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研究對象
林稚在蝶屋住下來，起初不過是權宜之計，她無處可去，腦子空空如也，連自己從哪兒來都記不清，而那個叫富岡義勇的男人把她扔在這兒之後就再沒多說一個字，仿佛她是一件需要寄存的行李，寄存好了便與他無關。
但住了幾日她便發現，這地方比她想像的有意思得多。
首先是那個總帶著微笑的少女。
她叫蝴蝶忍，是這個蝶屋的主人，年紀瞧著不過十五六歲，身量嬌小，說話時嘴角永遠噙著一抹彎彎的弧度，像是刻在臉上的某種固定表情。
林稚最初以為她天生愛笑，後來才發現不對勁，那笑容無論何時何地都紋絲不動，哪怕在說「這種毒能讓人腸穿肚爛而死」的時候，也照樣笑得眉眼彎彎。
「你不覺得瘮得慌嗎？」林稚有一回沒忍住問了出來。
蝴蝶忍眨了眨眼，笑容依舊：「覺得什麼？」
「你這樣笑。」林稚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臉，「一直這樣笑，不累嗎？」
蝴蝶忍沉默了一瞬，那笑容終於有了些許微妙的變化，像是平靜湖面下掠過的一道暗流，但她很快又恢復如常，語氣輕快地說：「習慣了就好。」
林稚盯著她看了片刻，識趣地沒有再問。
她後來從別人口中得知，蝴蝶忍的姐姐生前也是蝶屋的主人，兩年前死於鬼之手，蝴蝶忍接手蝶屋時才十四歲。
林稚聽完沒說什麼，只是心裡對那個總帶著微笑的少女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滋味。
再後來她發現，蝴蝶忍對毒有著近乎偏執的興趣。
那日林稚閒著無事，溜達到蝶屋的藥房裡轉悠，正巧撞見蝴蝶忍在搗鼓什麼瓶瓶罐罐。
她湊過去一看，滿桌都是顏色詭異的粉末和液體，有的泛著幽幽的綠光，有的冒著細密的氣泡，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說不清是苦是澀的味道。
「這是什麼？」林稚指著那碗冒著綠光的粉末。
「紫藤花提煉的毒素，濃縮了七遍。」
蝴蝶忍頭也不抬地說，手裡的動作卻不停，「塗在刀刃上能讓鬼的再生速度慢三成，如果劑量夠大，能直接殺死下弦以下的鬼。」
林稚沉默了一瞬，又指著那碗冒著氣泡的液體：「這個呢？」
「河豚毒和草烏的混合提取物，加了點紫藤花汁做催化劑。」
蝴蝶忍終於抬起頭，沖她露出那個標誌性的笑容，「人碰一滴，三息斃命，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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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默默把手縮了回來，離那張桌子遠了兩步。
蝴蝶忍見狀笑得更燦爛了：「你放心，我分得清哪些是給人用的，哪些是給鬼用的。」
「那就好。」
林稚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打定主意以後離這間藥房遠一點。
但她很快發現，自己根本躲不開，蝴蝶忍已經對她的技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起因是有傷員送來蝶屋，傷勢極重，胸腹被鬼的爪子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不止，幾個醫護人員手忙腳亂地止血包紮，那傷員的臉色卻越來越白，呼吸越來越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林稚當時正好在旁邊，想都沒想就切了素問，一道[初綻]的光芒落在那人身上，那道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血色，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
整個房間安靜了足足三息。
所有人，包括那幾個醫護人員，包括那個剛被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傷員，全都愣愣地看著她，像是看什麼怪物。
蝴蝶忍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她走到林稚面前，盯著她的眼睛，臉上的笑容比平時更燦爛了幾分，那種燦爛讓林稚後背發毛，總覺得下一秒她就要掏出什麼冒著綠光的粉末往自己身上灑。
「你剛才做了什麼？」蝴蝶忍問，語氣輕得怕驚擾她。
林稚乾笑一聲：「救人。」
「我知道是救人。」蝴蝶忍的笑容紋絲不動，「我想知道是怎麼救的。」
林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總不能說這是遊戲技能，自己也不太清楚原理，反正就是能救。
她想了想，試著換了個說法：「就是一種……嗯……特殊的能力？我能讓傷口癒合得快一點。」
蝴蝶忍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林稚以為她要把自己解剖了，最後那少女終於收回目光，笑著說：「真有意思。」
林稚鬆了口氣，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但她錯了。
從那天起，蝴蝶忍就像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隔三差五來找她「交流」，每次都是笑著來，笑著問，笑得林稚頭皮發麻。
她問林稚那個光芒是怎麼發出來的，能持續多久，能覆蓋多大的傷口，對不同種類的傷勢效果有沒有差異，如果傷者是鬼會怎麼樣，最後一個問題問出來的時候，林稚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我說，如果傷者是鬼。」蝴蝶忍笑容不改，「你的能力對鬼有效嗎？」
林稚想了半天，老實回答：「不知道，沒試過。」
蝴蝶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本子，認真地記了幾筆。
林稚湊過去想看她在寫什麼，蝴蝶忍大大方方地把本子遞給她，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
能力發動前有明顯的光芒凝聚，光芒顏色隨治療強度變化
輕傷：淡金色；重傷：深金色；瀕死：近乎白色
對內臟破裂的修復速度比對皮肉傷快，疑似優先修復致命傷
施術者本人消耗明顯，連續使用三次以上會出現面色蒼白、呼吸急促等症狀
建議進一步測試：極限使用次數、對不同種類傷勢的修復效率、對毒傷的效果、對鬼的效果（如有機會）
林稚看完，長默，然後把本子還了回去。
「你把我當什麼了？」她問。
蝴蝶忍笑容燦爛：「研究對象。」
林稚想反駁，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沒法反駁。
