,擠一句是一句,擠兩句算賺的。

  「我挺好的。」

  她說,「吃得好睡得好,沒事兒幫幫忙煉煉丹,日子過得挺滋潤。」

  富岡義勇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走。

  林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人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句話不多個字,也不知道是來看她的還是來打卡的。

  後來她才知道,富岡義勇每隔幾天就會「路過」蝶屋一次,每次都是站一會兒看看就走,從不進去,也從不問什麼。

  蝴蝶忍有一次跟她說:「富岡先生很少這麼關心一個人。」

  林稚愣了愣:「他關心我?」

  蝴蝶忍笑著看她:「你以為他閒著沒事天天路過蝶屋?」

  林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又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那個冷著臉、說話跟擠牙膏似的男人,原來一直在關心她?她用被子蒙住頭,翻了個身,決定不想了。

  想也想不明白,不如睡覺。

  日子繼續往前過。

  林稚漸漸摸清了蝶屋的運作規律,知道什麼時辰有傷員送來,什麼時辰需要幫忙,什麼時辰可以偷懶。

  她跟蝴蝶忍越來越熟,熟到可以一邊幫她試藥一邊罵她「你這個笑面虎」,蝴蝶忍也不生氣,只是笑得愈發燦爛,然後在本子上多記幾筆。

  她也偶爾能見到富岡義勇,每次都是「路過」,每次都是站一會兒就走,話從不超過三句。

  林稚後來學精了,不等他開口就主動匯報近況:「今天挺好的,吃了兩頓飯,幫蝴蝶忍試了三種藥,煉了兩爐丹,曬了一院子藥材。」

  富岡義勇聽完就點頭,然後轉身走人。

  林稚有一次心血來潮,問了他一句:「你每次都來,到底想聽什麼?」

  富岡義勇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稚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說:「聽你說。」

  林稚愣住了,等她回過神來,富岡義勇已經走了。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臉上有點燙。

  「這人……」她嘀咕了一聲,轉身繼續曬她的藥材,但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翹了起來。

  炭治郎的信是在一個午後送到的。

  那天林稚正在藥房裡幫蝴蝶忍整理新到的藥材,忽然有人敲門,說有一封給林小姐的信。

  林稚愣了愣,接過信拆開一看,是炭治郎寫來的。

  信不長,但寫得很認真,字跡有些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練了很久才寫成的。

  炭治郎在信里說,他們已經安全到達狹霧山,在鱗瀧左近次的幫助下在山腳找到了住處,媽媽和弟弟妹妹們都安頓好了。

  他說鱗瀧先生是個很嚴厲但很好的人,正在教他呼吸法和斬鬼的技巧。

  他說禰豆子雖然變成了鬼,但還保留著意識,鱗瀧先生說她可能是特殊的,讓他好好照顧。

  他說媽媽和弟弟妹妹們都很想念林稚,說要不是她,他們一家早就沒了。

  他說等他有出息了,一定要當面感謝她。

  信的最後,炭治郎寫道:「林稚姐姐,我不知道你從哪裡來,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門口,但我知道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等我學會斬鬼,等我變強了,我一定會報答你的。請你保重身體,好好活著——灶門炭治郎。」

  林稚把信看了三遍,然後小心地折好,收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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