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誰都不能阻止我去看小琴葉。
童磨站直了身體，教主服的下擺從碎冰堆上滑下來，衣料擦過斷梁邊緣時發出細碎的撕裂聲，布料被木刺勾住又掙脫，留下一條歪歪扭扭的裂口，從膝蓋延伸到腳踝。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口，又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破開的屋頂。
月光從那個缺口灌進來，落在他的肩頭，把那層教主服上還沒褪盡的暗色花紋照出一層淡青色的邊。
「啊咧，」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度，像從嗓子底下一層沒被翻動過的地方擠出來的，「既然跑不掉了，那就只能認真打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冰層從他腳下重新鋪開，這一次不是貼著地面推的，而是從地底往上翻，像有什麼東西在木板底下被喚醒之後往上頂。
地板裂開的聲音從走廊盡頭一路炸過來，木板被從下面掀開的悶響，像一口被撐破了底的木箱。
冰柱從裂縫裡長出來，每一根都有碗口粗，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過，月光照上去泛著一層冷白色的光，邊緣沒有多餘的冰刺，乾淨利落。
「血鬼術·寒冬冰柱。」
童磨的聲音從冰柱後面傳過來，帶著一點已經不需要再掩飾的空洞，「你們都得死，誰都不能阻止我去看小琴葉。」
冰柱從他腳邊往四面八方長，速度快得不像是在生長，更像是在噴射。
第一根冰柱撞穿了走廊盡頭的牆壁，牆紙被撕成碎片，碎屑混著木屑和灰土揚起來，在半空中散開又被接下來的冰柱頂穿。
第二根冰柱順著屋樑的方向斜插上去，穿過二樓天花板，把屋頂那層瓦片頂得拱起來又砸下去，碎瓦片沿著屋檐的斜坡往下滾，砸在街面上的聲音悶而密，像下了一場硬邦邦的雹子。
第三根冰柱貼著他的後背往上長，在他頭頂上方張開，像一把倒撐開的傘，傘骨沿著屋頂破開的缺口向外延伸，把月光切成了幾道窄窄的光條，落在他身上。
童磨站在那些光條的縫隙里，教主服的下擺被風掀起來又落下，肩上那道被蝴蝶忍切出的口子已經開始癒合了，邊緣的皮膚正在從淡紫色恢復成慘白色，但癒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合攏的傷口，目光在邊緣停了一下。
「癒合得慢了，」他說，「那個小姑娘的毒有點意思。」
義勇從碎冰堆里站起來的時候，左肩的袖口被冰柱刮掉了一截布，露出小臂外側一道正在滲血的劃口。
他沒有低頭看那道傷口，目光落在童磨身前那些正在生長的冰柱上，拇指壓了壓刀柄，調整了一下握刀的角度，然後往前邁了一步。
[水之呼吸·肆之型·擊打潮]
他的刀鋒從身側翻出去，貼著第一根冰柱的表面斜切進去，刀身在冰面上劃出一道窄窄的凹槽，碎冰從他刀鋒邊緣濺出來，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第二刀接在第一刀停下的位置，順著那道凹槽繼續往前推，刀身切入冰面更深一層，碎冰從他刀鋒兩側翻卷著往外散開，像被犁翻開的土。
第三刀落在同一個位置的時候，那根冰柱從中間裂開了，上半截順著裂紋的方向倒向一側，砸在旁邊的冰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冰柱的上半截又順著傾斜的角度滑了一段，碾過走廊地面上那幾片碎碗的殘骸。
義勇把刀收回來，刀身上的冰粉順著刀鋒往下滑，落在地上凝成一小片半透明的粉末。
他偏頭看了一眼林稚的方向，她正站在走廊另一端，蝶夢的弦在她指尖底下微微顫著，弦音還沒有收住，像一根被壓住了又彈起來的線頭。
她的眼睛已經變了。
左眼淺金色，右眼淡粉色——鬼化形態下的瞳孔顏色。
蓮花斑紋從她左眼角下方蔓延開來，花瓣形狀沿著顴骨的弧度往外伸展，邊緣泛著淡金色的光，在月光底下像一小片被風吹皺的淺池。
「這下看清楚了。」林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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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透世界開出來的那一瞬，她視野里所有的東西都變了。