不過林稚也不是吃素的。她在蝶屋住下來之後，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技能不僅能救人，還能做很多別的事，比如煉丹。
但住了幾日她便發現，這地方比她想像的有意思得多。
首先是那個總帶著微笑的少女。
她叫蝴蝶忍，是這個蝶屋的主人，年紀瞧著不過十五六歲，身量嬌小，說話時嘴角永遠噙著一抹彎彎的弧度，像是刻在臉上的某種固定表情。
林稚最初以為她天生愛笑，後來才發現不對勁，那笑容無論何時何地都紋絲不動，哪怕在說「這種毒能讓人腸穿肚爛而死」的時候，也照樣笑得眉眼彎彎。
「你不覺得瘮得慌嗎？」林稚有一回沒忍住問了出來。
蝴蝶忍眨了眨眼，笑容依舊：「覺得什麼？」
「你這樣笑。」林稚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臉，「一直這樣笑，不累嗎？」
蝴蝶忍沉默了一瞬，那笑容終於有了些許微妙的變化，像是平靜湖面下掠過的一道暗流，但她很快又恢復如常，語氣輕快地說：「習慣了就好。」
林稚盯著她看了片刻，識趣地沒有再問。
她後來從別人口中得知，蝴蝶忍的姐姐生前也是蝶屋的主人，兩年前死於鬼之手，蝴蝶忍接手蝶屋時才十四歲。
林稚聽完沒說什麼，只是心裡對那個總帶著微笑的少女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滋味。
再後來她發現，蝴蝶忍對毒有著近乎偏執的興趣。
那日林稚閒著無事，溜達到蝶屋的藥房裡轉悠，正巧撞見蝴蝶忍在搗鼓什麼瓶瓶罐罐。
她湊過去一看，滿桌都是顏色詭異的粉末和液體，有的泛著幽幽的綠光，有的冒著細密的氣泡，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說不清是苦是澀的味道。
「這是什麼？」林稚指著那碗冒著綠光的粉末。
「紫藤花提煉的毒素，濃縮了七遍。」
蝴蝶忍頭也不抬地說，手裡的動作卻不停，「塗在刀刃上能讓鬼的再生速度慢三成，如果劑量夠大，能直接殺死下弦以下的鬼。」
林稚沉默了一瞬，又指著那碗冒著氣泡的液體：「這個呢？」
「河豚毒和草烏的混合提取物，加了點紫藤花汁做催化劑。」
蝴蝶忍終於抬起頭，沖她露出那個標誌性的笑容，「人碰一滴，三息斃命，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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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忍見狀笑得更燦爛了：「你放心，我分得清哪些是給人用的，哪些是給鬼用的。」
「那就好。」
林稚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打定主意以後離這間藥房遠一點。
但她很快發現，自己根本躲不開，蝴蝶忍已經對她的技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起因是有傷員送來蝶屋，傷勢極重，胸腹被鬼的爪子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不止，幾個醫護人員手忙腳亂地止血包紮，那傷員的臉色卻越來越白，呼吸越來越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林稚當時正好在旁邊，想都沒想就切了素問，一道[初綻]的光芒落在那人身上，那道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血色，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
整個房間安靜了足足三息。
所有人，包括那幾個醫護人員，包括那個剛被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傷員，全都愣愣地看著她，像是看什麼怪物。
蝴蝶忍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她走到林稚面前，盯著她的眼睛，臉上的笑容比平時更燦爛了幾分，那種燦爛讓林稚後背發毛，總覺得下一秒她就要掏出什麼冒著綠光的粉末往自己身上灑。
「你剛才做了什麼？」蝴蝶忍問，語氣輕得怕驚擾她。
林稚乾笑一聲：「救人。」
「我知道是救人。」蝴蝶忍的笑容紋絲不動，「我想知道是怎麼救的。」
林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總不能說這是遊戲技能，自己也不太清楚原理，反正就是能救。
她想了想，試著換了個說法：「就是一種……嗯……特殊的能力？我能讓傷口癒合得快一點。」
蝴蝶忍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林稚以為她要把自己解剖了，最後那少女終於收回目光，笑著說：「真有意思。」
林稚鬆了口氣，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但她錯了。
從那天起，蝴蝶忍就像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隔三差五來找她「交流」，每次都是笑著來，笑著問，笑得林稚頭皮發麻。
她問林稚那個光芒是怎麼發出來的，能持續多久，能覆蓋多大的傷口，對不同種類的傷勢效果有沒有差異，如果傷者是鬼會怎麼樣，最後一個問題問出來的時候，林稚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我說，如果傷者是鬼。」蝴蝶忍笑容不改，「你的能力對鬼有效嗎？」
林稚想了半天，老實回答：「不知道，沒試過。」
蝴蝶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本子，認真地記了幾筆。
林稚湊過去想看她在寫什麼，蝴蝶忍大大方方地把本子遞給她，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
能力發動前有明顯的光芒凝聚，光芒顏色隨治療強度變化
輕傷：淡金色；重傷：深金色；瀕死：近乎白色
對內臟破裂的修復速度比對皮肉傷快，疑似優先修復致命傷
施術者本人消耗明顯，連續使用三次以上會出現面色蒼白、呼吸急促等症狀
建議進一步測試：極限使用次數、對不同種類傷勢的修復效率、對毒傷的效果、對鬼的效果（如有機會）
林稚看完，長默，然後把本子還了回去。
「你把我當什麼了？」她問。
蝴蝶忍笑容燦爛：「研究對象。」
林稚想反駁，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沒法反駁。
不過林稚也不是吃素的。她在蝶屋住下來之後，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技能不僅能救人，還能做很多別的事，比如煉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