牆壁不再是牆壁，木板的紋理在她視線里像被放大了幾十倍，每一道木紋的走向、每一處蟲蛀的痕跡、冰柱內部那些細密的裂紋分布，全部呈現出來，像一張被拆解開的圖紙鋪在她的視界裡。
她能看到童磨的脈絡在冰層底下延伸的方向，能看到他的冰柱從地底往上翻湧的路徑，看到冰柱之間的空隙、冰層薄厚不均的位置。
「斑紋也開了。」
義勇側臉那道波紋形狀的斑紋已經從臉頰延伸到了耳根，淡藍色的紋路在他皮膚上泛著一層很淺的光。
他的呼吸比平時快了半拍，但節奏是穩的，手按刀柄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
他看到了。
童磨站在冰柱交錯的間隙里，他的身體正在以遠超正常速度進行細胞分裂，骨骼和肌肉在同時修補著蝴蝶忍那一刀留下的傷口，以及義引流流舞切進他肩側的裂口，還有那幾片被冰柱誤傷時刮出的細碎劃痕。
修復速度確實比剛才慢了，但慢了多少、修復路徑上有哪些薄弱點，在通透世界的視野里都像被描了邊一樣清晰。
童磨忽然偏過頭來，那雙七彩的眼瞳在通透世界裡呈現出與平時不同的質地。
那層顏色底下有一層更細密的光正在流動，像被水浸透的綢緞在日光底下翻轉時露出另一面。
「啊咧，」他說，「你們這個眼神，好像能看到很多不該看的東西。」
他抬起左手，五指朝下，掌心對準地面。
冰層從他掌心往下沉，地板被冰層的重量壓出一個向下的弧度，然後裂開，整段走廊開始朝一側傾斜。
童磨站在傾斜面的高處，看著義勇腳下那塊正在往下滑的地板，嘴角的弧度沒有變，但那雙眼睛裡的七彩光轉動了一下，像一個齒輪被撥動了半圈。
「血鬼術·枯園垂雪·改。」
冰層不再是從地面往上長，而是從頭頂往下落。
大塊大塊的冰層從屋頂那層冰傘的邊緣垂下來，每一塊都比人還大，邊緣帶著鋸齒狀的冰刺。
冰塊的重量把已經傾斜的走廊往下壓得更狠，木樑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一根被反覆扭折的鐵絲快要斷了。
林稚在那片冰層落下來之前就動了。
她往側邊挪了半步，避開了最大那塊冰塊下落的位置，碎冰擦著她的後背砸在木地板上，把地板砸出一個坑，木屑和碎冰混在一起揚起來，打到她後腦勺的頭髮上。
她沒回頭，手在蝶夢的弦上撥了一下，音刃從她指尖彈出去，切進童磨頭頂那層冰傘的中央位置。
音刃撞進冰層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比之前更長的嗡鳴，像一根弦被拉緊了又彈開之後久久不散的迴響，順著冰層的表面往四周擴散。
冰傘中央裂開一道紋路，從中心向邊緣延伸，像樹枝分叉一樣散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口，又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破開的屋頂。
月光從那個缺口灌進來，落在他的肩頭，把那層教主服上還沒褪盡的暗色花紋照出一層淡青色的邊。
「啊咧，」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度，像從嗓子底下一層沒被翻動過的地方擠出來的，「既然跑不掉了，那就只能認真打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
冰層從他腳下重新鋪開，這一次不是貼著地面推的，而是從地底往上翻，像有什麼東西在木板底下被喚醒之後往上頂。
地板裂開的聲音從走廊盡頭一路炸過來，木板被從下面掀開的悶響，像一口被撐破了底的木箱。
冰柱從裂縫裡長出來，每一根都有碗口粗，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過，月光照上去泛著一層冷白色的光，邊緣沒有多餘的冰刺，乾淨利落。
「血鬼術·寒冬冰柱。」
童磨的聲音從冰柱後面傳過來，帶著一點已經不需要再掩飾的空洞，「你們都得死，誰都不能阻止我去看小琴葉。」
冰柱從他腳邊往四面八方長，速度快得不像是在生長，更像是在噴射。
第一根冰柱撞穿了走廊盡頭的牆壁，牆紙被撕成碎片，碎屑混著木屑和灰土揚起來，在半空中散開又被接下來的冰柱頂穿。
第二根冰柱順著屋樑的方向斜插上去，穿過二樓天花板，把屋頂那層瓦片頂得拱起來又砸下去，碎瓦片沿著屋檐的斜坡往下滾，砸在街面上的聲音悶而密，像下了一場硬邦邦的雹子。
第三根冰柱貼著他的後背往上長，在他頭頂上方張開，像一把倒撐開的傘，傘骨沿著屋頂破開的缺口向外延伸，把月光切成了幾道窄窄的光條，落在他身上。
童磨站在那些光條的縫隙里，教主服的下擺被風掀起來又落下，肩上那道被蝴蝶忍切出的口子已經開始癒合了，邊緣的皮膚正在從淡紫色恢復成慘白色，但癒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合攏的傷口，目光在邊緣停了一下。
「癒合得慢了，」他說，「那個小姑娘的毒有點意思。」
義勇從碎冰堆里站起來的時候，左肩的袖口被冰柱刮掉了一截布，露出小臂外側一道正在滲血的劃口。
他沒有低頭看那道傷口，目光落在童磨身前那些正在生長的冰柱上，拇指壓了壓刀柄，調整了一下握刀的角度，然後往前邁了一步。
[水之呼吸·肆之型·擊打潮]
他的刀鋒從身側翻出去，貼著第一根冰柱的表面斜切進去，刀身在冰面上劃出一道窄窄的凹槽，碎冰從他刀鋒邊緣濺出來，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第二刀接在第一刀停下的位置，順著那道凹槽繼續往前推，刀身切入冰面更深一層，碎冰從他刀鋒兩側翻卷著往外散開，像被犁翻開的土。
第三刀落在同一個位置的時候，那根冰柱從中間裂開了，上半截順著裂紋的方向倒向一側，砸在旁邊的冰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冰柱的上半截又順著傾斜的角度滑了一段，碾過走廊地面上那幾片碎碗的殘骸。
義勇把刀收回來，刀身上的冰粉順著刀鋒往下滑，落在地上凝成一小片半透明的粉末。
他偏頭看了一眼林稚的方向，她正站在走廊另一端，蝶夢的弦在她指尖底下微微顫著，弦音還沒有收住，像一根被壓住了又彈起來的線頭。
她的眼睛已經變了。
左眼淺金色，右眼淡粉色——鬼化形態下的瞳孔顏色。
蓮花斑紋從她左眼角下方蔓延開來，花瓣形狀沿著顴骨的弧度往外伸展，邊緣泛著淡金色的光，在月光底下像一小片被風吹皺的淺池。
「這下看清楚了。」林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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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不再是牆壁，木板的紋理在她視線里像被放大了幾十倍，每一道木紋的走向、每一處蟲蛀的痕跡、冰柱內部那些細密的裂紋分布，全部呈現出來，像一張被拆解開的圖紙鋪在她的視界裡。
她能看到童磨的脈絡在冰層底下延伸的方向，能看到他的冰柱從地底往上翻湧的路徑，看到冰柱之間的空隙、冰層薄厚不均的位置。
「斑紋也開了。」
義勇側臉那道波紋形狀的斑紋已經從臉頰延伸到了耳根，淡藍色的紋路在他皮膚上泛著一層很淺的光。
他的呼吸比平時快了半拍，但節奏是穩的，手按刀柄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
他看到了。
童磨站在冰柱交錯的間隙里，他的身體正在以遠超正常速度進行細胞分裂，骨骼和肌肉在同時修補著蝴蝶忍那一刀留下的傷口，以及義引流流舞切進他肩側的裂口，還有那幾片被冰柱誤傷時刮出的細碎劃痕。
修復速度確實比剛才慢了，但慢了多少、修復路徑上有哪些薄弱點，在通透世界的視野里都像被描了邊一樣清晰。
童磨忽然偏過頭來，那雙七彩的眼瞳在通透世界裡呈現出與平時不同的質地。
那層顏色底下有一層更細密的光正在流動，像被水浸透的綢緞在日光底下翻轉時露出另一面。
「啊咧，」他說，「你們這個眼神，好像能看到很多不該看的東西。」
他抬起左手，五指朝下，掌心對準地面。
冰層從他掌心往下沉，地板被冰層的重量壓出一個向下的弧度，然後裂開，整段走廊開始朝一側傾斜。
童磨站在傾斜面的高處，看著義勇腳下那塊正在往下滑的地板，嘴角的弧度沒有變，但那雙眼睛裡的七彩光轉動了一下，像一個齒輪被撥動了半圈。
「血鬼術·枯園垂雪·改。」
冰層不再是從地面往上長，而是從頭頂往下落。
大塊大塊的冰層從屋頂那層冰傘的邊緣垂下來，每一塊都比人還大，邊緣帶著鋸齒狀的冰刺。
冰塊的重量把已經傾斜的走廊往下壓得更狠，木樑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一根被反覆扭折的鐵絲快要斷了。
林稚在那片冰層落下來之前就動了。
她往側邊挪了半步，避開了最大那塊冰塊下落的位置，碎冰擦著她的後背砸在木地板上，把地板砸出一個坑，木屑和碎冰混在一起揚起來，打到她後腦勺的頭髮上。
她沒回頭，手在蝶夢的弦上撥了一下，音刃從她指尖彈出去，切進童磨頭頂那層冰傘的中央位置。
音刃撞進冰層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比之前更長的嗡鳴，像一根弦被拉緊了又彈開之後久久不散的迴響，順著冰層的表面往四周擴散。
冰傘中央裂開一道紋路，從中心向邊緣延伸，像樹枝分叉一樣散開。